苏延音抱住头,脸色猛地一僵,反应过来之后马上“冷漠”地溜之大吉,决定再也不轻易开口乱讲话了,至少在找到安无樱和小雨她们之前,一定要留条命。
想不到,那少年竟然是魔乐城的城主。
苏延音在人群中着急地瞎晃,踮起脚尖,睁大眼睛,寻找她们的踪迹。这时,她看到不远处围着很大一群人,咒骂喧嚣,沸反盈天,尽管知道安无樱存在在这种场合的可能性很小,但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一走近,才发现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巨型铁笼似的擂台。
黑铁的笼杆,已被浸染成了深深的黑红色,并且不断有新的鲜血溅射覆盖在上面,像厚腻的红色油漆那般缓缓流淌下来……
擂台中,两个人正肉搏得血肉模糊,惨叫不断。
身处此景,苏延音看得目瞪口呆,不自觉地又拍了拍身边的人,问道:“请问……这是在赌拳吗?还是比武?”
被问的人正看得入迷,随口应道:“不赌拳,不比武,就是打,只求打个痛快!哈哈哈——”
旁边的另一个人也猛地扑向栏杆,抓紧栏杆一边狂摇一边疯笑:“哈哈哈——只求打个痛快,打个痛快,哈哈哈——”
看看疯狂的观众,再看看疯狂的擂台,苏延音琢磨着,这意思应该就是字面意思,没有复杂的规则可言,也没有输赢的利益可讲,这是纯暴.力的狂欢,揍与被揍的人都极度高兴,疯狂沉浸并享受其中。
每一拳出击,都能轻而易举地掀起台下的高.潮。
这时,擂台上的人打得差不多了,一边吐血,一边鼻青脸肿快乐地被人抬了下去。此刻,加上之前的比赛,地上已铺了厚厚一层血,发出阵阵浓郁的血腥臭,蚊虫乱飞,看上去就像这里的“热闹与快乐”一场接着一场从未停歇。
果然,人刚被抬下去,主理人便来到擂台中间,目露兴奋地扫视一圈下面的观众。还未发话,一双双手便争先恐后地高高举起,苏延音立马反应过来,如果自己不举手,那就成了人群中最显眼且另类的一个。
于是,她也把手高高举起。
主理人眸子绽出更兴奋的冷光,发话道:“接下来,是一场女人与女人之间的较量!”
话音未落,全场反应热烈。在场的女人不论老少胖瘦,都纷纷踮起脚尖,高举着手拼命往前挤。眼看男人们没举手,苏延音打算躲在其中,糊弄过去,她可不想真的上台。哪知,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她松口气的时候,竟被主理人盯到了。
主理人疑惑道:“你为什么不举手?”
瞬间,全场的目光炙热又疑惑地逼来,没等苏延音张口辩解,主理人就恶作剧般地伸出食指:“就是你,恭喜我们的幸运儿!请上台!”
全场又是一通欢呼。
情势所迫,苏延音心里骂骂咧咧硬着头皮上了台,心跳不已,等待着主理人宣布另一位女选手。
主理人:“哈哈,另一位,是意想不到的神秘选手!她才进入咱们魔乐城不久,和这位刚刚上台的面生的姑娘一样,相信大家都发现了,这是我为大家精心准备的,新人与新人之间的精彩较量!”
苏延音冷笑一声,盘算着呆会该怎么一招制敌,不求伤害,只想让对方秒被ko,结束这场混乱。她自己吃亏被暴打,那是不可能的,她还要留条命去找安无樱。
那位神秘女选手应声出现在擂台上,白裙飘飘,头戴斗笠,轻纱掩面。
当她伸出二指,将斗笠缓缓一抬,露出那双好看的眼睛的时候。
苏延音心口的血,顿时凝固了。
瞳孔地震:“无樱……”
安无樱没有理会,嘴角不为人知地一抽之后,神情淡然,并内心开始后悔,这苏延音把自己装扮成了个什么玩意,黑披风,两个黑尖耳朵,黑眼罩,黑长靴,两双大白腿,又长又直……她自然不知道这cos的是蝙蝠侠。不过又回过味来,这一套干净利落,倒是她一向爱的款式。后悔啊,没打开透视好好看清面目,一直开着,又太辣眼睛了。
这下可好了。
主理人手势示意:“搏斗开始——!”
台下助威声燃起。
苏延音和安无樱默契地走近,探出脚尖,开始近距离,脸贴脸绕圈,佯装示威较劲,暗中悄声交流——
苏延音:“你怎么上台了!”
安无樱:“太吵了,上来干掉一个算一个。”
苏延音:“哎,你,说正经的!”
安无樱:“主理人说,打得好,可以见城主。你又怎么上来了?”
苏延音:“哎,你,不都看见了嘛!”
安无樱:“小雨和黑鸟呢?”
苏延音:“我们打完去找。”
安无樱:“真打?”
苏延音:“……哎,不是。”
话还飘在半空,安无樱突然展开招式,向她袭击过来,说时迟那时快,苏延音条件反射翻身一躲,瞬间愣在当场。她怔怔地眨了眨眼睛,猛咬住下唇,面临有史以来,人生中最大的难题,打还是不打?看样子,安无樱是认真的,真的是认真的吗?下一秒,她又不确定了,魔乐城这鬼地方,心音传不出去,沟通的桥梁瞬间坍塌,真是要了命。就在愣住的那一秒钟之内,无数想法与猜测从苏延音大脑穿堂而过:安无樱会不会突然着了魔,被人在背后使坏操控,不然她怎么能朝我动手呢?不不,她很清醒很冷静,上台的目的刚才说了,就是要通过精彩的打斗引得城主现身,不管对方是谁,哪怕是我又如何?原来,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都是她为了达到目的所利用的工具人罢了,这就是安无樱,没有错,她很清醒……不不不,我不应该这么想,我怎么可以不信任她,虽然她朝我打过来了,看上去很认真,毫不留情面,但我应该毫无条件地信任她,这只是她的表演,并不会真地伤害我,我们才说了那番要永远在一起的话……
一秒转瞬即逝,苏延音刚猛地反应过来,就被安无樱一个腾跃而起的飞腿,狠狠地踹趴在地,好疼。
“安无樱,你他妈来真的……”
苏延音疼得眯住眼睛,脸全是地上恶心的污血。
安无樱冷眼俯瞰:“起来,那晚我们并未决出胜负。”
苏延音见鬼地抬头:“那晚?你是说软山前一夜在客栈那次?”
周围全是暴烈鼓动与欢呼的声音,犹如四面沸腾的海浪,向擂台中心的她俩涌来。
安无樱唇角微翘,眸光冷冽一闪:“正是。”
“……”苏延音愤怒得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心中骂道:“这不就是那晚睡觉谁上谁下的问题,瞎较真!”
那晚上,其实谁也没有妥协,她俩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你来我往,实在累了疲了,才渐渐昏睡过去,醒来就大白天光快到正午了。
“打啊!快打!”台下等不耐烦了。
苏延音捏紧拳头,青筋顿起,大喊一声:“你知道我打不过你!”便拔出斧头,疾冲向安无樱。
安无樱见她竟然拔斧冲来,眉头不禁一拧,心里像寒光闪闪的斧刃一般,拔凉拔凉的,像她刚才那样拳脚比划几下就得了,她竟然要砍自己,这不禁让安无樱有些愣怔。
体内的火蹭一下上窜。
旋即一个转身回旋飞踢,踢到苏延音迎面冲来的面门上。
哪知,苏延音并没躲,任凭脸怼着她的脚,将她直直狠狠抵到了牢笼墙上,左肩高高扛着她的腿,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苏延音脸肿成桃:“认输了?”
安无樱歪头看她脸上的桃色:“输在哪?”
苏延音又猛地将她往笼墙上一怼,怼得安无樱翻了个白眼。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安无樱从小做公主,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当众这么举着大腿怼过。
“斧头呢——斧头!用斧头砍她!”下面看戏的人比她们还着急,刚明明见人是举着斧头冲过去的,怎么现在举着大腿不放,斧头竟不见了。
苏延音反应过来,欲抱着她的腿,顺势将她扔在地上。哪知刚一发力,那只明明纤细的美腿,立马灌满力量,勾住她的脖子,整个人倒挂在她身上,不知哪里一用力,苏延音便整个人后仰倒地,摔得惨叫一声。
“好——!!!”场下爆发喝彩,多半是没见过两个女人这么打架的,颇有新意。
安无樱压着苏延音,抬眼看了下观众,微微一笑,算是致意。
又俯下脸,呵着热气对她道:“我就喜欢你这样,打不过,还硬要打。”
眼下人的脸,桃色越发地红,简直像个猴屁股,安无樱笑了出声:“你这是什么脸色?怪好看的。”不料稍一分神,她就觉喉部猛紧,竟然被苏延音两只大手狠狠掐住了。
“送你同样的色号!”
污血的铁笼中,她们满地打滚,忽上忽下,翻来滚去,互掐要害,久久僵持,简直要闹出人命的阵势,场下更像是一锅热油不断滴入凉血,每一次加力或翻滚,都令下面的观众兴奋得不可开交,虽说见惯了血洒擂台的打斗场面,但直接取人头的,鲜为少见。
“安……无……樱,你真的……要搞死我?”苏延音见过程中,安无樱的眼神突然变了模样,不免心中生异。
安无樱缓缓凑近,红脸流汗道:“和你说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