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树影婆娑,阳光透过枝叶照进屋里,在墙壁和家具上潋滟,形成一副光怪陆离的画卷。
木屋的隔音一般,虽然窗外蝉声虫鸣不绝,但听不到一点儿山下的城市纷杂。这点小小的噪音全成了bgm,丝毫没有打扰屋内二人。
“宝贝,你没事吗?”
“我没事,我还好。”
霖渠捂着肚子蜷缩在被子里,完全不像还好的样子。
萧楚炎赤条条下床,先把地板上散落的衣服都捡起扔到床上,打开衣柜,里面放着他的背包,包里有药盒,从其中一个小格子里拿出药片,指尖捏着那颗药,萧楚炎趴在床边给霖渠看:“来一片吗,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霖渠认出那是他的胃药,抓着萧楚炎的手腕往里拉,萧楚炎就自觉地上床抱住他。霖渠说话有点没力:“不是胃疼,有点应激反应,止疼药有吗?”
萧楚炎抚开他面颊上的发丝紧张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怎么了,是我弄的吗?我太用力了是吗?”
霖渠气若游丝地安慰他:“不,你做的很好,温热耐心,松弛有度,力道合适,就是……我心理感觉还好,但身体可能不适应,没关系……”
“疼得厉害吗?我给你揉揉嘛?”
霖渠往后退一点,让出位置方便他揉。
“有没有好一点?”
霖渠脸埋在萧楚炎肩膀上嗫嚅:“有,不疼了。”
萧楚炎手回收,霖渠立即叫:“又疼了,你要一直揉。”
萧楚炎笑起来,低低地说:“给你弄点热水好不好。”
“这里没有厨房,没有热水壶也没有微波炉,只有热水器的洗澡水,而且我不喝白水……”
萧楚炎笑着说荤话:“我知道,你要喝奶奶,我挤给你?”
霖渠**,烦躁地推开他兜头蒙住脸,萧楚炎做起来翻检床面上的衣服:“好啦渠渠我们得下去,不然会饿死的。你走得动吗?看来我只能背你下去了。”
“你在说什么,你会摔死的……”
“哈哈哈,我帮你穿衣服?一会儿给吴青去个电话,你得在家修养几天,明天没法开工了对不对?”
*
正午,北沙河园区里的塑胶跑道和柏油马路热得能煎鸡蛋。
“夏天了。”箫楚炎为了避免晒伤涂了防晒霜,来到户外的大火炉,率先烤化的就是身上那层化学涂料。
吴青高叫:“啊,夏天了!”
箫楚炎看着他五分裤下的毛腿,羡慕地说:“你的腿毛能物理防晒吧。”
“有点常识好吗弟弟,老外那满身毛还不是晒地红彤彤,不过可以防寒。”吴青抬了抬腿,展示自己浓密的毛发。
他穿了件连帽的橘色无袖衫,抬起手臂放在额前遮阳,身边的萧楚炎穿着条棕色的格纹西装短裤,上身搭配不羁的萝莉印花白T,被晒得眼都睁不开,一直低头看着地面。两人都穿着夹脚拖一起朝有树荫的地方走。
吴青说:“不过说起腿毛,你们都光秃秃的,我以前特别喜欢抱着霖渠的胳膊腿,滑溜溜,跟小姑娘似的。是不是你们gay都不长毛。”
两人正在马路牙子边停下脚步,箫楚炎说:“有点常识好吗哥哥,这多半是基因问题,我爸有毛,但我妈很秃,可能我这方面遗传她了吧。而且我就喜欢有毛的,腿毛什么的满性感。”
吴青咋么着他的话皱起眉:“你不是在对我暗示什么吧?”
萧楚炎说:“别误会,我爱霖渠,我爱他没有毛,喜欢和爱还是有差距的,他人到底跑哪去了?”
“他不是要找小松鼠吗?”
两人一同转身看向身后的松树林子,箫楚炎双手拢在嘴巴前朝林子里大喊:“霖渠——你在吗——!”
很快里面传来懊恼的回音:“你们小声点儿,把小松鼠都吓跑了!”
箫楚炎无奈地耸肩,往后一招手:“走吧,他在。”
两人往树林里走,穿着拖鞋在落满松针和石子的干土地上有点困难,不过树林里温度骤降,清凉不少。吴青说:“尽瞎跑,跟带了个孩子似的,他一点长进都没有。你们这两天在家干嘛,颠鸾倒凤?”
“唔……是的。”这个词把箫楚炎说得脸颊发烫,他伸手捂住脸,开口还有点羞涩:“他放开了,我觉得他的心里屏障完全解除。我们俩有来有回的,还解锁了家里的各种场景,完全停不下来。”
萧楚炎已经说得停不下来:“他真棒,真敏感,我是说,他好性感,他其实喜欢我亲他各种地方,而且叫地特别……”
“喔喔喔,别说这些。”吴青伸手阻拦,“他是我兄弟,又不是我女人,我不想知道他被压得时候的各种细节,听了我无法直视他。”
“好吧。”
吴青捂住耳朵开始默念:“霖渠是1霖渠是1霖渠是1……”
箫楚炎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这样?”
吴青回答:“他是我兄弟啊,我不希望自己的兄弟是下面那个。”
“好吧。”箫楚炎摇摇头,不懂他们直男的执念。
伴随着拖鞋踩树叶的沙沙声,他们又走了一会儿,一直有小石子跑到箫楚炎脚底板,他走走停停,吴青等他,说:“你说我们会不会迷路,最后走不出去了?”
“不会,我已经看见他了。”箫楚炎撑着树干抬起左腿,空着那只手正拿着自己的左拖鞋甩,他将拖鞋指向左边。不远处,霖渠正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手里兜着一捧巴旦木,一颗一颗放在地上,他慢慢后退。
他的前方有两只小松鼠,捡了地上的果仁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往前继续捡继续塞。
吴青说:“我们最好轻一点,免得吓到他的小松……”
话没能说完,箫楚炎已经甩着拖鞋啪塔啪塔朝霖渠跑过去,倒是没瞎叫唤,但是跑到半路霖渠身前的小松鼠就已经警觉地窜上树了。
霖渠起身遗憾地看着树干上滴溜溜的啮齿小动物,箫楚炎张开手臂朝他叫喊:“渠渠——”
霖渠高兴转头也张开手臂,将冲过来的箫楚炎抱住,两人手拉手快乐地转了一圈,吴青也跟着跑过来,箫楚炎停下对他说:“我们在热恋期,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对我生气的。”
“那也不至于,能让我生气的事情还挺多。”霖渠笑呵呵跟箫楚炎站在一起,吴青欣慰地看着他们。
“行了别秀恩爱了,霖渠,我们得回去,刚接到电话,混音师过来了,《日光大陆》的混音和母带得我们过去看着,然后弟弟也接到电话。”
他们终于为四专取名《日光大陆》,毕竟专辑都写好了,没名字不是太离谱。
这消息显然让霖渠激动,已经牵着箫楚炎往树林外走了,箫楚炎说:“对,我也接到电话,我爸喊我们回家吃饭,我们,四个。”
他手在身前画了一圈,吴青跟在后面说:“我爸也喊我们四个回家吃饭啊,你爸什么时候?”
“他说这周三有空,他太忙了,我们得按他的时间来,还好现在挺闲。”
“我爸没说,他已经不怎么管事了,所以很闲,随时恭候。”
霖渠叹气:“真羡慕你们都有爸,我什么都没有。”
箫楚炎搂着他的腰把他脑袋压到自己肩上,捏着嗓子宠溺道:“哦亲爱的小宝贝,不是说好我给你当爸爸吗?别难过,有什么要求都跟我说,我一定满足你。”
霖渠死鱼眼:“别这么恶心。”
“哦。”箫楚炎放开他,又举起手提议,“那我们两家一起吃饭怎么样?去酒店还是在我家,去我家吧,霖渠还没回过家呢!”
吴青说:“可以,我跟我爸说,他一定求之不得。不过还得看塔伦。”
箫楚炎说:“对,就看塔伦能不能空出时间来。”
*
宽阔的别墅洋房,内部厚重的全檀木中式装潢价值不菲,萧立群和陈燕玲走下光可鉴人的楼梯,阿姨已经把大门打开。
清净的氛围立即打破,楼上一个高挑俊逸的人影疯狗般往下冲,脚步声踩得震天响,嘴里不断叫着:“来了吗来了吗,是不是到了!”
萧立群听得眼皮直抽,陈燕玲笑着回身张开手臂:“炎炎,你爷奶……”
萧楚炎视若无睹,推开她冲出大门,陈燕玲转头无语得看着自己另一半:“孩子真没礼貌啊。”
别墅外有前院后院,四周雕花砖墙环绕,坐落于兆城西郊一处山清水秀的富人社区,处于当中最好的地段。
三两豪车沿路开进前院,大门口,管家已经等候多时,适时开启高耸的门扉,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聒噪的声音,萧楚炎抄近路踏平了自家草皮抡着腿飞奔而来,嘴里高叫:“渠渠,渠渠,渠渠!”
为首的超跑开进院里,塔伦降下车窗微笑招呼:“萧萧……”
萧楚炎手舞足蹈冲她叫:“渠渠呢,渠渠呢!”
塔伦拉下脸训斥他:“你有礼貌吗!”
说完升起车床一轰油门朝管家指示的方向去了,萧楚炎紧跟着她的车屁股继续飞奔,其他车辆这才缓缓跟进。
老管家面容慈祥地看着狗样的年轻人,缓缓关上门。
打头的超跑里除了塔伦,还有塔伦的母亲和霖渠,塔伦也邀请自己老爸了,但他十分介怀上次吴家的操作,所以拒绝和姓吴的共聚一堂。
事实上当塔伦拿出结婚证的时候他气得把碗都碎了,但是先斩后奏没办法,而且塔伦喜欢的紧,看到她幸福的小模样还能说啥呢?
萧楚炎提前两天回家了,霖渠一个人,他开车技术不好,车又大,上路不安全,所以塔伦路上也顺道接了他。
他们身后是一辆纯白的宾利飞驰,高端大气上档次,满眼都是金闪闪的豪,是吴爸带着自己的老婆儿子来了。
再往后是低调的大众suv,爷爷奶奶大老远做客来了。
地下车库里,萧楚炎兴高采烈把两老接出车:“爷爷,奶奶!”
“哎,孙子。”爷爷笑着说,可能是在骂人,没忘记刚才萧楚炎追着头车跑对他们睬都不睬。
他们前面塔伦和吴青粘到了一块,吴青的父母虽然表情尴尬,但还是好邻居好亲家地寒暄开了,塔伦母亲温文尔雅,微笑回应,不计前嫌。
奶奶“蛐蛐儿蛐蛐儿”叫着走上来,霖渠看到俩老很开心,上前搀住她,萧楚炎乐颠颠跟在奶奶后头,跟霖渠交换了一个饱含思念的暧昧眼神。
大家伙进了门,接受萧家老口子热情的迎接,大厅里一时间热闹非凡,这时候奶奶仍旧亲热地挽着霖渠,往四周看一圈,问他:“好孩子,你爸妈不来吗?”
霖渠回答:“我爸妈不在身边,我一个人。”
“哎呀,可怜孩子,那你多来做客啊,当自己家啊。”
萧立群就在旁边站着,面带微笑,大气得体,示意老人:“妈,你和爸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会儿,喝杯茶。”
奶奶抓着霖渠不放,就要贴着他,喜欢得紧:“喝什么茶,我跟蛐蛐儿聊天呢,好孩子,上次过年来看我们,又会这个又会那个,逗得我俩可乐呵了,你呢!过来吃顿饭就走,当我们便宜旅馆!”
“奶奶!”萧楚炎粘过来,被奶奶推开了,她把眼睛黏回霖渠身上:“好孩子啊,今年新年再来看我们好嘛,孩子可别嫌远,我们去年从除夕等到十五啊……”
爷爷也凑过来,拉开她的手:“哎呀,蛐蛐儿你们乐队成大明星了,天天上电视呢,我昨天还在手机上看一个节目,你们不是在国外吗?”
萧楚炎说:“爷爷,那是提前录好的,我们这段时间歇着呢。”
大家其乐融融,跟过年了似的,萧立群笑看他们,把大伙往屋里请。
萧楚炎正愁奶奶霸占霖渠让他近不得身呢,这会儿奶奶被塔伦和吴青的美貌英俊迷了眼,改换目标了,他即刻兴奋地高叫,来了个冠冕堂皇的托词:“你们来,给你们看我的房间!”
说完抓起霖渠的手就往楼上跑,从萧立群面前一闪而过,一溜烟转角上楼了。萧立群正招待客人,大咧咧问坐在一起的塔伦和吴青:“萧楚炎带你们看房间,不过去吗?”
两人愣了一瞬,吴青很快做出反应,从奶奶手里夺走塔伦,拉着她也往楼上跑:“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