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过去,塔伦联系萧楚炎,问他琴练得怎么样,说要去找他,萧楚炎把陈奇恩的地址发给她。
下午两点多塔伦到了,萧楚炎迎她进门。
塔伦在门廊换鞋,打量着里面,特别惊讶:“这是租的,你有钱了?”
“不是……我朋友的。”
“哦……”塔伦没说话了,她在屋里到处转了转,觉得挺满意,这样她就放心了。
塔伦过来还带着饭菜,她到霖渠那也每次都带饭菜、生鲜还有零食。好像有种母性光辉,要养育他们一样,跟她的人设很不符。
萧楚炎正好早饭没吃,午饭只吃了两包泡面。他最近日子都这么邋遢,每天忍饥挨饿的。
把塔伦带来的饭菜打开来吃,塔伦就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他,眼神慈祥仁爱,果然很有母性光辉,她说:“你最近太瘦了,没好好吃饭吧,你吃那么多,每天自己做太费事儿了,我来给你做饭吧。”
萧楚炎拿着勺子说:“霖渠不让进门是吗。”
“是啊,消息也不回,不工作就见不着他。”
“他一个人没问题?”
“有啊,不过不用担心,上次血刺呼啦是意外,他怕疼,坐轮椅那段时间天天嚎呢,应该不会再犯。他自己顶多就是胃病失眠免疫力下降这样。”
这还顶多?
萧楚炎问:“那怎么办?”
塔伦笑笑:“没关系的,他以前老这样,发脾气闹自闭,不会超过半年的……应该不会,反正我都习惯了,就伤伤身体嘛,养养就回来了,又死不了。”
还死?
萧楚炎抬头看着塔伦祥和的笑容,踌躇着慢慢把食物往嘴里送,突然就没胃口了。
塔伦这心态也太好了,到底都遭受过些什么……
吃完饭,稍微休息一下,他弹《狂嚣》的古典吉他部分给塔伦听,塔伦听完点头:“就是这样,很好,你做到了。”
萧楚炎抱着吉他问她:“我做到了?”
是的,他做到了,会了练熟了,效果杠杠的。
塔伦掏出手机:“我跟霖渠说哦。”
萧楚炎:“你跟霖渠说?”
塔伦烦躁地戳戳他肩膀:“哎呀,你不要重复我的话啦……算了,他估计不看信息,我打电话吧。”
萧楚炎提高声音:“你给他打电话!”
塔伦比出“嘘”的手势,电话已经拨出去了,她走到客厅的窗台边,抬头看着树上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等待霖渠接听。
萧楚炎快步走过来抽走她的手机按下挂机键。
塔伦惊愕地回头:“你干嘛?”
“我没准备好。”
“不是,你准备什么,今天不录,我就跟他说一声你古典吉他部分练好了,能安排起来了。”
萧楚炎说:“我还没练熟呢,效果还不行,肯定达不到他的要求。”
塔伦看了他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放进口袋里:“行,我知道了,等你。”
然后回家就给霖渠打电话。
*
转眼七月将至,入伏吹起东南风,把暖湿气流都带了过来,兆城在高湿高热下已经是站一会儿就得出一身汗的黏腻天气,人们已经没法在室外待着了。
这几天到了傍晚都准时下起暴雨,为赶着回家的上班族增加了不少困难,今天也不列外,烦闷的情绪在人群中游走。
塔伦想把窗户打开,让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雨声透进来,气流也来循环一遭,把室内压抑的氛围都带出去。
她觉得自己要患上“霖渠and萧楚炎恐惧症”了。
感觉和萧楚炎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一切正常,和霖渠单独在一起——最近没有过,但应该也不会那么糟。
然后这两人凑一起,完全就是修罗场,每个人直径3米以内都是低气压,呼吸不畅的那种。
她渐渐放弃了以一己之力来调节气氛,因为真的没人理她,已经发展到她只能自问自答的地步。
萧楚炎好像是给自己施了个紧箍咒,明明在家练得好好的,他说没准备好,到了排练室就总是打品、音不准、没按上弦……各种问题层出不穷,真是准备不足的样子。
两天了,没在排练室弹好过一遍,连其他乐器的失措率也增加,跟个基础不好的毛头小子似的,简直专门在挑战霖渠的忍耐力。
塔伦看着因为连续的失误而消沉丧气的小弟弟,很烦躁,特别想提醒他:咱不跟这种水平的乐手合作,在咱乐队,这样的表现是不可以的,会被开除的。
再看看高冷自闭的霖渠,塔伦特别想提醒他:就是你冷暴力,pua,残暴刻薄威胁弟弟,害人家弹不好!
把窗户打开,抬头眺望,不远处的湖边围着一圈茂盛的芦苇随着风雨飘摇,芦苇外面一圈开满了黄的白的小雏菊。
她扑在窗户上唉声叹气,看那些精致的小玩意被斜刮的雨点打得蔫头巴脑,不由产生与它们同命相连的心情。她很少这么悲春伤秋,此刻灵感涌上心头,想要赋词一曲……
霖渠说:“今天先回去吧,再练练,练好了打我电话。”
塔伦很无语,自己刚想的歌词是什么来着……
然后这么大的雨又是下班时间是要回哪去……
然而霖渠外套一提已经走人。
待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她转身看着萧楚炎:“你这什么情况?”
萧楚炎回避她的目光,把吉他放回琴架上,也准备走了。塔伦走过去拉住他:“你是不是在霖渠面前永远准备不好。”
萧楚炎背上包“嗯”了一声。
塔伦瞪着他的背影,没想到他敢应。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娃要自闭,拦都拦不住!
萧楚炎走了,她蔫地跟外面那花儿一样。
*
塔伦觉得他们乐队要完蛋了,成员不合,创作力低下,主唱和鼓手两个中坚人物互相屏蔽,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也。
她的预感没有错,三天后三人再聚录音棚,修罗场升级成了屠宰场,萧楚炎是得了猪瘟的猪崽,霖渠拿着屠刀对他磨刀霍霍。
这天一早霖渠和萧楚炎就在停车场碰上了,霖渠开了个气喘不匀的小电驴突突进停车场,萧楚炎看到他后把车停在他身边,下车的时候霖渠在十米开外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两人前后脚进入录音室,塔伦还没来,反正她总是迟到,他们就谁也没理睬谁,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
霖渠坐在沙发上困得不行,他不舒服,胃里一阵一阵难受,连带着有点头晕,于是往边上挪了点,腿一伸躺下了,躺着就没那么难受。
他抬起手臂遮在眼上昏昏欲睡,萧楚炎这才敢光明正大把脸对着他,死命看。
霖渠难得的穿了条修身牛仔裤,此时一脚踩在地上,另一条腿挂在沙发扶手上,这腿长得非常具有视觉冲击力。
萧楚炎把霖渠全面地欣赏了一遍,一边欣赏一边悄无声息靠近。
他一直默默关注着,看着霖渠这几个月精神越来越差,人也消瘦下去,他脑中就时常回荡塔伦那句“反正死不了”,死不了,死不了,死不了,死不了……
萧楚炎心里很不好受,去饮水机那倒了杯温水朝霖渠走去,临近了,他揣着紧张狂乱的心跳开口,“一……”一个音节都没发完,塔伦开门大吼:“帅哥们好!”
萧楚炎被她吓得一抖咳嗽起来,忙后退到安全距离。
塔伦拎着两袋东西进来问他:“你怎么了?”
萧楚炎喝了口水润了嗓子:“偶呛到了。”
塔伦走过去看霖渠,霖渠一点动静没有,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塔伦戳戳他的腿:“你又怎么了,不舒服吗?”
霖渠拿开手:“我歇会。”
萧楚炎有点懊恼,他刚就想这么问,结果让塔伦抢先了。
塔伦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说:“我带了皮蛋瘦肉粥,里头有大肉排骨,刚还绕路去堂口买了陈纪烧麦,牛肉馅的,还有羊杂汤,早饭都吃了吗?”
休息室里,塔伦紧挨着霖渠把东西都拿出来一一打开,萧楚炎拘谨地在他们斜对面坐下,让她眼角抽了抽,她拉开身边的凳子:“做那么远干嘛,过来。”
“哦。”萧楚炎小心地挪过去,霖渠看不惯他那猥琐奴才样,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萧楚炎被扎到了,好委屈!他心里的小人跳脚:你白我干嘛,长得帅了不起吗!你们直男真渣,真渣,真渣……
今天的录制是他主动请缨,他确实已经练好了,再练也就这样,短期内没啥提升空间。
之前错误频出说到底就是心态崩了,他这次放平心态,保持正常水准试了两遍,塔伦朝他比出大拇指,霖渠调好麦克风摆设。
“合吧。”
一合练,萧楚炎高潮弹错了一个音符,他有点慌,接下去接连出岔,就好不了了,越弹越僵,一遍比一遍干。
他的表现成功让霖渠暴躁了,霖渠怒吼:“你到底在想什么!”
萧楚炎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吉他不说话,他比霖渠还无语,心说都赖你白我。
霖渠粗暴地把吉他挂到架子上,太粗鲁了,架子一晃要往旁边倒,他连忙扶住,又撞倒了凳子,蹭到了架子鼓,放在军鼓上的鼓棒滴溜溜滚下去。
霖渠弯腰去捡,这次碰倒了嚓片的支架,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操!”
他猛地起身,粗暴地把手里刚捡起的鼓棒砸在地上,踹了一脚挡路的嚓片支架,大幅度的动作又把大鼓碰歪了。
他看都不看,长腿一跨离开了排练室。
作者有话要说:
撑住,要触底反弹啦!和好倒计时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