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确实是知雨替喻若华解的合欢。
不仅如此,那时几乎已经快欲/火焚身的喻若华甚至不敢主动触碰知雨,生怕自己不小心伤了她,最后还是知雨主动献吻,他才松了一口气般大胆地吻回去。
手指勾住知雨身上最后一片布料时,喻若华浑身颤抖,眼泪几乎又要落下来,小心翼翼地问她,“芝芝姐姐,我真的可以吗?”
知雨搂住他的腰背,低声叹谓道:“翊彬……”
一夜缠绵。
喻家两兄弟性格虽然大相径庭,但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专一深情,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回头,但再忍不住也会记得尊重。
冬日风大,天亮的又晚,知雨睡后,喻若华彻夜未眠,明亮的双眸光彩重聚,里面一半是餍足一半是怒火。
当他在寝宫大门的隐蔽处找到足足八张消音符时,他彻底忍不住气笑了。这些人为了给他下/药真是费足了功夫,这次是春/药,那下次呢?是不是就是砒/霜了?
看来明光宫不干净了。
最关键的线索昨晚已经被知雨摔个粉碎,凶手无从查起,那么就只能一个个审问,于是就有了早上腥风血雨的一幕。
“殿下,您审问出来谁是卧底了吗?”知雨窝在他怀里不撒手,柔柔地问道。
“没,”喻若华帮她把发丝拢到耳后,“但是没关系,你安心在这里休息,以后就住在这也行,我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知雨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意味不明的波光,“殿下,您刚才,好吓人。”
“你看到了?”喻若华的心没来由的就是一颠,“我,我就是吓唬一下他们,没想对他们怎么样的……”
知雨在他怀里低下头,“殿下,您刚才的样子,我好怕……”
喻若华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后叹了口气,“我不追究了,你别怕我。”
新年第一天,阳光明媚。
知云知道他姐不会背叛他们之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许多,替他家公子把脏衣服拿去后院洗的时候都是脚步轻松的。
“把萧萧的衣服留在这。”江望青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身上随便披了一件大斗篷,手里吊儿郎当地拿着一本书,看上去像极了学堂里迫不及待等着下学的纨绔子弟。
“三殿下的衣服不用洗吗?”知云愣了一下,随后坏笑道,“还是说公子您要亲自洗?”
“你是不是皮痒了?”江望青抬眼问道。
“我错了公子,”知云积极认错,随后进屋把两人的衣服分拣开来,没一会儿又大呼小叫地出来,“公子,您哪里受伤了?”
“我没受伤。”
“您可别骗我了,”知云撇撇嘴,举起手里的帕子,“您看,帕子上都是血。”
“帕子上怎么能……”江望青说了一半立刻就回想起来了,昨晚他陪着喻瑶华做许愿灯,小傻子灯没做好手指就见了红,他现在想想都觉得心疼又好笑。他收回要拿书敲知云脑袋的手,说:“拿来给我。”
“哦,”知云把帕子递给他,迷茫道,“不洗干净再用吗?”
“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多?”江望青攥着帕子,“洗你的衣服去。”
知云委屈地转身,“想当年,我也算是府上的红人,谁人见了不巴结两句?如今倒好,沦落到去后院洗衣服的地步……”
江望青懒得理他,一手握着帕子,一手举着书继续看。
“公子,”知云的脑袋又从门外探了出来,“落棋回来了。”
“嗯,让他休息好了再来见我。”江望青回道。
“好,”知云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他还带了万宝楼的烤鸡,我能去吃两口吗?”
“我平时饿着你了是吗?”江望青朝他扔了个橙子,“滚吧。”
知云笑嘻嘻地应了一声,正打算转身离开,江望青突然正了正神色,“别吃了,知会落棋一声,马上来十水居药房。”
“啊?”知云滑稽地张大嘴。
江望青脚步匆匆,“回头给你买一百只烤鸡,快去。”
十水居是江望青在丞相府正儿八经的住所,但他很少去,除非是需要用到里面的药房。
他之前跟喻瑶华说的医术师承江无岸其实是撒了谎,丞相府医术最厉害的人是落棋。他三岁就被家里的爷爷关在屋里识草药,当时一边哭一边准确地在一堆杂草里找到需要用的药,外出路过的江望青觉得好玩,就随便侃了两句,结果被落棋爷爷逮着一起扔进了药田里。
就挺委屈的。
好在到底还是跟着学了十几年,虽不至于成了神医,但忽悠个小皇子还是不在话下的。
江无岸感激落棋爷爷的栽培,特地在十水居给三人建了个十分气派的药房,里面各种炼药制药的工具一应俱全,毫不逊于太医院。
“公子,”风尘仆仆的落棋打着哈欠推门而入,“您找我?”
一副睁不开眼睛的样子。
“给,吃!”江望青从药柜里拿了瓶丹药递给他,“提神醒脑了没?”
“提是提了,”落棋咽下小汤圆一般大小的红色药丸,“就是有点难受。”
“你别难受了,”江望青把帕子往落棋跟前的桌子上一拍,“快帮我看看这帕子上的血有没有什么不妥。”
“血?”落棋愣了一下,“能有什么不妥?”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呢?”知云到底是一直跟在江望青身边的人,比落棋先一步感受到了不对劲,“让你查你就好好查。”
“哦,”落棋委屈巴巴地剪了一点帕子上带血地地方泡进特质的药水里,时不时再撒点乱七八糟的药粉药汁,“公子,这血挺正常的啊,没什么特殊的……”
“你弄完了吗你就下定论?”江望青坐在他身旁,眼睛一顺不顺地盯着白瓷碗里的那一滴鲜血,“你认真点,一步都不能少。”
落棋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打听着,“这谁的血啊?值得主子您亲自盯着?”
他开玩笑道:“不会是三皇子的吧。”
江望青冷着脸瞪了他一眼,知云无声地做口型,“这血最好没问题,不然你就死定了。”
云里雾里的落棋紧张兮兮地放入最后一滴药水,瓷碗里的血依旧原样沉在里面,他松了一口气,“公子,您看,没事……”
话音未落,知云突然惊叫,“这血消失了!”
药房里一片沉静。
碗里的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江望青猛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瓷碗。
这是喻瑶华的血。
“给你一天的时间,查出这血里掺了什么东西,”江望青咬牙切齿,“知云,给知雨传消息,我要杀人。”
十水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皇宫,昭阳殿。
喻瑶华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嘴里叹气,“今天都初三了,皇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不知道,”下南把手里的橘子分给了上北一半,“但听说初一那天中午,明光宫召了大半个太医院,从向影到看门的侍卫,一个不落的都给看了诊。”
“二殿下居然让宫里的太医给侍卫宫女看诊?”上北震惊的一口把橘子塞嘴里,“二殿下疯了不成?这事万一让陛下知道了,往小了说是二殿□□恤宫中众人,往大了说那就是无法无天,居然敢让专门给皇家看病的太医去问诊区区奴仆。”
“这么严重吗?”喻瑶华歪头问道,他不常与外人接触,平时也就跟上北下南玩得来,几人没主没仆惯了,眼下又遇见了更加无法无天的江望青,反而对这些尊卑之分不是特别敏感。
“殿下,凡事都有一个底线,皇家的绝对尊贵就是皇室的底线。奴仆享受了皇室才能有的待遇,使得皇室不再独一无二,这就是二殿下越线了。”下南道。
喻瑶华撇撇嘴,很不以为意。
“啧,二殿下这也太胡来了,”上北皱眉,又立马找补道,“我没有说二殿下不好的意思哦。”
“我去找二皇兄。”喻瑶华起身往外跑。
照例被两个属下拉了回来,“殿下,您别去,听说这两日芝芝姑娘身子不太爽利,二殿下寸步不离的陪着呢。”
“那我不是更要去看看吗?”喻瑶华皱眉,“芝芝姑娘以后可是我嫂子,长嫂如母,她病了我怎么能不去探望?”
“哎呀殿下!您难倒不知道吗?”上北皱皱眉,干脆直言了,“二殿下和芝芝姑娘除夕那天圆房了,内务府都记上了,您这会儿去明光宫,不是打扰人家……琴瑟和鸣吗?”
“什么?”喻瑶华睁圆了璨若星河的眸子,“二皇兄拖着不让我去找父皇给我和江望青赐婚,自己却偷偷和芝芝圆房?”
“二皇兄怎么能这样!”
他也想和江望青圆房!
“殿下殿下,您稍安勿躁,我还知道一个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您要不要听?”上北道。
“你怎么像长舌妇一样?”喻瑶华皱眉,随后飞快坐下抓了一块糖枣糕,“快说快说。”
“我今晨听太医院里的药童说,明光宫已经开始向太医院拿安胎药了!”
喻瑶华疑心自己听错了,问:“什么药?”
“安胎药,安胎!”上北用气音吼道。
“你刚才说他们什么时候圆的房?”喻瑶华问,递到嘴边的糖枣糕都没心思吃了。
“除夕啊。”上北道。
“除夕,今日才初三,”喻瑶华喃喃,手里的糖枣糕不自觉掉到了桌子上,感叹道,“我二皇兄也太厉害了!”
“这就吃安胎药了啊,”下南也傻了,“这也太快了。”
“不过没听说芝芝姑娘有孕的消息传出来啊,应该是喝着药随时准备着吧。”上北吃了块糕点,淡定道。
“喝安胎药准备怀孕?”喻瑶华木着眼睛直点头,“原来怀孕是喝安胎药喝出来的啊。”
他抬头,傻傻地问上北,“我能给江望青送点过去吗?”
上北想了一下,道:“可以。”
喻瑶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但是殿下,”下南笑着道,“人家二皇子和芝芝姑娘圆房了的。”
喻瑶华咽了下口水。
作为一母同胞的哥哥,喻若华和喻瑶华想的居然八九不离十,脑回路偏得简直莫名其妙。眼下他又哄着知雨喝药,知雨皱着眉推开,“殿下,孩子真的不是喝药喝出来的。”
“那是怎么来的?”喻若华满脸困惑,是真的不知道,“向影告诉我的,每个女人想怀孕都要喝药的。”
“我……”知雨红着脸,“我不想喝。”
“你是不想要我们的孩子吗?”喻若华满脸受伤,眼角仿佛要渗出泪来。
他从除夕那天就知道了,知雨受不了自己流眼泪,受不了自己委屈,他只要摆出这幅表情,知雨就什么都能依他。
“我不是,我……”知雨干脆两眼一闭,“殿下,要想怀孕,是要日日同房,夜夜欢/好的。”
“是吗?”喻若华眉眼微微一弯,颇有已经开荤男人的自觉,“那就先不喝了吧。”
“你,你想都别想!”知雨心跳的飞快,撇过脸。
“我想的,”喻若华满脸无辜地冲她眨巴眼睛,“芝芝姐姐。”
知雨叹了口气,一副没办法的样子,“那你今晚可不能再撒娇了。”
喻若华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好。”
“那你先回自己的寝殿吧。”知雨命令道。
“你怎么又赶我走?”
“我提前害羞不行吗?”知雨脸色通红,眼睫疯狂颤抖,真的就是一副害羞得不行的样子。
喻若华笑笑,犹豫一下,小心地亲上她的侧脸,“那我晚上再来找你。”
离开知雨的厢房,又温柔地替她关了门,一个转身的功夫,喻若华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他长呼一口气,最终还是翻转右手,悄无声息地掐了个决留在知雨的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