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回国后霖渠好好歇了几天,仔细向萧楚炎解释这段时间的工作要点。
一大早的萧楚炎躺在床里看着霖渠,思绪被那天那句“有你在我才安心”给绑架了,听得云里雾里,最后被霖渠在脑门上弹了个大脑蹦。
“弟弟,我警告你,不好好听课就把你赶出家门去承受资本舅舅的剥削。”
“啊,什么,我听了!好难啊,我要自己消化,你不要催我。”萧楚炎回过神来,捂着脑门叫嚣。
中午,塔伦带了午饭到霖渠那,她打开门,叫了好几声没人应,于是把大包小包都放下,走进客厅打开卧室门。
霖渠和萧楚炎还在床上坐着,床上放着小桌子,两人不知道聊什么笑得前仰后合。面对这种情形,塔伦特别失望,这是她这么多年来头次见霖渠这样天天赖床,不务正业。
塔伦大叫:“这都几点了还不起,不用干活了是吧!”
两人面对她的怒火一点不怵,萧楚炎高兴地拍霖渠胳膊:“你弹,看塔伦能不能听懂。”
霖渠手指在桌面上操作,塔伦走上去,听到弹簧一样的声音,原来桌上有一把钢尺,一小节伸出桌外,霖渠控制角度,拨动钢尺形成音阶能模仿语调。
塔伦简直无语,不想听那玩意“讲”什么,质问:“你两不起床就玩这个?吃饱了撑的是吧!”
霖渠笑着说:“混音后期都交给公司,没活了。”
塔伦指着他:“你玩物丧志,没活了就不用起床?还不起来吃饭!”
饭桌上,塔伦殷勤地给萧楚炎夹菜:“这是我妈做得鲈鱼,你尝尝。”
萧楚炎道谢,把饭菜送进嘴里,他吃饭专心致志,举手投足都是贵族范,看得塔伦赏心悦目,她开始套话:“早饭没吃吧,是不是饿坏了?”
萧楚炎说:“做了三明治来吃。”
塔伦满意地点头,又问:“异地恋不容易吧,空下来要不要去看看女朋友?”
霖渠边吃饭边看手机,听闻抬起眼和萧楚炎对视,萧楚炎冲他皎洁一笑,转向塔伦:“不去,太远了,她又很忙,根本没空搭理我,而且女朋友哪有你们俩重要哈哈,还是等她过年回来吧。”
行吧,塔伦理解地点头。她也异地恋过,她也以前忙起来,只能跟对象在网上聊。好多个对象面都没见过几次,纯网恋而已,都是因为太忙了。
结果好不容易见一面,就被狗仔拍到,媒体大肆报导,搞得全世界都知道。
没有工作,塔伦懒得再伺候他们,反正萧楚炎是个全能的,她不去霖渠也能滋润美满,所以她常常好几天都不见人影。
萧楚炎自从发现自己性取向有问题后,就没法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和朋友们嬉戏玩闹。唯有霖渠能使他消除隔阂,肆意亲近。
对萧楚炎而言,现在已经非常亲密了,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和恋爱也没两样,除了不能啪啪啪、亲亲、太过分地抱抱……
好吧,差挺多。
有好几次,他也想,如果告白会怎么样?如果能确认关系该有多好。
他总能在霖渠眼中看到和自己相同的情绪,现在的相处状态,让他无法不自信。
*
专辑发布前,萧楚炎想起要给霖渠剪头发的事宜。霖渠的大马尾很漂亮,但萧楚炎私心更喜欢他以前的寸头。
于是趁着天高气爽,拉开客厅阳台所以窗帘,初冬的暖阳倾泻而下。
霖渠身着舒适的居家服,洗完澡披散一头湿发,坐在阳台中间。萧楚炎拿着专门卖的大剪子站在他面前“咔嚓咔嚓”,跃跃欲试。
霖渠起身欲走,萧楚炎连忙拉住他:“你干嘛,不剪吗!”
霖渠:“你笑得太猥琐了。”
萧楚炎:“……”
萧楚炎收敛表情,端正态度,霖渠这才回到椅子上坐下,萧楚炎严肃地问:“要剪到哪个长度。”
霖渠两根手指比划出一小段距离:“稍微修一修,修一修懂吗?不要跟Tony老师那样自由发挥,5公分行吗?”
萧楚炎视若罔闻,建议道:“剪短吧,打理起来方便。”
霖渠点头,“别太短,要能扎起来,耳朵往下至少5公分。”说着在脖子中间划了一下。
“这不成了妹妹头吗……”萧楚炎眯起眼,心想,这叫修一修?这叫5公分?意志这么不坚定?
霖渠老嫌头发烦,说不定全咔嚓了也根本不在意。不过他没这么做,毕竟霖渠不瞎,就在眼皮子底下呢。
他把霖渠的头发梳顺,找好位置手起刀落几下削去一半长度,略微休整后吹干,再细细修剪,那架势很像回事。
霖渠垂着眼任他操作,过了一会儿,忍不了了:“你能离我远点吗?”
因为萧楚炎操作的时候就挨在他身前,呼吸全喷他脖子上,那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萧楚炎此时正享受当下,能闻到霖渠的味道,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多么浪漫美好……结果被他一打叉,气氛全无。
萧楚炎直起身,抽了纸巾清理剪刀,说:“我近视,远了看不清你知道吗?”
霖渠冷哼:“我不知道啊,完全没看出来。”
萧楚炎笑,收起剪子别在领口,取下霖渠身上的盖布:“好了,差不多了。”
他又俯身在霖渠脖子上吹了两下,然后单膝跪地掸去他裤子上的碎发。
今天天气太好,气氛恰当,更重要的是,他内心的渴望,似乎被刚才的亲近调动,有些无法压抑了。
萧楚炎两根指头捻起一根碎发,抬头看向霖渠。
此时光线骤转,日上三竿,阳光大盛,照得所有事物都明晃晃发白。
霖渠立体的面庞笼罩其下,宛如天神。
萧楚炎内心一阵悸动,犹豫着开口:“霖渠……我……”
男人嘴角含笑,微挑眉毛:“嗯?”
萧楚炎:“……”
霖渠浓黑的眉目迎着日光砸进他的眼里,他突然向后倒去。眨眨眼,不知道哪飞来的蝴蝶停在鼻子上,弄得他痒痒。
抬手欲驱赶,却被人抓住而后十指紧扣,魂牵梦绕的面孔从上附压而来,芳香的长发坠在脸上……
“在想什么?”
耳边的嗓音低沉性感,他缓缓露出微笑,在眩晕的甜蜜中闭上眼。
突然间身体不稳向后仰倒,萧楚炎猛地睁开眼,两手乱挥着维持平衡,幸好霖渠抓住他。
“在想什么?”
萧楚炎身体一震,才发现自己仍旧跪着,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萧楚炎抬眼,光亮地有点看不清了,他低下头胡乱说道:“我……技术不错吧……你,还满意吗?”
霖渠收回手,活动了一下脖子:“不错。”
萧楚炎默默挪到旁边,背对他蹲下。
“你在干嘛?”
萧楚炎从地上捡起霖渠的断发捋整齐,回答他:“我要整理好收……”
话没说完,霖渠便大步跨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脚对着地上断发乱扫一气。
萧楚炎刚才码好的头发七零八落飞散开来,他奔溃地抱住霖渠的腿:“你干嘛啊!”
霖渠冷眼看他:“叫你不要做这种事了,变态。我头发是不能长了还是怎么着,尸首还得供起来立个牌位?”
萧楚炎持续奔溃:“不是这么回事啊!那我刚出生的胎毛我妈还留着,都有纪念意义的知道吗!”
霖渠吼:“这两才不是一回事,你是脑残你知道吗!”
*
专辑连同part1和part2的歌曲影片同步完成,王准先不亏是极日的御用导演。
霖渠的剧作加上王准先的风格,一二的音乐影片让萧楚炎嗅到了极日的气息,看得他都快哭了。
当时公司试片萧强也在场,还有一干的工作人员,看完大家纷纷感叹称赞,一下都成了极日粉头。
走出影音室,萧楚炎举手,一本正经向霖渠表白:“我来证明,萧总是真粉,宏大公司制度就是抄云驰的。”
这话不太中听,萧强在旁边拍着他的背:“我可谢谢你。”
这个云弛就是极日带起来的音乐公司。当年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公司,在畸形的行业环境下苟延残喘,濒临倒闭。
直到得了一个极日,它异军突起,一跃成为国内最大音乐厂牌。
据说云弛实际是由极日在掌管,总之云驰带出来的一批音乐人个个实力不俗,风格各异,通常是给极日陪榜的,于是各大榜单和颁奖前面一溜都是云驰的人,其中更是有不少优秀的音乐人进军海外,反响不俗。
那几年,极日是当之无愧的顶流。
他们的魅力让人疯狂,他们的实力让他被传播到海外,甚至他们的专辑影片也在国内外电影奖中备受青睐。
极日的存在等于在这个一地鸡毛的娱乐圈大环境下重新制定了一个标准,大家不能再比烂,不能再捧出包装精美的大粪捧敷衍观众。
终于,旧模式要被淘汰了。
要与云弛竞争,其他公司也不得不沉下心来一内容为重,严加要求艺人、好好打磨作品。所以那几年内娱着实百花齐放,蒸蒸日上。
直到极日解散,云驰被先锋收购,一切回到从前。
*
天气愈冷,万物揭起休息了一段时间,萧楚炎和霖渠都闲不住了,开始着手第二张专辑的概念选题和音乐创作。
两人24小时腻在一起,在仅有的私人时间,比如做饭洗澡,上大号的时候,萧楚炎就会想一个问题,一个经典的问题:to do or not to do。
由于他一见到霖渠,就像掉入棉花糖,又黏又软,沉进去就起不来,于是这个问题他足足思考了一个多月。
他想:做的话,风险不大,无非两个结果,霖渠接受,或者不接受。如果接受,最多也就是自己一时激动乐晕过去,有脑壳捶地的风险。但这叫个事儿吗?真成了他愿意拿脑壳把地球撬起来。
而且……
萧楚炎回想霖渠对自己笑、和自己闹,他的温柔体贴关怀备至……觉得哪有可能不接受呢。
如果真的不接受也无大碍,作为铁粉,以他对霖渠的了解,霖渠不会因为性取向对他态度有异。
毕竟极日创作的关于性少数群体的歌曲可不少,他们哪怕做不成情侣也能继续当朋友,只是捅破之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不然难道要暗恋到永远,活活把自己煎熬死?
萧楚炎坐在马桶上,手撑着额头做沉思者状。
他决定专辑发布那天对霖渠告白,想好后,狠狠一点头,起身提裤子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