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只鬼》by一把锈
你要把他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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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对人类没兴趣,鬼现在一心只想跑。
小甜饼,希望看了这个故事的小可爱们,以后都不再怕鬼。
短篇,大概1-2万字。
1.
出租房闹鬼,但胜在便宜,陆和宜还是租了。他生性胆小怕鬼,搬进来后,每晚早早就睡了,夜里更是不敢起夜。
今晚的外卖有些咸,临睡前喝了三四杯水。半夜被尿憋醒,陆和宜将自己捂得严丝合缝,整个人蜷在被窝里面瑟瑟发抖,不敢露头,更不要说一个人去上厕所了。
其实他住进来也快一个月了,灵异事件没遇到过,倒是自己把自己吓得不行。
哪间出租房不闹一两次鬼的,怕成他这样的确实少见。
陆和宜白天要上班,出于害怕,晚上天不亮就睡了;而江思景则是白天睡觉,晚上出没,妥妥的夜猫子一个。所以这一个月来两人从未见过面,江思景也不知这位新入住的房客是男是女。
江思景今晚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得体,风流倜傥,甚至还喷了香水。他正要从窗户跳下去,打算前往鬼界新开的酒吧,却听见裹在床上大包被里的人断断续续地胡言乱语。
做鬼后,五感也会变得灵敏,江思景甚至不需要凑近,就将他说的糊涂话听得一清二楚。
被子里的声音瓮声瓮气的:“鬼大爷鬼贞子,求求你们别吃我,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你们没命的,你们就找谁。”
话里甚至还带着哭腔:“我我我,我屋子全让给你,只求鬼爷爷躲起来五分钟就行,我上个厕所,不会打扰您老人家的。”
江思景觉得冤,他才二十一岁诶,居然就被封鬼爷爷了?
这人怪有意思的,正巧两人还没见过,既然人醒了,那就顺带打个招呼吧。江思景悠闲地坐在七楼的窗沿上,就等人冒头。
结果半小时过去了,陆和宜还在求饶,“人有三急,希望鬼爷爷见谅,真的不是故意打扰你老人家的地盘。”
啰里吧嗦,再不出来,江思景都怕他尿床。他能忍,江思景可忍不了了,抬手虚空一扬,直接一把掀开被子。
黑布隆冬的深夜,两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打了照面。
小鬼视力极佳,江思景上下打量这位胆小的人类,长得真不赖,比鬼界的选美冠军还要好看。
陆和宜被子突然被掀,冷飕飕的四周什么都看不见,吓得尖叫连连,又要开始求饶。
江思景听不下去了,“停停停——”
吓得六神无主的陆和宜哪在意他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求饶叫唤,江思景无法,只好封了他嘴。
终于安静了。
江思景说:“你别怕鬼,鬼界有鬼界秩序,鬼很忙的,没空搭理你。”
鬼界自有一套规则法律,有鬼魂警察,也有通灵神明。鬼界各鬼皆受行为约束,就像人不得干预鬼界,鬼界也看不见人类,触摸不到人类。
鬼也很忙的,忙着上班赚钱,忙着接送孩子,忙着做饭追剧,根本没空跑出来吓唬人类。
除此之外,另江思景更加无语的是:“而且你那厕所根本没鬼,不用怕,上你的就完事了。”
鬼界遍地都是帅哥美女好不好!长发的鬼姐姐生前也是位爱漂亮的美女啊,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成了鬼之后说她们成日蓬头垢面邋里邋遢,指甲长到拖地的,拜托,人类又看不见,搞那么邋遢又吓不到你们,图什么?
现在冬季换季,在鬼界买几身新衣服,买几双漂亮的雪地靴去约会不好吗?人类自己都不愿意邋遢,凭什么觉得鬼会?
而且厕所这种地方,为什么觉得鬼会愿意闻屎的味道!
过分了!
士可杀不可辱!
鬼压根都不认识你,你怕鬼偷看你上厕所,鬼还怕你哩。生怕你一言不合,贴张符咒给他弄走。
2.
众小鬼不得干预人间界。
这是人鬼千百年以来签订的契约。江思景今晚在人类面前不但现了真身,还掀了被子,甚至封了别人的嘴。
由于违背秩序,窗户还没跳,就被鬼师一掌打回鬼界封禁黑屋。
小打小闹鬼界会出面,若是犯了大错,那就不是封禁这么简单了。
3.
江思景直到第四天才被放出来。
人鬼本来是看不见双方的,但是陆和宜租了这里,而江思景鬼界买的房子也是这里,所以他能看见陆和宜,并且只能看见他一个。
同理陆和宜也只能看见他。
江思景要从窗户跳下去时,发现这人是真的奇怪,居然还在怕,都跟他说清楚了,到底还在怕什么啊?
江思景在违法和满脑的疑问中选择了后者,他问陆和宜,“喂,你又在怕什么啊?”
小鬼的禁闭真是白关了。
陆和宜手里紧紧攥着银行卡和现金,“虽然你说你们不能伤人,但我怕你们抢钱。”
社畜伤不起。
江思景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人鬼界的货币不通用!”
要来干什么!
真是气着了!
新开的鬼界酒吧再次没去成,又被鬼师一掌打了回去。
短时间内受伤两次,江思景怕了他了。
4.
这次放出来后,江思景痛定思痛,下定决心,今晚绝不再搭理胆小无语的人类。
不过不同以往的是,今晚的房间墙壁上贴满了符篆。符篆是两个咒,分别是召唤和困禁。
陆和宜找的三流道士完全就是个江湖骗子,咒不行,毫无作用。
他今晚好像不怕江思景,居然都敢只身召唤鬼了。
江思景思索了会儿,最终还是主动现身了,“你找我?”
陆和宜确实有事找他。
他是gay,但是出于害羞和害怕,总怕被别人骗身骗心,所以一直单身。如果照江思景所说,鬼界没人认识陆和宜,而人界也没有江思景的朋友,那也就是说,完全不用担心他接下来问的事情会有第三个人或鬼知道。
陆和宜清了清嗓子,“咳咳,我想问问你,你那东西是热的还是凉的?”
都说鬼没体温,身体冰冷,所以他对此事有些好奇。
江思景一时间没听明白,他做鬼多年,鬼界的朋友们热情奔放,这支支吾吾的人类就是麻烦,“什么?”
陆和宜招招手,让他离近点儿。江思景下意识地往前伸长脖子,陆和宜贴近他耳边窃窃私语。
闻言,江思景站直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人就不见了。
他以吸血鬼瞬移的速度从窗户一跃而下,直接遁地跑了。
人类真可怕,吓死我了!差点名节不保。
5.
江思景酒吧还是没能去成。他这边刚跳下窗户,就又双叒叕被鬼师打了回去。
到底谁怕谁啊!受罚倒霉的可一直是鬼啊!
好了,又要在禁室关三天。
谁知就在第二天,禁闭室里正睡觉的江思景突然出现在陆和宜的房间内。
这次是陆和宜主动召唤出来的鬼。召唤的鬼不算江思景单方面违规人鬼法条,所以鬼师不能一掌送他回去,而且陆和宜还施法动用了囚禁术,江思景跑不出这间屋子。
几次三番的禁闭关下来,磨得江思景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他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瘫,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陆和宜一眼,“干嘛?”
陆和宜这人,给点颜色就想开染坊:“你怎么不怕我啊?”
“嘁。”江思景一脸不屑,懒得搭理他,“没事我就睡觉了。”
陆和宜这次确实找对了人,不再是上次那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这回请的是得道高僧,所以能把江思景从鬼界召唤到人界来。
鬼也分好鬼和恶灵,就像有好人也有坏人。道士和高僧确实能杀鬼,但是他们也不是什么鬼都杀的。杀恶灵能积攒功德,反之,若是滥杀无辜的妖魔鬼怪,那也是要一命抵一命。
所以江思景被召唤来也不怕,凡人杀不了他,高僧也不会杀他,他们还要忙着抓恶灵。
6.
陆和宜还不知道他名字,“诶,鬼,鬼鬼鬼。别睡啊,我问你点事儿。”
江思景闭目养神,眼都没睁,“说。”
“鬼界和人界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嗯……”江思景想了想,“没什么不一样吧?鬼界有美食街,有游乐园,也有大型购物城。”
陆和宜吃惊道:“你们鬼还要吃东西吗?”
“一般的鬼可以不吃,但是有贪吃鬼嘛。”
陆和宜觉得新鲜,“原来如此。”
江思景见他如此好奇,不免和他多说了些,“要说鬼界和人界真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大概就是鬼的五感灵敏,所以鬼政为了省电,经常不开路灯,一到晚上就黑灯瞎火的。”
简直天方夜谭,“啊?你们鬼还要省电吗?”
“那可不,为了争创文明绿色城市,鬼市和鬼市之间的竞争可厉害了。”
陆和宜更加好奇:“你上次说,鬼也要上班上学,还要赚钱养家,很忙的,那你怎么这么闲?”
江思景说:“我有钱啊。”
陆和宜又问:“你哪来的钱?”
江思景说:“我没死的时候有钱啊。”
人死后,生前的财产会转为等额冥币。或者是家里亲人,每年清明节烧钱烧元宝烧得多,也会转换为冥币,可供亲人在鬼市挥霍。
“啊——”陆和宜仰天长叹,忧心忡忡道,“没想到我活着的时候是社畜,死了居然还得当鬼畜。”
前一秒还忧愁的某人,后一秒突然恍然大悟,指着江思景问:“所以小说里的‘鬼畜攻’,不会说的就是你吧?”
江思景:“?”
江思景:“……”
7.
“诶,鬼畜攻……”
“鬼畜鬼畜鬼畜你个头!我有名字!”江思景吼他,“闭嘴!”
陆和宜瞪着无辜水灵的大眼看他,“你居然还有名字啊?”
江思景气闷,“不然哩?”
陆和宜有自己的理解,“我以为你们都是‘鬼啊,鬼啊,鬼啊’的相互称呼,或者就叫‘鬼鬼鬼,吃饭啦’,直接吼一嗓子。”
“你是人。”江思景无语地看他,“难道你爸你妈你朋友都‘人人人,诶,人人人’地喊你吗?”
“是哦,所以你们鬼也会给自己取名是吗?”
“没看过《鬼吹灯》和《贞子》吗?你没当过鬼,至少也看过鬼之类的小说吧?肯定有名字啊。”江思景生前就常看这两部,突然提起,居然又想重温经典了。
“我胆子小,还真没看过,不知道这些。”陆和宜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所以平常都是——”
“啊——鬼啊!鬼啊——”陆和宜学了两声,“都这样叫鬼,也不可能现场给鬼取名。”
江思景静静地看他表演。
8.
“既然有名字,那你叫什么啊?”
“江思景。”
“挺好听的,我叫陆和宜。”
江思景揶揄他:“是吗?我还以为你叫社畜受呢。”
9.
“鬼畜攻……”
陆和宜转头就忘,江思景一记眼刀凉飕飕地飞过去。
陆和宜赶紧道歉:“忘了忘了,是江思景,江思景。”
“我特好奇,就是人死后会变成鬼,那驱鬼的大师和道士死后变成鬼了,会不会被你们套麻袋打啊?”
江思景斜他一眼,“笨,大师和道士降妖除魔是为了啥?”
“得道成仙?”
“对啊,所以不会沦为鬼道。”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那抓的鬼还不够位列仙班就一命呜呼了,要怎么办?”
江思景解释:“那就先当个小散仙嘛,再慢慢攒修为。”
陆和宜小声嘟囔:“那还不错。”
江思景打断他:“想什么呢?”
“我觉得当神仙不错诶。现在去当个道士什么的,死后还能成仙。”
“你要去降妖除魔?”江思景吓唬他,“妖舌头有三米长,还会吃小孩。入魔的,身上全是腥臭难闻的血腥味,烂手烂脚烂眼睛,糊你一身内脏肉块,恶心死你!”
“啊啊啊啊啊,别,别,别说了……”
江思景开怀大笑。
某人想当道士的想法尚未萌芽,就直接被扼杀在摇篮。
10.
“诶,江思景,我问你……”
江思景打断他:“不让问。”
简直就是一本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
陆和宜脸皮厚权当没听见,自顾自地说下去:“就是你们怕不怕别人喊你们的名字?”
“啥意思?”江思景不解,“为什么要怕?”
“就是一些驱鬼法器,类似什么,我喊你一声,你敢答应吗?然后只要你一应声,就会‘咻——’的一声,被收到银器的小罐罐里。”
“……”
陆和宜杵了杵他,“鬼,你怎么不说话?”
江思景说:“你这是《西游记》串台了。”
“不但串了西游记,你还串了吸血鬼。还银器呢,要不要再来点马鞭草?”
11.
被无辜串台到西游记的某只鬼,明目张胆地霸占了陆和宜的电视。
至于陆和宜嘛,则是被领导明目张胆地剥夺了双休,正坐在电脑前加班赶方案。
江思景忍俊不禁。不加班的鬼畜攻往床上一躺,大字型地瘫在加班的社畜受家里,啧,想想就爽啊。
江思景躺累了,站起来活动筋骨,拿着陆和宜的篮球旁若无人地玩起了投篮。
陆和宜思绪被打断,停下敲键盘的手,回头道:“江思景,你安静一点。”
不让打篮球,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江思景无聊地搬了张椅子坐在陆和宜身后看他办公。
“诶,那里有个错别字……”
“你这方案肯定得被打回来,实在是烂大街的提议。”
“这也不行,不够吸引人。”
“你老板至今没炒你鱿鱼,是不是走后门了啊。”
“还有你这里,它……”
陆和宜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气鼓鼓地瞪着江思景。殊不知,他那双秀气灵动的圆眼根本毫无震慑力,甚至还透着点可爱,“那你来写!”
江思景心里打着小算盘,当下合计了一下,“嗯……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给钱。”
陆和宜不信他能写出更好的方案提议,赌气地掏出两百块钱往桌上一拍,“给你,你来写!”
写不出来,就等着被我嘲笑吧,哼哼。
江思景架着二郎腿往椅子上一靠,整个人吊儿郎当的,“人民币给我没用啊,鬼界花冥币的。”
激将法对别人没有,对陆和宜真是一点一个准,他和江思景杠上了,拿上两百块就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道:“等着,我给你换钱去。”
12.
陆和宜这一出门就是三个小时。不是他腿脚慢,也不是地方偏僻,而是现在既不是鬼节也不是清明,他上哪儿找冥币去啊。现在只有专门的店卖这类香烛纸钱,而附近他又不知道哪儿有卖。
找了几家手机软件提供的地址,到地方了,才发现都关门了,他又是打车又是问路,终于找到一家香烛店,换到了纸钱。
等到他挨饿受冻地回到家后,发现三个小时里,江思景拿他号打了好几轮游戏!
陆和宜扛着一踏烛火元宝,哼哧哼哧地走过去。江思景给他升了段位,游戏玩得确实不错啊。
诶,不对,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支走了自己,好霸占电脑!
“你的钱给你扛来了,快给我写文案!”要是写不出来,陆和宜就让他还钱。
冥币他不要,他用人民币的。怎么买到的冥币,就让他怎么退回去!
江思景玩游戏的空档回头看了一眼,“哟,还挺多,你先往旁边放放,我这局马上打好。”
陆和宜忍。
没关系,等下有的是机会骂他。
终于等到江思景的游戏打完了,陆和宜说:“现在写?”
江思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先下楼。”
“下楼干嘛?”
江思景说:“冥币你不得捎给我啊,你这我也拿不到啊。”
陆和宜:“……”
鬼畜攻就是鬼畜攻,和耽美文里的温柔攻精英攻贤惠攻忠犬攻事业攻阳光攻……简直没得比!
13.
陆和宜刚才怎么把这一麻袋的钱扛到三楼的,再怎么一路扛下去。
鬼畜攻小气得很,都不搭把手!
一路扛到楼下,陆和宜气还没喘匀,江思景就催促他快点生火。
陆和宜一张张地烧,里面有纸钱有金元宝,还有一个最新款的手机。香烛店的老板娘没找零钱,最后二十块给换了个手机。
“这手机不错,赶紧捎给我。”江思景催促道,“边边角角都要烧到,全部烧成灰烬,不然我收到的钱也会是残缺的,知道不?”
不知道,烦人。
火星渐小,东西都尽数寄到鬼界去了,铁盆里剩了一堆灰烬。江思景点开手机,看到了银行提示的进账信息,钱已经转进来了。
随后又收到鬼界快递站发来的短信,有一个他的快递包裹,问是上门派送还是自己来取。
江思景选了上门派送。
陆和宜前后忙活了三四个小时,滴水未进,明明渴得不行了,还是坚持要问:“江思景,你鬼界的钱,不会都是你敲诈来的吧?”
14.
“这话说的。”江思景收起手机,站起身道,“走,现在就去给你写全票通过的方案去。”
江思景在电脑前写方案,陆和宜也帮不上忙,跑厨房做晚饭去了。
他一个人住,平时吃的简单,随便应付一下就是一顿,待在厨房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陆和宜将两碗面条端到餐桌上,喊江思景来吃饭。
江思景抻长脖子瞥了一眼,位置挪都不带挪一下,“不吃。”
青菜火腿鸡蛋面,鬼都不吃。
好多名厨去了鬼界,在那儿想吃啥没有,谁要吃这鸡蛋面啊,鬼可看不上。
这也太委屈鬼了。
15.
江思景既然不吃,那两碗就都叫陆和宜吃了。
江思景听他喝汤喝得声儿怪大的,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惊叹道:“两碗都吃了?你好能吃啊!”
陆和宜说:“嗝——不能浪费粮——嗝——食——”
鬼畜咋觉得这社畜怪可爱的呢?
16.
江思景做生意,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说好给陆和宜写方案就一定会写完。
方案不但写了,甚至还让陆和宜在会议上得到了领导的赞许,出尽了风头。
世上居然真有掉馅饼的好事诶!不用熬夜,不用掉头发,不用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地想方案,只需两百,两百块就能买到一个物美价廉的枪手!
而且枪手质量还有保证。
天,划算啊!
最后每一个通过的方案,公司还会奖励两千奖金。这买卖,稳赚不赔!
陆和宜尝到了甜头,竟然直接将手头的工作全都扔给了江思景。
先付钱嘛,他知道。冥币付款越来越开心,越来越心甘情愿。
钱款一付,两手一瘫,睡觉去了。
17.
又一天下班,陆和宜带回手头没完成的工作回到家,江思景正霸占他的床,躺上面悠闲地玩手机。
陆和宜见了也不生气,眼睛笑眯眯地凑到他身边,“江思景,你干什么呢?”
江思景滑动手机页面,“看小说。”
“你还看小说啊?看的谁的小说啊?”
“一把锈的。”
“哦。”陆和宜问,“好看吗?”
“不好看,看得想装鬼去吓她。”
“真的吗?传我一份,我也想看看。”
江思景没传,锁了手机屏幕,“你别看了,看了你会想揍她的。”
本来陆和宜就没啥兴趣:“哦,好吧。”
都说不传小说了,他还不走。江思景一猜就知道他不怀好意:“干吗?别挨着我,热。”
陆和宜直说了:“江思景,来生意了,这回的是策划案,快帮我写策划案。”
江思景不写,他又不缺钱,还剩一半小说没看完呢。
陆和宜说:“钱刚才在公司就已经转给你了,收到了吧?”
啊啊啊啊啊,不写!你别烧给我!
18.
冥币还不回去。
大半夜的,江思景心里苦。陆和宜裹着小被子呼呼大睡,他在挑灯写策划。
挑灯也没挑成,因为陆和宜把灯给关了。他说灯开着太亮,影响他睡觉,而且鬼视力这么好,电脑屏幕的亮光就够了。
陆和宜还说,这样比较省电。
这天,万籁俱寂的深夜,据说住这一片的附近居民都听到了一阵鬼嚎,听着可凄惨了。
江思景仰天长啸:鬼师,我好想你啊,这里简直不是鬼待的地方!还不如一掌给我拍回去呢!
19.
江思景在陆和宜家住了下来。他也不想住这儿,但他破不了高僧的阵法。
陆和宜白天上班的时候,家里就剩江思景一个人。闲来无事,成天睡睡觉,打打游戏,晚上再熬夜帮陆和宜加班。
是的,陆和宜已经知道烧冥币就等于成立了契约,所以经常招呼不打,就直接转钱过来。江思景哪怕万般不情愿,也得帮他写策划。
晚上八点多,陆和宜还没回来,江思景肚子饿,点了份鬼界的外卖来吃。
吃完外卖,江思景将餐盒全都收拾到垃圾桶,随后拿了件浴袍去浴室洗澡。
洗到一半,江思景听见外面有动静,猜是陆和宜回来。他喊了两声,没人应。
江思景搓着满头泡泡,纳闷道:总不能是进贼了吧?
他洗完澡,在腰间裹了条浴袍出去,陆和宜坐在电脑前,正在搜索网址。
江思景擦着头发上的水走过去,拍了下陆和宜的肩:“喊你呢,怎么不说话?”
陆和宜呆愣愣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小脸红扑扑的。
江思景问:“喝酒了?”
陆和宜思索了好一会儿,缓缓点头。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江思景好奇,“醉成这样。”
陆和宜皱着眉头,反应迟钝地想了想,然后拿手指比了个一。
江思景猜:“一瓶?”
陆和宜摇头,还是那一根手指。
江思景诧异道:“一杯啊?”
这回猜对了,陆和宜点头。
江思景佩服。
20.
陆和宜醉酒后,在电脑前搜了半天的网址,搜出来的竟是个成人网站。
江思景上下打量陆和宜:看来真喝多了啊,醉得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啥。
顺带瞄了两眼页面,小视频也太粗制滥造了。攻那玩意儿太短了吧,受还没有陆和宜长得好看呢。
江思景又转头看了眼醉醺醺的陆和宜:瞧不出来啊,表面清纯,实则这么重口,这不得看萎了啊?
没啥意思。江思景躲被窝继续看小说去了。
小说正看到精彩部分,陆和宜视频不看了,也跟着爬上了床。
江思景往旁边让了点位置。这几天他们都是一起睡的,一张床,两个枕头,两床被子,互不干扰。
他往旁移,陆和宜也往旁移。江思景放下手机,戒备地看他:“干嘛?”
陆和宜沉默不语,钻进江思景的被窝里,直接上手去脱他的浴袍。
吓得江思景连连推拒:“喂喂,干嘛干嘛,有话好好说,你喝多了,啊,喂!住手!”
陆和宜骑上江思景腰胯,“想做。”
处男太吓人了,这就是禁欲太久的后果。
酒后乱性可要不得啊!
江思景不跟醉鬼计较,“陆和宜,你喝多了,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我没喝多。”典型的例子,喝醉不承认,“你是江思景。”
陆和宜还在狡辩,“我就喝了一杯。”
就你那酒量,一杯都算多了。
“做吗?”陆和宜酒壮怂人胆,亲了亲江思景的唇。
江思景抵死不从,两腿紧紧夹着身上的浴袍。陆和宜不得章法地胡乱蹭他,给他蹭硬了。分神间,江思景想起这两天看过的一把锈的小说,里面描写受做爱的时候会很疼。
于是他很担心,就说:“陆和宜,这事儿挺疼的。”
陆和宜没做过,又兴头上,怎么肯听劝。小处男可不怕,甚至还反劝道:“别担心,不疼。”
江思景可没喝酒,比他清醒多了,“是不是要做些准备啊?润滑,扩张什么的……”
陆和宜哪听得进去,干脆了当地扒了江思景的裤子,纤细的手撸了两把,扶着硬挺的热物直接往下坐。
突然间,卧室的双人床上,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凄惨哀嚎。
江思景颤巍巍地道骂:“敲尼嘛德,你坐那么大力干什么?劳资……海绵体骨折了……”
江思景满脸痛苦地捂着骨折的几把,腹诽道:果然小说里面都是骗人的,不是说受才是疼的那一方吗?
21.
一把锈的嘴,骗人的鬼。他就不该信的!
22.
江思景回鬼界治病去了。
陆和宜发短信问他:“啥病?”
还好意思问啥病?喝多了就可以不负责任了是吧!喝多了就可以为自己找借口开脱,辩解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吧!
啥病,你说啥病!回鬼界治海绵体骨折!白膜破裂,阴茎充血肿胀,差点没疼死江思景。
他居然还好意思问出口?气得江思景把陆和宜拉黑了。
23.
人鬼两界真是拦不住陆和宜了。
第二日,陆和宜只身来到了鬼界医院,还提了一篮子水果来探望江思景。
江思景可没给他好脸色,“来干嘛?你不是说你怕鬼吗?”
鬼界可只有鬼,随便碰上一个都能吓死他。
陆和宜却说:“现在也还是怕鬼,但我不是担心你嘛。你都住院了,我再怕鬼也得来看你。”
他找高僧要了两张来往鬼界的通行票。别看他表面上穿得得体,要是现在掀开外套,会发现他在里面的毛衣上贴满了符咒经文。
他确实怕鬼,但得知江思景住院时,他放心不下,为了江思景还是来了。
听陆和宜这么说,江思景气消了大半,“还算你有良心。”
谁能想到,这刚消的火气却因为陆和宜的下一句话,烧得更旺了:“江思景,你到底哪里受伤了?为什么住院啊?”
江思景:“?”
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前天晚上,在床上心急火燎的是谁啊?是谁差点名节不保啊?怎么能装得这么无辜?好一副“与我无关”的态度!
士可杀不可辱!
江思景气得捶床。他发誓,等出院了,一定要压着陆和宜在床上做上个七天七夜,一雪前耻!
24.
后来陆和宜还是从鬼医那里得知江思景住院的病因。
他有些难为情,扭扭捏捏道:“真是因为我啊?对不起啊,我酒量太差了,酒品……酒品也不太行……”
“你哪里是不太行!你可是太行了!”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他才是受害者,为什么骨折破裂的会是他?简直天理不公,难道不应该是陆和宜遭受惩罚吗?
陆和宜道歉:“真的对不起,因为我的酒后失态,让你遭了这么大罪。不过你放心,医药费我转给你,一分不少你。该负的责任,我绝对不会推卸的。”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不会跑的。”
江思景离他远远的:“别别别,你还是跑吧。”
我可招惹不起。
25.
陆和宜刀工不行,削个苹果皮削得坑坑洼洼的。
江思景接过苹果,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下,咔嚓咔嚓地咀嚼。
陆和宜看他吃苹果,搬着凳子凑近了,脸红得比他削下来的苹果皮还要艳上几分。
江思景睨了一眼,示意他有屁就放。
陆和宜面红耳热,娇羞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江思景以为他良心不安,纯粹是关心他下面伤到什么程度。于是毫无戒心地撑开松紧裤让他来看。
陆和宜伸长脖子,看见了,艳羡道:“江思景,你好大啊。”
江思景分明听到了某人吞咽口水的声响。
26.
色中饿鬼。
江思景直接一脚把陆和宜踢下了床。
27.
江思景养伤的这几天,陆和宜天天来。闲来无事,江思景带他去鬼界玩了几天。
鬼界其实就是另一个人类世界,除开这里的都人死了,没有心跳和体温之外,其实没有太大区别。
江思景带他去了贪吃鬼特别喜欢去的一条小吃街,里面各类美食应有尽有。
陆和宜每样都喜欢,吃得饱肚圆润。吃撑了还不停嘴,又点了一碗虾仁小馄饨,江思景付过钱,坐在陆和宜对面,说:“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什么?”
“说得好听,说什么我的医药费你全出,”江思景敲了敲桌子,“看看,这几天带你着,花了我多少钱。别说医药费了,我看我还得倒贴。”
“江思景,别这么小气嘛。”陆和宜托着下巴看老板在锅子前忙活,口水都要出来了,“等我将来做鬼了,我也请你吃。”
江思景冷哼:“呵,你不会以为自己做鬼就有钱了吧?”
陆和宜说:“你别瞧不起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指不定以后我比你发达呢!”
“行啊,有志向。到时候穷困潦倒了,可别来求我。”江思景调侃,“我得装作不认识你。”
陆和宜才不在意他的奚落,注意力全在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虾仁馄饨上。
他才吃了两口,一位不满三岁的小孩子来到桌边,个子还不及桌子高,抓着陆和宜的手要吃的。
陆和宜见他可爱,舀了一颗馄饨喂他。小孩子吃得欢快,手舞足蹈的,被前来寻他的妈妈抱走了。大约是感知到陆和宜身上贴满的驱鬼符篆,不敢多留,抱着孩子也没说声谢谢就急匆匆地走了。
陆和宜本来还挺高兴的,不知想到什么,放下勺子,飘香的馄饨都没胃口吃了。
江思景看他,“吃饱了?”
“江思景。”
“嗯?”
“刚才那个小孩子看着好小。”
江思景看了眼已经走远的身影,他认得可可,“嗯,不到三岁,挺可爱的一小男孩。”
“所以……”陆和宜难过道,“他……这么小就……就……”
“是,他是因为白血病死的。”江思景一个个指给他看,“前面那个小姑娘,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被祖父母活生生打死的;她旁边那个小男孩,父母双亡,哥哥逼他卖身,得性病死的……”
除去寿终正寝,还有各样的原因导致死亡。
陆和宜心思敏感,哭得泪流满面,“为什么,会这样?”
江思景说:“一些人,还未长大,未能看一眼多彩的世界就因种种原因死了。鬼界的存在,可以将它看作是一个为了延续生命的地界。”
“意外,天灾,人祸。生命只有一次,弥足珍贵。”江思景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泪,“几岁死的,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几岁,接着自己没有过完的人生。这里没有偏见,没有剥削,可以体验到生前未曾遇见的美好。”
江思景看向远方,落寞道:“有一句心灵鸡汤不是这么说的嘛——你害怕的每一只鬼,都是别人朝思暮想而永远见不到的人。”
陆和宜吸了吸哭红的鼻子,哽道:“江思景,我好像没有那么怕鬼了。”
江思景想得出神,没有看他。陆和宜又问:“江思景,那你呢,你是怎么来到鬼界的?”
江思景垂眸,藏起眼底的情绪,“十八岁,抑郁症没想开,自杀了。”
江思景面容悲戚:“你害怕的我,却是我妈妈再也见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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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的每一只鬼,都是别人朝思暮想而永远见不到的人】此句非原创,引用的网络语。
写这个小故事,是希望胆小的读者不再怕鬼。
写不长,估计还有一两章应该就能完结了。
28.
江思景是同性恋。大部分人不认同同性恋,对同性恋不了解,认定这是一种病,支持他的有,攻击他的也大有人在。
他为此得了抑郁症,吃药看病,一次又一次地评估复查。终是没能走出来,吞药自杀了。
人活着,都痛苦。唯有一死是解脱,可你解脱了,你的痛苦并没有随之消散。亲人,朋友,爱人又该如何剥离永远失去你的痛苦。
江思景不该自杀,不该为不相干的嘴碎之人自杀。他应当为自己而活,不过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他已经死了。
讲到这,江思景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陆和宜,你可别自杀,要有什么想不开的,你告诉我,我来开解你。”
又想起陆和宜是个财迷,“不收你钱。”
陆和宜跳脱道:“我才不会自杀呢!我还没谈过恋爱,我死也得死在我男朋友的床上!”
说到同性恋,陆和宜想起两人之前的第三次见面,他也是同性恋,还好奇问过江思景和他都有的那根东西是热的还是凉的。
当时江思景是怎么回答来着?哦,对了,他没回答,他给吓跑了。
陆和宜直到现在还好奇呢,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盯着江思景,“江思景,让我摸一下。”
没头没尾的一句,江思景没明白,“什么摸一下。”
二人吃完馄饨拐进了一条小巷,陆和宜见四下无人,抓着人,直接摸进了裤子里,啊,凉凉的。
江思景背靠墙,惊得不知所措,“靠,你干嘛!你轻点儿,别给我掰折了!”
一屁股坐骨折这事儿,江思景至今心有余悸。伤才刚好,可别又折了。
陆和宜第二次亲他的唇,不过今天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江思景,我们谈恋爱吧!”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不要。”
“为什么?我不好看吗?”
江思景为了拒绝他,自黑的话都出来了,“是我丑。”
“我不嫌弃你丑。”
江思景面上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反正就是不想谈。”
“江思景。”
“干嘛?”
“你下面都硬了,顶到我了。”陆和宜拆穿他,“还说不想谈。”
“……”
陆和宜说:“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我想和你谈。”
“你找别人去。”
“我就要找你。”
“你不要赖着我。”
陆和宜装委屈,“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这怎么眼睛还红了呢,江思景连忙解释道:“没有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不想和我谈?”
29.
江思景最后憋出一句:“……人鬼殊途。”
30.
三个月后。
鬼界的众鬼们在茶语饭后聚作一处,津津乐道江思景每回回来都会变透明这事。
连鬼师和鬼医都加入了八卦阵营。
人鬼殊途这话倒不假,但并不像话本里撰写的那样,说鬼会吸食人的精魄,其实真相反而是人的阳气会侵占鬼的阴气。
床事上的侵占倒也没什么大碍,鬼吸食人的精魄,人会死;人的阳气侵占鬼的阴气鬼不会死,但纵欲过度鬼身就会变得透明。
具体可以想象成,鬼主阴,鬼被榨干,纵欲过渡,神色憔悴,需要修养。
其实鬼鬼相恋没有那么多事,偏生江思景要上演人鬼情未了。这可在鬼界炸开了锅,众鬼们不做人后,多少年没听过这么带劲的新闻了,鬼也很八卦的好不好!
众人就问鬼师,江思景这人鬼情未了,神界和阎王能同意吗?你怎么不一掌把他拍回来?
鬼师说,那人找的法师厉害着呢,囚禁了小江。而且是人类召唤的,江思景没犯鬼条,鬼界自然就不能将他召回来。
众人纷纷附和:看来这小两口恋爱谈得欢快着呢。
31.
江思景欢不欢快不知道,反正陆和宜是挺欢快的。
他把江思景的双手绑在床头,将泥泞湿热的穴口对准粗硬挺翘的阴茎,一点点吃进去,直至全根没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