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景看着手上那一小坨墨绿色, 也对着这只贱兮兮的鹦鹉眯了眯眼。
“这是第几次来的问题吗?”
时景怀疑这小东西是不是能听懂人说话。
要真能听懂,那它报复心还挺强。
“它可能有点怕人。”陆执野从口袋拿了包纸,递给时景。
他的手掌宽大, 那只鹦鹉被他抓着, 几乎要完全被包裹住。
时景接过纸巾, 把手指上的那一小坨擦了, 看了眼那只鹦鹉。
鹦鹉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也要倔强地歪着头,用一边眼睛跟他对视。
你管这叫怕人?
而且……
时景想了想发现这玩意的地方:“怕人它还往人住的地方钻?”
这栋别墅除了楼顶露台,其他每一层都做了封窗设计,只留了一个走管道的排风口。
排风口很小,藏在墙壁之间, 还有个遮挡, 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小玩意是怎么偏偏从这里钻进别墅的?
陆执野也垂眼看着手里的鹦鹉。
半晌, 他得出结论:“应该是饿了。”
时景:“?”
鸟饿了不是该去树林里找草籽?
跟能猜到时景想法似的, 陆执野道:“它是家养鹦鹉, 没吃过外面的食物。”
时景:“……”
OK。
人是少爷,养的鸟也是鸟中的少爷。
时景和一人一鸟在秋风中大眼瞪小眼, 几秒,他开口想赶人。
但陆执野先道:“你吃饭了吗?”
“?”又来?
话这么说, 他还真的忘了吃。
不仅忘了, 被陆执野这么一问, 胃里即刻就有了饥饿感。
不过时景还是两手插兜, 冷冷道:“早吃了。”
话音刚落, 基地的管家拎着两大包东西过来:“你们谁点的外卖?我看地址写的是SFD基地对面别墅24号。”
时景:“?”
“我点的。”陆执野说。
“哦好。”这不是陆执野第一次点外送,管家殷勤道,“那我帮您放这了。”
两包东西“嘭”地搁在了时景门前的台阶上。
立刻, 时景一眼认出了上回那家私房菜的招牌图案。
?
“什么意思?”时景先发制人,“对面基地不能吃饭?”
“能。”陆执野把鹦鹉放回肩膀上,弯身拎起几个外卖袋子,“但是基地有露台,没封窗,怕它又飞走。”
这附近一片富人区,连着山,飞出去估计就成了猛禽的加餐。
可惜时景不为所动:“那你可以把你的鸟和这两包饭一起带回家。”
陆执野像是认真思考了几秒他的提议。
然后说:“暂时回不去。”
时景:“?”
陆执野蹙了一下眉毛,神色变黯淡了些:“出了点事。”
“……”
谁家都有出事的时候,时景自然不会在这种节点再不识趣地问一句“出了什么事”。
时景抿了下唇,很轻在心里“啧”了一声。
几分钟后,陆执野和他那只傻鹦鹉一起进了门。
时景坐在沙发,看陆执野解开外卖袋子的途中,那只傻鸟不断飞到他手上捣乱,又被他抓住放回肩膀,反反复复。
“你出门不带鸟笼?”终于,他忍不住问。
陆执野垂下的眸子瞥了眼再度跑到他手边用鸟喙啄袋子的鹦鹉。
“不带。”他道,“念念不喜欢进鸟笼。”
时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那是这只鹦鹉的名字。
“……”
还有名有姓的。
等等。
那岂不是……
“它叫陆念念?”时景对这个略显滑稽的名字挑了下眉毛。
陆执野停下手里动作。
两秒,他道:“不是。”
时景:“?”
“它叫时念。”陆执野说,“小名念念。”
时景:“?”
时景:“……”
时、念。
用脚也能想出来这个名字是带了什么含义。
现在把这俩赶出去还来得及吗?
鹦鹉仿佛真听懂了陆执野叫它名字,很兴奋地“叽叽”了两声,还抖了抖翅膀。
陆执野抬手拿食指给它蹭了两下脑袋。
青芒果很享受地闭起眼,低下头。
没蹭两下,陆执野继续去摆盘了。
青芒果头上的按摩突然没了,歪头看了眼陆执野。
没去找他。
跳了几下,蹦到时景手边。
先仰头瞅了眼时景。
脑袋一低。
时景:“?”
做什么?
要他帮忙抠头?
大少爷养的鸟还得在他这里继续当少爷?
“念念。”陆执野把最后一份碗从袋子里取出来放好,“过来。”
鹦鹉叽了一声,不为所动。
“时念。”
“……”
青芒果听懂了。
不知道是听懂了语气还是听懂了文字,它还颇有脾气地对着时景叽叽喳喳了几声。然后翅膀一扇,飞到了陆执野肩膀上。
时景总觉得它叫的几声像是在骂人。
“它有点凶。”陆执野说,“最近换羽毛,长了很多羽管,挠疼了会咬人,最好别摸。”
难不成他还能打不过一只鸟。
时景对着青芒果撇了撇嘴。
蓦地,他眼神凝住。
“你是买了你和这只鸟的两份饭?”时景看着茶几上摆满的餐盘碗碟。
上次给他点的那份蟹黄面也就配了些小菜和饮料,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单人餐。
今天这桌上的丰盛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过年。
小鹦鹉闻到食物的香气,还真的又跳下来。
一看就是平时被宠着惯着的,它直接站到陆执野打开的一份小炒牛肉餐盘边,跃跃欲试。
时景惊了:“它还吃肉?”
“不能吃太多。”陆执野把它抓了下来,“但它很喜欢吃。”
时景:“……”
这什么鹦鹉。
这是恐龙吧。
阻拦了鹦鹉吃牛肉,陆执野又道:“它的食谱是水果。”
时景抬起眼。
陆执野毫无演技地说:“忘记买了。”
时景:“?”
“能把你的晚餐和它的换一下吗?”他说得仿佛真的只是忘了买鹦鹉吃的水果,随口让时景把他的那盒果切拿来换这份满汉全席。
时景刚想说你看我像傻子吗,就见鹦鹉一个雀跃从陆执野手里弹射起步,飞向了他只吃了一块芒果的水果切。
低下头,大快朵颐。
末了还不忘继续用它贱兮兮的眯眼望向这盒果切的主人。
“……”时景拳头痒了。
“它在家里关了一天,没吃什么东西。”陆执野把另一份煲仔饭推到他手边,“果切明天赔你。”
时景:“……”
“用不着你赔。”时景硬着语气说完,掰开了面前的筷子。
饭菜吃完,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拨弄毛茸茸的小鸟,时景先前被EVG官宣视频搞出来的那点烦闷早就不知不觉烟消云散。
他看陆执野顺手就把吃完的碗筷全部收拾得干净,又瞅了眼面前这一百八十度转着脑袋求摸的青芒果。
“你有洁癖,是怎么能养鸟的?”他好奇了,“你不怕它拉你身上?”
“念念会定点上厕所,不乱拉。”陆执野手指轻轻一屈就把餐盒单手折进了垃圾袋里。想起什么,他抬起眸子:“刚才是意外,它很少这样。”
时景:“……”
陆执野说完就起身去处理垃圾,时景也起身想去拎两袋。
鸟站在他手上,不让他动。
“起来。”他危险道,“回你主人身上。”
还是不动。
时景:“再不起来,把你做成烤鸡。”
“叽叽叽!”鸟急了。站在时景手上扇翅膀跟他吵架。
“?”时景气笑了,“给你挠了半天头,让你起来,你还骂人?你主人已经出去了,我随时都能把你找个黑屋子关起来。”
青芒果:“叽叽叽!”
时景:“你再骂?”
“叽。”
没什么底气了。
时景还真乐了:“再骂一声。”
“……”
陆执野扔完垃圾回来,就看见这一幕。
时景在沙发边上,半站不坐的,鸟站在茶几中间。
一人一鸟之间隔了一小段安全距离,谁也不肯让谁地对峙。
不知道联想到什么,陆执野垂在身侧的五指很轻动了下。
“时念。”他喊道,“不准欺负人。”
被欺负的时景:“?”
时景:“……”
鹦鹉听见陆执野回来,头也不回地朝他身上飞过去。
他妈的。
陆执野敢再喊一次这个名字,他就把他跟这只傻鸟一锅端了。
饭既然吃完了,陆执野自然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道理。
他把鹦鹉握进手心防止它飞走,站了一会,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对陆执野掏出来的东西已经有了天然的警惕感,时景警觉后撤步。
“路上看见的。”是个小玩偶钥匙扣的盲盒,“感觉很适合你,就买了。”
他把小盒子放在玄关鞋柜上,又看了眼时景:“明天下午双排比赛,上午一起练辅助还是突破?”
时景盯着那盒子。
客厅里还残留盛宴的余香,他心头莫名犯了点痒。
“突破。”时景道,“不爱玩辅助就别玩了,犯不着让你去练。”
他又不是杀不完。
时景臭着脸想。
枪法厉害就该打枪位,做什么玩辅助,费劲不讨好。
陆执野得了应答,“嗯”了一声。
等他关上门离开,时景才慢悠悠地挪着步子去拿那小盒子。
啧。
送这种少女心的东西,把他当小姑娘追?
时景翻过盒子。
又是一只鸟的造型。
不过和陆执野那只颜色不一样,白色上半身,下身是蓝紫色,像穿了个西装。
?
这不是跟他那只同一品种的鸟么,什么叫感觉很适合他?
跟他有半毛钱沾边?
时景皱着眉,打开盒子。
一个钥匙扣掉出来。
白紫相间的牡丹鹦鹉戴着墨镜,一脸欠得不行的得瑟表情,嘴上还叼了一根玫瑰。
又一张说明书落到时景手心。
【品名:不是什么好鸟。】
时景:“?”
时景:“……”
你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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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醒来又和陆执野送的这破钥匙扣脸对脸,时景在“究竟是直接去结果了对面基地里的人还是让他带着那只傻鸟一起滚”中间找不到哪个更合适,起身顶着带杀气的脸进了训练室。
由奢入俭难,时景在陆执野的奢靡影响下吃了两顿好的,再来SFD的食堂吃早餐都感觉没了胃口。
时景是第一个到训练室的,开了电脑,他懒得再下楼,也不想吃没味道的吐司,想了想,干脆趿拉着步子去茶水间给自己冲咖啡去了。
“下午的直播都安排好了?机器调试好,备用的也要检查,千万不能出问题哈,咱们今年可是要血洗双排赛的。”
胖经理一大早积极上工,吩咐了一堆任务,哼着小调从训练室里路过。
“哎,这是谁的钥匙扣?还挺可爱。”他看见公共区被扔在桌子角落里的小鸟挂件,“刚好我缺个钥匙扣呢,没人要我拿了……”
“别动。”
一只手伸过来,把那钥匙扣猛地夺了过去。
胖经理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时景一手拿咖啡,一手攥着那只白紫相间的小鸟挂件,别扭着脸把它用力揣进了口袋最底部。
“谁说没人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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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老婆们的支持,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