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四号递上来的折子少了一半。
一是江望青雷厉风行,连夜处置了这些奸官污吏。二是喻晟还在时曾命闻人楚回京,致使定西关只剩几个副将看守,如今年关已过,江望青重新提拔了新的武将前去守关。
朝堂一下子就冷清了许多。
“那些曾被打压、郁郁不得志的人才,被埋没了实在可惜,”喻瑶华喟叹,“你们觉得呢?”
“登基之后,你可以贴一张招贤令,凡是有志之士皆可一试。当然,也不是人人都能参与,需得德才兼备,有功名傍身更好。”江望青道。
“如今朝内官员大致分为中立派和保守派,真正忠心你的怕是不多,”喻若华皱眉,“培养一批自己的心腹势在必行。”
“除了丞相府外,兵部和工部尚书皆可用,安国公是两代老臣,忠心耿耿,他家的孙媳是我外祖家的姑娘,也是可信的,”江望青笑道,“不过萧萧,等你登基之后,有的是人跟你表忠心。”
“说的我有些紧张。”喻瑶华低声道。
“没事的,”喻若华揉揉他的脑袋,“以后你身居高位,该是他们为你兢兢业业。新帝登基,紧张的是他们。”
喻瑶华于是又有点放松,“还好我有你们。”
喻若华眼神微闪,最后还是弯成一道漂亮的弧度。
这次宫变之后,天下人看待宫中几人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二皇子喻若华功名卓越却不慕权势,三皇子喻瑶华气质温和但精明强干。
不过风头最盛的,当属江望青。
京中被明里暗里耻笑了二十多年的修炼废柴一跃成为水系高级玄法师,与二皇子联手镇压了宫变,又倾尽满身玄法救宫人于水火之中,赢得宫人尊敬的同时又让天下人恍然大悟。
哦,原来过去是我错把珍珠当鱼目了啊。
坊间很快掀起了一场关于江望青的讨论,都在猜测他到底为什么有惊世之才却要装成无为之辈,一时间风头无量。
而话题的主人公,还在耐心地哄他那位突然开始着急紧张的小夫君。
“萧萧,明日登基大典,你还不睡吗?”
“我心里有点慌,”小皇子一张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神色凄苦,“我真的能治理好这江山吗?我能做个好皇帝吗?”
“你可以的,”江望青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你仁义善良,爱民如子,优柔又不寡断,是天生的好皇帝。”
“真的吗?”喻瑶华问。
“不相信我?”江望青挑眉。
“信。”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喻瑶华微微扬唇,红了脸。
“怎么了?”
喻瑶华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明天之后,你就是我的皇后了,等钦天监再推个好日子,我娶你。”
“好,”江望青笑着问道,“现在可以睡了?”
喻瑶华腼腆道:“你陪我去找哥哥吧,我跟他说会儿话再睡。”
两人相携来到了明光宫,宫门前的侍卫连忙行礼,“太子殿下,太子妃。”
“我哥哥在吗?”喻瑶华问。
“二皇子和皇子妃中午从昭阳宫回来就没出来过,应该是在的。”侍卫答道。
喻瑶华点头,缓步迈入。
明光宫内一片热闹,宫女在打扫庭院,太监们换了新的鲜花摆在殿前,到处都是一派辞旧迎新的景象。
“哥哥,芝芝嫂嫂。”喻瑶华朗声道。
屋内没有动静,江望青道:“他们是不是睡了?知雨怀着宝宝,歇得早。”
“可是天都没黑,”喻瑶华拉拉江望青的袖子,“我想进去看看,就一眼。”
小皇子可怜兮兮的,一手拉着江望青的袖子一手竖了根指头,“一眼。”
“去吧去吧,”江望青叹气,“可别打扰人家。”
小皇子欢快地开门,也就过了几吸的功夫,他突然白着脸探出脑袋,“江望青。”
江望青连忙上前,“怎么了?”
“我哥走了,”喻瑶华一说话就止不住想哭,“他走了。”
他的手里是一张被揉皱的信纸,江望青揽住喻瑶华的肩,另一手拿过信纸飞快浏览。
大概意思就是如今大业已定,大事已成,他与芝芝向往祖国大好河山,迫不及待想要出门游历,山高路远,就此别过。
“晚萧,他日重逢,望你幸福如意,平安快乐。”
他把皇后给自己的祝福转赠给了喻瑶华。
喻瑶华在江望青怀里哭成了泪人。经此一事,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躲在父兄身后恣意妄为的娇贵皇子,心思也重了许多,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哥哥是为了防止京中再生是非而主动离开的呢?
他在官员心中的威望高于新帝,这本就算是大忌,喻瑶华自己不在乎,可难保别人不多想。宫变之类的事发生的多了,再浓的感情也都该淡了。
为了防止他们兄弟生隙,他选择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还有一点就是,这皇宫是真的让他失望透了吧。
“乖了,不哭,”江望青叹气,对喻若华的怨恨随着这连日的相处变得淡了许多,“要是舍不得他,天南海北的,我帮你把他绑回来就是。”
喻瑶华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晌哽咽道:“我不能舍不得他。”
江望青欣慰笑道:“你乖。”
登基大典开始的前三个时辰,新帝才哭着睡下。
天没亮就被江望青叫醒,他闭着眼睛穿任由江望青替他戴好衮冕礼服,再睁眼时眼底清明一片。
“我走了。”喻瑶华小声道。
“去吧,我一直陪着你呢。”江望青温柔地吻上他的额头,轻声道。
昭阳宫外,皇帝仪仗已经准备就绪,江望青笑着送走他,自己转身回了丞相府。
今日新帝登基大典,满朝文武都必须前去参拜,他尚未正式得皇后册封,也没有入朝为官,其实是没什么事要干的。但身为喻瑶华的媳妇,他还是能悄悄观个礼的。
御辇先是到了天坛,此刻的天空一片灰蒙,距离日出还有七刻钟,知云在喻瑶华耳侧小声提醒,“陛下,时辰到了。”
喻瑶华率领百官跪地,一拜天地,二拜太庙,三拜社稷,礼成后再转身回金銮殿。
礼乐声起,喻瑶华缓步走在汉白玉御道上,神色自若地接受着众人的参拜,直至走到龙椅前,他才小心地握住手腕上带着的玉珠子,轻轻吸了口气,转身稳稳地坐下。
太监在宫门口高声唱诺,“一叩首。”
百官虔诚地磕了个头,动作整齐,不带声响。
“二叩首,三叩首。”
喻瑶华的心脏跳得飞快,他不敢有动作,默默把手里的玉珠捏得更紧。
如此反复三次才算礼成,喻瑶华轻轻眨动眼睫,视线在众人面前一一扫过,随后微抬下巴朗声道:“朕今日登基,当行孝任之道,尊先帝遗诏,追封生母叶氏为德康皇太后,与先帝合葬于皇陵。太子妃江氏为皇后,册立之事,应由礼部郑重相待,由钦天监择选良辰吉日,于皇宫正门迎娶。”
群臣跪地,“皇上仁孝厚德,福泽万民,万岁万岁万万岁。”
喻瑶华深深喘了一口气,松了手。
西南国皇帝一向住在乾清宫,按理他今晚就该睡在那了。但是喻瑶华在昭阳宫住惯了,也为了避嫌,干脆不搬了,就这么住着。
江望青当初悄悄来看他时就是走的爬墙翻窗的路子,当天晚上,他再一次熟练地翻进昭阳宫寝殿,本以为这里该是空无一人的,谁料正好跟刚沐完浴还没来得及换上亵衣的喻瑶华看了个对眼。
“萧萧,”江望青有一瞬间的尴尬,“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喻瑶华系着胸前的袋子,不急不忙地反问道。
“我……认床。”江望青道。
“哦,”喻瑶华了然,松开手上前一步抱住江望青的脖子,“认我的床。”
江望青顺势拖着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往里走,“宝贝,你好香。”
“这段时间天天沐浴焚香,身上都染上味道了,”喻瑶华抬起手自己闻了闻,“我闻不到。”
“很好闻,”江望青把他摁在床上,调笑道,“现在是陛下了,还让不让摁着亲了?”
喻瑶华眼睛一亮,翻身把江望青压在身下,迫不及待道:“我来我来。”
江望青顺从地被他压在身下,挑眉道:“陛下,请。”
喻瑶华哼了哼,随后憋不住笑,轻柔地吻上江望青的眉眼,又在他唇间辗转。
江望青忍不住张嘴,环着喻瑶华的双手没两下就剥了他的衣服。
墨发铺散在白净的后背上,江望青闭眼,哑声道:“陛下,要不要宠幸我?”
喻瑶华呼吸一滞,手上的动作犹豫了一下,有些颓废地盯着他喉间的凸起。
“嗯?”江望青睁眼,眼底的情/欲毫不遮掩,光明正大地勾引。
“我好像不太会,”喻瑶华嗫嚅道,“要不等两天?我学学?”
“萧萧,你想跟谁学?”江望青笑了,“不如我教教你?”
“你会吗?”喻瑶华问道。
“教你足够了。”
语毕,他搂着喻瑶华翻转身子,把他压在身下。
喻瑶华有点害怕,尤其是感受到江望青时,他抬手攀上江望青的脖子,“江望青,我怕。”
“不怕,”江望青低头吻他的眼睫,一路缠绵到嘴角,“乖宝。”
“江望青……”喻瑶华垂眸喟叹,有些泪眼朦胧,半晌突然惊叫道,“江望青,江望青不要,疼,我疼。”
小皇帝在床上哭着挣扎,怕得浑身发抖。
江望青咬牙,哪怕自己难受得快疯了也舍不得让萧萧疼一下,他叹了口气,安抚的吻落下,“乖宝,乖宝不哭,不要就不要了,不哭了好不好?不怕啊。”
喻瑶华搂住江望青,埋头哽咽道:“疼……”
“怪我,都怪我,我让我们萧萧痛了,”江望青自责不已,完全没了先前的得意,“我不好,我不要了。”
喻瑶华哭得抽抽搭搭的,江望青一直搂着他哄,直到喻瑶华闭眼睡了他才起床,打算泡个凉水澡冷静一下。
“江望青,”喻瑶华警惕地拉住他,“你去哪?”
“沐浴。”江望青实话实说。
喻瑶华眼睛闪了闪,半晌才下定决心道:“要不,你再试试?”
“可是会疼……”江望青不忍道。
喻瑶华怕疼,尤其是之前那九刀子下去,更受不了一点疼。
“我忍着就是了,”喻瑶华小声道,“但你不许……弄得太过分。”
江望青果然信守承诺,轻轻柔柔小心翼翼,一手与他十指相扣一手安抚他,缠绵的吻落下,舒服得喻瑶华直眯眼。
“给你讲一个秋天小熊的故事好不好?”江望青开口,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嗯。”
“森林到了秋天之后,再也找不到一点吃的。小熊要冬眠,可是它还饿着肚子。”
“他走啊走,发现了一颗小树,很小的一棵树,但是树洞里却有小蜜蜂留下的蜜。”
“这个蜜会是小熊过冬的粮食吗?”喻瑶华分心问道。
“是啊,”江望青低头亲了他一下,“但是树洞太小了,小熊拿不到蜂蜜,为了不饿肚子,他开始努力挖树洞。”
“那它成功了吗?”
“成功了呀,”江望青道,“小熊努力了很久,终于尝到了第一口蜜,他就一边挖一边吃。树洞慢慢变大,大得就连他自己都能躲进树洞里过冬了。”
喻瑶华撇嘴,“太夸张了,熊那么大,小树那么小,树洞怎么能容纳一头熊呢?”
“所以这是故事啊。”江望青温柔道。
喻瑶华抿唇道:“我也想吃蜜。”
他想了想,刚要继续说,却猛然瞪大眼睛,双手紧紧抓着江望青的胳膊,语调急促上扬,“江望青!”
“嗯,”江望青心满意足地吻住他,“我在。”
结束后江望青抱着喻瑶华再一次沐了浴,小皇帝一点威严都无,趴在江望青的怀里哭道:“说好了我娶你的,你怎么能这样?”
“我在等着嫁给你啊,”江望青笑道,“我们只是提前圆房了而已。”
喻瑶华抬头幽怨道:“天下人皆知,我是你的夫君……”
“嗯,你是啊。”江望青笑道。
喻瑶华瞪着他。
“萧萧,以后人前你是我的夫君,人后……”江望青思索片刻,道,“你是我的小宝贝,如何?”
喻瑶华红着脸拍拍浴桶里的水,随后再次抱住他,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