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下午,飞机落地,万物揭起抵达日本,司机在机场接应他们。
司机是个日本人,会说英语,不过口音很重,塔伦一直用流利的日语和他对话交流。
这次团队除乐队三人外,还有随行经纪人和音乐制作,加上一个会日语的助手,一共6人。司机请一行人坐上机场外的丰田保姆车,塔伦摘下口罩,向大家介绍和司机交流所得的信息。
“honmo桑说津野给我们安排了酒店,现在去那边先把东西放下,然后去餐厅,津野会过来和大家一起吃饭,明天一起去日升公司……”
这个津野就是请他们过来的音乐人。
“honmo桑honmo桑……”塔伦叫司机,和他聊了几句,然后继续介绍,“津野的工作室和公司很近,都在一条街上,东京都大大小小录音棚录音室也很多,到时候录制会很方便。”
“然后这几天honmo桑就是我们的专职司机,要吃喝玩乐可以问他,他会带我们去的。”
塔伦说完,萧楚炎立马给她鼓掌,经纪人和助理也跟着鼓掌,萧楚炎问:“你日语这么好吗,专门学过?”
塔伦眼一斜:“是啊,你真是我们粉丝吗,我会日语你不知道?”
萧楚炎佩服得点头,他知道塔伦会日语,但不知道居然这么精通。原来塔伦不只是花瓶,还有外交作用。
酒店离公司也不远,几人到后有门童帮忙把行李送去房间,一行人直接前往餐厅。
萧楚炎没见过津野秀子,由于她和极日合作过的原因,倒是听过她很多作品。
津野秀子是日本知名作曲编曲的音乐制作人,年近50,但看起来还很年轻,穿着也时尚俏皮。津野看到他们来了,起身迎接,举止神态都透着一股少女的活泼烂漫。
大家打过招呼相互介绍完毕,塔伦和津野相邻落座,亲热地寒暄,说得什么除了会日语的助理,其他人都听不懂。
津野又将视线转向霖渠,她和霖渠用英语说话,速度放缓,语气轻柔,追忆了往日合作的愉快经历。而后又向他们了解专辑的相关,她一边听一边夸张得感叹赞美。
津野笑眼弯弯,频频将炙热的目光投向霖渠。萧楚炎感受到她微妙的态度,心里有点不舒服。
*
吃完饭沟通好,津野就走了,她预定了两间套房,正好乐队三人一间,其余三人一间。
这里的套房不是很大,70几平,不过内部装修陈设简洁干练精巧,极具舒适性。客厅的阳台上,还有一幅全景落地窗,能看到远方的富士山。
塔伦很兴奋,进门后一直叽叽喳喳,走到哪叹到哪。
霖渠和萧楚炎进房间把行李拿出来归置,塔伦正面朝阳台,张开手臂朗诵诗歌:“啊!美丽的樱花国度,好久不见,我……”
“嘭”一声,霖渠把门关上,屋里一下安静了。
萧楚炎正在挂衣服,看着他说:“你好过分哦。”
霖渠一脸“你不懂”,这时塔伦走过来敲门,霖渠立马把门锁上,告诉他:“等晚上你就知道了,她才过分,要记得锁门知道吗?”
萧楚炎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那现在不用吧,这样还是过分。”
霖渠说:“是,我刚才冲动了,听到这频率没,她要开始踹门了……她踹了,现在开门她会把我薅秃噜皮的,所以不能开。”
*
晚上塔伦、经纪人和助理都逛街去了,摆脱了塔伦的干扰,霖渠把房门打开,悠闲地到处转来转去。
萧楚炎换上衣柜里准备好的和服浴衣,打开房间后门,那是个天台,但装修成了天然庭院的样子。
修竹假山,汤池,周围林荫浮动,散发出绿叶的芬芳,池里的水热气腾腾,有股硫磺味。
萧楚炎迫不及待了,大叫:“霖渠霖渠霖渠,渠渠,快过来。”
霖渠在客厅看风景,听到后慢吞吞走过去:“怎么了?”
萧楚炎从衣柜里拿起另一套浴衣扔到他身上:“快换衣服。”
霖渠把衣服扔开:“不换,不泡。”
萧楚炎料到可能会如此,但仍旧非常失望。他和霖渠睡了这么久,霖渠每天T恤长裤,多得皮肤一片不露,连运动也这样,跟封建时代的妇女似的,搞得他快受不了了。
如此绝佳的坦诚相待的机会,他很不甘心,扑到床上打滚,从床头滚到床尾,又滚过去,滚过来,滚过去……
他叫:“霖渠渠渠渠渠渠渠……”
霖渠趁萧楚炎滚到床头的时候一屁股在床尾坐下,然后躺下来看手机。
萧楚炎手脚并用爬到他身边躺下,把手脚架在他身上,眨巴着大眼睛问:“为什么呢,私汤哎,就我们俩,很舒服哎,我们一起嘛。”
霖渠翻身背对他:“不泡。”
萧楚炎推他:“靠,我一个人多无聊,边泡边聊天嘛,你们以前也在这做过歌是吗,跟我说说嘛。”
“不泡。”
萧楚炎:“……”
萧楚炎脑袋枕头到霖渠头发上,凑着鼻子闻。
啊,香香的很喜欢~
他说:“那你进来看我泡……”
霖渠把他手丢开起身:“有病吗,我为什么要啊——!”
萧楚炎没办法,只好自己去浴室先洗澡,然后独自在天台泡汤。20分钟后他出来,霖渠又躺下了,又在看手机。
感觉霖渠越来越堕落了,以前可不爱刷手机,不过萧楚炎看他那样躺在床上就想扒他衣服。
萧楚炎混身皮肤都泡得白里透红,穿着浴衣倒在霖渠身边,侧过身紧紧抱着他,脸挨到他肩上:“浴室里的香氛很好闻,你闻……闻到了吗?”
霖渠:“嗯哼。”
他突然发狂,使劲摇晃,嚎叫:“干嘛不泡!你身材那么好让我看一看听到没有,给我看看啊!”
*
第二天早上东京时间9点,一行人来到立尺信田——日本著名动画监督的工作室,讨论制作、分镜、配乐等相关问题。
工作室员工一人一个格子间,大家都在忙碌,氛围很安静。立尺信田也有一个格子间,他正在工作,津野就把他们带到一个小会议室先等一下。
不一会儿立尺信田带着手下人员过来了,没有任何寒暄,立马进入正题。
霖渠也会日语,能听但不会说,他们讨论的东西都很专业,节奏又快。萧楚炎因为语言障碍跟不上,塔伦则是个三脚猫,听得懂也不懂,很快就偷偷打开手机开始刷淘宝。
虽然是萧楚炎的歌,萧楚炎创作的故事剧本,但故事是霖渠引导激发出来的,很难说那是不是萧楚炎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他也不知道那些文字该如何影视化。
所以即使作为“编剧”,在这个时候他其实也派不上用场,而且也没人询问他的意见。
经纪人和制作、助理没多久就离开了,商量好制作费用就没他们什么事儿,都玩去了。
傍晚立尺带他们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几个人还在聊。吃完饭回工作室,所有资料都全摊在桌上,让人看了就头大。
萧楚炎一张一张翻过去,理解不了,于是和塔伦退居后方继续努力倾听,但几个日本说音乐,口音越来越重,还把霖渠也带跑偏了,萧楚炎听得很累。
晚上十点多,萧楚炎和塔伦在后面的会客沙发上吃零食,塔伦啃着薯片抱怨:“好累啊,我受不了了,所有人都下班了,他们要弄到几点?要不我们两先回去吧。”
萧楚炎今天啥都没干,却也累,心累。他也想回酒店躺着去,但不要一个人。
被霖渠无视了一天,他心里憋屈,要抱着霖渠蹭蹭才能好。
萧楚炎叹气:“等霖渠一起吧。”
最后回到酒店已经1点了,霖渠洗了澡就瘫床上睡着了,别说抱着蹭蹭,话都没说上两句。
接下来几天,大家每天开会讨论作画制作,立尺带着霖渠去摄影棚拍摄动作捕捉,带着大量素材回到工作室,几人凑在剪辑室里做动画预览。
粗糙的3d人有点可怕,简直精神污染,萧楚炎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霖渠身边,但他们的每一步工作他都理解不了,也没人向他解释,甚至和霖渠每天话都说不上几句。
总之,他被忽视地很彻底。
今天工作结束得早,不过回酒店的时候津野也跟过来了,然后霖渠就一直在酒店客厅和津野一起编辑歌曲、商量配乐。
萧楚炎看两人在忙,自觉地不打扰他们,回房间先躺下了。
这段时间霖渠没像之前那样放慢节奏,一步一步教他,努力领着他参与创作,哪怕是做音乐的时候,比如现在。
萧楚炎知道那样会很费时间,而津野和立尺的时间非常宝贵,他明白。
*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萧楚炎忽然惊醒,摸起手机一看,一点半,再摸摸身边,空荡荡的,霖渠还没回来。
他起床打开房门,客厅里灯都关了,静悄悄的,空无一人。这个时间了,霖渠和津野去哪了?
他给霖渠打电话,结果关机。打开客厅的壁灯,看到霖渠的手机就放在桌上,过去拿起一看,已经没电了,板砖一块。
桌上还亮着津野的电脑,风景秀丽的屏保正一张张亮过去,照得萧楚炎脸色惨白。
萧楚炎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完,但是水太凉,日本人不爱喝热水,屋里没有准备烧水壶,冰凉的矿泉水刺激得他胃隐隐作痛。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的,津野年纪挺大了,不会怎么样的。随后他拿上房卡,打开房门。
午夜的酒店走廊,静谧无声,萧楚炎刚迈出去,就听到悠长的那头传来电梯门开的声音。
随后霖渠和津野踏出电梯,远远走来,长长的影子直挺挺延伸到他脚下。
他收回腿,关上门,把客厅灯关掉,回到房间里躺好,缓缓闭上眼,在胃部的抽疼和胸口的闷胀中抽出一丝酸涩的安稳,照顾着自己快快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