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应该注重体能的训练才行。
谈柚轻喘着,她刚才好容易推倒几张桌椅挡着门,也不过是多坚持个几十秒。那头发追的紧,却不像要下杀手的意思。
人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在这种情况下,谈柚倒是想起之前学过的一种符咒——只需要念动咒语就可以引火,且这种火只能对付鬼怪,不会对其他东西造成损害。
谈柚精神一振,默念着咒语,果然,指尖出现了红色火焰,明亮,却不烫手。
那头发的一部分已经穿门而出,眼看就要到谈柚面前——谈柚乘着这机会,将那冒尖的部分点了。
空气中又某种焦味,那头发瑟缩着,动静也小了。
这种临时抱佛脚的做法,谈柚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大用处,她赶紧往另一扇门跑去。这次,外面不是另一个房间,而是走廊。要命的是,那边的林一恕并指为剑,已经斩过来——
谈柚本能地侧身一避,还是掉了一缕头发。
此时的她,浴衣,拖鞋,半干的头发披在身上,额前几根发丝因为刚才的跑动粘了汗水,实在说不上是劫后余生。
三人重新汇合,那作乱的头发却不见了。
裔姌怒不可遏,下令封馆,一定要把那东西找出来。
“可是小姐,一些客人情绪激动,要投诉——”
“拿钱砸,砸到他们满意为止!”
“反正今天,谁也不准打扰本小姐清理祸害。”
……
果然是三姓血脉,财大气粗。谈柚换了衣服,摸着辟邪簪,现在太依靠这簪子,没有它完全没有安全感。
经过一轮地毯式的搜索,最终确定问题出现在东南角的一个泉眼处。
裔姌下令把水抽干,又用了止水符,派人下去手动挖掘,说什么“掘地三尺也要刨了那东西的根”。
谈柚看不懂裔姌的做法,林一恕说:“让她出一出这口气就好了。”
过了几分钟,谈柚觉得这里的温度不对劲,于是问林一恕:“我觉得温度有点高,你呢?”
“是有点热。”林一恕指着裔姌和那些手下说:“你看他们,那么兴奋,不像是正常状态。”
她们没有参与其中,一直在边上看着,所谓旁观者清。
“用你的辟邪簪试一试。”
谈柚闻言,随手取下辟邪簪,往泉眼方向划了几下,眼前的场景果然发生了变化。
那泉眼处分明放着一颗人头,止水符就贴它脸上,无数的头发从那里分散出去,已经缠上了裔姌和她的手下——那些人仿佛傀儡一般,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
但是,那些头发却不敢靠近谈柚和林一恕。
许是刚才在二人手下吃了亏吧。
“那应该就是本体了,你帮我看着。”林一恕说罢,作势便要去解裔姌身上的头发,那东西果然发了狂,无数头发扑向林一恕——
趁着这个机会,谈柚催动辟邪簪,朝那人头划下去,直接将其分为两半。只听一声惨叫,人头、头发都化作一阵烟,消失不见。
在那人头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柄长剑。
没有剑鞘,布满暗纹的剑身半没入泉眼中,有汩汩泉水往外冒,升腾的热气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裔姌的手下试图将那柄剑拿起,结果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倒累的气喘吁吁,换了好几个人也是如此。
“你们让开。”
林一恕跳下去,轻轻握住剑柄,随着一声“铮——”,长剑在手,光彩夺目。
剑身近剑格处有字——“长谣”。
随着宝剑的离开,这个泉眼停止往外冒水。
裔姌安排了一间静室,三个人坐下来分析这柄莫名出现的宝剑。
“长谣,幽冥之剑。能斩百鬼,能诛万妖。只因其主人犯下滔天大罪被诛,连着长谣也被封印,至今已有千年。这是我从一本鬼市流出的古籍上看到的,应该就是它了。”自从看见这柄剑,林一恕就表现得异常亢奋。
谈柚说:“按照常理,这不就是大家常说的不祥之剑吗?”
“兵器有什么罪过,不详的是人。”林一恕情不自禁轻抚长谣剑身,一个大意,连着划开左手三根手指,血汩汩地往外冒。
“嘶——”林一恕眉头一皱,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异样。
“它在吸血。”谈柚注意到,林一恕手指上的血不是正常的往外流,而是被长谣剑身吸收了。
“不会还有滴血认主这种桥段吧?”裔姌兴致勃勃地观察着,一点也不着急。
长谣大概吸了几秒钟的血,便自动停下来,剑身周边泛起红光,持续不到一秒变恢复如常。
剑身上的血迹也不见了,唯有林一恕手上的伤口,倒是真实的存在着,血倒止住了。
“我好像——能跟它沟通——”林一恕试探着,“起——”
林一恕试了几招,长谣果然听话,能随她心意而动。
“恭喜我们林大小姐,终于得了一件顺手的兵器。”裔姌连连鼓掌庆贺。
谈柚也觉得高兴,只是她做不来裔姌那般浮夸,只跟了两个字——“恭喜——”
“既然这样,我有个主意。”裔姌灵机一动,说:“要不我们三人固定组队,赚的钱平分。”
谈柚表示赞同。
林一恕抱着长谣坐下,“好啊。”
裔姌说:“不过,我们现在的阵型不够完整。在对敌时,还缺一个远程支援。”
“你是说,弓箭手之类的?”
“对。”
“谈柚,我看你悟性极高,又有护身符,不如学学弓箭?”裔姌笑容明媚,却被林一恕打断了。
“不要欺负新人,裔姌。”林一恕盯着裔姌,目光凛然,“我记得,裔大小姐一直说,论挽弓射箭,这一代勋旧当中,你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啊。”
谈柚看着裔姌的眼神不由加上了几分钦佩之意。
裔姌干笑着:“那都是——”
“嗯?”
“好好好,谈柚居中坐镇,我从旁辅助,林大小姐一剑杀敌,完美。”
“谈柚,你怎么看?”林一恕还是征求了谈柚的意见。
谈柚想着,说“我没意见”“我同意”之类的话未免显得敷衍,于是便说:“我听你的。”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
然后,林一恕放下长谣,向谈柚郑重说道:“我现在以元日会会长的名义,宣布你已经通过所有考验,成为元日会正式成员。”
裔姌也说:“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元日会的副会长、财务兼对外联络部长。”
谈柚看看林一恕,又看看裔姌,“所以,我是元日会第三个成员?”
“才不是啦。”裔姌揽着谈柚的腰,脸上堆满笑容,“你是元日会成立以来第一个通过重重考验成为正式会员的人了。”
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谈柚如今是骑虎难下,那就不下去好了。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开学的时间。因为谈柚总跟林一恕、裔姌两个混在一起,晚上爬墙进宿舍不大方便,于是申请了走读,学校那边的床位也留着。这样一来,行踪越发诡秘了。
林一恕她们却有自己的心思。
“你是说,跟了谈柚那么多回,就是没找她家的具体位置?”裔姌表示不信。
“前后换了好几拨人,我自己也去了一趟,只要到那附近,就会跟丢。走进去,跟普通街道也没什么区别。要是说有什么禁制,也找人试过了,根本感应不出来。”这是林一恕一直耿耿于怀的事。
“连你们家都发现不了的禁制,要不是太厉害,就是根本没有。”裔姌想了想,接着说:“会不会是鬼市那种情况?谈柚只是经过某一道秘门,进入另一个世界。”
“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已经向家里夸下海口,说谈柚就是神谕所说的那个人。可直到今天,我对她,还是雾里看花。”林一恕轻声叹息,心有不甘。
“这要什么紧?圈子里不是有句话,根据神谕找人,十个有九个是错的,还有一个尚未出生呐。那些法力高深的大巫都搞不定的事,你又何必跟自己置气?”
“既然找不到她家的具体位置,不如想个法子逼她家里人现身。”裔姌眼珠子转溜,又有了一个主意,“反正在洵都神学院,制造一个必须家长出面的场合,你们家绝没有问题。”
林一恕想起上次洵都文学院神庙事件中谈柚她表姐的表现,对此仍觉得缺乏可行性。
“试一试呗,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直到很久以后,每每回忆起这件事,裔姌还是觉得自己当时脑袋被驴子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汜留上神无聊的时候,也会去河边钓鱼。一日,竟钓了条美人鱼上来。美人鱼一脸羞涩,说:“听说您喜欢女人,您看看我,好不好?”上神大怒,甩着杆子将那美人鱼戳进水里,“本座最讨厌水里的东西。”
(二)汜留上神无聊的时候,也会去河边钓鱼。一日,竟钓了条美人鱼上来。美人鱼一脸羞涩,说:“听说您喜欢女人,您看看我,好不好?”上神愣住,只听巫神咳嗽一声,“你可以投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