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赫尔曼东倒西歪几次要摔,安德烈只能牵着他走,随便拿了一个终端。
“通讯号。”赫尔曼把自己的终端递过去。
安德烈把新的通讯号输进去,赫尔曼满意的点头,然后乖乖跟着雌虫回家。
回到家,仿生猫跟在安德烈身后数落他让雄虫陷入不清醒的状态,命令安德烈安置好赫尔曼后,又叫他去准备醒酒汤。
煮汤的时候,安德烈拿出新买的终端,拨出熟悉的号码,然后......如坠冰窖。
机器猫还在重复:“雌侍安德烈,你应该被送到雄虫保护协会接受教育......”
赫尔曼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成年虫不好当,他按着胀痛的头。
他的房间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仿佛一出门就能见到在客厅织毛衣的雄父。
客厅里只有躺在地上光着脚闭着眼睛的大猫和满地狼藉,没有早餐,因为仿生猫的金属合金骨架失去了猫的形状,显然已经丧失工作能力。
“是......我做的吗?”赫尔曼决定再也不喝酒了。
安德烈没有回答,像是睡着了。
赫尔曼想叫醒他,劝他不要在地上睡觉,但是某种诡异的直觉让他没有靠近雌虫。
“安德烈,你没事吧?”赫尔曼能看见雌虫还有呼吸,但平静的呼吸下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我下午还有课,先......先去上课了。”
这样说着的雄虫并没有出门,而是上了楼。
安德烈感觉到了雄虫的再次靠近,他身体犯懒,百无聊赖,这么小一只雄虫,一根手指就可以让他哭很久。
雄虫在很近的地方站定,安德烈感觉身上一重,是一张毛毯。
安德烈下意识捏住毛毯,听见雄虫关门的声音才松开已经被他捏破的毛毯。
赫尔曼在学校门口见到了谢德里的追求者海落,刚要打招呼那只雌虫就跑的不见踪影,赫尔曼撇嘴。
下午是舞蹈课,在没有雌虫的帝国雄子大学只能雄雄配对。
“雄子们,体态和礼仪,昂起头,拿出贵族的骄傲,是的,很好。”
“安德烈今天状态很不对劲。”
“你的雌侍?”谢德里用看虫崽的眼神看他,“一只雌虫就让你焦头烂额。”
赫尔曼用下巴瞪他:“海落今天早晨又在校门口等你。”
海落是索科洛家的嫡雌,谢德里只是索科洛旁支家族的虫,却不知哪里得了青睐,一直被纠缠。如果是普通雌虫也就罢了,索科洛家掌管帝国最高法院,不管出于职业发展,还是雌虫背后的势力的考虑,谢德里都不敢得罪,至于不接受的原因,那只雌虫太过凶残,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啊。
“下课后哥哥带你去地下城见世面,反正你现在没有门禁,对吧?”谢德里认为自己能与赫尔曼成为朋友的最大原因,就是这只雄虫连海落都退避三舍的能力,可能是被揍过。不过赫尔曼能活到现在,也只因为他是雄虫吧。
为了证明自己已经是没有门禁的成年虫,赫尔曼跟谢德里去了地下城。
地下城是建立在地下的不夜城,建筑和装饰都是史书里才会有的,这里没有任何科技产品,一切都靠虫力,迫于生计的虫和享受生活的虫崽在这里汇合,共同构造它的繁荣。而对赫尔曼而言,这里最大的优点就是它不在乎你是不是未成年虫。
“斗兽即将开始,请计划欣赏表演的客虫尽快前往斗兽场。”
面对赫尔曼投来的兴致勃勃的视线,谢德里表示拒绝:“不,那太过了。”
固执的未成年虫找路过的虫问路,谢德里只好跟上。
斗兽场虫声鼎沸,观众席上的虫摩肩接踵,中间只有一只带着抑制项圈的雌虫和一只半楼高的被锁住的野兽。
“他们忘记取下抑制环了?”赫尔曼看见已经有虫要放开野兽,但雌虫那边的抑制环好像被忘记了,项圈会抑制雌虫虫化。
周围的虫哈哈大笑:“他要是能虫化,还有什么悬念呢?”
这依然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那只雌虫被野兽吃了。
“这只雌虫还没那只劳德森家的雌侍撑得久。”围观虫纷纷表示失望,不一会儿斗兽场就空了下来。
谢德里一直到离开斗兽场都在干呕。
“这是真的吗?还是表演?”赫尔曼有点发愣。
谢德里后悔没阻止他:“有些雄虫会强迫自己不喜欢的雌虫来这里表演。他们刚刚提到的劳德森,那只雄虫最喜欢这种游戏。”
赫尔曼想到什么:“劳德森,安德烈......”
“什么?”
赫尔曼唤醒终端,婚姻管理局的消息还静静地待在那里,才两天时间,但他恍如隔世,他再次点开附件:
雄父:劳德森·艾德里安
雌父:拉曼达(雌侍,已死亡)
而安德烈想联系他的雌父。
“赫尔曼?”谢德里不安地拍他肩膀,“你不会真的被吓到了吧?”
赫尔曼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给莱德斯发消息。
安德烈的脑海里有很多声音,尖利的、阴冷的、惨叫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离精神**并不远。
等四周完全黑下来,他才再次拨通另一个号码。
“是我,安德烈。”
“你终于联系我了。拉曼达被你的雄父带去斗兽场......抱歉,我没能保护他。你现在......”费齐是安德烈为数不多的朋友。
“知道了。”安德烈挂掉通讯,摸了下脖子上的项圈。
劳德森家的庄园灯火通明,安德烈在庄园外的树上,艾德里安寻欢作乐的声音清楚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这只雄虫毫无愧疚,也毫无防备。
安德烈赤脚落地,巨大的骨翅展开,在他身后发着冷光。
远处传来轰隆声,安德烈警惕地抬头望去,是四面八方来的巡舰,侧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快被发现。
银发雌虫扇动翅膀,身旁的树立时四分五裂,他向庄园飞去,却被从天而降的棕发雌虫撞倒在地。
紧随其后的副官终于松下一口气。
“安德烈,我知道你很清醒。”莱德斯没有继续压制他,手里拿着被安德烈特意留下干扰视线的抑制环,“如果你现在这样做,赫尔曼会受影响。我浪费这么多力气救你,不是为了让你真的犯罪。”
“你以为拉曼达为什么答应去斗兽场?为了让艾德里安去救你!他希望你活下去!”副官吼道。
拉曼达是一只思虑周全的雌虫,得知安德烈被转交雄保会后,没有寄全部希望于莱德斯,即使对艾德里安并不信任,他也做了一切尝试。
庄园里的虫已经听见动静。
“你先带他走。”
“是。”
艾德里安听见动静跑出来,见到莱德斯才控制住自己的火气:“第二军团长这么晚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演练。”莱德斯说完这两个字也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带了这么多军雌过来演戏,也确定艾德里安不敢去军部抗议。
莱德斯带着安德烈回来,赫尔曼连忙去迎:“安德烈,你还好吗?”雌虫没有说话,连视线都没有给雄虫,但眼睛里的红血丝给了赫尔曼答案。
“赫尔,你今天跟我回家。”莱德斯把抑制项圈递给安德烈,看着满屋狼藉皱眉。
安德烈接过抑制项圈后就上楼了,没有看赫尔曼一眼。
“为什么要回去?”赫尔曼问。
“你觉得我放心你现在待在安德烈身边吗?”
“我会保护好自己,你知道,我打架很厉害。”赫尔曼眨眨眼。
莱德斯深吸一口气,尽量温柔:“赫尔曼,安德烈的骨翅可以斩断飞船,你没有那么牢固。”
赫尔曼来不及反驳,就被莱德斯捂住嘴拎着脖子提走:“让他冷静一下。”
气势凌虫的军团长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就换了面孔:“雄主。”
“去哪儿了?”凯伦倚着二楼栏杆居高临下地问。
莱德斯拎出躲在他身后的虫崽:“赫尔想家了,我去接他。”
正在用精神丝清理凯伦和赫尔曼身上气味的凯伦挑了一下眉:“莱德斯,他的行踪中央系统都会直接汇报给我。”
“赫尔曼的行踪......”有什么问题吗?莱德斯没有说完,因为他看见小虫崽不安地眨着眼。
赫尔去了危险的地方,所以凯伦以为自己匆忙出门是去救他。莱德斯震惊。
“莱德斯,跟我回房间讨论一下赫尔曼的教育问题。”
莱德斯留给赫尔曼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安德烈,劳德森庄园有军队过去,你不会已经把艾德里安......”
“还没有。”
费齐顿了一下:“那我就放心了,就算他再怎么过分,也是你的雄父,你......”
安德烈挂掉通讯。
拉曼达于安德烈而言是保护者,也是锁链,现在拉曼达死了,死前却给他套上了新的缰绳。
赫尔曼彻底失去来之不易的自由,经过凯伦的教育,莱德斯决定每天都派副官接送他上下学。
“拉里叔叔,我到了。”赫尔曼站在校门口赶虫。
“我送你进教室。”副官进出雄虫的注视下不甘愿地灭掉烟,被公虫私用的拉里不爽极了。
“你工作不忙吗?”赫尔曼眨眨眼睛。
“忙,所以小崽子,不要再给我增加工作量。”
于是,赫尔曼只能再次迎接来自以谢德里为首的一众雄虫的无情嘲笑。
“你都娶雌侍了他们还这么管着你?还去玩吗?不去斗兽场的那种。”谢德里发誓再也不会去那种地方了。
赫尔曼白谢德里一眼,还不是你害的。
说起来,不知道游戏仓送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