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静约萧楚炎下周看电影,是张轩逸的《临终告别》。
萧楚炎不太想离开……录音棚,不过张轩逸之前的发言让他很想看《临终告别》。
他打算看完《临终告别》再看《裂谷》。现在《裂谷》网上刷分太严重,评论都是水军,他要想知道真实水平到底啥样。
虽然《临终告别》好像也水军刷分……
周五晚上吃饭的时候,萧楚炎把郁静的聊天界面呈在塔伦面前,塔伦两眼一瞪,兴奋地责备他:“弟弟!叫你不要劈腿,上周生日这周电影,你这样想过弟妹的感受吗!”
萧楚炎:“……”
萧楚炎收回手机:“知道了,我不会去的。”
“别呀!”塔伦连忙抓过他手机,删掉输入框里的内容,“没不让你去,你也需要自己的社交圈子,整天跟着我们两个‘私德有损’的老年人都快发臭了,是吧渠渠。我最近都没关注院线新片,《临终告别》谁演的,好看的话我和渠渠也去看。”
塔伦和渠渠看电影居然不带他吗,难道把他一个人留在录音棚里?
萧楚炎听了默默低头刨饭,不敢回答塔伦。
今天桌上的菜霖渠不爱吃,所以他细嚼慢咽,显得绅士文雅。他舀了几勺汤,拌在米饭里,说:“是啊弟弟,不用多虑地去吧,弟妹这边哥哥姐姐帮你打掩护,虽然弟妹根本不关心你。”
萧楚炎也在喝汤,听了喷出来。
感觉霖渠好久没这么开玩笑了。
他拿纸巾擦嘴,给郁静发消息,笑着说:“知道了领导,我明天去约会,这是社交不是劈腿我发誓。”
次日晚上7点,萧楚炎和郁静去电影院看《临终告别》。
张轩逸的精致的面孔非常适合大荧幕,而且他演得很精彩,估计这次又要拿影帝。
观影途中,郁静凑到萧楚炎耳边说悄悄话:“我之前在一个开业庆典上见过张轩逸,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他越来越精英范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不太可爱。”
萧楚炎听了笑出声来,去年他第一次见霖渠,也觉得霖渠不可爱了,但其实……真实的霖渠或许一直没变。
而张轩逸,当年上节目老是没羞没臊不知收敛,十分狂放不羁。现在成熟了,整个人严肃起来,已经不见当年的影子。
郁静问他:“霖渠和张轩逸私下还有联系吗?”
难不成郁静还想磕cp?他意外地看向郁静。
在外界看来,霖渠和张轩逸水火不容。就他的观察也是如此,只要提到张轩逸塔伦就做呕吐状,当然霖渠不会这样,霖渠直接无视。
当年极日全灭,张轩逸一人得道,阴谋论一点,可以认为张轩逸就是踩着极日尸首登上巅峰的。
他自己倒不至于怨恨张轩逸,因为张轩逸这几年对行业贡献很大。他愿意维护张轩逸,又不想维护,总之对张轩逸的心情很复杂……
他摇头,拿了颗爆米花塞进嘴里,继续看片。
郁静说:“我就问问,我还残存点念想,说不定他们几个私下还是好的,不过我也问过一些人,都说极日反目啊……反正都赖先锋你懂吧。”
居然真想嗑cp……
萧楚炎无语地说:“他们不联系了。”
“……哦。”
萧楚炎提醒她:“你们家也和先锋合作。”
“……”
郁静转身对他双手合十:“我知道,非常抱歉。”
看完电影,郁静还想去街上逛逛买点小吃,萧楚炎从善如流陪着她。
城市夜景灯火绚烂,行人络绎。又到了转季时节,夜风微凉,激起寒粒。
郁静穿了一席轻薄长裙,甜美动人,萧楚炎脱下自己的针织外套披在她肩上。
他里面也就单薄的T恤,脱了就有点冷。
郁静大咧咧地推开他,把衣服还给他:“你干嘛呀,我挺好,你自己穿……”
萧楚炎强势把外套摁在她肩上,拦着她继续往前走。
郁静说不出话来了,她低下头,耳朵尖很快红了。只得乖乖跟着,动作都有点不自然了。她掩饰一样咳了两声,调侃道:“想不到,二兔现在也这么会来事儿了。”
萧楚炎满脸正直地目视前方,收回手臂。他微微勾起嘴角,帅气又深沉,但心里却羞耻地捂住脸。
恶心心,表现地这么直男太罪恶了!
他不行,他真的不行啊!
*
萧楚炎写歌,霖渠和他一起做歌,塔伦玩手机,顺便排练录音。二专的进展很顺利,那天“爱你”的影响烟消云散了。
这段时间萧楚炎约会之余,创作的歌曲不计其数,在霖渠的引导下进步飞快,初步形成了个人风格。
但是他很怀疑,反复向身旁坐在椅子上转圈圈的霖渠确认。
“真的要用?这样就可以吗,这个编曲和歌词,你还是帮我做过吧,而且这些歌没有统一主题啊,这样不乱吗?”
霖渠站起来伸懒腰:“放松点,你做得很好了,不要对自己这么严苛,《仲夏惊魂录》,挺有故事感的。”
萧楚炎调小音量,急切地纠正他:“是我们,不是我!”
“我觉得这个编曲和弦不够新颖,歌太普通了,你来吧,要不塔伦的大爱之歌也放进来,全是我的调调好没意思的。”
塔伦摊在沙发上玩手机,听了开心直起身:“你们要吗,《爱》我再改……”
霖渠坐下继续转圈圈,对萧楚炎说:“别发疯,她那个不行,只能写成段子……”
塔伦瞬间收回笑脸瞪着霖渠,霖渠看都不看,继续说:“不要一直否定自己,你的歌没问题,想尝试新的风格类型都ok,我帮你,加油,再写四五首吧。”
萧楚炎听了痛苦地抱住头趴到桌子上叹气。
他明确地知道自己跟霖渠差了好几个档次,二专全用他的歌太掉价了,他这不是否定自己,是知道自己还不配。
霖渠从桌下的箱子里拿出一盒牛奶说:“休息几天吧,3天4天5天,要不歇个一周吧,弟弟回家换个衣服,你穿这样约会太随便了,晚上早点过去别迟到。”
霖渠老崔萧楚炎约会,他一说完,塔伦和萧楚炎一起哀嚎,塔伦嚎:“渠渠,放假我要住你的大别墅——”
萧楚炎嚎:“一星期太久了,我家里什么都没有,我还得来录音棚,你们又不在!”
霖渠说:“那4天吧,你可以和班花省外旅行什么的。”
萧楚炎继续嚎,这两个月他每周跟郁静约会一次,他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只想跟渠渠旅游!
晚上见到郁静后,萧楚炎提起霖渠给他放假,郁静很开心,说霖渠太贴心了,不过她也有工作,没空旅行。
郁静本来还要出差,为了他的假期还专门取消了。
四天里两人见了三次面,周六还跑遍了科技园区和北沙河,整整一天都待在一起。
萧楚炎和郁静在一起挺开心的,但是做一些亲密举动,比如牵手搂胳膊,挨在一起,这种和霖渠非常自然的事,和郁静就总是觉得尴尬,还会开小差想到霖渠。
萧楚炎不瞎,他清楚地知道郁静喜欢自己。高中那会儿他挺迟钝,现在想来郁静以前就喜欢他。
不过他只能把郁静当朋友,更多的实在给不出来。
但是和郁静约会塔伦很高兴,霖渠也越来越放下戒备,所以他任由自己加深这种状态,甚至想过如果自己和郁静在一起,也就是这样的见面频率,霖渠又能放下戒心,似乎没什么不能接受。
这让他感到自责和愧疚,他知道每一次和郁静约会,自己都在欺骗她,辜负她。
*
假期过得很快,萧楚炎迫不及待回去上班,一到录音棚塔伦就兴奋地问他:“弟弟,放假约会得怎么样?”
塔伦对他的恋爱非常关心,她以前是万花丛中迷乱眼,现在这么清心寡欲估计自己也憋得够呛,只能这么闻闻味儿。
萧楚炎观察着霖渠的反应,简单向她陈述自己的假期生活。他刚说完塔伦就两手叉腰做出兴师问罪地样子。
“弟弟,你和班花到底什么意思,我明确告诉你,你现在的行为属于劈腿!别看我感情很丰富,我可从来没劈过腿,在一段新恋情前一定会结束上一段!”
萧楚炎:“……”
塔伦是不劈腿,她对前任头都不回,萧楚炎一点都不想被她教育感情的事情。
塔伦装模作业完了,期待地看着他:“我能和班花谈谈吗,她是不是不知道弟妹的存在?”
萧楚炎起身对霖渠伸出手:“霖渠,今天要录……”
塔伦冲上来恶狠狠箍住他脖子:“你叫什么渠渠,不把这事解决好休想工作!”
塔伦和霖渠一人一边围着他,怕他逃跑一样。萧楚炎闻到霖渠头发上的香味,心想你战这么近当心我扑你身上。
左边的塔伦期待地看着他,右边的霖渠看起来英俊并且平静,但眼中似乎也有期待。
萧楚炎连忙低下头告诉自己看错了。
他犹豫良久,想着要怎么扯谎。终于想好了,他“啧”了声,摇头叹气,又挑着一边嘴角笑了笑,眼神迷离地摩挲着嘴唇说:“郁静其实不是我的type,我喜欢自然纯真野性的,她是标准的名媛。”
“不过最近接触下来,感觉也不错,人挺可爱,性格好也能聊天,好像没什么毛病。”
塔伦也迷离地看着他:“自然纯真野性……你这说得是人吗,哦,雇佣兵是吗?”
萧楚炎:“……”
塔伦大声说:“那你不要弟妹了?你和班花现在到什么地步,你不能瞒着弟妹啊!”
萧楚炎说:“没什么地步,就吃了几次饭……不过异地恋真的太辛苦了,文晴博士快毕业了,说暂时不回来,要留在国外……”
“我不知道,我们过年才能见面,甚至见不上,我在想,我们俩……可能,快结束了……”
塔伦攀着他的肩唏嘘着直摇头,他扶额装作痛苦的模样,看到旁边霖渠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萧楚炎转头:“你干嘛,不相信吗?”
霖渠默默走开了。
*
霖渠继《狂嚣》之后一首歌都没写,萧楚炎在霖渠的磨砺下已经能够统揽全局了。
今天塔伦早退,提前8个小时就走了,录音室里只要霖渠和萧楚炎。
微信提示响,大山伽马发过来一个音频文件,里面是几段呼麦,现在临时匹配到demo里看看效果。
这个大山伽马是有名的内蒙古歌手,制作人周翔帮忙联系的,他们乐队现在在欧洲巡演,到时候录制请他来帮忙吗。
《塞西》刚编辑完成,只要再从萧楚炎创作的几十首歌里选出两首,或者他再写两首,专辑就可以进行录制了。
之前做《塔伦》和《狂嚣》的时候他们还在冷战,进度奇慢,所以编完一首录一首,但正常情况都是专辑写完了一起录,到时候宏大会请乐手和乐队。
因为萧家太有钱了,到时候会给出一排名单让霖渠选,第一张专辑就是这样。
霖渠把录音机录的音轨连上线直接拖到电脑里,在pro tools中进行处理。
硬件录音机录回来的声音更干净,低频更扎实,而且也很方便。不过塔伦是完全听不出来protools和录音机有啥差别,觉得他们多此一举。
萧楚炎坐在霖渠身边看着,霖渠把呼麦剪好,其中一段配合着悠扬的吉他律动进入前奏。
萧楚炎说:“降5db。”
呼麦是为了丰富编曲,不能抢了吉他的风头。霖渠把声音调小,呼麦音轨拉长了一些正好和吉他音轨对上,然后疯狂复制。一圈一圈充满颗粒感的“呜哇”声回响不止,像极了蛙叫。
但霖渠听了一会儿还不满意,说:“这鼓声我想换一种音色和质感。”
萧楚炎接到:“要天然,自然气息,清脆的……”
霖渠:“雇佣兵是吗?”
萧楚炎看着他,两人对视笑起来,霖渠没继续追究这个话题,他说:“非洲鼓还是拉丁鼓,非洲鼓箱体太空了延音长,会很跳。”
这么说着,他已经起身去找鼓了,萧楚炎亦步亦趋跟着他。
三楼的陈列室里,放置打击乐的架子旁边有9个不同大小音高的非洲鼓,霖渠蹲着挑小的鼓挨个敲了一遍,又敲敲康佳鼓,发出“帮帮帮”的声音,敲旁边的邦戈鼓,又发出“啵啵啵”的声音,最后还是非洲鼓的“剁剁剁”值得一试。
他抱起一个非洲鼓,把辫子一甩。
“走。”
在楼梯间里霖渠边走边打鼓,带混响地鼓声效果让人很满意。
窗外的天暗下来,霖渠停下来站在窗口,看外面被一人多高的茂盛芦苇遮盖的湖,自言自语般问:“鸭子怎么还没回来?”
萧楚炎手里拿着两个沙锤轻轻给他伴奏,说:“那是天鹅不是鸭子,他们要到九月份才南迁,再等等吧,有空买点小鱼苗放湖里,说不定就来了。”
霖渠疑惑:“鸭子吃鱼?”
萧楚炎靠在墙上看着他:“天鹅和鸭子都吃小鱼小虾还有一些软体动物,补充蛋白质嘛。”
霖渠点点头继续往下走,回到录音室里,他看到墙上的大钟短针指向五,提醒萧楚炎:“你可以走了,不要让女生等。”
萧楚炎点点头,走到门口穿上自己的外套背上包,又把包放下,说:“我们先把鼓录了吧,不会很久的。”
“不,明天早上好好商量一下再录,再见弟弟,我来给你弹一曲《送别》。”
霖渠把鼓放在桌上,走到录音棚中间的麦架前抱起吉他,低着头给吉他卡上变调夹。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他站在录音室的灯光下,那样子很迷人。
萧楚炎恋恋不舍,打开门对他挥挥手:“明天见。”
霖渠抬头冲他笑:“再见。”
萧楚炎慢慢走楼梯下去,反复回忆着霖渠对他告别的笑容,每次他去约会霖渠都对他笑。
霖渠就这么要让他走,又勾着他。
萧楚炎感到不忿,心想你笑这么好看干嘛,我走了你很开心吗?
他越想越不得劲,于是走到电梯前摁钮,电梯门开他回到3楼。
萧楚炎打开录音室的门:“霖渠。”
霖渠仍旧抱着吉他抬头:“怎么了?”
萧楚炎扒着门缝:“我走了你开心吗?”
霖渠不解:“什么?”
萧楚炎说:“每次我先走了你都很开心是吗,还是我去约会你很开心。”
霖渠疑惑地皱眉:“我有吗?”
萧楚炎摇摇头:“好像没有,是我太敏感了吧。”
他关上门走了,过了一会儿又打开门。
“霖渠。”
“干嘛?”
“我老去约会,这样影响我们工作进度吗?”
“不会,你约会要迟到了。”
萧楚炎关上门,在门后站了一会儿,他打开门,霖渠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你在玩我是吗。”
萧楚炎探进脑袋,小心地说:“其实我不太想约会,我想工作,这样你会比较不开心吗?”
霖渠:“……”
霖渠的眼神柔和下来,笑着说:“不会,你是不是要迟到了。”
萧楚炎点头:“我准备了礼物,就说刚去买的,我走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