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但是我跟我弟都还是学生,我俩外语也就学得一般,很可能在国外都没办法沟通。”唐越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委婉地说,“我家比较注意让我和我弟独立,所以去了国外,可能也不会和我爸妈一起住,会特别不方便。”
“Maybe I can help you。”陆阔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唐越惊讶地看着他,惊讶之外还有点好玩想笑。
陆阔自己都笑了:“刚学,发音不准,别挑剔啊。”也不等唐越说话就又脱下包来,从里面掏出个MP4来,把耳机给唐越塞上,打开全是英语阅读,偶尔跳两首歌都是英文的。
唐越就更惊讶了。陆阔一向在外头混,不太闹到学校来,所以在老师心目中不算讨人厌,但成绩也确实一般,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面。
陆阔把耳机摘下去,把MP4收回去,很认真地对唐越说:“唐越,我想和你结婚。”
唐越:“……”
这昨晚才确定关系呢今天就谈婚论嫁了?唐越倒也不是觉得突兀,只是怎么说,这思维有点跳脱了吧……
陆阔看他一脸懵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笑得特别灿烂:“吓到你了?”
唐越脸都红了:“也不是吓到……不是,就、就是有一点没没想到。”
这都吓结巴了。陆阔注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有点突然,但我忍不住想这么和你说,我想让你知道,我是很认真的。我等不及和你慢慢来。”
从最初开始他就是认真的,但是那个时候可以慢慢来,因为那个时候他不知道唐越多需要自己。这一次他知道了。一直以来陆阔甚至唐棠都以为是他们需要唐越,但其实唐越也需要他们,这是相互的,不是单方面的。只是以前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唐越是万能的是完美的,是会不断给予而不需要得到的。
事实上这是错的。
唐越不是万能的,不是完美的,唐越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一个会难过的人,一个在失意的时候需要拥抱和安慰的人。
陆阔在以前,在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是没有察觉到这些的。那个时候陆阔只知道唐越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只知道任何时候都可以从唐越的身上得到温柔和体贴,失意的时候可以得到唐越的拥抱和安慰。那个时候的陆阔根本想不到唐越也会难过。
陆阔心想,或许那个时候唐越为了自己跟豹哥混的事情而争执时,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只是简单的争执。
陆阔以前从来没把自己和唐越的争吵放在心上过,因为根本吵不了几个小时就会和好,所以他以为那只是随口吵吵,就像他和陈霭那样的嘴里淡着没事儿找事情拌两句嘴。现在他却怀疑,那个时候唐越会不会一个人想了很多,会不会一个人在难受,会不会根本没有他表面上那么的轻松。唐越只是在忍让而已,因为他生性就是那样的温柔。
陆阔也不想说得太多,毕竟在现在的唐越看来,可能很难理解怎么昨天才告白今天就感情这么深了。于是他急刹车,把满肚子的情话都继续屯着,换了个方向说:“趁早定下来啊,不然我怕你跟人跑了,说实话昨天没憋住跟你告白就是因为我有危机感了,周梧桐肯定暗恋你,季然都暗恋你。”
唐越:“……”
陆阔脸不红心不乱跳地说:“我怀疑陈霭都暗恋你。”
唐越:“……”
陆阔:“真的,陈霭最近老跟我问你的事。”
唐越都无语了:“别胡说八道了。”
陆阔:“真的啊。”
唐越刚还觉得陆阔一本正经的,结果正经不过一分钟就又这样了,又好气又好笑:“行了,别瞎说了。”
陆阔就不继续这个话题了,转而道:“不过我说真的,我喜欢你好多年了,都考虑到房子买几室几厅了。”
唐越怕了他这天马行空:“行了,继续走吧,别站大街上了。”
陆阔快走几步追上他:“说回刚才那事,就你要出国那事。”
被陆阔一搅和,唐越再想起这事都没那么难受了,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陆阔打断了他的话:“我刚才是跑题了,其实我是想说,你不用怕。”
唐越再次讶异地看着他。
陆阔笑着说:“你昨晚说你羡慕我胆子大啊,说你是因为胆小所以不敢去国外,我就是想说,你不用怕,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觉得你都可以做好。无论你做哪个选择,我都在你身边,都绝对支持你。你想出国,我跟你一起学英语,你不想出国,我们就在国内,怎么样都行,因为我一定都在你身边。”
而这也是陆阔改变了主意,决定和唐越告白的原因。
昨晚的时候,唐越说他的胆子大,他几乎都觉得脸红。他的胆子大个屁,胆小得只能靠逃避来挽救一切。从出狱到现在,陆阔发现很多人都变了,结果昨晚发现变得最大的人是自己。自己变成了一个风声鹤唳的懦夫。
他害怕蝴蝶效应,所以他害怕一切的风吹草动,害怕到放弃唐越,害怕到把唐越推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越孤独地撑着。这不是唐越喜欢的那个陆阔。
所以陆阔决定和唐越在一起,还是要和唐越在一起。因为他在那一瞬间顿悟,他害怕的不是吴钟仁,而是失去唐越,仅此而已。他要干掉吴钟仁,更要和唐越在一起,还要保证陈霭和唐棠都好好地活下去,任何一点都不能逃避开。或许会很难,但唐越喜欢的那个陆阔是从来都不会逃避困难的,那个陆阔是迎难而上的。
唐越讶异地看了他好一阵子,有一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什么也没说。
陆阔知道他这是害羞了,以前高中刚谈那阵子,唐越就是这样的,害羞的时候就不好意思地笑着不说话。如果不是在大街上,陆阔就想和以前一样看到他这样就去亲一亲他的脸颊。
陆阔送完唐越回家,转身去找一个他不得不找的人——季然。但他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季然的电话号码,只能去季家堵人。
站在小洋楼前面按门铃时,陆阔有点惆怅。就是这座小洋楼。当初他年纪还小,眼红这座许多年没人住的小洋楼,带着发小过来搞卫生,试图鸠占鹊巢,结果当晚人家就漂洋过海地回来了,还让发小第一次见到了季然。
陆阔恍然地想,如果那次自己没做那件事,陈霭和季然不是在那一刻相遇,两个人还会不会纠缠这么多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性就是陈霭根本不会在意学校里多了个和他的世界基本无关的转学高岭花。这种事真是说不清的,人生中每一件事都可能会导致无穷无尽的后续,想想是很玄的。
陆阔无声地叹了声气,看着门被打开了,季然平静地问:“什么事?”
陆阔笑了笑:“有话和你谈谈。”
季然面无表情地说:“没必要。”
陆阔收敛了笑意:“你会觉得有必要的。”
季然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说:“我去拿钥匙,出去说。”
两人找了个居民楼的楼顶天台说话。陆阔一路上都在想要从何谈起,最后却问了一个没想要问的问题:“为什么要怂恿唐越?”
季然哼笑了一声,配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就显得格外冷。他又和唐棠不一样,很多时候唐棠会选择绕弯子,但季然不会,他回答得非常坦然,也非常自然,好像很理所应当似的:“唐越本来就是弯的,也本来就喜欢你,我只是确保历史不会改变而已。”
本来陆阔也只是靠猜,因为原始时间线上季然和唐越只是点头之交,但这一次却亲近得格外诡异,这很不像季然的性格。陆阔只能假设季然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那个季然,那么季然突然接近唐越是为了什么,唐越又有哪些地方和正常时间线上的不一样。最后得出了隐隐约约的结论:季然很可能在怂恿唐越追自己,甚至也有点设计逼着自己去和唐越在一起。现在季然承认了,还真是这样。
之前陆阔挺生气的,但现在也气不出来,只是问:“你是报复我不肯带你回来是吧?但唐越是无辜的。”
季然冷漠地看着他,反问:“我就是活该的吗?”
陆阔一怔。
季然冷笑着问:“你救唐越天经地义,我救我自己也是天经地义,在你眼里只有唐越是个人,你拿别人当人了吗?”
陆阔皱着眉问:“这都哪跟哪?我救唐越影响你哪了?”
季然问:“你为什么装傻不带我重生?还要故弄玄虚诱导我?”
陆阔沉默了一阵。他很想破罐子破摔地回一句“重生的方法是我发现的,我爱带就带,不爱带就不带”,但这么激怒季然没有任何意义。他只好缓和了一下语气:“穿——重生是有风险的,上一次我就因为这个原因死了,没有人能保证后果是什么,我不想唐棠和你再冒险。”
季然突然笑了起来,笑了好几声,眼睛里面却没有半点笑意:“你当我是陈霭好骗?你根本就不想管唐越和陈霭之外的其他人,你只想救唐越和避开陈霭那件事,你还要把我和陈霭捆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