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心皓齿牙科诊所12月底完成了在全国新开直营门店100家的任务, 夏秋上午给最后一家新店剪彩后就飞回D市，直接西服革履地来到坐诊的旗舰店。
“夏总，您怎么来了？”前台护士小姐姐迎了过来问道, “今天没有您的预约呀。”
夏秋从包里拿出一沓子红包, 每个都一指厚, 递给她说：“过节了, 给大家发发红包，晚上想吃什么就去吃，记我账上。”
“谢谢夏总！夏总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护士小姐姐接过红包美滋滋地给同事们发去了。
夏秋自己在前台翻了翻，找到了吴伯书的病例, 薄薄的一页纸，上面已经写了五六次就诊记录，全是复查。
他笑着把病历夹夹在腋下，哼着歌走进自己的诊室。
吴伯书接到昨天收到夏秋的信息, 他拔掉智齿的位置早就长好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复查，问就是夏秋一句“高端私人诊所都是这个流程，必须确定完全没有问题才行。”
吴伯书更不好意思了, 毕竟自己从拔牙到复查这么多次，一分钱都没花，而且自己的主治医生还是光夏传媒的老板, 乐队还欠着人家巨额的违约金没还……
还不起钱, 他只能人家说什么是什么, 完全不敢忤逆。
听夏稚说, 给人看牙是夏总的爱好, 说不定是自己的牙长得很让夏总满意呢。
自从拔了牙, 他每每想起夏秋的“要好好刷牙哦”的嘱咐，不仅早晚认真刷牙，每顿饭吃完也会好好刷一刷，还会用牙线和漱口水清洁，现在照着镜子一笑都能闪瞎自己的眼。
这几天校庆没有课，他跟教务主任说了声，就去诊所了，临走前还在卫生间刷了个牙。
到了诊所，门口停车场上只有夏秋那辆熟悉的孔雀蓝库里南，没有别的车。
按说这家牙科诊所，平时来就诊的人很多，今天这样真是略显冷清。
他推开门，没有熟悉的护士小姐姐迎上来，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感觉就像没有营业一样，但是大厅的门开着，灯也全开着。
“有人吗？今天营业吗？”他小声问道，“我是来复查的……”
挑高的天花板和空旷的大厅里甚至有了回声，没人回答他。
吴老师特别老实，于是乖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人来。
等了十分钟也没人，他只好拿出手机来，给夏秋发信息：“夏总，我到了诊所了，您来了吗？诊所里怎么没人啊？万一进贼了怎么办？”
大厅沙发离着前台有段距离，前台对着大门，摆着三台苹果一体机，还有各种叫不上名来的高档办公机器。
他坐在沙发上，没办法看到大门有谁进来了，秉着为自己老板防贼的心思，他就走到前台，从里面搬了个椅子，坐在前台外面一点点的位置。
夏秋没有回他的信息，他就跟乐队的人联系，主唱兼吉他手刚好写了首新曲子，录了吉他演奏版，找他听一听，他戴上耳机开始听。
主唱是他大学同学，是化学专业的，从小被家里逼着学小提琴，长大了发现小提琴没办法撩妹，因为他做不到随时掏出一把小提琴给妹子演奏流行歌曲，所以大学就自学了吉他。
跟吴伯书一样，都是一学就爱上了，于是跟键盘手和鼓手一起组了这支乐队。
后来乐队不满足于表演别人的歌曲，他就自己写曲子。吴伯书也写过，但是被乐队其他人批评，要么过于冷静，要么就是太热情太假……
当时吴伯书想生气，抓抓头发怒道：“你们到底要我怎样？”
乐队其他人也是理科出身，最佛系的鼓手双手合十总结了一下：“要中庸。”
“……”
虽然吴伯书做不到中庸，但是品味还是不错的，而且填的词有一种理科生的冷幽默，所以主唱有了新的曲子都会给他听一听。
不得不说，主唱的作曲功底越来越强了，新曲子很有感觉，他戴着耳机，闭着眼睛，不由得随着节奏站起来，双手假装有贝斯在手，即兴弹起自己的节奏和旋律。
他一转换到贝斯手的角色，就一改数学吴老师木讷的宅男本性，能够完全地放开自我。
放开自我的同时就好像进入并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了，所以大门进来一个人都没发现。
“那个……您好啊……”
乐声盖过了老大爷的声音，老大爷见面前的青年背对着他不停地抽搐，赶紧拍拍他的背：“哎呀！别是羊癫疯啊！小伙子！小伙子！你怎么了？”
吴伯书被老大爷一巴掌拍在肩上，吓了一哆嗦：“啊！”
“吓死我了，大爷！”吴伯书拍着胸口，因为戴着耳机，声音不自觉大了些。
老大爷：“你嚷什么，我以为你犯抽病了！”
吴伯书脸红着把耳机摘了，毕竟不是在舞台上，这样的表演动作让人看见了确实有点社死。
“我想问问你，种牙怎么收费？”大爷问道。
吴伯书哪里知道，回答道：“大爷，我也不是这的人，我是来看牙的，他们人哪去了我也不清楚……”
大爷：“这么大的诊所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候夏秋捧着手机从里面走了出来：“吴老师！抱歉，我刚才接电话来着，没看到你的信息。”
吴伯书：“夏总，没事。这位大爷想种牙，我看诊所怎么没人啊？”
夏秋：“哦，下午放假了。”
吴伯书：“啊，那我要不放完假再来？”
夏秋已经换上了工作服，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不不不，我是特意在等你，你是自己人，来，进来吧。”
他穿着牙医的衣服，大爷赶紧说道：“大夫，那你也顺便给我看看呗？我老伴儿让我种牙，年底了，不好挂号……”
夏秋想跟吴伯书单独在一起，才给诊所除了急诊之外的所有人都放了假，但是看大爷大年底的还在外面挂不上号，又不忍心，于是说道：“行，那您跟我进来吧。”
大爷跟着走进最里面的一间诊室，他从一进门就心里打鼓，这装修看着就不便宜，一路都在问：“种牙得多少钱啊？”
夏秋也不太清楚价格，说了个大概：“一颗五六千到三四万都有，看您要种哪种了……”
“这么贵！？”大爷站在门口犹豫起来。
夏秋：“您先进来，躺下，我来看看有多少颗需要种。”
吴伯书在旁边也劝道：“对，您让夏总给看看，看看不收费的，夏总人可好了！又善良又认真。”
夏秋正在戴医用手套，听见吴伯书夸他，心里就跟喝了蜜一样。别看吴伯书总是躲着他，原来自己在他心里是个好人。
“还很负责，就是有点神经质……想一出是一出的……”耿直的吴老师实事求是地补了一句。
“……”
大爷不懂什么是神经质，乐呵地躺下，反正不影响他检查和种牙就行。
夏秋给大爷细致地检查了一遍说：“您可能需要种七颗，因为这里……”他用牙探针碰了碰大爷的两颗牙说，“这颗牙和这颗牙，已经坏死，肯定要拔掉的，越早拔越好……”
吴伯书坐在助理椅上，看夏秋微微皱着眉头，专心致志地给大爷检查。
他第一次来拔智齿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夏秋认真的时候会皱眉，会从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转换成认真的表情。
吴伯书是老师，很善于观察和总结学生的特点，他敢断定，夏秋小时候肯定是个勤奋好学的学生，要不怎么能考上医科大学呢。
他心里觉得好笑，执掌着光夏传媒和高端牙科诊所帝国的夏总、夏远集团长子、D市最有名的钻石王老五，跟个小孩子一样，用最游戏人生的态度，做着最牛逼的事业，好像生怕别人知道他认真一样。
有点可爱。
“那是不是得好多钱啊？”大爷做起来问道。
夏秋也是一脸凝重：“是啊！那是得好多钱啊！”
大爷苦恼极了：“我去别的医院再看看吧……谢谢您了大夫。”
夏秋把他扶起来，摘掉手套，并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
吴伯书现在明白了，这家诊所收费确实高昂，自己是运气好，遇上了夏秋，才给免了单。
不过种七颗牙，用最便宜的材料，加上治疗费药费杂七杂八算下来也得至少五万块钱。
这就算去公立医院，也便宜不了多少。
他理解夏秋的做法，把大爷留下来，这笔收入对夏秋来说也只是一笔小钱，根本没有费心治疗的必要。
大爷道了谢正要走，夏秋接起来一个电话：“喂，哦，是吗？年底种牙有优惠？”
听到优惠，大爷在门口站定，竖着耳朵听。
夏秋：“这么大力度？比公立医院还便宜？？什么？医保还能报销一大部分？”
看着他跟电视购物里面的“不要998、不要98、只要9块8，走过路过不要错过，9块8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大忽悠一样，吴伯书忍笑忍得喘不上气来。
夏秋挂断电话，大爷凑过来问道：“你刚才说有什么活动？”
夏秋：“哦，对，刚才我领导给我打电话，说种牙现在有活动，公立医院最好的材料要3万多一颗，我们只要1万多，中等的材料，公立医院1万，我们只要六千，最次的材料，公立医院6千，我们只要3千。诊疗费手术费和各种药费都可以走医保报销。”
大爷还是打听过一些价格的，这个价格确实便宜，这样算下来，自己种7颗牙，最便宜的只要二万多。
他很是激动：“那我现在能定这个活动吗？”
夏秋：“可以啊，不过我们诊所只有一个名额，而且需要抽奖。”
他说着从桌子底下拿出来一个画着小猪的抽奖箱：“抽到特等奖才能享受这个价格。”
大爷伸手进去，摸了个折成心形的红纸出来，打开一看，顿时喜笑颜开：“哎呀！！我手气真好！是特等奖！”
夏秋：“哈哈，那恭喜您，您给我留个电话，等过完节，您就过来，我们先拍片子，再出方案……”
定好时间，留了电话，大爷捏着写着“特等奖”的红心，开心地走了。
吴伯书笑道：“夏总，您演技挺好的。”
夏秋也笑：“我演技要是好，你还能看出来？”
吴伯书：“我挺佩服您的，做好事还能让人这么开心。”
夏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过节吗，哈哈。”
吴伯书：“我不太明白，您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呢？”
夏秋：“我开诊所又不是做慈善，今天只是我心情好而已，万一他跟别人说了这个价格，那我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吴伯书点点头，心里对他更是佩服。
玩世不恭又认真负责，手握资本又毫不吝啬，左右逢源又单纯天真，感觉所有的矛盾在夏秋身上都融合得完美，让他整个人都生动可爱起来。
“那我躺下了”吴伯书指着牙科椅道。
他刚躺下，夏秋就笑眯眯地看着他的眼睛，把小猪抽奖箱递到他面前：“来，先抽个奖。”
吴伯书不明所以问道：“为什么？”
夏秋：“让你抽你就抽，过节了嘛！快快快！”
“哦。”吴伯书伸手进去，摸了摸，随便拿了个心形红纸出来，打开一看：“特等奖，又是特等奖？该不会里面都是特等奖吧？”
夏秋：“那必须的，我是谁？我是夏总，夏总这里就没有别的奖。”
“哈哈哈哈哈！”吴伯书捂着肚子笑个不停，他觉得夏秋这个人简直太有意思了，以前还觉得是夏总，必须要恭恭敬敬，但现在看来，这人就是个孩子。
“笑什么？我怕小孩儿哭啊，他们有的看见我就哭，我长得这么帅，有这么温柔，至于吗……所以我这都是奖励给看牙不哭的小朋友的，抽中特等奖，可以挑个玩具做奖励。”夏秋认真道。
吴伯书突然问道：“那我有什么奖励？”
夏秋正把灯拉过来，想给他检查牙齿，闻言看了过来，脸正好在他的脸上。
牙科椅上的灯是无影灯，吴伯书刚才躺下的时候把眼镜摘了，拿在手里，因为近视很难聚焦的眼睛，眼神显得很是迷离。
夏秋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两人都呆住了。
半晌，夏秋才尴尬地干笑了两声，眼睛不敢看吴伯书，说道：“奖、奖励一个亲亲……”
*
作者有话要说：
写写副cp，两个二十八丨九岁的男人，比弟弟们还要纯情的恋爱
哈哈哈哈哈哈
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