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内是死一般的沉寂。
贾辛耸肩悠悠坐下, 林勤也是一脸茫然。
他俩都是直男，还是处男，谁他妈知道男的和男的怎么搞, 要不要戴套，男的又不会怀孕，不戴好像也说的过去？
季知夏攥拳垂眸，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 男的和男的做的时候，要不要戴套。
但他还没有做好要公开出柜的准备。
萧枫看一眼季知夏, 开口, “要。”
“啊？”贾辛没反应过来。
萧枫点头，“男的和男的做，也要戴套。”
贾辛顿悟，“嗷嗷，我知道了。”
萧枫问，“刚想说什么？”
“既然男的和男的啪, 也得戴套。”贾辛脸上有抹掩藏不住的得意神色，“那我们为什么非要找女演员啊？找个男的, 和陆为屿搭戏, 不就行了呗。”
萧枫挑眉, “你想找谁？”
季知夏右眼一跳, 直觉不妙。
“夏儿呗。”贾辛抬起下巴, 点点季知夏。
季知夏抬眸蹙眉, 似是不敢相信，“我？”
“昂。”贾辛碎碎念，开始罗列起季知夏出演的优势，“我夏儿长得自然没的说, 和陆为屿关系关系也说得过去，拍摄不尴尬，加上咱几个都这么熟了，拍半裸戏你也不会紧张啊。”
林勤觉得这注意挺好，“诶，你说的还挺有道理，再说现在同性恋这么多，这也是个新趋势啊，想法很新啊。”
贾辛催促，“夏儿，你这儿怎么说？”
季知夏缓缓眨眼，顿时心如擂鼓。
怎么搞的...
怎么和陆为屿拍亲热戏的，就...就突然成他了？
这是什么走向？
贾辛推了下季知夏，“夏儿，成么，都是大老爷们的，别害臊。”
季知夏抿唇，想到剧本有几个跳舞片段，“我...我不会跳舞。”
“嗨呀，瞎鸡儿扭扭就行了，谁真当回事儿呢？”贾辛不以为意。
季知夏正欲再说点什么时，萧枫淡淡插话，“别胡搞，明儿我去躺京戏大学找演员，实在不行就去雇专业演员，我出钱。”
贾辛皱眉，“哥，再找演员要折腾什么时候去了，比赛截止可没几天了，还得留出剪片子的时间。”
林勤看向季知夏，“夏儿，你给个准话，不为难你。”
季知夏微微蹙眉，像是在思考，没有直接决绝。
贾辛挑眉，福至心灵，立刻跳起，甩出道德枷锁大法，趁热打铁，“好你个季知夏，你居然歧视同性恋，我已经把你举报了，你去和警-察聊聊吧！”
林勤噗嗤笑出声，锤了拳贾辛，“你他妈...”
“没有歧视。”季知夏开口解释。
众人稍怔。
季知夏咽了咽口水。
既然，陆为屿有可能不排斥和人发生肢体接触。
那是不是代表...
季知夏看向舍友们，点头，轻声道，“我...我先试试吧。”
林勤贾辛，振臂高呼，“我夏儿牛逼，救哥狗命！”
萧枫顿了下，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季知夏。
-
第二天，陆为屿按照约定时间，赶到民宿，准备拍摄。
只是，他刚一进门，就见贾辛和林勤，正围着季知夏笑闹，季知夏穿一条睡裤，赤-裸着上半身，戴着一顶古代书生装扮的及腰的长假发，身披一浴巾。
眼前闪过一道明晃晃的白。
陆为屿左眼一跳，“什么情况？”
正在一边调试相机参数的萧枫，转头扫了眼陆为屿。
见陆为屿来了，贾辛也不再笑闹，连忙上前解释道，“哥，这边出了点状况，女演员来不了了，女演员的戏全换夏儿来演。”
这算意外收获？
可是季知夏不是很讨厌他么，平时碰都不能碰一下，又怎么肯和他拍亲密戏？
还是亲密到床戏。
陆为屿眉心一动，略一抬眉，当即看向季知夏。
季知夏拉紧身上浴巾，半侧过脸去，不太敢看陆为屿。
毕竟，和女生拍亲密戏，正常男生都能接受。
但和男生拍这种东西，陆为屿又会怎么想？
“成么，哥？”贾辛问。
陆为屿收回视线，莫名其妙地低头笑了下，“有什么不成的？”
“嘿，我就知道哥您好说话。”贾辛是个自来熟，他从兜里摸出烟，套近乎，“拍摄还得一会呢，辛苦哥等会了，哥抽烟吗？”
“要抽去外面抽哈，夏儿受不了烟味。”林勤边捣腾机器，边补充道。
闻言，陆为屿像是想到什么，顿了下。
上次，在工作室加班，吸烟室里，他抽烟，问季知夏介不介意。
季知夏说他不介意。
陆为屿把烟推了回去，“不了。”
贾辛也没再推脱，“哥，咱上午要拍夏儿的镜头，你的镜头都在下午，你要是有事，可以先去忙...”
“我没事，你们拍，我看着。”陆为屿打断贾辛，他自顾自地走到镜头后，坐在沙发上，看向镜头里的季知夏。
察觉到陆为屿的视线，季知夏站在浴桶里，半低着头，窘迫地攥了下手，耳尖微微泛红。
就算陆为屿不介意和男生拍这种东西。
但，但能不能，不要看着他拍啊。
设备调试ok，贾辛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可以开拍。
第一个镜头是拍洗澡，特写肩膀、锁骨、和下唇。
之前是女演员拍摄，很多地方，他们男摄影师并不方便，比如浴桶里的那场戏，他们就没敢给浴桶里放水，害怕女孩子走光。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浴桶里不仅放满了水，为了点缀气氛，贾辛还搞了一把玫瑰花瓣，扔进浴桶，这是来自直男对浪漫的最高想象！
季知夏脱下浴巾，搭在一边桌上，缓慢滑进浴桶。
浴桶里的水逐渐升起，漫在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前，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若有若无地飘在胸前，长发半散开来，半湿不干地贴在身上。
顶头的摄影灯，被调成暧-昧旖旎的粉色，光线打在他本就偏白的皮肤上，有种难以言说，令人眼热的情-色感。
陆为屿不由坐直，身体微微向前倾去，双眸半眯，双手交叠，插-在一起。
镜头扫过季知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为屿在的缘故，季知夏不受控地缩了下肩。
林勤喊“卡”，笑着调解气氛，“夏儿，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扭扭捏捏的，难不成这里有你喜欢的人，你还要娇羞一下？”
贾辛从一机位后探头，“滚，这里都是男的，夏儿能喜欢谁，难不成还喜欢你？”
“再来一条吧。”季知夏偷瞥一眼陆为屿，迅速收回视线。他耳尖滚烫发红，好在在粉色的摄影灯下，并不明显。
陆为屿起身往出走，“你们先拍，我出去下。”
这么大尺度的戏。
和季知夏有喜欢的人。
两个信息点，无论那一个，都很让人想爆-炸。
季知夏刚松了口气。
他正担心，陆为屿是不是不能接受同性拍戏时。
陆为屿又退回，重新坐回沙发上，面对众人疑问视线，他只是淡笑着解释，“刚收到消息，已经处理完了，不用我再去。”
众人点头，继续拍摄。
陆为屿靠在沙发靠枕上，勾勾唇角。
他要是走了。
季知夏穿成这样，万一再被人调-戏，或者后面镜头尺度更大。
那可就更令人爆-炸了呢：）
有他在，这伙人，多少还能收敛点。
季知夏不至于太吃亏。
他也不至于更想爆-炸。
-
一个镜头拍完。
准备第二个镜头，和昨天一样。
季知夏披上浴巾，走到洗手间，换上古装，又在洗手间练习了一遍舞蹈，他昨晚紧急突击了下，不知道有没有用。
总不能真像贾辛说的，瞎扭扭吧...
何况陆为屿还在...
季知夏换好衣服出来时，陆为屿正在看手机。
他出来的一瞬，陆为屿抬头看他。
因为等下要边跳舞边脱衣服。
季知夏没有系扣，就将衣服半敞着穿。
演员变化突然，剧组来不及准备男生的古装，只能先用女生的衣服将就。
粉丝的丝绸状衣衫，虚虚地挂在季知夏肩上，只用一单薄腰带固定，更显腰肢盈盈一握。
他内里只穿了条防走光睡裤，上半身光着，欲拒还迎地露出胸口大片白皙肌肤，和一点隐约可见的粉色。
女孩的衣服，季知夏穿有点短，赤-裸的脚踝，凸起的腕骨，皆是清晰可见，带着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味道。
陆为屿挑眉，心里骂了句脏话。
不带这么玩的吧，sir？
犯规了吧。
“我靠！”贾辛迎上去，围着季知夏转了圈，“我靠，我靠，这也太...太好看了吧！夏儿你要是个女的，哥绝对追你。”
林勤也凑热闹，“你要是个女的，这声老婆我就先叫了！”
萧枫看到季知夏的一瞬，眼底也有一抹惊艳，继而他蹙眉看着林勤，正欲开口。
陆为屿抢先开口，“能快点么，我下午还有事儿。”
萧枫瞥了眼陆为屿，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林勤贾辛也不再打闹，拍摄正式开始。
这个镜头，是要表达主角一边跳舞，一边所有衣服都回到他身上，摄影机旋转拍摄，营造时间变化之感。
但显然没法边跳舞边穿衣服，只能边跳边脱衣服，后期用将这个片段倒放。
房内一片漆黑，层层帷幔内，由里向外打光，季知夏的影子印在帷幔上。
屋内，落针可闻，摄影机沿着滑轨有效工作。
其余三人站在一边，盯着屏幕。
陆为屿坐在屋内正中央的沙发处，对面就是季知夏。
季知夏回忆着视频里舞蹈，赤足踩在地上，伸手抬脚尝试舞蹈。
身上衣服随着他的舞动散开，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
恍惚间，季知夏从纱幔中，似乎看到了陆为屿，正在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季知夏咬唇，慢慢闭上了眼，机械性地跳着舞。
即色-情，又羞耻。
直到这一刻，陆为屿才算明白。
为什么说从此君王不早朝。
要真有这样一人，别说他不早朝。
就算那人开口要江山，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
季知夏的单人镜头拍完，剩下就是和陆为屿合拍的镜头，在另一个房间拍。
贾辛他们忙着布置现场。
季知夏换回平常衣服，和陆为屿坐在沙发上休息，两人距离隔了半米远，看着像是真的不怎么熟。
季知夏几次想跟陆为屿开口，却不知道开口后要说什么。
就他俩这个状态。
等会要怎么拍亲密戏啊？
季知夏感觉脸上火烧似焚。
他昨晚就不该贪图小便宜，冒冒失失做决定。
东西收拾到一半儿，贾辛一拍脑袋，皱着眉头，“拍摄要用的避孕套，咱们还没买！”
摄影组其余三人在调试设备，布置现场，手上腾不出来空，季知夏起身，“我去买。”
贾辛嘱咐，"D家的青春超薄系列，别买错了啊，这是比赛指定款。"
季知夏点头，起身往出走，“好。”
萧枫眼疾手快地从机子后往出钻，“我跟你一起去。”
起身起了一半的陆为屿，顿了下。
刚刚拍摄跳舞片段时，他就注意到了，萧枫看季知夏的眼神不太对。
“还是我陪他去吧。”
陆为屿起身，在季知夏身侧站定，淡淡地看着萧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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