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尝试回忆那只异虫开启虫洞的做法,却始终没有成功,他渐渐认为,可能不应该按虫族的精神力训练技巧,他应该试着放开对精神力的控制。
于是......
安德烈开始默默处理被精神力破坏的物品,储物柜也没能幸免于难,安德烈庆幸保护者舰隔音效果完善。
一直到用餐时间,安德烈把抢救下来的营养液分给赫尔曼。
“已经叫虫补充了。”
赫尔曼羞愧地望向窗外。
这个星球的夜空有一望无垠的星子,比首都星漂亮很多,却漫长得诡异,按终端时间已经过了首都星的三天,这里却还是黑夜。
“白天特别亮,可以看到一颗特别刺眼的恒星。”赫尔曼叼着索然无味的营养液告诉安德烈。
“这里可能是故乡。”安德烈突然说。
赫尔曼愣了一下,用鼻子出声表示惊讶:“嗯?”
“按照麦迪医生的推论,雄虫只有在故乡骨翅才能发育完全。”安德烈望着星空,“这就是虫族找不到故乡的原因。”
再怎么扩张也不可能到达另一个宇宙中的故乡。
“因为灾难逃离故乡,那个灾难是什么?”赫尔曼随口问。
“抱歉,我想不到。”但安德烈不认为他们来到故乡是巧合,那个灾难可能依然存在甚至正在被某些虫族利用。
大猫严肃正经的语气让赫尔曼默默叹气,这几天安德烈已经给他道了无数的歉,以各种各样的理由。
“我们只是无聊随便聊一聊。”即使找到了故乡,也没有那么多王虫能再将首都星迁居。
赫尔曼打断大猫即将脱口而出的“抱歉”:“比起故乡,你需要睡眠。”
安德烈摇头:“不用,连续数周的战斗是正常的。”而且,清醒状态都被控制,当然不能放任自己坠入睡眠。
赫尔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他,雌虫的身体固然强悍,可以抵抗宇宙中各种射线,但是不可能不会疲劳吧。
赫尔曼决定放弃始终不起作用的常规手段。
“可是不睡觉战斗时状态会不好。”赫尔曼眨着眼睛,原本便缠绕于大猫身体的精神丝悄悄潜入他的意识,安德烈的意识海没有对他防御,赫尔曼暗暗开心,“你还要带我离开这里的,不是吗?”
“嗯。”安德烈慢慢闭上眼睛,赫尔曼接住他放到床上。
“安德烈。”可视对讲系统传来声音。
安德烈猛然清醒,赫尔曼对着门磨牙。
安德烈一言不发地起身打开门,金提着营养液站在门口,他特意来送东西,居然连雄虫一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赫尔曼瞟一眼安德烈提到手里的营养液,不死心地问:“有没有其它口味?”
“没有哦,雄子。”金垫脚想越过高大的雌虫去看雄虫,被安德烈按住脑袋摁了下去。
“你们一直待在这里不无聊吗?”金由衷地问,安德烈很会无聊他是知道的,雄虫也可以忍受这种监狱一样的无聊吗?
“那我们可以出去吗?”赫尔曼走上前,眼睛发亮。
“不可以。”金的眼珠转了转,“不过过几天物资来了可以给您换一种营养液。”
“过几天?”安德烈说了第一句话。
金看一眼终端:“不是明天就是后天。”金打量着活蹦乱跳的雄虫,这一点也不像怕冷怕到需要太空服的样子。
金离开后,赫尔曼正要故技重施。
“我不想睡。”
碧绿的眼睛几乎是乞求地看着赫尔曼,赫尔曼的心被攥紧。
“我用精神力护住你的意识海,不会让它们侵入。”
安德烈摇头:“我能靠自己对抗它,请您相信我。”
“我一直相信你。”赫尔曼低下头,是你不相信我。
安德烈无法承担失去赫尔曼的风险:“抱歉。”
他不知道自己看上去多疲惫,碧绿的眼睛已经没有光了,赫尔曼不喜欢,但雌虫非常固执。
几天后。
赫尔曼突然感觉到这颗星球上的精神力如同风暴般汹涌:“安德烈,虫洞。”他通过精神丝看到一个比星舰还大的虫洞出现在星球上空,显然也是那些黑色的精神丝构建的。
赫尔曼把自己看到的告诉安德烈,然后灰溜溜地收回被发现的精神丝,能避免的头疼还是要尽量避免。
“是补给船。”安德烈确信,然后用异化的虫爪拆掉了舱壁,巨大的风力让赫尔曼差点站不稳,幸好安德烈及时把他抓进怀里。
“安德烈,我们去哪儿?”
“穿过虫洞回家。”巨大的骨翅再次出现在赫尔曼眼前,他忍住没去抓。
“方向,雄主。”
赫尔曼指出虫洞的方向,然后他就被安德烈带着飞了起来,新奇地睁大眼睛向下望,太好玩了,虽然脸被风刮得有点疼。
风暴中心便是虫洞。
“保护者过来了。”
战舰并没有启动,但确确实实地,尽管安德烈飞得很快,那艘战舰依然在他们脚下。
这颗星球......在活动。
“抓住他们!”
赫尔曼抖了一下,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要怕。”安德烈在他头顶说,风声很大,但清晰地传进了赫尔曼耳朵里。
无数雌虫升腾而起,他们身上缠绕着的精神丝如同密网扑来。
安德烈的皮肤变得冰冷而坚硬,赫尔曼下意识想抬头,头却被冷硬的虫爪按在雌虫胸口:“别看。”
赫尔曼知道,安德烈现在是完全虫化形态,与那些向他们扑来的雌虫一样,周围都是金属撞击般的声音。
赫尔曼用精神丝护住安德烈,他们正在靠近虫洞,一艘飞船正从虫洞里面缓缓驶出。
虫洞另一边真的是他们的宇宙吗?赫尔曼忽略头疼,让精神丝穿过虫洞,另一边是外太空。
安德烈义无反顾地冲向虫洞,赫尔曼根本无法阻止,而且现在退回去结局大概也不会好。
虫洞辐射之后,就在赫尔曼以为他要和安德烈一起迎接被冻死的命运时,他被太空服包住了。
雄虫拼命挣扎,但在安德烈暴力压制下完全无法挣脱,后背被压得死死的,骨翅出不来。
“安德烈!”赫尔曼的精神丝蜂拥而出,想占领雌虫的意识海,让他停止这种找死的行为。
“雄主,”意识海的声音诡异地冷静,“休眠等莱德斯军团长救你。”
那你呢?
虫洞,赫尔曼知道,如果自己做不到,死的也只会是安德烈一个虫。
雌虫直接暴露在外太空可以活多久?赫尔曼不太了解。他得用精神丝找到一个落点,也可能找不到。
“我成功了!”虽然说是一个很小的虫洞,距离也只有十星里左右。
“真厉害。”安德烈毫不吝啬地夸奖。
赫尔曼的笑容跨下去,他记起自己在生气,在太空服里挣扎了几下。
“抱歉。”安德烈把雄虫放出来,但不敢放松。
这不是一艘普通的货船,看空间布置就知道配备了许多重型武器。
“雄主,找一下能源装置。”
赫尔曼依然被迫保持被按在雌虫怀里的姿势,伸出一只手气鼓鼓地指方向。
安德烈非常容易地打晕了守卫雌虫,并触发了警报系统。
“尊贵的船长请注意,能源部被入侵。”警报反复播报。
“来了很多虫......还有那只叫诺曼的虫。”赫尔曼疑惑地说,这未免太巧了,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落点,居然遇见见过的虫。
“谁把他放进来的?你先把骨翅收回去!”诺曼紧紧盯着银发雌虫,咬牙切齿地说,“有事好商量。”
“带我们回首都星。”安德烈的骨翅将试图从他侧翼进攻的雌虫扇开。
诺曼知道这只疯虫真的会毁掉能源系统甚至这艘飞船,他别无选择:“可以。”
安德烈收起虫化形态,也终于不再按着赫尔曼,赫尔曼看着雌虫的胸眨眨眼,连忙脱掉外套尝试把雌虫包住。
“噗嗤”一声笑引得赫尔曼与安德烈一同望向诺曼。
“这也太可爱了吧。”周围窃窃私语。
“小雄子。”诺曼抛了个媚眼,“我要喜欢上你了。”
赫尔曼瞪了诺曼一眼。
但来自漂亮的雄虫“含羞带怯”的眼神只会让这群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亡命之徒更加激动。
安德烈关上门。
赫尔曼立刻远离安德烈,盘腿坐在角落里看终端的信号以联系父亲们。
“雄主,抱歉。”
但赫尔曼不会上当了,安德烈是一只猫形不倒翁,道歉容易,永不改正。
正当安德烈思考如何诱哄雄虫时,赫尔曼颤抖的声音传来:“雌父被关押了。”
安德烈一愣,也打开自己的终端:“他们说莱德斯军团长是杀死虫皇的凶手。”
“他们要审判雌父。”赫尔曼查阅终端上的消息,越翻脸越白。
赫尔曼在发抖,安德烈凑到雄虫面前:“凯伦殿下在首都星对吗?”
赫尔曼看着安德烈慢慢点头:“你说得对,雄父肯定会救雌父。”
“六神无主的雄虫也好可爱。”监控室里,一众雌虫围观。
“众所周知,打败一只雌虫就可以赢得他的雄主。”
这是星盗的约定俗成。
“那是安德烈。”
“你是没见过军雌怎么的?”
“这个机会还是让给船长吧。”
“这么可爱的雄虫机不可失呀,尊敬的船长。”
诺曼只觉头疼,这些虫是真的没注意到赫尔曼的身份,他感觉安德烈短时间内不会放过他的飞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