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越跟高岭花去领帐篷了,发小架着陆阔拖到角落里壁咚谈心。还没等发小说话,陆阔就面无表情地说:“闭嘴,滚。”
发小继续咚着他,急切地说:“换一下啊!”
陆阔:“不换,滚。”
发小更急了:“你他妈果然对季然有意思是吧?!陆阔我没看出来啊!你怎么这样?!”
陆阔:“滚滚滚。”
发小打死不滚:“那打一架啊!”
“打你个头。”陆阔皱眉,“早就说了规矩不准换。”
发小小声说:“只是说说而已,好多人换的,只要双方同意就没事,又没有人真的管这事儿,都出来玩的,又不是来搞操练的。”
陆阔都要无语了:“你确定高——季然会同意?”
那是必然不会同意的好吧。
发小猛然想到这点,震惊地看着陆阔:“对哦。”
陆阔:“……”
陆阔好痛心疾首的!
发小又纠结了很久,说:“那不管怎么样,试试啊。”
陆阔叹了一声长气,沉重地拍了拍发小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教你怎么正确追人吧。”
发小一脸不屑:“滚吧,你他妈自己还是个单身。”
你他妈才单身,老子婚都要结了!崽都叛逆晚期了!陆阔又拍了拍发小,诚恳地说:“我说真的。”
他是真看不下去了,非得手把手教发小什么叫正确攻略方式,省得发小日后条条大道通悬崖。
发小狐疑地看了他半天,问:“你怎么突然这么好?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季然了?”
陆阔一脚踢他屁股上:“我平时对你不好是吧?”
发小浮夸地叫了一声,揉着屁股说:“不是啊,但是你平时懒得理我这事啊。”
当年陆阔确实是懒得理发小这事儿,首先他觉得感情的事儿勉强不来,其次他不喜欢高岭花,最后他觉得帮发小追上高岭花这事儿太有难度了,可行性基本等于零,就不浪费时间了。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陆阔揽着发小的肩膀:“我认真的,首先我们来说帐篷的事儿啊,你现在非得换,高——季然吧,他肯定就反感,你得不偿失啊,非得跟他一个帐篷你又做不了别的事,何必呢。”
发小扭捏着说:“你不懂。”
陆阔翻了个白眼:“要不要继续听?”
发小说:“行行行你继续说,那我怎么搞?”
陆阔:“你正常点,别去骚扰季然。”
发小:“你这意思直接叫我放弃是吧?我他妈现在真的怀疑你是——”
“闭嘴。”陆阔朝他脑袋上就是一巴掌呼噜过去,“我跟你审美不一样。”
发小一听更紧张了:“哪里不一样了,我妈说咱俩小时候衣服都是买一样的,你不记得咱俩小时候照片还真跟双胞胎似的?别衣服穿一样的,对象也喜欢一个。”
喜欢你个头啊!陆阔面无表情地说:“算了我懒得教你了,滚滚滚。”
发小又不肯滚:“我不插嘴了,你继续说,给个能行的建议我就信你。”
陆阔打量了发小一会儿,说:“把你的鼻钉摘了,把裤脚放下去,鞋子穿成套的,拉链拉上去,回去之后把发胶扔了,忌口别吃辣的甜的,把痘给去了。”
发小:“……”
陆阔想了想郭小斐的形象,补了一句:“多看书。”
发小:“……”
陆阔又想了想,这可能有点强人所难,就激了一把:“当然了,你要这也做不到,那也没意思了,换人吧,不是真爱。”
发小想了半天,郁闷地问出了一个问题:“那,这还是我吗?”
陆阔被他这个问题惊艳到了:“卧槽,这是你问过我最有深度的问题!”
发小:“滚!”
陆阔笑了起来,胳膊搭在发小肩上,笑了好一会儿,笑意渐渐地淡了,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看你怎么想了,看你觉得值不值得。”
发小一怔,没能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别有所指,好像,挺伤感的。
“你最近怎么了?我总觉得你有点怪怪的。”
陆阔笑了笑:“没事啊,我青春期。”
发小还要再问,被陆阔推搡着:“行了帮忙搭帐篷去。别说我没教你,你先帮唐越把帐篷搭好了,就过来借口帮我搭,我装个傻拖季然后腿,给你创造献殷勤的机——”
陆阔兀的住了嘴,看着并排靠在一起的俩搭得整齐漂亮的帐篷,以及高岭花那张高贵冷艳的脸。
唐越朝他俩笑了笑:“季然说以前朋友刚好教过他搭帐篷,看你俩好像有事,我跟他就先搭了。正好这块地方好,就搭一起了。”
陆阔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直觉高岭花那“朋友”就是精英郭小斐,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被发小拖累了形象,现在他在唐越面前的形象要扣掉0.5分了。
他沉默了一阵,单手扯住又要把自己泼往高岭花的发小,冷酷地说:“我们去捡柴。”
大家都带了食材,在营地里自由搭组野炊,发小刚才被陆阔那么一开导,自己也悟了悟,揪住机会就不放弃,拿着唐越当借口,混在高岭花身边不走。高岭花也懒得理他,该生火生火,该烤肉烤肉。
陆阔和唐越各怀心思,都没怎么说话,高岭花一向话少,所以光听发小一个人在那hold全场了。偶尔陆阔趁人不注意给发小使个眼色示意他收着点儿也别太亢奋了,可惜泼出去的发小收不回来,发小的眼里已经没有他。陆阔痛心疾首。
不尴不尬地吃完了中饭,大家成群结队地进森林里游玩,陆阔可算找到机会跑路了,他钻进林子里,也没走远,找了个阴凉舒服的隐蔽地方坐着,无视头顶上“谁放火谁坐牢”的警示牌,掏出烟咬着刚打算点燃,就看见了唐越。
唐越没看见他,正站桥上举着相机拍风景。
陆阔就仰头看着桥上的他。
唐越自己跟自己玩得挺开心,拍了会儿风景,又从地上捡了个松果,当个宝贝似的喜欢得不行。
陆阔希望唐越能永远都这么开心,开心满一百年,他不应该遇到任何不好的事情。这么想着,他把烟收了回去,抬头看了看警示牌,笑了笑。坐牢还是免了吧,刚坐六年出来。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平平静静的,平平淡淡的。傍晚大家都有节目,唐越也有,他人缘不错,被拉去一个篝火旁边玩真心话大冒险。唐越一向觉得这种游戏太坑了,并不是很想参加,但也不好拒绝,只好下定决心全部选真心话,绝对不选大冒险,毕竟这个年纪的学生都很会闹腾,大冒险往往真的很“冒险”,而唐越没什么话不能真心讲,比如“有没有初吻啊”“还留着啊”“有没有谈过啊”“没啊”特别坦然,没啥不能说的。
几轮下来,大家都有输有赢,唐越也是如此。但有人就不满了,指着唐越说:“你这不行,你每次都选真心话,换个大冒险啊,不然没意思了。”
唐越装傻:“又没说不能这样。”
有人帮着他说话:“是啊,又没说不能这样。”
“但是没意思啊。”
“你非得让人选大冒险才没意思,这不都是随人的便吗。”
“好吧好吧,继续继续。”
又玩了一轮,唐越又选了真心话。他抽出一张纸,先念了问题:“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笑了笑,一边把纸条放回去一边自问自答:“有。”
大家嘻嘻哈哈地看向了同样全程选真心话保平安的校花。就在五分钟前,校花回答了同样的问题与同样的答案,再想想前段时间那绯闻,嘻嘻嘻。
周梧桐无语地剥花生吃,很想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非得这么八卦。
接下来,有个人抽中了“最好”的一张纸条,当场跳起来:“我可以随意问问题!”
本来也是碰巧,要不是刚刚起了那一下哄,这人也就问别的问题了,但偏偏有了那一下,他顺应民意,目光在唐越和周梧桐中间逡巡半天,屈服于周梧桐更有震慑力的目光之下,挑了软一点的柿子,问唐越:“唐越你喜欢的人是谁?”
大家都大笑起来,纷纷调戏唐越,说他选了半天真心话以为能糊弄过去,结果这一下子就要栽了。
唐越也没料到还有这招,有点后悔刚才答得那么爽快了。他看着这么多双八卦的眼睛,选择了——喝酒。没错,喝酒,有不怕死的偷偷背了一瓶二锅头过来,就为了玩游戏搞惩罚,可以说是很有娱乐至死的精神了。而老师们正远远地坐在管理员小楼前面瞎聊呢,并没注意到下风口的微弱酒味。
唐越几口抿了白酒,差点呛到。
一群人见唐越毫不犹豫选择了喝酒,有些惊讶,更多是失望,齐齐“切”了一声。
唐越喝完酒,生怕再被坑,连连摆手:“不行了,我我真的不会喝,我……”
他的酒量是真的浅,就喝那一小酒盅,已经有点发晕了。
其他人也不是恶意,但这年纪就喜欢起哄,又很少见到唐越这样,就很想再接再厉把他灌到说出“真话”,比如对校花的真情表白之类。
陆阔坐在一堆讲鬼故事的人当中心不在焉地听着,不时偷偷看唐越那边,正巧看到了唐越喝酒,而且喝完了那群人还不打算放他走似的。陆阔顿时就急了,他最清楚唐越的酒量,啤酒喝半瓶都傻了,白酒更不得了。
他想了想,猛地一拍身边发小的脖子。
发小正沉浸在鬼故事的世界里,吓得一巴掌糊他脸上:“你他妈又来这招!我真的揍你!”
陆阔把他架着往旁边草丛里拖:“陪我上厕所。”
“你又不怕鬼!”
陆阔不由分说地把他拖过去,摁着小声说:“帮个忙,去把唐越弄走。”
发小:“啊?”
陆阔:“跟你说实话吧,我真对你季然没兴趣,我喜欢唐越。”
发小震惊地嚷嚷:“你——”
陆阔眼疾手快捂住他嘴:“闭嘴,谁也不准说。”
发小震惊的表情迅速地变成了八卦的表情:“你他妈行啊!什么时候——”
陆阔打断他的话:“快去!”
发小摇头:“你去啊,多好的机会,我他妈要是看到季然遇到这事儿……”
我他妈要能去早就去了还轮得到你?!陆阔又看了一眼被同学摁着不让走的唐越,心急如焚:“你快去!回头我再跟你解释。不过你别露馅啊,别说是我让你去的,对唐越也别说,打死也别说,不然我打死你。别问我为什么,反正快去,不然我跟你妈说是你把她那条丝巾弄丢的。”
发小再度震惊:“老子当时是急着给你找绷带好吗!”
阔哥摆出一张无情无义负心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