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霭:“你神经病——”
Tony老师:“别乱动,别剪坏了。”
陈霭坐好。
陆阔继续劝告他:“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两步海阔天空,接下来白头偕老。”
陈霭终于意识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自己的亲密发小很可能最近被魂穿了。这是他从丰献那里知道的知识点,丰献喜欢看小说,最近流行穿越小说,壳子还是那个壳子,壳子里面的灵魂换人了。
陈霭不动声色地从镜子里偷窥旁边讲完话迅速沉浸到恋爱短信中无可自拔的陆阔,试图找出端倪。然而他窥了半天又实在没觉得哪里不对,决定暂且放弃观察,这太他妈费脑子了,有空再说吧。
剪完头发,陈霭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嘴硬地说:“这他妈跟五块钱有什么差别。”
陆阔叹息:“算了,你不用管差别在哪里,反正也不是给你自己看的。”
陈霭:“哦,那回去吧。”
陆阔:“去买表。”
陈霭:“有表啊,上个星期刚买的。”
陆阔:“去买表。”
男人,就一定要戴块好点手表,不管看不看时间,反正要戴。这是陆阔读书年代研究时尚得出的结论。他读书时候就挺爱打扮的,没事儿就照照镜子研究下形象臭美一下,被发小嫌得要死。然后他一击即中地搞到了对象,发小瞎几把搞了那么多年。
当然,现在也不能买太好了,一百来块的意思意思就行,比陈霭自己买的那块卡通表好就行。陆阔几乎都要陷入绝望,他甚至开始反省自己那些年对发小不闻不问,导致这倒霉孩子瞎几把折腾成一个自暴自弃的非主流。现在看看,别的还没干呢,只把头发给剪正常了,比那精英差吗?一点不差,帅得起飞。
陆阔越看自己的崽越觉得好看,恨现在这年头不流行晒,不然他能定点晒他崽的三百六十度照片。
季然发现最近的陈霭不正常,很可能家里出了什么事,不然一个人不能突然这么不正常。比如头发剪得特别好看,终于没那撮要命的刘海毛了,更要命的鼻钉也没了,瞎眼的不成套鞋子也没了,那块卡通表也成了简约基本款——按照套路来说,这种小混混都是家里出了变故才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当然,还有第二种可能,比如姓陆的在搞鬼。
好吧,那就肯定是姓陆的在搞鬼了。
季然得出这个结论,就懒得再多看陈霭一眼了。
陆阔是个智障吧?
对,陆阔是个智障。
陈霭是个智障吗?
陈霭很不幸,他跟个智障当了这么多年发小。
这是唐棠来高中部等哥哥放学时候看见陈霭之后的结论。
很显然,他很显然看出来这是陆阔搞的鬼,并且很显然陆阔是在自以为是的帮陈霭泡季然。
唐棠不反对陆阔的这个目的,因为这是保护时空稳定发展的行为,他甚至都很担心季然会突然反悔导致时空再次发生过大改变,从而引起时空混乱。但是,陆阔就不能不帮倒忙吗?!
唐棠心口隐隐作痛,一口瘀血要吐不吐。他现在在自己哥哥的要求下对哥哥进行重新的辩证的客观的理性的甚至质疑的认识,首当其冲要怀疑的就是哥哥的审美机制有问题以及存在不懂拒绝的重大人格缺陷,否则无法解释他哥居然能两次都被陆阔轻易追到手这件事。如果没有他哥这么好骗的人,他合理怀疑陆阔根本不可能追得到人。
不管怎么样,他决定出手,否则很难排除季然现在就跟郭小斐跑了的情况。在唐棠的计划里,至少季然也得熬到陆阔出狱后的时间线上再跟陈霭分手。当然,在那之前会有一些细节上面的改动,比如陈霭对季然他爸动手的事不会发生,会改成别的不痛不痒的契机,这样季然以后要抽身就会很容易。
但是,如果季然以后不脱身了最好。这是唐棠自己的想法,因为他吃了陈霭那一份酸萝卜,觉得这人不算讨厌。
然而这一切都要被陆阔毁了。
唐棠嫌得不行,脸上却还是没有表情,等着陈霭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果然,陈霭看见他就打了个招呼:“找你哥啊?”
唐棠点点头,又略微刻意地多看了陈霭几眼,故作嫌弃,引得人不高兴了,过来问:“你这什么眼神?”
唐棠欲言又止。
由于好几天都没有得到预期中的季然的反应(在陈霭的预期中,季然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他,第二眼就跟他递情书),陈霭心里也有点悬,想着唐棠和季然一样难搞,说不定审美是一样的,至少比陆阔靠谱,就催促:“说啊,你觉得我这样是不是帅一些了?”
唐棠持续死鱼眼攻击中,玩家陈霭受到无声暴击,嘀咕:“我们班主任都觉得我帅多了。”
他班主任是发自真心的,只求他从此浪子回头,不要再违反学生手册上面的学生打扮,为此愿意每天见他一次就说一次“陈霭你这样好靓”。
唐棠轻轻地叹了一声气。
陈霭:“……”
唐棠换了个话题:“其实我也有事找你。”
陈霭好奇地问:“找我什么事?又有人欺负你?”
唐棠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眼里自己一定会遭受校园欺凌,摇摇头,说:“我想让你教我打球。”
陈霭一愣:“啊?”
社会人唐棠从业数年,睁眼说瞎话从不脸红:“我想明年加入校篮球队,说不定中考可以加分。”
陈霭“哦”了一声,完全不疑有他,只是给了个友好诚实的建议:“那你不用找我啊,陆阔比我打得——”
唐棠好不容易正常回来的眼睛顿时又失去了高光,借此表示他对某个名字的极度不满。
陈霭觉得这真是太可怕了,还好季然没弟弟。他赶紧点头:“行行行我教你,那你有时间就叫我,我一般都有空。”
唐棠说:“就今天。”
陈霭:“啊?你不等你哥了?”
唐棠幽幽地看了一眼他身后,又幽幽地看回来。
陈霭回头一看,看见唐越跟陆阔正一边抢MP4一边出教学楼,抢来抢去也没抢到,陆阔特别坏,逗了唐越大半天才把耳机分一人一个戴着不知道在听什么,他妈不管听什么都不用笑成那样吧,听相声???
陈霭整个人也很幽幽了,看着唐棠从自己眼前飘过去,并没有拦着的力气,嫉妒已经耗光了他的精力。
唐棠飘了几步,眼睁睁地看着他哥头都没转过,一直盯着陆阔在笑,一路就这么笑过去了。
陈霭觉得这样下去发小拉的仇恨太大,刚想提醒一句,他发小头也没转过,一直盯着唐越在笑,一路就这么笑过去了。
“哥!”唐棠猛地一声叫。
唐越恍惚在英语听力里听到了有人叫哥,正迟疑着,又听到一声:“唐越!”
他停下脚步,回头去看,看见弟弟又叫了一声:“唐越!”
唐越:“……”
他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摘了耳机朝弟弟说:“你今天不是三节课吗?”
陆阔跟着停下来回头,朝唐棠微笑着抛去友好的橄榄枝。
唐棠利索地用眼神の业火烧掉橄榄枝,朝他哥说:“老师调课,我就顺便过来等你。不过我改主意了,先跟陈霭去打球,晚一点回去。”
唐越这才看见另一边的陈霭,忙点头:“行啊。”
陆阔却警钟大作,防备地问:“突然打什么球?”
唐棠懒得理他。
陈霭酸酸地说:“我们又没别的事,只能打打球啊。”
陆阔:“……”神经病吧。
打球没事,陆阔很怕他俩会从打球发展成打啵,遂要横插一杠子:“陈霭打球又不好。”
陈霭:“我操你再讲一句?老子也是校队的好吧!”
陆阔提醒他:“前校队的。”
因为陈霭在一次中学联赛里不服裁判和学校软处理而带领全校队退赛退队,导致学校篮球事业毁于一旦,体育老师差点掐死他。
陈霭:“操!”
唐棠懒得听他俩在这瞎几把扯淡,直接拽着陈霭的校服衣领就往校门口拖。陈霭一开始就摆平心态要慈爱对待不幸哥哥被某人拐骗的唐棠,加上此刻更加同仇敌忾,丝毫不计较唐棠的举动,就是被拖着走的时候小声提醒两句:“可以了,松手,勒到脖子了……”
目睹这一幕的陆阔整个人都不好了。先有班主任透过校花给唐越拍衣服就看到襁褓中的祖国下下一代,现有阔哥透过这一幕看到发小摇摆纠缠在唐棠和季然的情感旋涡中最后反正总有一个人要被掐死的噩梦。
他赶紧跟唐越说:“我们也去打球。”
唐越:“啊?”
陆阔:“多运动运动,除了体育课我就没见你运动过。”
唐越:“……”
陆阔:“走走走。”
唐越:“不是,那你去吧,我要去还书。”
陆阔推着他的肩膀往前追那俩人:“别还了,我还没看,先借我看了再还。”
唐越想了想,憋住了那句“你应该不会看《资治通鉴》吧”。男朋友虽然是个学渣,但身为男朋友的自己不能这么直接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