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阔离开In哥那之后,就直接往住的酒店回去了。
小短跟在他身边,有点不明白:“阔哥,就这么算了?”
“章寅是这性格,越跟他纠缠,他越来劲,让丁桂去跟他缠吧。”陆阔低头给陈霭发短信问家里情况,一边继续说,“我们这边不能停,还有别的事做。”
小短点点头,抢前两步过去门口,给他刷开门。
陆阔前脚刚进去,小短刚准备跟着,就被急匆匆的丰献给推开了。丰献跟着后脚进屋里:“阔哥,寮鸡那边联系好了,等会儿会过来见你。”
陆阔点点头。
小短皱了皱眉,问:“什么寮鸡?”
丰献没理他,光顾着问陆阔:“阔哥,饿了没?我买好了食材,都放冰箱里了,你要饿了,我先给你弄点东西吃,这里方便。”
小短瞥他:“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这个?”
丰献瞪他:“阔哥让我买的,你傻逼你就住嘴,就听你在这哔哔了。”
小短还要反驳,见陆阔摆了摆手,就闭嘴了。
“你俩也去休息会儿,整晚都在帮忙做事,也该困了。”陆阔温和地说,“我也休息会儿,等张寮来了再说,到时候又得忙。”
丰献还想哔哔,被小短给拽出去了。
关了门,小短就问:“到底怎么回事?”
丰献没好气地横他一眼,反过来推着他进了隔壁套房,关好了门,这才说话:“这边的大公司正好改选呢,那个In哥连了两次了,阔哥想捧寮鸡上位。寮鸡以前跟那In哥是对头,不过手段不够,被那In哥整得够呛,光破产就破过两轮,血海深仇。”
小短本来想问这情况下能有那么容易捧寮鸡选上吗,但没有问出口。
陆阔说能,那就能。
打小就是这样。
所以看吧,丰献就没半点怀疑的意思,因为陆阔在他心里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小短撇了撇嘴,猛地捞起丰献就往沙发上一扔。
“你有病啊?!”丰献捂着头,破口大骂,“碰到头了!你再扔我一次试试看,我弄死你!扔不好很容易半身不遂的,白痴啊你?万一把脖子摔断了呢?!”
小短摁着他拱,边含糊地说:“那最好,我养你。”
丰献愣了愣:“你吃错药了?起开。”
小短不起开,低头去亲他。
丰献抬手朝他脸上就是一巴掌:“我让你起开!”
小短挨了一巴掌,反倒笑了起来:“怕阔哥听见啊?那你小点儿声。”
“滚!”丰献使劲儿推他,“滚开!滚我远点!”
小短就想直接跟他说:阔哥都知道了,他还教我怎么追你,你死心吧。
但话没说出口,就又被丰献踹了一脚。
别的都先不说了,还是打一架比较靠谱。
头刚沾到枕头就听见隔壁传来重物坠地声音的陆阔:“……”
年轻人,真是有活力。
老人家阔哥深沉地叹了声气,抱着枕头被子挪去客厅沙发上继续睡觉。
隔壁打完一架,都冷静了下来,靠在沙发两头,面面相觑。
丰献皱着眉头问:“被狗咬了?狂犬病啊?”
小短晃了晃胳膊上的牙印:“还真是被狗咬了。”
“滚!”
小短瞥了他一会儿,忽然又起身过去。
丰献都要炸了:“又来?你吃错药了吧?怎么了?出去被人欺负了?你别每次被人欺负了都在我这儿找场子好吗?我欠你的——啊,你真被人欺负了啊?不是,你跟着阔哥也能被欺负?那他也被欺负了啊?”
小短抱着他,把头埋他颈窝里,很久没说话。
丰献觉得他今天真的是吃错药了。
“没人欺负阔哥。”过了很久,小短才闷声说。
丰献眉头一皱:“那你跟他一块,他也不能让人欺负你吧?”
小短心一横,说:“我就是看阔哥为了唐棠在跑这些,觉得他跟越哥感情真挺好的。”
丰献脸有点黑,半晌没接这句话。
小短继续把心一横,说:“就感觉……感觉,好像感觉还挺不错的。”
丰献冷哼了一声:“哦,发春了,那能怪谁?非得看上周梧桐,看上她就算了,还玩情圣这套,什么‘哎呀,我配不上她啊’‘哎呀,她看不上我的呀’。”丰献边阴阳怪气地学舌,边挤眉弄眼,说到最后翻了个白眼,“活该。”
小短觉得自己真是活该了。
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记告诉陆阔了,那就是为了不输面子,他跟丰献谎称自己暗恋校花周梧桐,并且把丰献当周梧桐替身了。
把丰献当周梧桐替身了……
当周梧桐替身了……
替身了……
身了……
了……
……
…
要命的是,丰献他深信不疑。
哦,可能也不是深信不疑,而是压根也没太大兴趣去刨根问底,连八卦的兴趣都没有。平时丰献什么八卦都喜欢挖喜欢传,独独对他喜欢周梧桐这事儿没兴趣,除了偶尔刻薄两句之外,传都懒得传,说跟周梧桐没仇,不想恶心周梧桐。
后来丰献还说,这样子俩人都没吃亏了,互相当个替身嘛,多方便快捷省时间,同是天涯沦落人,缘分。
小短坐回去,单只手捂着脸,很久都没说话。
丰献踢了踢他:“喂,突然的怎么想起来了?那你要不去追呗,怂不死你,周梧桐就摆那儿,都觉得自己追不上,结果就变成没人追,照大飞说的,说不定你碰个运气能碰中。就算她爸妈以后不肯接受你吧——反正你也别多想,她爸妈是肯定不会接受你的,她爸妈连阔哥都看不上,还看得上你?但是吧,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听过没?玩一天算一天啊。要不我教你个损点的招,别说我教的啊,你跟她先上了车,她爸妈也只能补——”
“行行行行行,你闭嘴吧。”小短没好气地拿个橘子朝他怀里扔过去,“你那嘴除了吃东西也没别的用处了。”
“靠,我好心教你,狗咬吕洞宾。”丰献又翻了个白眼,剥了橘子皮扔小短身上,想想还是掰了一半橘子肉塞给他。
小短吃了两口橘子,扭过头去看着丰献盘腿坐在那儿,仰着头,往嘴里扔橘子。
“幼稚。”
丰献瞥他一眼,懒得理他。
小短把剩下的橘子吃完,说:“我喜欢的人,他喜欢阔哥。”
丰献吃橘子没被酸到,被他这话给酸到了:“还‘我喜欢的人’,你酸不酸?直接说周梧桐吧,跟我还酸什么酸。”
小短:“……”
“她喜欢个鬼的阔哥啊,显然喜欢唐越啊。”
丰献就很不喜欢周梧桐,无论从哪个层面上来说,都很不喜欢她。理由还很充分,第一,她跟陆阔的绯闻传得他不爽,第二,她喜欢唐越却又不把唐越给追走,这件事也令他不爽,第三,勉强凑上小短这个第三吧。反正理由特别充分。
小短:“……”
丰献撇了撇嘴:“行了,别瞎想了。没事儿了吧?没事儿我睡会儿。”
小短想了想,破釜沉舟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当周梧桐替身吗?”
他也很想不明白了,丰献怎么就能这么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自己这个破理由?丰献跟周梧桐从性别到性格,就没一个地方是相同的。
丰献无聊地看他一眼:“都能干啊。”
小短:“……”
丰献打个呵欠,懒得再理他,起身去休息了。
小短在背后骂他:“凤小仙你他妈的真的是脑子有坑,被猪啃了。”
丰献头也不回地举起手给他比了个中指。
酒店是公寓式的,每个套房都配备齐全的烹饪设备,陆阔将红艳艳的酱料浇到菜肴上,端到半岛餐桌上,朝坐那儿的中年男人笑了笑:“试试口味。”
男人看起来有点拘谨,很老实的样子,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细细地品了一会儿,惊喜道:“还真是,真是我以前吃过的味道。”
陆阔笑了笑,把其他的配菜也端了过来,坐在男人对面:“寮哥,试试其他的。”
张寮每个碟子里都夹了一筷子:“真好吃,阔哥行啊。”
陆阔忙摆手:“寮哥你别这么叫我,我都不敢多说话了。”
张寮又一派憨厚地笑了。
在原始时间线上,起初的陆阔是没有在意过张寮的。吴钟仁是给In哥做事的,代表的是In哥,那个时候这边也以In哥风头最大,张寮被整得起不了势。
但是,在陆阔入狱后,有一次陈霭去看他,无意中提了一嘴,说张寮是扮猪吃老虎,把In哥给彻底扳倒了。
那说得上是一个卧薪尝胆,报仇十年不晚的典范了。
张寮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这样老实。或许,年轻时候的张寮略微“老实”过,就被In哥抓着把柄整得死去活来,用了十多年都没恢复元气,逐渐地终于学会了蛰伏,直到一举反攻。
这一次,陆阔决定找他合作,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张寮除了向In哥报仇之外,实际的危害性远远小于In哥。
张寮倒不算情圣,得意的时候也是香车美人吃喝嫖赌荒唐过一阵子,气得老婆和一对儿女都出走,甚至登报跟他断绝关系,他当时也没怎么在意,稍微试了一下,见挽不回就不挽了,打打钱也算自己够情义了。
后来树倒猢狲散,什么人都跑了,张寮也没脸腆着求妻儿子女原谅,只是想在自杀前再求家人陪自己吃顿饭。结果老婆儿女并不想跟他吃饭,只是将他曾经打过去的生活费都还给了他。他们离家出走前就说过,不会要他的一分钱,说到就会做到,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还,现在也算两清。
张寮拿着那笔钱,百感交集。
他就靠这笔钱撑了过去,许多年后翻盘,终于有脸再去找老婆儿女和好,结果人家还是不愿意理他,无论他潦倒还是风光,丝毫都不影响断就断了的决定。
张寮小半生里大起大落,也算是看透了,生意只做正当的,钱财从此不散给各路小姐少爷们,全到处做善事了,就指望着哪天能求得家人回心转意、重新接纳他。
而陆阔做的这些菜,都是张寮他老婆家乡的传统菜式和口味。
这两年来,陆阔除了到处人憎狗嫌地秀恩爱外,私下里还是做了许多的事。毕竟后来还是要弄了吴钟仁,不做完全的准备是不可能的,自然也仔细地查过张寮的底细,本来是打算当备用方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