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的光线差点让赫尔曼晕厥，他刚刚经历虫洞里能量射线的辐射，处于高热状态。
等稍微适应后，赫尔曼开始打量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艘军舰，房间应该是普通军官的卧室，窗户是普通防护玻璃，窗外是明亮的天空，天空中有一颗亮到刺眼的恒星。其下是一望无际的摇动的黑色矮草。
终端没有信号，这说明他不在虫族的范围之内，他在几秒钟之内离开了帝国的范围，到了一颗未知星球。
赫尔曼打开房门，一只表情严肃的军雌守在门口，“抱歉，雄子，您不能离开这里。”
这只军雌胸口佩戴着。
“你是谁？”
“第三军团第五舰巴勒斯下士。”
第五舰，赫尔曼瞪大眼睛：“保护者舰？”
“是的。”巴勒斯一板一眼地说，“请您回房间，储物柜里有营养液。”
赫尔曼退回房间，想不明白失踪的保护者舰为什么会在这里。
很快，赫尔曼发现他的精神力回来了--在他接受自己是雌虫以后。
赫尔曼与自己的精神丝面面相觑。
不论如何，现在他多了一点逃走的可能性。赫尔曼让精神丝溜出房间，舰船上有很多军雌，都与巴勒斯一样，穿着第三军团的制服，赫尔曼检查了几只雌虫，他们没有被精神丝操控。
赫尔曼的精神丝跟着一队军雌，但精神丝才到就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吓得瑟瑟发抖。
窗外黑色的不是草，而是精神丝。
赫尔曼咽了下口水，暂时放弃逃跑的打算。
可能是没有如期注射药剂的原因，他的肩膀又开始痛，最初只是和之前一样的酸疼，慢慢地，他感觉精神力像火焰一样在炙烤这具身体，他的每一块骨头都在颤抖，动一下都是被刀刃磋磨的疼痛，他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是折磨。
他看向窗外转移注意力，天色已经暗下来，夜空中繁星闪烁，叫他想到繁星节，那一天最适合求婚，他还是雄虫，大猫没有理由拒绝。
“他要死了，失败品......又是失败品......”不甘而愤怒的声音在赫尔曼脑海里炸响。
谁在说话？
赫尔曼被冷汗湿透，精神力在身体里乱窜，他感觉身体即将爆炸。
不知道过了多久，赫尔曼眼中的星空被黑色吞噬，暗不透光的洞中，他的大猫走了出来。
这是梦，大猫怎么会被抓住呢？
“雄主。”安德烈焦急地走向明显在忍受痛苦的赫尔曼。
这说不定是那些坏虫的陷阱，赫尔曼警惕地想，但他的精神丝已经背叛他的意志冲了过去。
赫尔曼闭上眼睛不看他，抽着气说：“你得告诉我一个大猫的秘密，不然你就是假的。”
大猫？安德烈想到家里那只机器猫，机器猫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他要知道一只猫的秘密？
安德烈试探：“它叫幸运星？”这是安德烈从机器猫的程序里看到的，赫尔曼没有叫过那只机器猫的名字，入侵那种机器猫的中枢之前，他一直以为赫尔曼没有给AI起名的嗜好。
赫尔曼震惊，大猫是怎么知道的？这明明是我的秘密。
安德烈看到赫尔曼的脸好像更红了，猛地站起来，他得去找药，这是一艘军舰，可能会有药物。
赫尔曼以为他要走，连忙扑到他身上：“我还是雄虫。”
安德烈动作一顿，这才知道他的隐瞒使得他的雄主产生了什么误解，甚至独自面对了未知的危险。
赫尔曼被自己剧烈的动作疼得眼泪都掉下来，安德烈拥住雄虫，舔掉他的眼泪。
这种时候精神丝都忍不住激动，赫尔曼觉得自己没救了。
赫尔曼埋头在安德烈胸口：“帮我脱衣服。”厚重的衣服让后背异常沉重与疼痛。
安德烈照做。
“它们要出来了。”赫尔曼发着抖，拼命嗅雌虫的气味。
的确有什么从赫尔曼背后钻出。
赫尔曼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是一堆瘫软的黑色不明物体。
“它们好丑！”赫尔曼受到惊吓，扭头抱着大猫哭。
安德烈小心摸着赫尔曼湿淋淋的脑袋：“过一会儿矿化就好了。”
“好吧。”赫尔曼继续抽鼻子，被安德烈亲了好几下才缓过来，有点不好意思，他一只虫的时候还能忍住，大猫在就忍不住撒娇了。
安德烈看赫尔曼适应了，又说：“雄主，扇一扇把它们撑起来。”
“疼。”赫尔曼委屈极了。
“会一直这么丑。”
“......”无法接受。
赫尔曼忍着痛，咬着大猫，试着扇动骨翅，他感觉精神力在流向后背，一点一点，最初仿佛蠕动，渐渐的，翅缘有了轮廓，最终软嫩的骨翅被完全展开，表面的粘液也完成了矿化。
赫尔曼的骨翅是纯黑色的，仔细看却能看到浅灰色纹路，看起来像特意画上去的装饰，雌虫的骨翅是武器，不会有这样华而不实的点缀。
赫尔曼鼓起勇气回头看，呼出一口气，试着扇动一边的骨翅，那只骨翅上的纹路里隐约有光。
那些是精神力点亮的，赫尔曼的眼睛亮了，他用骨翅把大猫围起来，柔和的光填满了骨翅包围的天地。
安德烈一直没有发出声音，赫尔曼突然意识到，自己是雄虫这件事一点也不叫大猫吃惊，甚至骨翅也是，明明有骨翅的雄虫并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有骨翅的雄虫......他也不是没有见过。
赫尔曼激灵一下，为什么自己会和杀害虫皇爷爷的虫一样？
赫尔曼把骨翅收了起来。
安德烈回过神：“不要怕，雄主，我会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赫尔曼乖乖地看着他。
“祭典上攻击虫皇的--我们叫它们异虫，看起来虽然像雄虫，但只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与您完全不一样。您可能是某些因素诱发的返祖，您的骨翅非常漂亮。”
赫尔曼害羞：“你喜欢就好，你的也很酷。”
“我之前以为异虫受穆迪诺军团长操控，但好像不是，他和操纵者应该是合作关系。”安德烈顿了顿，“异虫的目标似乎是抓获凯伦殿下。”
“他们抓我是为了威胁雄父？”
“不是。”这是安德烈的直觉，“我暂时不知道原因。”
有黑色的精神丝钻进来，赫尔曼刚要开口就被安德烈的嘴唇堵住，大猫压着他的嘴角低语：“不要急，我都会告诉您。”
安德烈撤开一段距离，摸着赫尔曼通红的脸：“您还记得学校附近袭击您的雌虫吗？”
赫尔曼点头：“他们那时候就想抓我？”他还以为是流氓，不过那只来抓他的雌虫也太弱了。
安德烈皱眉继续道：“有虫在无罪城发布您的悬赏令，那个时候异虫想抓您应该是轻而易举的。悬赏令更像是有虫在提醒您注意安全。”
“是谁？有虫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吗？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
“我倾向于认为他们的合作并不真诚，有可能是穆迪诺军团长，他只想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并不希望那只异虫成功。
“原来是这样。”门被打开，一只雄虫......不，应该是异虫走进来，“巴勒斯，你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就可以了。”
安德烈把赫尔曼护在身后。
巴勒斯看着房间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安德烈，皱了下眉：“萨米雄子，他......”
“没有关系，”异虫笑着看向巴勒斯，“安德烈也是第三军团的虫。”
巴勒斯似乎对这只异虫很信任，离开了。
“谢谢您的分析。”异虫真心感谢，“你们虫族的狡诈简直叫我叹为观止，差点被穆迪诺耍得团团转呢。”
赫尔曼在安德烈背后眨眨眼，他感觉大猫是故意说过这只异虫听的。
异虫与安德烈背后探出头的赫尔曼对上视线：“你看起来很有活力，应该算是成功了？”
精神丝从异虫身上蜂拥而出，赫尔曼全身戒备，给自己与安德烈加精神防护，但一眨眼异虫已经被安德烈切成两半了。
异虫一半身体上的眼睛盯着赫尔曼下意识放出的骨翅：“太好了。”随后失去意识。
“我们现在怎么办？”
“取得这艘舰艇的控制权。”安德烈的语气轻松得像是说做一顿晚餐。
“这艘战舰上至少有十只S级以上雌虫。”赫尔曼前面用精神丝探测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的S级雌虫跟不要星币一样，“而且，这里很奇怪。”
赫尔曼把自己之前的发现告诉雌虫。
“这是三年前失踪的守护者舰。”安德烈皱起眉，想起审判那天莱德斯的话，“他们能制造让战舰通行的虫洞，第三军团消失的虫可能都在这里。”
“有虫来了。”赫尔曼这样说着，收起骨翅，穿好衣服，把异虫的两半尸体塞到床底下，启动自动清扫机。
行云流水的动作叫安德烈有点吃惊，赫尔曼不明所以地与安德烈对视，“我忘记什么了吗？”
安德烈冷静地说：“没有，您做的很好。”
“安德烈！”一只雌虫激动地跑过来，“你终于来了！”他没有拍到安德烈的肩膀，郁闷地放下手。
“金？”安德烈警惕地把赫尔曼拦在身后，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战友会变成敌虫。
“你......你干什么？要打架吗？我现在可不怕你。”金摆出要动手的架势。
下一秒，他脑袋一痛，就倒在地上，安德烈迅速关上他身后的门。
金大声叫起来：“你让雄虫帮忙，这不公平。”
赫尔曼背着手看自动清扫机，仿佛与他无关。
安德烈头疼：“你来干嘛的？”
“巴勒斯说你也来了，所以看看嘛。”金奇怪地说，“你怎么还能带雄虫来？你到之前他就到了，他是穆迪诺军团长奖励给你的？”
“......”安德烈挡住金对赫尔曼好奇的视线，“你们在这颗星球做什么？”
“训练呀，”金理所当然地说，又兴奋起来，“这颗星球特别适合训练，我才几个月就晋升S级了，再过一年就能超越你了！”
“几个月？”安德烈知道奇怪的地方是哪里了，金对三年没见的虫未免太没有防备，“离HM780星系的任务多久了？”
“三个月？四个月？”金无所谓地说，“反正任务结束我们就来这里了，穆迪诺军团长让我们暂且在这里修养。”
赫尔曼与安德烈对视一眼，知道他们想的一样。
“您到这里多久了？”
赫尔曼看一眼终端的时间：“一天，你......你呢，你什么时候来的？”
“离您被带走整整一周。”
这颗星球的时间流速与首都星不一样，不，应该说，这颗星球所在的宇宙与首都星不一样。
赫尔曼望着一脸冷酷的大猫：“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