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哥被陆阔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还被挂了手机,当场就要把手机给砸了,想了想,手机扔一边,把一边的落地台灯踹翻了,发了好一通火。
吴钟仁就坐旁边,脸上有点发青,没说话。
In哥缓了缓气,恨铁不成钢地朝吴钟仁说:“阿仁,至于吗?我肯定是信你的,你就算跟我说你真要那么做,我也挺你,那至少你做干净点,别被人看出来啊。”
吴钟仁胡乱地点点头:“你知道,我这人就这一个弱点,他俩是像。”
老子知道个屁啊!姓文的摆那里又没死!In哥都烦他这毛病,但事已至此,说得太难听了也没意义。
吴钟仁又说:“但我真不知道陆阔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你跟人小弟发那些短信,你当人是跟你的还是跟他的?”
吴钟仁皱着眉头,觉得事情很不对劲。丰献明明是动摇的,没理由突然告密。那些给丰献发的信息,其实他也斟酌过,从面上看,其实很难当证据说明什么,都是含糊其辞的,完全可以做另外的解释,鬼想得到陆阔还真信?神经?
但不管这些,该安抚的还是得安抚。吴钟仁问:“合作的事,应该不会受影响吧?要不我和张豹那边再谈谈,咬死了陆阔胡来……”
In哥摇了摇头:“算了,我再想想,你先去休息,什么都别做。”
吴钟仁点点头,出去了。
In哥望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吴钟仁想对唐越下手,他是信的。但为什么陆阔会这么轻易就发现,是值得深思的。
他了解吴钟仁,吴钟仁不算莽,真要对唐越下手,那肯定是有完善计划的,不会轻易让陆阔察觉到端倪。譬如说,之前吴钟仁都能跟陆阔拉关系套近乎成干父子了,怎么着看,吴钟仁也不蠢,陆阔也不聪明。
……
“人人都知道我陆阔什么都玩,就从来都不在外面玩人。”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他妈出来混,就是为了唐越,全部人都知道,我不信吴钟仁他不知道!”
……
陆阔发火的话又在In哥的脑子里绕了几圈。
旁边的心腹小声汇报:“In哥,陆阔他们明天从机场离开,我们……”
In哥抬了抬手,制止他说下去:“确定张寮的人在跟着他们?”
“是。机场地震,陆阔凑巧救了张寮的儿子。”
“凑巧?”
心腹点点头:“地震的事,我想应该没有办法造假。”
“地震的事情没有办法造假,别的事呢?”In哥的目光缓缓地落到了旁边桌上的相框上,那是他年轻时候的相片,里面有吴钟仁,还有其他几个人。如今,死的死,没死的,除了吴钟仁,都在独当一面。
他之所以把这照片搁相框里放在这儿,也是为了作戏,事实上,这里面的几个人都心知肚明,大家都是为了脸面,为了利益,真说有什么真情吧,不现实的。有需要了,把照片拿出来摆一摆,没需要了,随时都能踩一脚。
他淡淡地看着照片上的吴钟仁,很久都没有说话。
一条思路不通,就要换一条。既然觉得吴钟仁突然犯蠢的想法有点想不通,那么,如果吴钟仁是故意的呢?
一开始和张豹的合作,算不上什么,但那陆阔算有本事的,硬是借着这个合作的由头,滚雪球似的到处滚,雪球越滚越大,裹进来不少大佬,这个合作也成了自己这边不少人羡慕甚至于眼红的项目。
有人眼红,就会有人想抢。
怎么抢呢?
惹毛陆阔。
In哥紧锁眉头,想了许久,朝静立在一旁的心腹招招手:“去查吴钟仁的户头。”
“是。”心腹犹豫一下,问,“明天,陆阔他们……”
“别白费力气了,也没意义。”In哥阴恻恻地道,“抓内鬼比较重要。”
陆阔一行人就这么回去了。
张豹尚且不明真相,只是觉得奇怪:“这么早回来?不是还要待几天?对了,怎么样?”
陆阔摇了摇头,多看张豹几眼。
之前穿越那次,因为蝴蝶效应的原因,张豹伤害过唐越,被他给弄了一回,但现在这一次的张豹,其实一直对陆阔还挺不错,连带着拉拢唐越,不管虚情还是假意吧,给唐越的面子,陆阔是心领的。
怎么改,陆阔多少也还是有点讲“江湖义气”的毛病,吴钟仁和In哥他能果断对付,但对张豹,他还有点犹豫。
“对了,In哥那边来了电话,说你们走得急,东西都没带,他回头让人捎过来。”张豹疑惑地问,“我听着那意思不对,怎么回事?”
陆阔想了想,问:“没说别的?”
张豹皱眉头:“什么别的?”
陆阔也拿不准章寅究竟怎么跟张豹说的,不能百分百确定章寅一点风声没透,想了想,说:“豹哥,你信我的,就听我一句话,跟那边合作的事儿先别急,有变数。”
张豹更疑惑了。这事算是陆阔一手包办,半个月前还胸膛拍得震天响,说这事儿就快成了,他一套小别野都看好了,离唐越上班的地方近,就等着事后送陆阔当额外奖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不会做事但会做人,就靠陆阔养老了,也算投其所好。
“豹哥,我知道你做人大方,但真别跟In叔那边交底,”陆阔压低了声音,颇有点神神秘秘地说,“这次我过去那边,有别人跟我碰了头。我跟你说实话,你先别急着骂我。我这回提前回来,明面上是逃回来的,我把吴钟仁给弄了。人没大事,捆厕所里了。”
张豹楞了一下:“啊?吴钟仁不是你干——”
陆阔兀的伸手指指了指他的脸,挺有点警告的意思。
张豹一瞬间是有点不悦的,但也没发作,问:“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他要动唐越。”
张豹:“……”
“豹哥你知道我的,动我,我都没那么大脾气,但是动唐越,不行。”陆阔平静地说着,低头点了根烟。
张豹当然知道,又不傻,起初怎么拉陆阔入伙的?也他妈是借着唐越的名头啊。但说穿了张豹心里也挺不以为然,陆阔神经病那是陆阔的事,神经到影响生意,他就不能不管了。
陆阔看一眼他的神色,并没有说穿唐越和文少爷长相相似的事,转而瞎编:“回头我也冷静想了想,为什么姓吴的突然来这一招,豹哥你觉得呢?”
张豹心想你们这群死基佬的事老子怎么搞得懂。
陆阔也不指望他回答,接着说:“姓吴的背后有人,不是In叔。”
张豹这下子听明白了:“吴钟仁是内鬼?你的意思是,他故意拆我们和章寅的合作?”
陆阔点点头:“本来这项目没多少人看好,In叔做就做了,但现在做起来了,别人就眼红,我过去就有人私下里联系我,想分一杯羹。豹哥你做人讲道义,我跟你的,名声也差不多,就这么甩开In叔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发生了什么事,让两边产生了嫌隙呢?
我脸大说一句,我走出去,都知道我是你豹哥最信得过的,这项目你也一直都让我在跟,所以就挑我下手。打蛇打三寸,我的三寸就是唐越。”
张豹也点了根烟,抽了会儿,大概“想明白”了:“我操,你的意思是,吴钟仁故意弄个黑锅给他自己背,就为了让你跟他闹翻,进而跟章寅闹崩,别人好接盘?”
陆阔点了点头,又嗤笑一声:“当然,也不排除吴钟仁就是精虫上脑,鬼晓得。”
张豹虽然听说过吴钟仁那个情圣初恋的故事,但并不知道唐越跟那初恋对象长得像的秘密,因此略微一想就排除了这个简单粗暴的理由。他不好男色,左看右看其实真没看出唐越有什么特别的,性格是不错,长相也就那样吧,陆阔这还没见过世面的读书年代就被套牢了的另说,吴钟仁什么场面没见过啊,没道理的。
这么一想,张豹当然是更信陆阔说的那个吴钟仁内鬼故意搞事的原因。
但这么大场合作,他肯定舍不得:“那怎么搞?”
“按兵不动。”陆阔笑了笑,“豹哥你等着,我估计他们那边自己会先乱。这也真不是我瞎说的,In叔自己都能发现端倪。这也是我让你先别急着往下走的原因,等他们那边乱完了,留下的我们再合作,省得掺和我们不该掺和的。”
张豹犹豫着点了点头:“你让我自己再想想——对了,陈霭你知道了吧?”
陆阔警惕地问:“他怎么了?”
张豹摆摆手:“他抢劫了啊。”
“……”
我□□□□操!
张豹看着他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叹了声气:“很操蛋吧?我他妈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有这么缺钱吗?我也没亏待过他吧?”
陆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自己真的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不,还是有一句fuck要说的。
陆阔先去找了季然,结果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瞪了十分钟,季然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陆阔认定了肯定跟季然有关系:“你跟陈霭干什么了?”
季然冷淡地看窗外人群。
“不是,就几天啊?就这几天,你俩也能发展成这样?”
陆阔都要崩溃了。
这一次,他没搞事不说,唐棠都安分守己不搞事,结果这边这对神经病又他妈搞事!
“季然,咱俩说好的,来之前说得好好的——”
“跟我没关系。”季然终于说话了。
陆阔还就不信了,根据他这几年的经验来看,肯定跟季然有关系。
季然微微地皱眉:“不是我让他去抢劫的。”
事实上,当季然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窒息。
他对陈霭的神奇脑回路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了,想开嘲讽都发现不知道从何开起,毕竟全是槽点,反而无懈可击。
他去看了一下陈霭,陈霭的基本意思是,反正得找个什么借口让自己判个刑,还特意在事先遮遮掩掩找了律师咨询什么罪量刑差不多。
季然估计那律师接到这么一单生意,内心也是一言难尽的。
陆阔问:“那所以,到底为什么他突然受这刺激了?”
说陈霭为了钱去抢劫,陆阔那是打死不信的,何况听张豹说,陈霭那一下是真鬼上身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生怕人抓不到他,在最繁华商业街的治安岗亭窗口前抢劫一个看起来并没有多少钱的中年男性。
说完,张豹实在是没憋住,扭头爆笑了五分钟。
陆阔笑不出来,他想打死陈霭这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