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上的点, 基本上都有各自的训练，给时景的第一场直播时间安排在了临近上午十一点。
正是玩家们熬夜激战后慢慢转醒摸出手机的时间，也算除了晚饭之外的一个黄金时段。
时景跟姜源两人一起上了三楼的训练室, 才走到门口, 背后电梯门又打开了。
陆执野从隔壁电梯和他们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余光瞥见陆执野的身影, 时景脸色更臭了些。
“刚好大壮今天不在基地, 嘿嘿嘿。”姜源把两份糖水下单完，还奖励了自己一份咖喱鱼蛋，喜不自胜道，“估计里面还在调试直播设备，我去帮你看看调得怎么样了。”
有时景承诺的带上分, 那就是真的坐火箭上分, 姜源已经能想象到这场直播打完, 他收获粉丝、排名上涨, 走路的脚步都带了一跳一跳的雀跃劲, 恨不得立马快进到开始。
距离说的直播时间还有半小时, 时景也准备跟上去看看他的直播间被装扮成了什么风格，胳膊忽然被人很轻拉了一下。
“……”不用回头都能知道是谁。
时景没搭理, 这么轻的力度，他就当没注意到, 脚往前踏了一步, 又有什么暖呼呼的东西碰到了手背。
时景猛地一转头：“你——”
不是陆执野的手。
预判失败。
是一杯奶茶, 热的。
刚刚在楼下看见陆执野同学给他买的那杯。
拿别人送的东西来给他？
时景垮着眼皮就转过头：“不喝。”
陆执野眨了一下眼：“这是新品, 没那么甜。”
“新品也不是你买的。”时景斜睨了他一眼。
陆执野一愣：“不是我买的, 那是谁买的？”
“？”时景皱眉，“这不是你朋友刚刚给你买的？”
陆执野垂下眼看了他一秒：“不是。”
时景：“？”
“这是新出的。说是能暖胃提神，我就想给你买了试试。应该会比咖啡好。”陆执野低眼看了下上面的标签, “我朋友……过来有点事，正好要经过这家店，让他帮忙带的。”
说完，他又看向时景：“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朋友给我买的？”
陆执野不常喝奶茶。
准确来讲，根本没见过他喝这玩意。之前去聚餐他都没怎么动过。
时景：“……”
时景跟眼前这杯奶茶对视五秒钟。
但是正常人会靠那么近讲话？递奶茶的动作也很近。
“刚刚你也在楼下？”陆执野忽然又问。
时景：“……”
在楼下。
但只是一不小心下楼了，绝对不可能是去找你。
预感到他要说什么，时景把那股想刀人的念头按回去，以攻为守：“只准你在一楼？”
被怼了一句也没半点生气，陆执野反而挺高兴。至少时景看他那表情是又想笑出来的前兆。
“没。”他道，“我的。我该在一楼就把东西给你的。”
你跟同学聊得那么开心，当然注意不到旁边还有人。
时景冷冷地在心里把狠话放完，瞥了眼他递过来的提袋：“这点东西，你点个外卖不就过来了。”
陆执野：“他带过来更快，我怕外卖送来冷了。”
“……”时景一句也没捞到好处，反而每个问题都让人回答得滴水不漏。
人没怼到，几句话讲完更生气了。
“他们应该快弄好了，等下我们打什么配置？”陆执野问，“经理说我玩狙，热度应该会更高一点。”
“不用。”时景揣着口袋，“我一会跟姜源一起。”
这次陆执野是真的怔了下。
“搞好了，我们马上可以上工。”刚好姜源查看完了出来，“我看了一下，我们的糖水也正在派送了，应该最多还有三分钟能送上了，怎么说？”
“欸？”他说完发现陆执野也在，“呃……陆哥，Sweet说今天跟我打。”
陆执野：“嗯。”
两秒停顿，他低声问时景：“我可以加入吗？”
时景：“？”
“……虽然Sweet这么说了，但我觉得三排也不是不行，好像直播效果还会更好一点。三排看的人多嘛。”姜源的墙头草倒得迅速，都不用人推，“Sweet，怎么样？咱们……三排？”
“完全没问题，我已经让团队给小甜甜安排了最豪华的弹幕套餐，房管人手也是按照顶配来的，谁敢在咱们第一天直播来搞事，我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胖经理满面红光地带着一群人上楼，“小陆直播间的也别忘了安排，他那边每次弹幕都不省心，今天的目标就是让他们俩的直播间一起挂在Apex分区首页……你们怎么还在这站着？”
三个人安静。
半晌，姜源先道：“经理，情况有变。”
胖经理：“？”
姜源清了下嗓子：“Sweet说要跟我一起打。”
胖经理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变呢，加一个你？那更好。不过你今天直播间就别开了，免得分流。”
姜源：“？”
不是？
喂？有事吗？
时景也：“？”
他意思不是跟姜源双排？谁要带陆执野了？
“行了，就这样安排，还有十分钟。准备准备就开播吧。”胖经理拍拍手，“哎哟，小甜甜这发型什么的都还没整理。赶紧叫人来给他撺掇一下！”
时景被安排进休息室等待化妆师临时紧急上妆，整个人都还是麻木的。
怎么就发展成现在这种状况了？
这个俱乐部还有没有一个正常人？？
其他人都各自去了自己该去的位置，紧张刺激地准备这场首秀直播。
不止是时景的首秀，也算是SFD这赛季的首秀。
陆执野跟胖经理也说了句：“我今天不开播。”
胖经理：“？为什么？”
“会分流。”他给出的理由都不带变的，“今天是Sweet主场。”
最离奇的是胖经理很快就同意了：“那也是，你直播间的号召力太强了，你们俩一起开……估计大部分人会摸进你直播间去。”
“行，今天你也别开了，反正你哪天开都一样。”
陆执野不缺流量，也不需要靠直播这种活动获取粉丝，他自己主动要求不开，胖经理肯定不会强行让他开。
休息室的门轻轻关上。
时景听见身后缓慢朝他走来的脚步声。
“你要开直播就开，用不着为我关播。”时景没什么表情背对着他道。
陆执野没提直播的事。
他在他身后站了几秒，把拎着的奶茶很轻放到时景手边：“是不是心情不好？”
时景：“……”
陆执野想了想，换了个问法：“从昨晚开始，你好像就不太高兴。”
时景语速没任何起伏，说得飞快：“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陆执野很少见地抬了一下眉毛。
停顿两秒，他道：“昨天我不该打游戏的时候跟别人发消息，我的错。”
时景：“……”
时景攥住旁边该死的沙发扶手。
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陆执野的手机又响了。
是电话。
他就站在旁边，时景余光很自然地随便一瞟，上面的来电人便进入他视线。
名字不认识。
但微信头像是本人。
就他那位同学。
陆执野没按接听，电话铃声就在一直响。
时景扭过脸，看着他。
很淡的不爽感冒上心头，和昨天一样，缓慢在他脑海里盘旋。
觉察到气氛不对劲，陆执野的手指放在接听按钮犹豫半刻。
“你同学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时景道。
声音自己都没觉察地缺少温度。
“你不高兴我接。”陆执野把手机放到一边。
时景：“？”
谁说了？
“我为什么要不高你接，他找你跟我又没关系，你跟你既然关系好又这么多年没见面，打游戏的时候聊几句怎么了，天天连麦我都不会觉得不正常……”时景直接伸手去点他屏幕，划过接听按钮推到底。
“陆哥。”那边的男声透过手机外放了出来，“陆哥我跟你讲一声，机场到你们那边不顺利，我就不去你基地了。”
“陆哥？”
时景抱着胳膊看戏样看着陆执野。
“我男朋友来接我，也不用你送。”
时景冷酷的表情出现一丝裂隙。
什么？
男朋友。
三个字撞进他的耳朵。
“他车来了，我先挂了啊，你爸的事我能帮上的尽管开口提，有什么后续随时联系，我走了拜拜！”
“嘟嘟嘟。”
也不管陆执野听见没，直接就挂断了。
“他……”时景的大脑一下子没能转过来，不知道该先为哪个信息点发问，“你……他男朋友……”
陆执野把手机拿了起来：“他有男朋友。”
时景：“？”
“如果你要问这个的话。”他补充道，“他也是同性恋，喜欢男生。跟他男朋友高中认识，一直在一起。”
“？”什么叫也？？
“我没问这个，我意思是……”时景抿住唇，“他说你爸的事……”
“他昨天找你是说这个？”
“嗯。”陆执野说得坦然，压根没什么想要在时景面前掩藏任何事的意思，“他们家在银行有些人脉，之前也帮过忙。所以一直在联系。”
时景突然有点坐如针毡。
所以陆执野只是在回复重要的家务事？
跟什么同不同学的没关系，更不是什么昔日好友一朝回国互相为曾经的往事聊得难舍难分？
“你昨天不高兴，是因为这个？”陆执野问。
“没。”时景把那杯奶茶拿了起来，“我不高兴是因为你打游戏不专心，不认真。”
“哦。”陆执野看着他拆开包装纸的动作，“对不起。”
时景：“……”
陆执野：“下次打游戏会静音。”
时景：“……”
陆执野：“这杯奶茶也真的不是他给我买的，是我让他帮忙带……”
“我说了我没因为这个不高兴！”时景转向他，被戳破的心思泛起红意攀上他最容易有反应的耳朵尖，“我不喜欢有人打游戏的时候干别的。”
“嗯。”陆执野把话收回去，“知道了。”
时景看着他手机微信上的页面。
手指在身侧挪动了两下，垂着眼皮，视线落在陆执野微信小号好友列表里的消息通知。
最上面置顶是他自己的头像。
下面有几个红点，就是那位同学。
但从主页面都能看见对方发过来的消息在讲陆执野父亲讨要钱财如何处理，没涉及任何私事。
“微信加他也是为了方便聊这些私人问题。”陆执野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就……”
“我没不喜欢。”时景快速打断。
奶茶杯子被他捏得瘪下去一小节：“你微信加谁关我什么事？”
陆执野忍着神色变化：“嗯。”
时景：“……”
时景眼睛不敢抬起，怕对上陆执野的眼神，会让他脸上热度烧得更厉害。
他妈的，刚才说去喊化妆师呢？怎么还不来？
不知道静默多久以后陆执野很轻地偏了一下脸。
这个动作被时景轻易捕捉到，前几次他想笑又忍不住的时候也是这样。
“时景。”陆执野看着他，那双黑色眼珠里有一点点很不明显的笑意，又像在很努力掩饰。末了，还是没能抑制，“没关系。下次吃醋了……可以直接告诉我。”
时景：“……”
吃、醋？？？
陆执野：“我会多注意。”
时景：“……”
“打游戏不跟其他男生说话，私人微信不加别人，不接受其他男生送的东西。”他仔细想了下，认真问，“这样可以吗？”
时景脸红得能滴血，差点暴起伤人把一杯奶茶泼到陆执野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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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这章补20号的，明天更新的时候补上21号的。谢谢等待这段时间更新实在是有点不稳定，对不起宝宝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