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专影片的拍摄其实很赶,因为时间有限,为了避免技术和能力问题影响到拍摄进度,监制找的都是最专业的团队。
也因为时间有限,所以王准先能抽出时间继续跟万物合作。
《全欲望》影片从part1的真人定格到木偶动画,到二维和三维,最后过度到真人演出,可以说把形、式做到了极致,可惜观众完全不买账,喷子骂的把霖渠都吓坏了。
这次《我们不堪忍受的夏天》萧楚炎作为剧作主创,完全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就是一首歌一个故事,或者两首歌分别作为故事的上下篇,全部真人出演。
而且由于他脑子里货不多,时间又紧张,整张专辑只有六首歌参与影片拍摄。
现在,由萧楚炎主演的《钻石》和《我知道》两首歌的影片正在拍摄中,他的角色名叫刑卜。
《钻石》一言以蔽就是,男主刑卜在女主佘云死后,患上了精神分裂,最后自杀了的故事。
佘云在咖啡馆喝下午茶,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轻抚着她洁净美好的侧脸。有服务员拿着本子找佘云签名,她微笑着接过。
佘云喝完咖啡离开,门口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镜头一路跟着她,扫到街对面靠墙站着的男人。
萧楚炎扮演的刑卜穿着棕色夹克和黑色运动裤,带着个瓜皮帽。他的视线追随着佘云,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
佘云走在路上疑虑地回头,他立马躲到旁边的便利店里。
刑卜回到自己杂乱阴沉的公寓,打开灯,灰尘在光线中起舞。
他走到阳台,这里窗帘紧闭,他拿起桌上的长筒望远镜,撩开窗帘一角伸出去。
对面是摩天大楼,大楼的巨大电子屏上是佘云的广告,他的正对面就是佘云居住高级公寓。
佘云回到家,赤着脚走进客厅,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而后脱下衬衣,穿着文胸走进厕所,又走出来。她在客厅转了一圈,皱着眉望向窗口,大步上前拉上窗帘。
第二天一早,佘云出门,刑卜从楼上下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刑卜路过她走下楼,佘云照常站在电梯门前等待。
“卡!”
场记打手板,王准先喊:“萧萧回来,这条不行,过来我给你讲戏!”
萧楚炎从楼梯走上来,对王准先和郭子梵表示歉意:“对不起王导,前辈,我再酝酿一下。”
郭子梵正在王准先身边看监视器,她笑着摇手,俏皮地说:“萧萧加油,我等你。”
郭子梵童星出道,从影十几年来提名获奖无数,也是国内的一线大牌了。
她的长相不是精致挂,但很干净,比较邻家,性格也很亲和。而且她演戏不太在意片酬,只看剧本和导演,这不王准先一递出剧本,就把人挖过来了。钱都没要,算友情出演。
王准先把萧楚炎叫到楼上的休息区给他讲戏:“你这个角色消沉阴郁,可以面无表情,但面对佘云的时候要狂热起来……不对,不要表情狂热,要眼神。”
“来,我们时间很赶,不要再看剧本了!”
王准先一巴掌夺走萧楚炎手里薄薄的纸张,继续和蔼地说:“记住镜头走位就行,台词没几个字,现在最重要的是进入状态。”
萧楚炎很颓丧,捂着脸:“王导,我不会演戏,面无表情眼神狂热,我真的不行……”
王准先拍他,严厉地说:“不要撒娇,都到这份上了由不得你不行。”
王准先又问:“谈过恋爱吗,受过情伤吗?”
萧楚炎摇头,又点头。
王准先说:“受伤的时候恨吗,怨吗?回忆一下,我希望你对佘云是又恨又怨,你恨自己懦弱,不敢接近她,也恨她光鲜亮丽,高不可攀。暗恋有过吗?”
萧楚炎点点头,他有点明白了,王准先继续说:“你一无所有,生活压抑暗淡,只能看着她,幻想着得到她的喜悦,才能聊以慰藉。”
“你现在就是刑卜,记住这一点,一会去刑卜房里呆着,体会他的生活状态,感受他的感情和情绪,我先去拍你郭姐的戏份,还有晚上别睡了,太精神了状态不对,走了。”
王准先拍拍萧楚炎胳膊走开了,萧楚炎郁闷地看着地板,在那来回踱步。转了快三十圈,他放慢脚步,背渐渐塌下去,变成一个畏缩的黑影。
萧楚炎眼里毫无光彩,带着无望的黑,他缩着肩膀下楼,无声无息来到霖渠身边:“你过来一下。”
霖渠就在拍摄现场,王准先从场地到选角、服化道、摄影布光、都会询问霖渠的意见,就是他让萧楚炎饰演刑卜。
霖渠跟着萧楚炎上楼,两人在刑卜的房间外面站定。
那里的楼道灯坏了,光线昏暗,萧楚炎站在暗处,霖渠站在窗前,天光照耀他半身,明暗在他的脸上界限分明。
萧楚炎看着他,冷静机械地说:“霖渠,我喜欢你。”
霖渠没有反应,萧楚炎朝他靠近,由暗处入亮,露出灰暗的眼。
一方向前,一方后退,两人进入昏暗的墙角。直到距离不足五公分,萧楚炎挑起眉,视线越过霖渠挺直的鼻梁,盯着他丰润的嘴唇。
距离过近,霖渠背靠墙壁,已退无可退,他微微抬头,避开萧楚炎凑近的嘴唇。
萧楚炎鼻息喷在他下巴上,说:“你怎么不骂我,你叫我滚喽。”
霖渠:“……”
霖渠突然爆发,用力推开他,面容扭曲地冲他咆哮:“滚!你太让我恶心了,明天就解散,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萧楚炎两眼一眨不眨,被他吓得发愣。霖渠手插兜重新靠回墙上:“行了没,我要走了。”
“啊……呵呵。”
萧楚炎笑了几声,逐渐放松下来,他靠到霖渠身边说:“你好厉害,吓死我了……但我根本不会演戏,耽误时间。”
霖渠:“不会吗?假装高兴难过会不会,做个不开心的表情我看看。”
萧楚炎(?_?):“这样?”
霖渠站到他面前审视他说:“再了无生趣一点。”
“了无生趣……”萧楚炎翻白眼,“这样?”
霖渠哈哈大笑,萧楚炎也跟着笑起来,霖渠又说:“生气会不会,对我有什么怨气都发泄出来,像我刚才一样吼,快点。”
“啊……”
萧楚炎扭扭捏捏,很不好意思,霖渠骂他:“叫你快点啊死基佬!”
萧楚炎:“……”
萧楚炎爆发了,他猛地推了霖渠一把,大叫:“我忍你很久了!我同性恋有病毒是吗,碰都不让碰!你之前真的有毛病知道吗,得亏我和塔伦忍你,否则你就孤独终老吧!”
发泄完了情绪一时间收不回去,萧楚炎的表情很愤懑,正呼哧呼哧地喘气,他大声说:“对不起!”
霖渠点头:“我对不起你。”
“嗯,没事了。”
霖渠拉着萧楚炎离开:“火气上来了对不对,脑袋里有内容情绪自然就来了,找不到刑卜就找找你自己。”
*
佘云演出现场,声势浩大,万人狂欢,刑卜夹杂在拥挤的粉丝群中,举着佘云的名牌挥舞尖叫,他在人群里是最狂热的那个,一眼就可以看到。
萧楚炎非常擅长这个,当年极日演出现场,他就是台下声音最大的脑残粉,往往一场尖叫下来几天都说不出话,所以从表情眼神到肢体动作,他都诠释地淋漓尽致。
导演喊卡后,群演都退下,萧楚炎接过塔伦递过来的水,塔伦说:“我好想听见你喊错了,中间喊着喊着变成极日了是吗?”
萧楚炎笑着说:“是吗?大概吧,我演技还可以对不对,一遍就过了。”
网络上出现了对佘云的非议,愈演愈烈。佘云看着那些舆论,痛苦万分,刑卜在偷窥时为她焦急忧虑。
他跟踪的频率增加,尝试着接近佘云,去鼓励她,表达自己的关心和支持。
但对佘云来说,这是一种令人恐惧、窒息的隐私侵犯。
身后如影随形的视线无法摆脱,哪怕回家,把窗帘全部拉上,门全部锁上,也似乎难以摆脱窥探的视线。
佘云在梦中惊醒,她听到敲门声,急促地喘息着,躲在被子里惊惧地看着漆黑的房间。
过了很久,她把自己的各种恐怖猜想折磨地难以入眠,终于忍不了起床。
她缓慢地移步到客厅门口,从猫眼往外看。楼道里什么都没有,被消防通道标识照得绿油油,显得很诡异。
佘云缓缓打开门,冷汗划过她的脸庞,她浑身紧绷,探头查看,正要关门,低头看到地上的一张便条。她弯腰捡起,上面写着:不要害怕,我会一直注视着你。
佘云呼吸停滞,恐惧地瞪着手里的纸。喉头滚动几下,她飞快扔下关上门。
佘云躺在床上,浑身发抖。黑暗中,似乎总有一双眼在看着她。
“卡!”
王准先拿下耳机举起胳膊拍手,喊:“郭子梵杀青,今天收工,都辛苦了,谢谢谢谢!”
已经凌晨3点多,所有人都累得不行了,塔伦今天傍晚才过来,她一点事都没有,也不帮忙,就在旁边看着,现在还活力满满,缠上去对王准先撒娇:“王导,我也想演,是不是还有两个短片?给我安排个角色吗好不好?”
王准先摇头指指旁边坐着的霖渠,对她陈诺:“演员都选好了,下次我的电影再找你演女主。”
霖渠说:“演什么女主,她长得不中不洋戏路太窄,脸也没特色,好看地很恶俗,不适合上镜。”
王准先乐呵呵的,塔伦冲霖渠呲牙,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霖渠不管她,抱着羽绒服起身,递给走过来的萧楚炎,和他一起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两人把包背上,走向电梯门,萧楚炎忧心忡忡回头看塔伦,她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萧楚炎对霖渠说:“你刚才太过分了,很伤人的,你去跟塔伦好好说说。”
“是吗?”霖渠回头喊,“塔伦!”
塔伦快乐地抬起头。
霖渠说:“走不走!”
塔伦快乐地跑过来。
萧楚炎:“……”
*
今天白天的戏份是佘云身着黑色长裙,从大楼的顶层一跃而下,飘过自己巨大的视屏广告,从此消失在人间。
佘云跳楼时,刑卜就在对面的公寓里,拿着望远镜看着她。
佘云死后,都是萧楚炎的戏份了。
这两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刑卜的房间里,这里脏乱差,有股霉味儿混着甲醛味,感觉住几晚都会折寿。
不过他习惯这股味道了,或者说顾不上了。
他快两天没睡,回忆着今年那个难熬的夏天,霖渠对他的厌恶和鄙弃,颓败绝望,心痛不已,简直是刑卜本卜。
日升月落,日头愈烈,刑卜房间里外卖盒越堆越多,腐败的食物上苍蝇围着在打转,墙上佘云的海报飞快地发黄,刑卜眼圈乌黑,下巴长出凌乱的胡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一晃一晃。
刑卜缓慢地坐起,转头看着墙上的海报。海报右上角的胶布氧化翘起,另一角也突然脱落,整张海报翻下去,露出空无一物的背面晃晃悠悠。
刑卜拖着身子走进浴室,打开浴缸上方的水龙头,待浴缸水满,他躺进去。
水隔绝了外界的声音,除了水声,似乎什么都听不到。安静的吐出气泡,突然间,他听到了佘云的声音。
刑卜从水中惊坐而起,那声音又没了。
他再次把自己沉入水中,待周围彻底宁静,他听到佘云的笑声,那个声音说:“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这有点吓人。”
刑卜在脑中与佘云对话,他说:“我喜欢你很久了,很久很久,一直想跟你打招呼。”
“那你为什么不上来呢?”
*
安静的深夜,刑卜带上隔音耳塞和3m耳机,在彻底的静谧中与佘云对话。
他在佘云的指挥下扔掉房间里的垃圾,把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干净,把掉落的海报重新贴在墙上。
白天他则听从佘云的建议去超市购入必须的生活所需品和食物。
有佘云的声音,一切似乎得以维系,刑卜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
每一个白天,他都带着耳塞,尝试呼唤出佘云,但外界喧嚣纷扰不断,佘云的声音也接触不良般时断时续。
夜戏拍完没有休息,早上五点多,《钻石》最后一场戏开拍。
清晨,伴随着第一声清脆鸟啼,佘云的声音消失了。刑卜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三个小时,他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和筷子,开始动手。
木屑掉落在地板上,刑卜削筷子的手微微发抖,但每一下都是那么的坚定不移。
他想象着当世界彻底安静,自己和佘云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一起,他们就是两位一体。
刑卜眼中隐隐带着狂喜,他把削尖的筷子的一端靠近自己的右耳,他的手仍旧在颤抖,但没有犹豫,筷子伸进耳道,能听到耳膜被触碰的声音,悉悉索索。
再往里,开始感到刺痛,他狠心得把手往前送了几公分,剧痛袭来,他弯下腰张开嘴无声地喊叫,他的世界失去了一半的声音。
就这一条,萧楚炎NG了无数次,一直拍到上午10点多,王准先还是不满意,但萧楚炎已经没力气再演了。
王准先回看前几条,决定将就用用,他站起身,拿着喇叭喊:“《钻石》第39场第7镜完,杀青!”
现场工作人员爆发出尖叫,大家欢呼鼓掌,萧楚炎颓唐得坐在沙发上,精疲力竭。
塔伦过来挤着他坐下,夸奖道:“弟弟真棒,演技越来越好了。”
萧楚炎疲惫得说:“我能回去睡觉了是吗?”
王准先拿着喇叭喊:“好了,现在大家回去好好睡一觉,下午3点半,《我知道》第一场第一镜开拍,记得提前三小时到场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