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赫尔曼而言,最有趣的课程莫过于精神力实践,菲塞科教授是帝国为数不多的A级雄虫,曾经进过军队,他一只虫就可以安抚一个连的士兵。
“想象一下,就像水流,你们只要给它们修渠限制方向。”
没有觉醒的赫尔曼虽然无法参与其中,却是一个非常捧场的观众。
为了防止雄虫的精神力互相影响,每一只雄虫都在单独的防护罩内。菲塞科无奈地看着像进入动物园一样闲逛的赫尔曼,据他观察,赫尔曼可以看到所有雄虫的精神力,这说明他的等级很高,甚至有可能成为帝国第四位S级雄虫,但春去秋来,六年了,这只虫崽还是虫崽。
“谢德里,你的精神丝也太少了,”谢德里的精神丝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你头发上好像还有几根,你控制一下聚集起来看能不能显得多一点?”
“你没资格说我。”谢德里头暴青筋,“走远点。”
赫尔曼听话地去其他地方骚扰:“歪歪扭扭的。”
被指指点点的雄虫给了他一个白眼。
“教授,快来史图这里,他又要被自己淹死了。”赫尔曼拍打防护罩,“你还活着吗?”
那个被精神丝充斥的防护罩看起来就像是牛奶冻,精神力已经看不出形状。
菲塞科立刻关闭史图的防护罩,终于恢复呼吸的白发雄虫拼命喘气,他差点被自己的精神力杀死。
还来不及放松,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还在继续膨胀,菲塞科用自己精神丝强制性把那些精神丝塞回史图的精神海里,才避免他因为精神海枯竭而死亡。
逃过一劫的雄虫大哭着被医疗机器虫抱走。
课程结束以后,大家开始抱怨。
“累死了,为什么我们要学这些啊?我一点都不想给那些暴力的雌虫安抚。”
“对啊,史图控制不了精神力说不定就是被雌虫吓的。”
“那些雌虫老是欲求不满地跟在后面,烦死了。”
“对啊对啊,我家里那些雌侍简直......”雄虫露出害怕的表情。
“我雄父还让我娶一只军雌,硬梆梆的,看到就没胃口。”
“的确,比起雌虫还是亚雌更好一点。”
赫尔曼与这对话格格不入,谢德里倒是插嘴道:“雌虫也有不少可爱的吧,森里就不错。”
另一只雄虫笑着说:“不过太傲了,上次伦纳德生日邀请他不是被拒绝了吗?”
叫伦纳德的雄虫气急败坏:“你连递邀请函的机会都没有。”
赫尔曼想起那张被他忘记的见面票:“那他的见面票是不是很值钱?”
“你能不能高雅一点?”
众雄虫纷纷对赫尔曼这种庸俗的问题表示不屑:“钱不是问题,重点是有钱他也不会见你。”
谢德里说:“之前星际争霸赛好像有一张联名见面票,拿到就可以去和经纪虫预约见面时间。”
“我知道,是单独会面,太难了......听说本来的第一名都准备领奖了,还被一只带着抑制环的雌虫给抢走了。”
“我知道,是思德·罗斯,他还被那只雌虫的雄虫骗掉一个游戏仓,还不起钱后面失踪了几天才出现,不知道在哪里拿到的钱。”
“可能是又娶了几个雌虫。”众所周知,已婚雌虫的财产是雄主支配的。
众雄虫纷纷表示认同。
“你们说的见面票,是这张吗?”赫尔曼跳到椅子上。
“虫神在上,赫尔曼!我出一万星币!”这是伦纳德。
“我出两万!”这是谢德里。
“十万!”
“五十万!”
......
不小心陷入拍卖会的赫尔曼对着这群忘记高雅的雄虫眨眨眼睛:“我得高雅一点,所以决定送给谢德里,毕竟友情比星币重要得多。”
谢德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在拉里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克制自己的笑声:“拜拜,虫崽,乖乖听话,好好吃饭。”
赫尔曼想把票抢回来,毕竟星币是不会伤害虫的。
在赫尔曼的反复抗议和消息轰炸之下,莱德斯终于答应考虑一下虫崽的诉求。
某天下课后没有在门口看到拉里,赫尔曼松了一口气。但有虫跟着他,这是多年被雌虫尾随锻炼出来的直觉,雌父这次找来的虫跟踪能力也太差了吧。可能是发现赫尔曼的方向不对,那只雌虫离赫尔曼越来越近。
不对,赫尔曼一瞬间跳开距离,回头挡住那虫的袭击,皱眉看着面前的虫,他手里的针尖离赫尔曼的皮肤只有一点点距离,这不是第二军团的军雌。
半小时之后,赫尔曼气喘吁吁地把这只被欲望冲昏头的雌虫压到树上:“再动我叫雄保会了。”
雌虫果然不敢再动弹。
赫尔曼听说过有些雌虫会尾随雄虫,给他们注射情躁剂的新闻,但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谁给你出的主意?”赫尔曼觉得这只雌虫大概率是被虫忽悠了,冒着犯罪的风险qj一只未成年雄虫,脑袋里没海都想不出来。
雌虫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不说么?”赫尔曼装模作样地威胁,“雄保那群虫应该很乐意让你开口。”
雌虫面露恐惧,赫尔曼满意道:“乖乖的就放你走。”
“抱歉。”冰冷的声音。
赫尔曼手一抖,那只雌虫趁机跑了。
赫尔曼抬起头,银发绿眸的雌虫站在前方,是重新带上抑制环的安德烈。
“打扰您了,我等一下再来接您?”莱德斯叫他来接赫尔曼放学,他无意打扰雄虫找乐子,但也不想围观。
赫尔曼皱眉,觉得大猫可能误解了什么:“他攻击我。”
安德烈:“需要给您叫雄保会吗?”
赫尔曼慢慢摇头:“不用。”他讨厌那个地方。
安德烈显然误会了什么,但根本不听赫尔曼说话。
赫尔曼带着满肚子气回到位于布维街的家,房子和他离开时一样破碎,崭新的游戏仓显得格格不入,赫尔曼也已经没有心情去玩。
“因为我是雄虫,所以说谎成性、虐待成性吗?”赫尔曼火冒三丈。
“我没有这个意思,”安德烈平静地说,“我怎么敢这样诋毁雄虫。”
赫尔曼差点没喘过气,一拳朝雌虫挥过去。
安德烈避开地很迅速,赫尔曼看见他在用眼睛说:你看,就是这样。
赫尔曼闭了一下眼睛:“不想和你吵架,这样吧,我们打一次,你赢了就算你说的对,我赢了你要道歉。”
一分钟后,赫尔曼被安德烈压在地上,眼泪差点不争气地流出来,说不过,打不过,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安德烈稍微松下力道,见雄虫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才放开他。
雄虫飞似的跑上楼钻进房间,砰地关上门。
安德烈望着赫尔曼的方向,就雄虫来说,赫尔曼身体素质可以说是优秀,而且有比较灵活的近身搏斗技巧。
赫尔曼被气饿了,但他的房间连营养液也没有,虫崽锤床,再买一个机器虫还是很有必要的。
赫尔曼是被饿醒的,门口还有一只罪魁祸首毫无愧疚地站在那里气他。
赫尔曼努力缩短从家到学校的时间,也没甩开跟在身后的安德烈。
中午。
谢德里:“你有这么饿吗?”
赫尔曼点头,想到安德烈更气了,但吃饱之后才抱怨:“雌虫真讨厌。”
讨厌也要被接送上下学,安德烈唯一的优点是只送到校门口,所以赫尔曼勉强忍着。
赫尔曼订购的机器虫到了,白色猫咪外形,翡翠色的眼睛,让赫尔曼后悔又尴尬,幸好银发雌虫什么也没说。
机器虫很快就把家里打扫好,准备了香喷喷的晚饭,赫尔曼一只虫吃。
“要去叫安德烈用餐吗?”机器猫问。
赫尔曼装作没听见。
除了接送赫尔曼,安德烈几乎不会出现。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讲话,其实赫尔曼早就不怎么生气了,但骄傲雄虫绝不低头。
安德烈存在的意义好像变成了接送赫尔曼上下学,他不是待在学校外的树上等赫尔曼下课,就是待在房间里等着送赫尔曼上学,莱德斯让他为审判做准备,但结果已经不重要了,这些准备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安德烈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等到审判来临时,他再次见到那只雌虫。
即使这只雌虫带着兜帽换了装扮,安德烈也记得这是那只连雄虫都打不过的雌虫。
帝国雄子大学绿化很好,干粗叶茂的树木非常方便躲避摄像头,也是雌虫之前敢下手的原因。
雌虫鬼鬼祟祟地,像下水沟里的老鼠似的东张西望,最后躲到校门对面的树后,安德烈静静注视着。
校门口进出的雄虫很多,很明显,没有他的目标,直到黑发雄虫出现。
赫尔曼皱眉环顾一圈,径直走向回家的方向,那只雌虫想要跟上去。
安德烈伸手拍他肩膀,那只雌虫被吓得后退好几步。
“解释一下。”
被那双碧绿的眼睛注视着,雌虫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害怕,之前这只银发雌虫并没有这样的压迫感,但他看到了雌虫脖颈上的抑制环,放松下来。
“我是来珀,赫尔曼雄子的朋友,找他有点事。”来珀无所谓谎言的劣质程度,自顾自笑了一下。
“这样啊,他今天不方便。”安德烈似乎相信了。
“没关系,下次见好了。”这样轻易被放过,是来珀没有想到的。他决定先结束这次任务,但很快,他发现那只银发雌虫跟着他。
出城之后,来珀察觉到银发雌虫还跟着他,露出狰狞的笑,没有骨翅的雌虫还敢跑到羊圈之外,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没有看到银发雌虫也弯了嘴角。
“无罪区。”安德烈走到停下脚步的雌虫跟前。
无罪区内的雌虫有主城区所没有的自由,可以随意放出骨翅,所有不涉及雄虫的犯罪都可以豁免刑罚。
来珀耸动着肩胛骨,他要用骨翅把这只多管闲事的雌虫大卸八块,他的骨翅马上就--
“给你一个忠告,虫前展翼是危险行为。”
来珀发出惨叫声,却完全不敢动弹,他看见银发雌虫像丢什么垃圾似的把他的一只骨翅丢到他面前,另一只骨翅还被银发雌虫攥在手里。
“解释。”
“有......有虫高价买他!”
“谁?”
“不知道,是悬赏......您进无罪城就知道了,一千万星币!”
赫尔曼与机器猫确认安德烈出门没有回来后立刻给莱德斯发消息,莱德斯只是让他不要担心。
安德烈刚进门就遭到了怒吼,他差点跳出去。
“你去哪里了?!”
安德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太过冰冷,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负罪感回答:“只是逛一逛。”莱德斯让他先不要告诉赫尔曼。
赫尔曼看见他身上的血迹:“你又受伤了。”
安德烈被推上三楼,在雄虫急切的注视下身不由己地进了医疗仓。
赫尔曼看到安德烈几乎完美的体检数据后,重新给了安德烈一个冷艳的背影。
于是安德烈知道,他并没有被原谅,而且因为没想到会被问编出的离谱谎言给了雄虫新的生气理由。
第二天,安德烈没有像往常一样等赫尔曼出门,而是去叫赫尔曼:“雄主,您醒了吗?”
赫尔曼打开门,揉着眼睛,头顶一缕头发翘着,他没有睡好:“什么事?”他昨天被气得太晚睡了。
“吃早餐,您早上有园艺课。”为了方便接送赫尔曼,莱德斯给了他赫尔曼的课程表,雄虫再不出发就没时间吃早餐了。
赫尔曼的脸一下子就充满了悲伤,安德烈被吓到:“怎么了?”
赫尔曼摇摇头,看到安德烈绿色的眼睛顿了一下,摔上门,恶狠狠:“不用你管!”
安德烈表示失望,雄虫清醒得太快了。
雄虫进校后,安德烈躺在树上等待。终端给他推送了一条新闻,封面照片让安德烈点了进去,是森里捐赠医院治疗罕见病的采访,这只雌虫脸上似乎永远带着笑:“我希望这笔钱能帮助更多的虫。”
这只漂亮得像亚雌的雌虫始终叫他不舒服。
退出视频后,安德烈想到赫尔曼好像有点喜欢这只雌虫,很容易生气的雄虫并不可怕,甚至有点可爱。
安德烈下意识搜索了一个问题:“如何哄雄虫?”
回答五花八门,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针对成年雄虫,还剩百分之一是针对成年的垃圾雄虫。
安德烈想了想,换了一个搜索词:如何哄虫崽?
-真心地当虫崽的朋友(注意你的眼神,虫崽非常敏感,会从你的眼神分辨你是否喜欢他)。
-温柔而耐心的沟通。
-做虫崽喜欢的美食。
前两条他可以说已经彻彻底底地失败了,只能从第三条开始。安德烈突然定住,在他的虫生中,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做出这样的事,考虑怎样讨好一只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