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 时景在EVG凭借一场季前赛极限反杀一串三霸占了热搜。这次，历史重演，又在SFD的双人赛上靠着一打四狠狠上了一波电竞圈搜索榜前排。
各家记者和俱乐部的打探电话蜂拥而至, 胖经理的电话从早到晚就没停过, SFD整个Apex分部的公关部门更是忙得像过年。
“小甜甜, 你醒了？你已经彻底火啦！”
翌日, 时景一进基地就享受到了大家火热的注目礼。
最近休赛期，电竞圈已经沉寂了好一段时间。玩家们全都闲得扣脚，正好让时景撞上了大家最需要搞点热闹出来看看的节点。
姜源拿着手机：“我们队一场比赛直接连上两三个热搜，经理这不得把热搜费结一下？”
胖经理闻声就到：“那你从签约到现在的降热搜费是不是也要跟我结一下？”
“……”姜源老实了，“那倒也不用算得这么详细嘛。”
胖经理和姜源斗嘴已经是每天上演的常态, 时景没参与。顶着不怎么有精神的睡眼, 他拉开椅子坐到机位前。
过了几秒, 旁边机位的电竞椅也被人转动。
很淡的咖啡香混着清爽的沐浴露味。
时景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了眼。
陆执野正端着咖啡回到机位上。
跟往常一样, 先开了练枪软件, 兴许觉得今天天气有点燥, 把袖子卷到了小臂，手背的青色血管轻微凸起, 很明显。
感知到旁边的视线，陆执野往时景的方向做了个回头的趋势——
时景一秒别过脸。
姜源捧着拿到手就喝了大半杯的奶茶挪过来：“话说Sweet, 你以前真的没打过比赛吗？”
时景停顿了下：“没, 怎么？”
“没什么。”姜源有点犹豫, “就是……你今天打开过微博吗？”
“没看。”有种不好的预感, 时景问, “微博怎么了？”
姜源转了转眼珠子：“呃，其实也还好，就是昨天比赛打完, 有人把你的操作第一视角剪辑发出来了。”
时景：“？”
姜源：“然后现在他们都在扒你的过往战绩，还上了热搜。”
时景：“？”
时景前所未有地僵了一瞬。
过往战绩。
他的过往战绩……是特么人能看的？
时景摸出手机点开微博，同一时间，刚才登录的游戏账号也启动完毕，一阵接连好友申请的提示音差点把他耳机给炸了。
“？？？”时景狼狈取下耳机，对上电脑屏幕。
【您有999……新的好友申请。】
时景：“……”
这盛况倒也不是没见过，只不过那是他名为EVG-Zeit的大号。后来把添加好友选项关了，就再没收到过这么多提示。
时景粗略扫了一眼就看见不少眼熟的电竞娱记，中间还混着些带各家直播平台的ID，估摸着是主播。
他妈的。
为什么Apex不能一键清扫所有好友申请。
懒得点拒绝，索性退到靶场，他这才去看手机微博里的热搜。
最上面一条——
【Wild原来还藏了一手超强突破位！】
时景：“？”
时景皱起眉：“你们买热搜了？”
“啊？”姜源吓一跳，“什么？谁给我们买热搜了？”
时景把手机转过去给他看：“陆执野的热搜在第一个。”
“哦。”姜源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说哪个黑子买了热搜骂我们呢。这个啊？我哥在热搜第一不是很正常吗，他还用买？”
时景：“……”
时景：“？”
时景沉默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说我上了热搜？”
“对呀，你往下看。”姜源帮他扒了扒屏幕，“哦！现在你是第五了，刚刚还是第七呢，又往上升了两位！”
随着他的动作，被挡在下面的几个热搜露出来——
【SFD新人的过往战绩，命中率仅有8%！】
【SFD新人Sweet账号历史最高段位居然才钻石？】
后面还跟了个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
时景：“……？”
兄弟。
这就是你说的火了？
“噢，你还是新人，可能不了解，这些都没关系的。流量才是王，黑红也是红，只要有关注度就是好事。”姜源拍拍胸脯，“我以前也是被骂出名的，相信我。以后都能转黑为白。”
宋嘉杭：“那你现在洗白了吗？”
姜源：“……”
姜源：“你不要拆我台行不行？”
时景：“……”
时景拿过手机，又往下划了好一会，才终于在一堆莫名其妙的文娱热搜里看见那条所谓的“SFD新人Sweet双人赛第一视角剪辑，逆天拉枪速看”。
戳进去，第一条热评是【我靠，这他妈都360转头了吧？这是人能打出来的操作？？】
别说三百六十度，他多少度都能给你转出来。
不过时景还是先给这位非常有品的朋友点了个赞。
“没事的没事的。”姜源以为他因为前两个热搜心情不好，忙道，“团队会帮你处理这个的，不用担心啦。”
“没担心。”只是第一次看见陆执野的热搜踩在他头上，有亿点不爽。
时景点完赞，退出这个没品的软件。
昨天比赛结束已经是晚上，没来得及庆祝，按照SFD一贯的传统，赢了比赛，加上还是新人入队的开门红，自然是要开个庆功宴。
胖经理一上午接到的采访和奉承电话数都数不过来，脸都快笑开了花，一口就答应带他们去新开的海鲜自助。
SFD好久没这么热闹的氛围了，自然不会落下二队和次级联赛的选手们，胖经理大手一挥，连派了三台车，在自助餐厅搞了个豪华包间，把一基地的年轻人全薅走。
打完比赛闹到凌晨才回别墅洗漱，一大早的热搜又让他大失所望，时景反而没什么精神。
钻进车里，他又最后瞅了一眼自己热搜排名，又往下掉了几个，最上面的还是陆执野。
妈的。
时景随便找了个后排靠窗座位，拉上背后的帽子把脸一盖，歪在车门边，闭眼。
“小陆不坐前排？”助理看见陆执野往车后排进去，问，“后面位置小，有点挤。”
陆执野：“没事。”
之前他都坐第二排，最后一排大部分时间是空着的。今天人多，思忖着他或许是想给队里的其他小孩让位置，助理也只是稍稍意外了下，没多想。
剩余人吵吵嚷嚷地上了车，座椅归为车门关闭，陆执野坐定。
后排空间对他而言的确狭窄不少，腿只能贴近椅子屈着，膝盖也依旧顶到了前面座位的靠背。
陆执野没在意，看了眼角落里脑袋顶在车门边一直没任何动静，只能从衣服起伏判断他还有呼吸的人。
几秒，拿出从刚才开始就震个不停的手机，处理消息。
【陆哥，你爸好像回国了。】
【他去找你了没？】
【他看见你现在这么成功，肯定又要动什么歪心思，到时候你防着点。千万别还挂念什么亲情。】
对方是他多年好友，上次急着发消息通知他，也是为这件事。
车身行驶，前排欢声笑语。陆执野在光线微暗的后排把手机改成静音模式，打字回复。
【A-lzy：知道了。】
三个字刚敲完按下发送键，车身突然一个转弯——
“卧槽！”
前面的人一连串惊呼。
“经理！你真的会开车吗，你不会以前开的是凌霄飞车吧？”
“别吵吵。这导航突然叫我右转。”
耳边有细微衣料摩擦动静。
很快的，“嘭”地一声轻响，胳膊上一重。
陆执野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转过头。
车这么一摆，靠在车窗边睡觉的某位直接顺着滑到了他这边。
前面那么吵，转向又这么急，他脑袋砸到了陆执野胳膊上居然也没醒。不知道梦到什么似的，发出疑似嫌弃的嘟哝声，又扭了下身子。
发觉现在这个靠垫比之前的硬车门舒服，时景不动了。
没过几秒，包裹在灰色卫衣下的身体恢复轻微起伏。
不算太明显的气流扫到他握着手机的左手。
睡这么沉。
陆执野在黑暗中垂眸，安静注视了一会身边的人。
半晌，他把手机换到右手，缓慢往后靠了靠，让时景半悬空的肩膀彻底倚到他身上。
黑色车窗贴了保护隐私的防窥膜，在进入隧道后更暗。
陆执野偏过脸，从左侧的车窗里看清时景的睡颜。
盖在兜帽下，眉毛皱着，嘴也因为脸颊压到而不自觉地嘟起。
跟梦里还在和谁大打一架一样。
“队长，你——”周黎安拿着手机上的菜单回头准备问陆执野要不要饮料时，正看见后者抬手，把队里新人的脑袋往上托了一下，防止他再溜下去惊醒。
他愣住。
陆执野有洁癖。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他是其中之一。
周黎安是见识过陆执野有多不喜欢和人接触的，太过靠近都会反感，更不用说直接触碰。
现在让人躺他身上……还是个刚入队没多久的新人。
他猛地回神，刚好和陆执野的眼神对上。
过暗的光线下，陆执野的黑瞳显得比往常更加冷淡。
扫了眼他手机屏幕的画面，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周黎安瞅了眼熟睡的另一个人，知趣地转了回去。
“怎么样，好了没，赶紧下单了，不然等下又要等半天，饭都吃完了饮料还没送来。”姜源凑过脑袋催他，“欸，你没加啊，不是让你问问陆哥和小甜甜吗……”
“他们不喝。”周黎安忙拦下姜源试图转身的动作。
“噢。行，那就我们几个点。快下单。”陆执野基本上不怎么喝这些饮料，这段时间也没见时景对奶茶表现过兴趣，姜源一点没怀疑，说完就继续跟旁边的宋嘉杭吵嘴去了。
-
时景正在拳打EVG管理，脚踢EVG教练，登顶颁奖台，顺便还对着台下没有名次的陆执野比了个中指。
他刚要再来两句垃圾话，“嘭”地一声巨响，整个人飞了出去。
然后又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扯了回来。
时景一脸杀气地睁眼想看看是谁这么会挑时间打断他，鼻尖嗅到了些熟悉的气味。
很清爽的某种须后水或沐浴露，以及薰衣草洗衣液。
脸颊是柔软衣料的触感。
时景懵圈抬头。
对上了一双更熟悉的眼睛。
突然从沉睡中被叫醒的晕眩感延迟了半天袭上时景的脑子，感觉思绪转不过来，他就这么愣愣望着陆执野半天。
终于，他眉头一皱：“你想趁我睡觉把我推到座位下面去？”
“没有。”陆执野道，“到地方了。”
话音刚落，前排座椅探出来一个脑袋：“小甜甜，陆哥，还在讲什么悄悄话！快下来，就等你们俩了。”
时景：“？”
时景：“……”
一直到走进他们预定的豪华包间，时景还是不太相信他靠在陆执野的身上睡了一路这件事。
他缓慢转过脸。
和包间玻璃墙上半边脸都被压红了的自己对上视线。
时景：“……”
莫名的，时景感觉不看见还好，一看见，这块被压过的地方不仅红，还隐约有发热的迹象。
自助餐是个高档地方，来的时候正是饭点，人满为患。
一行人进了胖经理预约的包间，彻底放开了。
时景自然是这场庆功宴的主角，少不了被好哥们围着谄媚。
不知道多少句夸赞过后，突然，姜源来了句：“说到思路，你们有没有觉得小甜甜的打法其实有点像Zeit？”
时景面色一僵。
“有啊，我早就有感觉了。”马特闪现跟团，“就我哥们这顶级枪法，顶级天赋，他就是下一个Zeit！”
一群人都跟着笑。
时景：“……”
原来你们说的像是这个像。
看来是他草木皆兵了。
他悬起来的心还没完全落下去，又听见旁边的某个二队队员道：“哎，Zeit真的是天妒英才。虽然我身在SFD，但说实话，突破位选手里，我还是最喜欢他。”
“俺也是Zeit粉丝。”墩子看了眼周黎安，“对不住，兄弟。”
周黎安：“没事，我也喜欢Zeit。”
时景往椅背上靠了靠，维持着体面的面部表情。
“谁不喜欢Zeit啊，整个联盟除了他，还有谁这么敢打敢说的。没了他的垃圾话，今年其他赛区估计都得嗷嗷叫了。”姜源说，“他年纪也就比我们大一两岁，女朋友都没谈过，是真可惜。”
有人问：“Zeit没有女朋友？”
时景：“……”
不是。
吹他的彩虹屁，怎么突然就聊到八卦了？
事实证明八卦才是人类的精神食粮，此话一出，立马受到八方围攻：“你假粉啊？Zeit哪来的女朋友？”
“真假的？我不知道啊。我只看他的比赛，这些我又不关注。”那人道，“我怎么记得我看见挺多主持和主播都跟他表白的？？”
那确实挺多的。
他以前每次开直播，能来游戏里偶遇的主播都得包场一整局。
时景回忆了一下昔日辉煌，突然意识到陆执野好像已经很半天没说过话了。
他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往那边瞥了眼。
陆执野在用餐刀分割盘子里的一份食物，看起来分得认真，没听这群人说话。
“就是说啊，Zeit没可能单身。他人又帅，又是世界冠军，还有钱，哪个女生会放过他？我都见过Zeit跟妹妹主播双排的，每次的妹妹都不一样，不过质量都很高，人美声甜，我基本上全关注了。”
陆执野握刀的手在餐盘上猛地停下。
时景没来得及，猝不及防被他抬头看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时景：“……”
“？”马特打了下那人，“你是去看Zeit还是去看女主播？”
“哥们一起看不行？”
“那些都是直播平台安排的任务，每个月一次。”资深粉丝说。
“你又知道了？”
“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每个月换一个女朋友吧。”
陆执野依旧看着他。
妈的。
看什么看？
这他妈是什么眼神？
搞得像他做了什么辜负人的事一样。
时景权当没看见，直接扭过头。
“一个月换一个不至于。”时景背对着陆执野加入对话，胳膊往桌上一撑，摆了个散漫的姿势，“但有一个我记得关系挺好，可能谈过。”
“谁？”
其他人立马看向他。
造自己的谣一时爽，没想到真会激起这么多人的兴趣。时景顿了下。
不过跟他一起玩过的女主播确实很多，随便说一个，应该不会有人真的记那么清楚。
顶着背后灼灼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就海鱼TV的，叫什么我也忘了。”
姜源露出怀疑的目光。
“海鱼TV有名的Apex女主播就那么几个，总不能一点印象也没吧？”墩子问。
“……”他妈的。
“脸圆圆的，说话嗲嗲的，名字不记得，反正Zeit为她挡过子弹。”时景信口就编，“都挡子弹了，肯定是喜欢。”
整个桌子安静了。
时景余光看见陆执野终于挪开了视线，还垂下了眼。
舒服了。
下一秒，全员爆笑。
时景：“？”
“哈哈哈哈！”
“小甜甜，你是不是鸡尾酒喝醉了？”
“哥们在梦里梦见Zeit给女主播挡子弹，哈哈哈哈！”
时景一愣。
笑什么？
“小甜甜，你编也编个可靠点的。”马特说，“你这也太假粉了吧？”
时景：“我怎么假粉？”
“Zeit在直播采访说过，能让他挡子弹的人还没出生！”墩子模仿他的语气，“我靠，当时采访的人还是涛哥，这么经典的对话，你居然不记得？”
“……”时景僵硬，“忘了。”
有吗？
好像……还真是。
他说过这种话？？
草。
他当时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他以前这么傻逼？？？
在一群人的调侃和笑声中，时景敏锐捕捉到刚刚低头的陆执野抬起手。
状似不明显地掩了下唇。
发出一道明显没能压抑住的气音。
“…………”时景绷住僵直的胳膊。
记起来好像就在前几天，他给陆执野的机器人挡了一回子弹。
草。
陆执野还在看他。
笑。
笑个屁。
跟你有屁关系。
时景耳朵开始泛红。
也就是个没有任何实锤的假瓜，没能引起大家的其他兴趣，很快，他们就转到了别的话题。
但时景脸上的热度不降反升。
他坐不下去，拿了餐盘借口加菜，远离这个跟他气场不合的包间。
背后有人跟了出来。
影子映在地上，不用回头也能知道是谁。
陆执野在看他。
“……”时景忍不了了，猛回头，“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我——”
“揍你”两个字没说出来。
陆执野低眼望着他。
很轻弯了下眼睛。
又偏过脸。
看出来在克制，但还是没能忍住让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他好像真的挺开心。
时景：“……”
时景捏起来的拳头在空中卡了好半天。
不知道过去多久，对着陆执野那双深黑眼眸，时景撇开眼：“你敢说出去，我就揍你。”
陆执野依旧没移开视线。
时景：“我不是开玩笑。”
“知道了。”他道，“不会说的。”
时景：“……”
陆执野和时景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了好久都不见人，这个点，该吃的也都吃得差不多了，姜源以为是自助餐厅又上了什么好菜。
他正起身准备出去瞅瞅，门被推开。
陆执野先进来，什么也没拿，坐回了座位。
几秒后，时景也走了进来。
端出去的空盘子原模原样端了回来，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
单手撑住耳朵，大半个身子背对着陆执野。
姜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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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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