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那边突然断开了意识海的联系,赫尔曼骤然不安,“雄父,你帮我联系凯撒叔叔。”
“不要任性。”
“求你了,雄父,我联系不到安德烈了。”
凯伦第一次见到小挖掘机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
赫尔曼接入凯伦的精神海后顺着精神丝进入凯撒的意识海,“凯撒叔叔,我联系不上安德烈,他现在在哪里?”
凯撒:“赫尔曼,这是战场。”
“你们让他去了哪里?”
“星核。”
赫尔曼继续问:“去星核做什么?”
“量子炮无法破坏星核,需要安德烈找到星核炸掉它。”
凯伦听到这里也皱起眉:“他还能回来吗?”
小虫崽的哭闹不是问题,凯撒显然没有想到凯伦也会这样:“你也要意气用事?”
凯伦没有再说话,决定把秘密永远埋葬。
凯撒:“赫尔曼,他是帝国的英雄,你的雌虫的勇敢也是你的荣誉。”说完切断了联络。
可是我不需要他勇敢,更不需要这样的荣誉。赫尔曼抖了一下,感觉很冷,大猫唯一的愿望明明是逃离帝国,而不是为帝国去死。
“是我害死他的。”他只会给大猫带来危险。
赫尔曼的自言自语和开始混乱的精神丝让凯伦皱眉,雄虫们感觉到了明显的压力,他们的精神丝受到了冲撞。
再这样下去虫洞可能会坍塌,凯伦:“赫尔曼,你先收回精神力。”
赫尔曼没有反应,仍是自言自语。
“你要让他们都回不来吗?”凯伦的声音很大,想要叫醒赫尔曼。
莱德斯靠近赫尔曼,轻声安慰:“不一定会有事,你知道,雌虫的身体很强大。”
赫尔曼撤回了自己的精神力,慢慢看向莱德斯,擦干眼泪,语气冷静得可怕,“那是用来毁灭星核的武器。”
莱德斯便知道赫尔曼长大了,这种拙劣的谎言无法欺骗他。
“我要去找他。”他还从来没有试过寻着永久标记去安德烈身边。
认识到自己的本源精神力也对这只雌虫无效后,星核开始疯狂游走,安德烈虫化的利爪牢牢抓着星核表面,另一只手解开重力炮的防护罩。
精神力在气急败坏地喊叫:“我们有什么区别!征服、杀戮,你们难道没有做吗?凭什么我要死!”
“没有区别。”安德烈一边安装一边说,“只不过从前你强我弱,所以我们逃跑,现在你弱我强,所以回来杀你。”
“你也逃不掉,你要带着你的孩子送死?”
安德烈的意识海停滞了一下,那个声音得意起来:“你身上有蛋你不知道?”
安德烈只知道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明明抛弃你,你在做和哈里尔一样的蠢事。”
雌虫的沉默让那个声音更加不安地叫嚣:“我不一定会死,但你一定会,如果我没有死,就把你的蛋挖出来,做成我的下一个容器。”
熟悉的精神力围绕在安德烈身边,愤怒的赫尔曼从虫洞中出现,落进安德烈怀里。
“雄主?”他的声音很小,这简直像一个梦。
“快走。”满脸愤怒的赫尔曼温柔地说。
寄生星爆发出所有精神力,想要留下他们陪葬,但安德烈抱着对他而言最重要的珍宝,怎么可能让它得逞?
爆裂的碎片跟在他们身上,悉数被安德烈的骨翅挡去。
整个星球都在炸裂,星核破坏后,这颗星球失去了修复能力,成为巨大的行星碎片。
终于到达星舰,安德烈欣喜地看向赫尔曼,却只看到闭着眼脸色苍白的雄虫。这一次跃迁所耗费的精神力是巨大的,赫尔曼躺了两个月才醒来,他在布维街的家里。
莱德斯见到赫尔曼醒了,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那颗寄生星已经解决了,顿了顿,“以后不要随意构建远时空虫洞,耗费的精神力太大精神海会受损的。”
莱德斯离开时经过安德烈身边,对安德烈道:“你自己去说。”
安德烈点头,看向赫尔曼,笑却僵在脸上,因为赫尔曼拉过被子背对着他已经重新躺下。
“雄主?”
虽然醒来了,赫尔曼却完全不理安德烈。
“您饿了吧?”安德烈只能看到被子动了一下,他打算下去给雄虫拿一直温着的食物,才刚开门,背后就是砰然一声。
雄虫坐在地上,愤怒而惶恐地看着他。
“雄主!”安德烈连忙过去把赫尔曼抱回床上,“您躺太久了,需要慢慢恢复。”
赫尔曼撇过头,又不理他了。
安德烈只好叫幸运星把食物送过来。
赫尔曼醒来的第三天。
“早安,雄主。”安德烈见到雄虫睁开眼睛,和缩在他怀里的雄虫打招呼。
懊恼的赫尔曼推开雌虫,背过身。
安德烈内心哀叹,起身去穿衣服,他能感受到雄虫盘绕自己的精神丝和背后的视线,但一回头,雄虫永远背对着他。
道歉、哄骗和引诱,安德烈都试过了,实在无可奈何。
“我去准备早餐。”洗漱完毕的安德烈来到床边,俯身亲了一下黑色的后脑勺。
安德烈下楼,雄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安德烈感觉肚子动了一下,他按着肚子,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一个好时机。
赫尔曼没什么胃口,安德烈担心地问:“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赫尔曼依然没有和他交流的打算,应该说,醒着的赫尔曼没有说过半个字——安德烈向幸运星确定过。
夜里的赫尔曼倒是没有失去语言能力,但这只会让安德烈更担心。
赫尔曼在他怀中蜷着身体,闭着眼睛,满脸泪水,呜咽着叫“大猫”。
赫尔曼深陷噩梦,明明上一刻他们还在一起,下一刻大猫就一动不动。赫尔曼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强大起来,安德烈和父亲们就会依靠他,不会什么都瞒着他,可安德烈还是决定独自去死。
安德烈已经愧疚得无地自容了,他只想把那个给赫尔曼留下阴影的自己揍一顿。
雌虫一遍遍回答雄虫:“我错了。”
睁开眼睛的赫尔曼用力抱住雌虫,他仍陷在梦里,感觉眼前的雌虫下一秒就会消失。
“对不起,雄主,”安德烈摸着雄虫的头发。
“你说爱我的,却这样对我。”赫尔曼控诉。
“求您相信我,我绝不会这样做了,以后做决定都会和您商量。”
赫尔曼咬得更用力,虽然安德烈不疼,但体会到了雄虫对这个答案的不满意。
“还有一件事,”安德烈试探着开口,“虫蛋需要雄父安抚。”因为他与赫尔曼从来不缺少那方面的交流,安德烈完全没有不适,甚至把雄虫说他发qing期这件事当做了借口,压根没想到虫蛋这回事。
安德烈感觉到雄虫僵住了,被咬住的地方终于解放,他忐忑地稍微分开距离去看雄虫的表情。
赫尔曼满脸湿意,但已经忘记流泪了,琥珀色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虚弱地发声:“蛋......”
安德烈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牵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是一只雌虫。”
赫尔曼眨了眨眼睛,觉得更像梦了:“安德烈?”
“是,我在。”
“蛋......”
“它也在。”
“安抚!”赫尔曼陡然紧张,看着安德烈,“我要怎么做?”
安德烈咽了咽口水,解开松散的睡衣......
安抚过一次的赫尔曼放松下来,看着仍意乱情迷要追过来亲他的雌虫又开始生气,不给亲。
“还敢不敢抛下我了?”
大猫急得连连摇头。
赫尔曼看到安德烈真的哭了,连忙去亲雌虫:“安德烈,不要哭,我不生气了。”
“雄主,进来。”
被安德烈的泪水震慑到的赫尔曼连忙埋进去。
事后补充知识的赫尔曼才知道,安德烈的眼泪和他没有关系,都是虫蛋的错。
帝国新任的虫皇是大皇子凯撒,尽管疑惑,刚刚经历过绝处逢生的虫民倒是没什么意见。穆迪诺被送入军事监狱,具体罪名知晓内情的高级将领都一个字也不愿意透露。
有虫在首都星某处见到了失去记忆的明星雌虫森里,莱德斯见到他的那一刻,居然感觉同他产生了某种共鸣。
“你们都是哈里尔孩子。”穆迪诺身处牢狱,却仿佛比任何时候都要健康,“哈里尔有两颗蛋,他被那只生物孵化出来、改造意识海,成为他在这个宇宙的容器。”
莱德斯:“我对它没有任何印象。”
“当然,你一直没能孵化,所以他一直说你是失败品。可能是能量不足?戴地带我去把你偷了出来,你是在孵化器里被孵化的。”而这次盗窃使得那只生物大发雷霆,对他的虫核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戴地也为此付出了生命作为代价。
“你是哈里尔的孩子,他认为你可以改善他的血脉。可惜他没能活到你长大。”穆迪诺忍不住笑了。
莱德斯笃定道:“他才是翠玉谷基底的幕后主使,虫皇早就知道。”
“翠玉谷啊,他死后我才知道,戴地为了提高自己的精神力等级做了这么多。”
虫皇清理掉穆迪诺意识海的精神力:“清醒点了吗?”
穆迪诺面色如纸,尽管受到精神力影响,杀死戴地是他自己的意志,死亡也是他唯一的命运,他不明白虫皇为什么如此残忍,一定要让他清醒过来。
“所以,戴地的确与邪神合作了,对吗?”
“是。”如果不是在等死,穆迪诺一定会惊讶。
虫皇叹了一口气,道:“第三军团军团长穆迪诺,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机会。”
虫皇想要杀死邪神,并已有一个完美的计划。
那个计划里包括了他自己的死亡。
穆迪诺冷笑道:“您死之后谁还能证明您赦免过我呢?作为杀害虫皇的凶手我还能活下来吗?”
“你不用担心,我自然会给凯撒交代。”
“凯撒没有特赦权。”穆迪诺提醒。
“看来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秘密了。”虫皇叹了一口气,“是这样的,凯伦自从翠玉谷事件也就是奎因(凯伦的雌父)死后就不太愿意接触政务了,他对皇位不感兴趣,所以喜欢皇位的凯撒来当下一任虫皇我认为是合适的,你觉得呢?”
“这不可能,他是......”
“雌虫。”虫皇微微笑起来,“但他比任何虫都适合这个位置,我认为解决虫族宿世之敌的功勋可以让他理所当然地成为虫族第一位雌性虫皇。”
穆迪诺震惊道:“您做这一切是为了虫族吗?”
“为了虫族,我的雌君,还有孩子们,我没有理由不让它死。”虫皇望着窗外,“它活着就不会放过我们。”
这是一位鼎盛时期的虫皇,帝国许多虫都认为他还能执政百年,对于死亡的规划,他却显得太过冷静。
此刻新任虫皇站在他面前:“穆迪诺,现决定撤销你的军团长职务。”凯撒补充道,“父皇只答应赦免你杀害戴地的罪行,这次你无视雄虫的生命安排作战计划,是无法被赦免的。”
穆迪诺脸上是放松的笑意:“好的。”他现在已经不在意这个了,他只想让操控他的虫付出代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