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炎一早吹醒就乖乖走人了,没敢多留,过了三天他接到塔伦电话,要上班了。
塔伦这次非常准时,满怀期待走进录音室,结果里面只有抱着吉他的萧楚炎,她问:“霖渠还没来吗?”
“霖渠车送修了,他最近开电瓶车,我说要带他他拒绝了。”
“嗯哼。”塔伦期待地看着他,“他跟你说话了呀。”
萧楚炎表情有点奇怪,他打开朋友圈,最近更新是15分钟前,霖渠发了一个朋友圈动态,他递给塔伦看。
塔伦:“……”
霖渠的动态内容是一张照片,上面a4纸的页眉书:微信朋友圈集赞。
黑体字内容是——
朋友们:我在骑电动车时违反交通法规,现正在接受安全出行教育,请朋友们给我点赞,大家一起来蹲守交通规则,文明出行!
塔伦看了笑喷:“哈哈哈哈,他被带小黑屋罚抄去了是吗哈哈哈哈哈!”
萧楚炎撇不住了,也跟着大笑,催促塔伦:“你快给他点赞吧,才一个赞,交警叔叔不放人的。”
快10点,霖渠终于到了,萧楚炎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塔伦笑着说:“你开小毛驴没带头盔是吗?”
霖渠在门口脱帽子和外套,咳了两声,带着鼻音说:“带了,逆行。”
塔伦说:“你被交警叔叔抓住害怕吗?”
霖渠鄙视她:“你当我残障是吗。”
萧楚炎走过去从挂衣钩上取下自己的包,拿出里面的大号运动水壶递给霖渠:“给你酒酿奶,你感冒了吗?”
霖渠接过,举起水壶晃了晃,忍不住笑起来:“谢谢,那天淋雨起来就不太好,现在还好了。”
塔伦也走过去拿下自己的包,里面有药盒,都是常备药。因为霖渠作妖,免疫力好不了,她就一直带着,虽然没有机会用。
拿出体温计在霖渠太阳穴“滴”了一下,稍微有点高,她对症下药,看着喝酒酿奶的霖渠,忍不住眼眶湿润。
他们真的和好了,她有种含辛茹苦的老母亲见自家娃长大成人后熬出头的欣慰。
*
下午霖渠和萧楚炎又把狂嚣编曲改了改,差不多可以联络乐手进行录制了,萧楚炎问霖渠:“《塔伦》和《狂嚣》好了,二专主旨是什么?”
“不清楚,先写歌吧。”霖渠小幅度地摇动手腕快速敲打鼓边,鼻音更重了,可能是录音室的空凋有点大。
萧楚炎把温度调高去倒水,他走过来将水杯举在霖渠面前:“不先定个主题,规划一下然后再写吗,命题作文什么的。”
霖渠接过水,是热的,不想喝,放到地上,他说:“那你想想,你先写歌吧。”
萧楚炎从桌子上拿起手机:“哦,我之前写了几首,没中文歌词,你听听吗?”
之后一段时间,创作的重担都落在了萧楚炎身上,他花了三天时间写了7首歌,被毙了5首。
晚上9点多,他们做完余下两首歌的demo,霖渠坐在鼓架后转鼓棒玩,他带着口罩,边转边咳嗽。萧楚炎走过去,抓住他鼓棒一端。
霖渠抬眼:“怎么了?”
萧楚炎摩挲着鼓棒,看到霖渠皱眉后放开:“你不写了?”
“你写吧,慢慢来没事的,我帮你改。”
“你帮我改,那你呢?”
霖渠撑着膝盖撕心裂肺咳了一会儿,他顺着胸口加重语气:“我帮你改。”
“那你去医院吊个水吧,为什么生病好不了,胃也不好,喉咙也不好,还口腔溃疡……”萧楚炎抽出他的鼓棒,“去医院看看吧,不难受吗?”
霖渠拿回自己的鼓棒:“死鬼才去医院,好好的去什么医院,你鼻炎也不愿意去,互相理解一下吧。”
萧楚炎:“……”
塔伦伸长脖子看着他们两,萧楚炎回头,她若无其事转开脑袋打量墙上的灯,萧楚炎大声道:“他生病你都不管!而且我水平不行啊,我来写不是坏你们招牌吗!”
霖渠站起身往门口走:“招牌早砸了,你写吧。”
霖渠上厕所去了,萧楚炎犹豫:“霖渠他……”
塔伦接话:“挺介意的吧,我们渠渠愤青了,看《狂嚣》就知道……”
“我是说他发烧不退,去挂个水很快就好,病好了说不定就能写歌了呢?”
塔伦:“你怎么不跟他去厕所?”
萧楚炎:“我为什么要跟他去厕所!”
塔伦:“以前你两在外面上厕所不都结伴而行吗。”
萧楚炎:“……”
“别开玩笑了!霖渠生病你为啥不担心,他写不出歌你为啥不着急,你们到底什么情况啊!”
塔伦:“弟弟,霖渠说得对,互相理解一下吧……”
萧楚炎:“……”
萧楚炎走到她面前蹲下:“姐,我压力太大了,你别天天看动画片了,帮帮我吧。”
塔伦坐在沙发上同情地看着他:“知道了,你多吃点饭,瘦得,都让他闹得,他也瘦了,我也瘦了,我们都多吃点。”
她说着从茶几下面的箱子里拿出几包薯片。
萧楚炎:“……”
“不能在这吃,霖渠会生气的!”
“知道知道,喏,分你点,好了,我出去买瓶可乐,你好好写歌知道吗。”
*
回到家,萧楚炎洗好澡摊在床上叹气,他挺想念霖渠,一小时没见就想,不过现在霖渠不像之前那么放得开了,而且生病哪哪都不好,人也没精神,话也少了很多。
之前的公司会议上,他更是一言不发,问题也不回答,一直低着头格格不入的样子,就像刚出道被曝光那会儿。
萧楚炎自己也不太放得开,要和霖渠保持距离,只能抹抹鼓棒,不能肢体接触。
现在他都不敢微信上找霖渠,除非有工作上的问题。所以只能天天捧着手机回看以前和霖渠的聊天记录,追忆那些美好过往。
刚点开小黄狗头像,郁静的消息就过来,点开是一张狗脸照片。
Jolene:兔兔,欢欢在撒娇,有空把你家二黑带出来一起玩啊。
这里的兔兔指得是他,欢欢是郁静的狗,二黑是他老家的二哈。
萧楚炎看到郁静找他就头痛,他满脑子都是霖渠,真的不想应付对他有好感的千金大小姐。
他回复:我过年回秦皇岛,到时候你带着它来玩吧。
Jolene:好吧,你那么忙吗,平常看爷爷奶奶都没时间?
萧楚炎: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我太困了,撑不住了,明天聊吧晚安。
Jolene:晚安。
郁静现在很主动,隔几天就给他发消息,他白天看到了都不回,直到睡觉前和她聊几句。郁静之前还约过他两次,他都拒绝了。
他说得“忙”不是托词,每天997,是真抽不出时间。
第二天,霖渠最后一个到,还带着口罩,萧楚炎连忙冲他招手:“霖渠,渠渠这边这边。”
“做什么?”霖渠嗓子都咳哑了,放下东西超他走过来。
“我昨晚又写了两首曲子,这个真的可以,你听听。”
霖渠闭眼听完,说:“曲子挺好的,然后词不要再写爱情了,想点其他的。”
“啊……好……”萧楚炎拿着一张a4纸,上面是几行歌词。
【塞西日常退居壳内
用他无力的目光环顾周围
无际的海洋危机四伏
他小心谨慎自我防备
幸好塞西的壳坚硬顽固
永远令他感到欣慰
如果看到他柔软的腹肉
绝不会放任他独自对抗冰冷和暗流
如果他伸出孱弱的触手
绝不会放任他独自在汪洋漂流】
萧楚炎腹诽:这哪里爱情了?也就你觉得是爱情!
这厢塔伦又凑到他身旁,拿走他手上的纸,看了一脸嫌弃说:“你这词是不太行,这个押韵不行的。”
萧楚炎不高兴,夺回自己的歌词。
塔伦瞧着他的表情,笑容甜美可人地安慰他:“没关系啦,渠渠说过,写词押韵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内容思想的表达。”
她天真无邪拿出自己写的歌词说:“既然你求我了,我晚上也做了一些创作,哈哈,你看我写的……我看看啊……”她天真无邪地抬起头,发出杠铃般的笑声,“吼吼不好意思,全部都押韵了呢,吼吼吼吼……”
霖渠走过来顺走她的手机,看了她的歌词,评价道:“你这个除了押韵一无是处,过于追求押韵反倒本末倒置,一坨屎。”
塔伦笑容立马僵硬,她瞪着霖渠,霖渠把手机塞回她手里,转头柔和地说:“可以想想生活细节,吃喝玩乐这种都可以写,或者回忆,想想你的童年少年。”
萧楚炎在心里咆哮:回忆少年时期看着你撸/管行不行!这个我很行!
萧楚炎看着自己的歌词叹气,他对这副歌词还挺满意的。这是他到目前为止写得最好的中文词了,还以为能得到霖渠的夸奖……要改掉他很心痛的。
霖渠已经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看到萧楚炎的表情说:“都留着吧,歌可以用。”
塔伦写的词被霖渠评价“一坨屎”后有点闷闷不乐,萧楚炎觉得她的自尊心被伤到了,看霖渠对着电脑自顾自编曲,也没有要安慰她的意思,萧楚炎觉得塔伦好惨,然后他也没安慰,下午塔伦就闷闷不乐回家了。
霖渠埋着头正在奋笔疾书,周围又堆了一地纸团。他这是还处于“狂嚣”中,特别废纸。
之前开会公司说二专的进度不急,但这是假的,郑霞知道霖渠写不出歌后脸色都变了,她之前还说明年要拿奖,恨不得他们二三四专能写多少写多少。
霖渠说自己不行,让萧楚炎好好努力,但他还在着急,所以萧楚炎也着急,每天都肝脑涂地薅头发。
重担在身,要是他不努力,二专恐怕就出不来。
*
萧楚炎正抱着贝斯没完没了地揉弦,他边揉边晃悠,配合着迷幻感的音色幽幽地说:“我有个牙买加同学,他说演奏低音的时候就要揉弦,这样才会有摇摆感。”
他想用鼓组演绎出trap的弹跳感,歌要迷醉,梦一样的感觉,还要神圣。
他又突发奇想,想要加入合唱,来表现人群的混乱,就像一场祭祀,鸱张蚁聚。
霖渠还带着口罩,不过已经不咳嗽了,就是说话还有鼻音。这会儿他把口罩拉到下巴上,叫着吸管在喝奶。
他拿着纸笔让萧楚炎罗列合唱词,萧楚炎就写了三句——我担下一切,承担所有罪名,都是为了爱。
霖渠看到这词就想吐槽,但看着萧楚炎兴致勃勃的嘚瑟样,他忍了。
霖渠往奶盒里吐泡泡,一边吐一边根据萧楚炎的哼唱改写歌词,爱来爱去写得他翻白眼。
萧楚炎站在他身后,直接把歌词唱出来了:“一切为爱,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
他缓步上前,腹部贴在霖渠的椅背上,边唱边慢慢弯下腰,凑到霖渠耳边,煽情地唱出最后一个“爱”字。
吐气时,又悠悠飘出个“你”。
那口热气浮在霖渠耳廓,令他寒毛倒竖,差点反手给萧楚炎一巴掌。
右脚一蹬,连人带椅子往左侧歪倒。椅子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霖渠滑到一米开外,放在桌上的奶盒被吸管带着掉在地上,白色的液体溅出,晕湿地毯。
他目光锐利,防备地注视着旁边的男人,嘴里却还咬着吸管,模样看起来有点憨。
萧楚炎还僵硬地弯着腰,他看着霖渠的歌词,写得真好。
起身摸着后颈,两眼弯着,笑得憨厚可掬:“那啥,我是说,再加个“你”行不行……”
霖渠不语,仍旧戒备地看着他。
萧楚炎很快收敛笑容,拿起桌上的歌词死盯着,嗓子发紧,说:“这个,这个可以了……”
之后,霖渠就没搭理他了。
他们好不容易和好,萧楚炎怕霖渠又犯脾气,心里那个发愁啊,他真不想再被那样对待了。
晚上,萧楚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他抓心挠肝,难受得不行!从床头滚到床尾,从床尾滚到床头,滚过去,滚回来,喊:“霖渠啊啊啊啊啊!!!!!!!”
没刹住车,不小心从掉下床去,发出一声闷哼。手伸到腰后掏出一个网球,他随手扔掉。
这么晚了手机又响起来,萧楚炎捂着腰扑倒床上,拿起手机一看,是郁静。
他没接,开了静音等电话自动挂断。他点开微信,看到郁静问他:兔兔,你周六有空不?
没回,退出微信去翻通知栏。
刚才他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