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eet, 小陆。”
时景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和陆执野一前一后出来，跟胖经理正面碰上。
他看着两个人，小小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欲言又止。
时景面上绷住。
两人对视。
一秒, 时景：“怎么？”
胖经理最后还是忍住了, 转口道：“没事, 你俩正好都在, 我们的下一场比赛定在下周五，四排赛的其他安排记得多问问万教练。”
Sweet是四排赛新手，他时景可不是。
时景“哦”了一声，赛程的事他早就关注过。
但胖经理说完，人还站着没走。
陆执野当然保持一如既往的沉默, 三个人僵持了半分钟。
时景终于忍不住：“还有事？”
“没。”胖经理道。
他转头, 脚都已经抬起来了, 倏地又转回来：“其实有一点, 你们俩刚才在茶水间……是在干嘛呢？”
时景：“？”
“咳。我也不是要过问选手的生活。”胖经理略显尴尬地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主要是……看见你们两个在里面都呆了超过半个钟, 所以问问。”
做果汁饮料咖啡，五分钟十分钟也就搞定了, 胖经理半小时前就看见时景进去，想着等一会他出来再找他们讲赛程, 等了几分钟, 人没出来, 还又进去一个。
进去了没完, 两个都不出来, 茶水间的门还是个磨砂玻璃，从外面看，几乎交叠的人影配上窸窸窣窣的对话声, 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胖经理回忆完，礼貌性地问道：“是哪个机器坏了吗？咖啡机？坏了的话我叫人来弄。”
时景：“……”
“没。”陆执野把话接了回来，“都是好的。”
“那你们在里面搞什么弄那么久？”胖经理拧起他狐疑的小眼睛，“要不是我亲眼看见后面跟进去的人是小陆，我都要相信他们说的话了。”
时景心里突然出现不好的预感：“相信说的什么话？”
“说你在偷偷搞对象。”胖经理道。
时景：“？”
时景：“。”
空气突然诡异安静。
莫名的，明明是胖经理毫无缘由一句话，时景感觉到身侧站着的人朝他投来视线。
时景：“……”
时景在余光里跟陆执野似有若无飘到他脸上的目光相对。
一秒。
迅速撇开了眼。
胖经理：“？”
胖经理预感突然大爆发：“怎么？难道姜源说的是真的？你们俩……”
“没。”
“他放屁。”
时景和陆执野前所未有默契同声。
胖经理：“……”
这个场面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胖经理禁不住多瞅了两眼陆执野。
陆执野的表情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多余变化。
是他多心了？
“也是，Sweet刚进队，小陆……”胖经理的词条里根本就没法把陆执野和谈恋爱这三个字联系起来。
陆执野哪天能不是这副冰块脸都算好了，还谈恋爱？？跟谁谈？怎么谈？
想象失败，胖经理的那点怀疑消失得比出现得还。
“姜源那小子，整天训练不积极，八卦传得比谁都快，我等下就把他喊办公室去，什么这个恋爱那个恋爱的，我怀疑他八成是自己想谈恋爱了，在这里试探我的口风。”他转移话题，“对了，Sweet之前是不是有过一回胃不舒服？小陆，你看着他一点，少喝什么冰饮咖啡的。”
时景：“？”
不是。
怎么就要陆执野盯着他了？
陆执野看向时景。
缓缓地“嗯”了一声。
时景：“……”
丢下几个重磅炸弹又若无其事地拍拍屁股走人，胖经理离开后，万教练过来叫走了陆执野。
午休还剩时间，时景自己去了休息室。
电竞少年的世界没有午睡，这个时间点，整个房间安安静静，只有他一个人。
关上门，原地站了两秒，时景一屁股把自己跌进背后的软沙发里，伸出胳膊挡住脸。
妈的。
胖经理左一个谈恋爱右一个谈恋爱的，给他脑子说得发麻，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在茶水间里答应了陆执野什么。
——今天训练完可以再牵一下。
再、牵、一、下。
草！
他肯定是哪根筋搭错了。
要不然怎么会主动跟陆执野说这种话？
那他现在和陆执野到底是什么关系？
胖经理的声音又开始自动在耳边循环播放谈恋爱这几个字，时景狠命揉了一把脸，把自己从沙发上撑起来。
放屁的谈恋爱。
他们才牵了一次手，而且他说的是可以试试。
试试能算谈恋爱？
肯定不能。
几秒，脸上的确信稍显迟疑。
是不能算……吧？
时景面颊有点热，绷着脸摸出手机，点开某个从下载开始到现在就没成功使用过几次的APP。
时景盯了一会他上次输入的各种问题，手速飞快打字——
【我之前问过你的那个暗恋我的队友，我答应和他尝试接触，我们牵手了，今天我还答应可以再牵一次。我们这样的关系应该不算恋爱吧？】
发送。
时景坐好，准备好看着APP上再次出现系统繁忙。
一分钟。
两分钟。
【正在思考……】
时景：“？”
下一秒，AI分析结果飞速冒了出来。
由于时景阅读速度过快，等他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的时候，所有信息都已经进了他的脑子里。
【根据用户的描述，我们基本可以断定两人处于初步恋爱关系。】
时景：“？”
【但需要注意用户的诉求，很明显用户并不想承认这段恋爱关系，那么，我们在接下来的措辞中就要稍加修改……】
时景：“？”
【同时也要注意，用户描述的行为是否更符合“渣男”的表现？也像网络释义中的“钓鱼”。在解答时，需要避开这两个负面概念。给予积极正向的引导。】
时景：“？”
什么鬼玩意？
渣男？
他？
钓鱼？？
钓谁？
过于超出想象的几个词汇仓促间撞进他的认知，时景脸上热度开始攀升，戳了一下停止。
没反应。
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时景：“？？？”
不仅没反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AI软件吐词的速度像突然二倍速一样加快。
十秒之内，时景的眼中掠过至少八遍“恋爱”两个字。
他妈的？
什么傻逼软件。
牵个手就算谈恋爱了，这APP是大清朝的遗老？
他狂点停止思考。
手机屏不堪重负被戳得闷响。
“咔哒。”
休息室的门把手转动。
“咚。”
姜源打着哈欠推开门，就见他们队新人的手机在他手上一阵乱跳，不负众望掉在了地毯上，沉重的响声后又滚出老远。
而拿双排赛冠军时都还面不改色一副拽样的青年，这会儿脸上红得像是刚蒸过，明显的慌乱在视线跟他对视后变为错愣，又马上恢复了跨着脸的表情。
要不是他脸蛋上还飞了点红晕，姜源都要怀疑前一刻看见的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二人一站一坐，僵持不动。
几秒后，时景拍拍裤子，若无其事地绷着表情站起来，捡起地上的手机。
“呃。”姜源欲言又止。
时景转头，脸还有点红，眼神却很不好惹。
姜源：“那个，万教练找你，我找了一圈没见到你，就想到这里看看。”
“万教练？”时景“哦”了一声，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里，“我马上过去。”
姜源点点头：“嗯，他在训练室。”
正好休息时间也结束了，严格来讲他跟AI软件打架打得太投入，还超过了几分钟。
不过SFD也没有人会追究这个。
时景看了眼训练室的方向，又确认姜源没跟上来，做贼似的把手机从口袋摸出来解锁。
刚才摔下去的时候手指误触，屏幕上已经返回了主页。
他点进APP，找到几分钟前该死的AI发给他的那一大串东西，按下删除——
“Sweet？”一只胳膊擦着他伸过去。
时景一抬头，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做贼呢？吓成这样。”万教练奇怪地看他一眼，把训练室的门推开，“今天好好再练练你们前一后二的配合，把协同打好一点。”
时景：“……”
时景应了一声。
他倒不是被万教练吓到，是万教练后面跟着的人。
妈的。
这个距离也不可能看见他手机上的内容。
看着两个杵在门口互相对视，谁也不动，万教练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丢下一句：“都站在这里做什么，比赛前可不能偷懒。”
然后先他们俩一步，进了训练室，朝姜源和宋嘉杭的机位上走去。
时景和陆执野继续对视三秒。
时景扭头推门。
陆执野跟上一步。
时景加快脚步。
下一刻，陆执野果然在他身后开口：“你之前在茶水间说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训练。”时景面不改色。
陆执野顿了下。
万教练在低头和姜源讨论什么战术性的东西，看上去电脑页面上是辅助英雄的技能，宋嘉杭和周黎安也在旁听。
没人注意他们俩。
半晌，陆执野道：“但我们说好的。”
“说好什么？”时景没回头，径直走到自己的机位上按了开机。
再怎么样，公共场合，陆执野也不可能——
“牵手。”
时景：“。”
陆执野：“你答应的。”
时景：“。”
陆执野：“世界冠军也会说话不算话吗？”
“……”红温的速度比想象还快，时景咬牙压低声音，“教练都说了，马上新赛季，今天练四排配合，是比赛中要还是你说的……那什么重要？”
很有道理的反驳。
“你跟小陆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万教练扭过头，“姜源和嘉杭等你们俩半小时了。”
“没什么。”时景说服了自己，时景理直气壮拉开电竞椅一屁股坐下，“跟他说今天多练配合，其余的事免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