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渠和箫楚炎靠在角落里聊天,塔伦带着博主转了一圈找到他们,拐角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闯入他们视线。
箫楚炎危险地眯起眼,拳头瞬间攥紧,蓄势待发将要扑上去将此人大揍一顿。
这人肤色苍白,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身穿纯白色的印嵌竖条纹衬衣和修身的黑色西裤,衣摆扎进裤子里,手上带着一只银光闪闪的积家翻转,一派身材萧索,温文尔雅。
这不就是有过一面之缘,害霖渠过呼吸发作的那个……王鸿颐,妈的**犯!
只见王鸿颐朝他们走来,拍了拍手:“嗨西蒙,好久不见。”
谁是西蒙?身后走上来一个小个子男人,就是那个时尚博主,和他抱了一下,两人显然认识,热络地聊起来。
箫楚炎转向霖渠,发现他眼皮在抽,拉起他的手想着赶快走。
两人刚转过身,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跟上来了,他楼主了霖渠的肩膀,那只全银的积家手表在箫楚炎眼下摇晃。
王鸿颐舔着嘴唇低头看霖渠的胸膛,视线落在他锁骨上:“好久不见,你连招呼都不打吗?”
箫楚炎着实愣了,都来不及反应,突变骤然发生。一股大力拖得霖渠连萧楚炎往后踉跄,王鸿颐更是被这股力道掀翻在地。
两声闷响,是令人牙酸的肉碰肉,随着营业员的尖叫和重物倒地的混乱声,两人回过头。
张轩逸衣衫微乱,满脸冷怒地抓着地上的男人拎起压在墙上,往他腹部送了一拳,抓着他头发往墙上撞,呲牙怒吼:“去死,去死!”
王鸿颐抬手格挡大叫:“搞什么,张轩逸!”
一拳头将他脸打偏,他痛叫着往旁边跌去,很快有营业员上来拦在两人中间,被盛怒的张轩逸推开,王鸿颐一个翻滚躲过张轩逸的扫堂腿,也不甘示弱地挥出一拳。
他躲到店铺的中间的大玻璃柜子后面,围着柜子转来转去和张轩逸玩猫捉老鼠。柜子中陈列着上世纪的纯手工奢侈品,店员看着两人紧张地大叫,已经有人拿出手机报警。
有了障碍物,王鸿颐还肆无忌惮挑衅:“有什么话好好说,你怎么一上来就动手啊轩逸,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张轩逸眼中火光大盛,手在柜台上一撑,一个跳马鞍跃上半空,脚底板直冲他门面。
王鸿颐来不及躲避,被张轩逸一脚踹翻,捂着抠鼻血流如注。
张轩逸则稳稳落地,站起身还想踹他,被四五个人扑上来拉开了。
箫楚炎也手忙脚乱跑过来帮忙,一不小心从王鸿颐身上踩过,刚坐起来的伤员又**着躺下了,箫楚炎赶忙对他道歉,一脚踩他手上。
时装周附近的巡警很快赶到,外面还围着众多记者以及看热闹的路人。
万物三人在一旁接受警察盘问,另一边张轩逸和王鸿颐被警方控制住,两人都表示自己没事,一点小误会,准备协商赔偿和解。
但王鸿颐看起来不像没事,他鼻青脸肿,白衬衣上都是血,走路时脚还跛。
萧楚炎拉着霖渠左手,塔伦牵着霖渠右手,和被压上警车的张轩逸一一对视,看到他眼中的悲凉,三人转开头什么都没说,挡开媒体上车走人。
“我看到张轩逸的车了,他也在这个酒店。”
回到酒店,塔伦敲开他们的房门,带来这么一个消息。
霖渠坐在书桌前看电脑,箫楚炎裸着上身在擦湿发,面对塔伦打量的视线有点害羞,把上衣穿上了。塔伦问:“你们认识王鸿颐?张轩逸揍他跟你俩不搭噶吧?”
“嗯……”箫楚炎看向霖渠。原来塔伦不了解,不了解拿脚趾头一推理也就知道了,她居然还来问,这要他们怎么解释。他摇头说:“我不知道,不关我们的事。”
霖渠照样画葫芦:“不关我们的事。”
“唔……”塔伦担忧地挠着脸颊,“那你还好吗渠渠?”
箫楚炎心想你到底是知道不知道?霖渠直接指门:“我很好,你走吧,别打扰我们。”
塔伦脸挂下来,对霖渠比了个鬼脸转身走了。箫楚炎坐在床上继续擦头发,拍拍床铺让霖渠坐过来,两人沉默相对。
箫楚炎说:“上次他俩还关系很好地打招呼,张轩逸这样……该不是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把你害成啥样了吧?”
霖渠低着头嗫嚅:“这事赖不着他,我当时不应该去雍福公馆喝酒……”
箫楚炎凶巴巴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你说什么!”
霖渠抬头:“我说这事儿全赖他。”
箫楚炎挺满意,抓着霖渠的辫子摸,缓缓凑近他:“那你现在真的病好了是不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想吐,或者喘不上气,肚子疼之类……”
霖渠说:“我困,想睡觉。”
“好。”箫楚炎慢慢压倒他,“那我们来睡觉。”
“叩叩叩”
张轩逸刚躺下,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看到是箫楚炎,两人沉默以对,他侧过身把箫楚炎让进去。
箫楚炎站在玄关处没动,略微探头打量,是一间标准间,他问:“你自己,没别人?”
张轩逸靠在墙上双手环胸冷道:“我不喜欢和人同住。”
那你到是不介意和霖渠同住……
箫楚炎垂下眼,注意到张轩逸指关节上的擦伤,看样子没怎么处理。他从兜里掏出一小瓶碘伏和创口贴递过去:“霖渠给你的,拿着。”
张轩逸站直了,缓缓伸出手接过,把东西捧在掌心里看,还有一小包酒精棉和棉签,非常贴心,他当即眼眶热了。箫楚炎看着他的模样嗤笑:“骗你的,我药箱里随便拿的。”
张轩逸情绪被打断,忍耐地闭了闭眼,缓缓看向萧楚炎,冷声问:“你到底来干嘛。”
“那个人,那个眼镜男,光揍一顿怎么够?”箫楚炎也两手抱胸,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比他更冷。
还记得两年前,张轩逸和王鸿颐还以老友相居,现在却对老友二话不说提拳就揍,加上张轩逸今天那不寻常的状态……
萧楚炎在他们打斗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他恐怕也是近期才知道,所以之前死不要脸地皮来贴冷屁股,这会儿却招呼都不打。
不敢罢了。
萧楚炎问他:“那视频到底是不是你撤掉的?”
张轩逸咬咬嘴唇不说话,萧楚炎哼笑:“你现在知道了,你那老朋友是个什么玩意儿。你拿到那个视频了?”
张轩逸不看他,从分装的小袋子里取出一根棉签,把创可贴和小袋子都放在手边的斗柜上,拧开碘伏开始抹药:“我一直有,你想怎么弄,把人送进监狱?”
果然如此,箫楚炎瞪眼:“那你不就有直接证据吗!”
张轩逸冷笑,拿着那根小棉签慢条斯理擦拭伤口:“证据?依我看那玩意儿更像是炸弹,你觉得霖渠希望别人看到?你以为那都是些什么人。”
“什么人。”
“什么人?”张轩逸挑挑眉。
“所以他们是什么人!”萧楚炎解开手插进裤兜里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低着头的张轩逸表情可怖,不知道想到什么,脸都在抽搐,接着听他说道:“你惹不起的人,脸上打码,还带了面具。”
“马赛克可以去除!”
“所以我才知道是你惹不起的人!”
萧楚炎不说话了,又恨又气,眉目皱地死紧,张轩逸有点无奈,说:“这事我会解决,你别管了,跟他好好过日子吧。”
“你怎么解决,碰上了揍一顿再和解,完事儿?”
张轩逸加重语气:“叫你别管。”
“别管?霖渠有严重的ptsd你知道吗?那些人渣,根本不是人!他们对霖渠做了什么你知道吗?我……”
“我知道!你他妈的比你知道!”张轩逸大叫着把手里的东西拍在斗柜上,一声巨响,萧楚炎看到紫色的碘伏从头手掌下流出来,沿着台面流到侧板上,很快滴滴答答落了地。
萧楚炎从顺着那条痕迹往上看,张轩逸的手在颤抖,掌心下的塑料瓶子似乎被他拍扁了。他语气不稳,哑声道:“听得懂人话吗,这事我来解决,你跟他好好过日子,有问题吗?”
萧楚炎不说话,张轩逸拿开手走进房间,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打开底盖,把所有纸巾都倒出来,他走回来把一捧纸全部盖在紫色的液体上,用蛮力擦拭,仿佛在发泄。
好一会儿,他问:“霖渠怎么样,情绪还稳定吗,上次他不是在楼道里恐慌发作吗。”
萧楚炎看着他蛮狠的动作出神,过了几秒才说:“你偷看?”
“我偷看。”
“他挺好,他现在基本好了,都没抖一下,我把他治好了。”
张轩逸手捏紧,继续擦,桌上已经全是纸屑。萧楚炎觉得自己问不出来什么,继续待下去也没意思,就转身打算离开,这时张轩逸又说话了:“麻烦你把霖渠叫过来。”
萧楚炎手放在门把上:“你要干嘛?”
“不干嘛,说句话,说几个字。”
萧楚炎拉开门闪身出去。
“他找我干嘛,你不吃醋了,还帮他叫我?”两人双手插兜,踢踢踏踏在走廊上走,萧楚炎回答道,“他让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听着还挺暖心,是句人话,就帮他一次,反正你离不开我对不对。不吃醋了。”
“哦呦呦。”霖渠低头暗笑,两人这就走到张轩逸门口了,萧楚炎抬手敲门,两人等了一会儿,门没开,不过张轩逸的声音传出来:“他来了?”
萧楚炎:“在呢,你出个声渠渠。”
霖渠:“在。”
门后又没动静了,萧楚炎问:“你是不打算开门是吗?”
张轩逸说:“嗯……霖渠。”
霖渠:“在。”
张轩逸:“霖渠,对不起。”
霖渠:“哦,嗯。”
那头又没动静了,他两等了一会儿,霖渠小声问:“这就完了?”
萧楚炎回答:“应该,应该是完了吧……”
张轩逸趴在门后,耳朵贴着门门板,听着两人的窃窃私语露出微笑,他垂下眼皮遮住湿润,听见霖渠特意压低的喉音,有种独特的磁性。
“那我们可以走了没。”
萧楚炎:“应该可以吧。”
萧楚炎高声问:“你说完了吧,我们俩走了啊。”
张轩逸趴着没有答复,霖渠说:“走吧,好困,回去睡觉。”
当张轩逸打开门时,已经空无一人。
“霖渠,你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箫楚炎躺在霖渠胸口,胳膊交叠,用指尖逗弄他的下巴,霖渠转头躲避他的挑逗,让他觉得怪有意思:“你都不长胡子是吗?”
“长得慢,你有需要吗。”
“什么叫我有需要吗……”
箫楚炎膝盖着床撑起来往上蹭,和他面对面,霸道地摆正他的脸:“我说,你面对他什么感觉,刚刚在门口有没有紧张,心跳,期待?”
霖渠地铁老爷爷看手机:“没有啊……”
箫楚炎:“我回过头来想想,你那个什么肌肤恐惧症不让人碰,其实我也没那么特别吧,你对吴青和张轩逸都挺适应。”
霖渠放松下来,笑道:“是吧,知根知底。怎么办,你很介意?那我去做个催眠以后只对你免疫看到别人都要跳脚怎么样?”
箫楚炎严肃地说:“好啊,你现在会油嘴滑舌了,也会哄人了,以前只会不耐烦。帅哥,你有幽默感了哦。”
霖渠拉下他:“你知道,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