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浮竹林已有三日,渐渐看惯了风动竹林叶飘零,看到快要倦了这满目的翠色,龙幽却还没醒来。
姜云凡记得那神医以柔柔的声音说过,龙幽这几日会醒来,若醒不来恐怕就永远再醒不来了。那神医曾叹息,她医术通天,但也要天意成全,更要龙幽足够的强悍,强悍到即使在炼狱走一圈也能挣扎着爬出来。
风过是沙沙声,他脚步声比那叶的摇曳声重了好多,这不过是因他走得缓慢,缓慢地再次靠近那个竹楼。这几日总是清晨就至,明明知道守在旁边也无济于事,但还是想离龙幽近点,再近点。
那么,今日是继续失落,还是获得上苍垂怜下的惊喜?
竹门吱呀地打开,门内竹床上正坐着一个魔。那魔有着比锦缎还光泽顺滑的垂发,如今圈圈白色绷带缠与身,连脸都被绷带覆盖,唯留了一双光彩动人的紫眸。
姜云凡心在拼命表达着激动,跳动得如此有力。他如此激动,说出的话却那么简短:“你醒了!?”
“小姜.......”龙幽似还在晃神,待清明了几分,又语调稍重地重复了句,“小姜!”
姜云凡终大步走了过去,坐与床沿,拥住了龙幽,之后再无言语。龙幽似乎能感受到对方那失而复得的喜悦,伸手回抱,才想开口,却被一阵敲窗声打断。
姜云凡也听得了动静,忙去开了窗,却见了一只他认不出的鸟在窗口盘旋,见有了入口立马就飞到了龙幽手上。
龙幽解下了绑在鸟脚上的纸条,手抚了抚那鸟脖间艳红的翎毛。那鸟似舒服地叫了声,飞到了窗边桌上,悠闲地踱步起来。
龙幽展开纸条,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心却在渐渐下沉。
五日前,在罗刹的边境之城赤洛,修罗王青铭亲自带兵与罗刹的名将进行了一场大战。虽他事先就提醒了红姬多加提防,这场持续了三天的攻城战罗刹还是败了,而且败得极惨。修罗兵力已强横至此么?他虽知修罗兵力强盛,其主又擅长运筹帷幄,但没想到罗刹会败得如此之快。
时间!!时间!!
上天就不肯多给他点时间么?夜叉如今内忧未除,却要这么快对上修罗这个外患么?罗刹战败后,为了在多年战乱中赢个喘息的机会,主动求了和。修罗王答应了下来,却是把矛头一转,对上了夜叉。如今,夜叉边境已有少许骚动,该是青铭在派人做种种起兵的准备吧。
他到底还能有多少时间?古羽曾说他该抢时间了,可是,现在他抢得到该抢到的时间么?他那时在古羽面前允诺得自信,那是因为他是王,就算没底在臣子面前也只能表现出一副很有底的样子。
他没底,却不能容许在罗刹发生的惨事在夜叉重演。赤洛陷落之后,青铭下令屠城,不过一夜之间,哀嚎声响彻天空,血流遍野,赤洛沦为活生生的地狱。
青铭在示威,在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只是,他龙幽站立与王宫之巅,俯瞰的是族民们喜怒哀乐的平常度日,当族民们抬头看向上方的巍峨宫殿时,却是在寻求庇护。他们尊他为王,给了他无上权力,他又怎能不守住族民安身立命的家?
他不能再在这么躺下去了,他还有好多事要做!
“小姜,带我去见救治我的人!”
龙幽这话说得语气生硬,甚至带上点命令。姜云凡却是记起神医的嘱咐,要龙幽在清醒后的几日内好生疗养,不可下床。
“你还得好好休息,如果是道谢的话,那——”
龙幽不客气地打断了姜云凡的话,紫眸里是威势更是固执:“我休息够了,带我去。”
什么够了,明明不够呀!!姜云凡不明白有什么事可以紧迫到这种程度,褐色的眸子载着犹豫和担忧看向龙幽。龙幽接触这种目光,顿时,察觉了什么,垂下了目。
他察觉到自己的情绪第一次外露到这等程度,这个实在不是他的风格。想他平常都是用嬉笑带了过去,这二十年来他就不怎么显露过自己的真实情绪,偏偏每次失控似乎都与姜云凡有关。
他深吸了口气,紫眸带上柔光,放缓了语气,再言:“小姜,带我去找那救治之人可好?我这不是都好好的么,要不要我来表演一番那个家乡有爱运动证明一下?”
惯用的手法,姜云凡几乎能想象到若是龙幽此时容颜俱在,会是用怎样的笑容来说服自己。只是,他恍然发现到了如今他已说不出口拒绝.......
姜云凡把龙幽的右手搭到自己肩头,搂着对方的腰,扶了龙幽起来。他侧头说道:“你不用用那种语气,我又不是什么娇弱的人,你再重的话也不会真放在心上。实在听不下去了,老子大不了揍你一顿解气。”
“哦?小姜现在真心舍得打么?我可是重、伤、患!!!!”回答龙幽的是姜云凡的一记眼刀,姜云凡却是不知龙幽此时想说的是,小姜,你到底想要我为你倾心到什么程度?
湖绿的轻纱帘把静室隔成了两方天地,姜云凡小心翼翼地把龙幽安置在帘外的竹椅上,看向帘内那婷婷袅袅的身影。
白璐,神医的名字。
他虽至今没见到这个女子的容貌,但心里总是感激的,于是难得地正襟敛容道:“白璐姑娘,他醒了,能与你一谈么?”
白璐翻看医书的手停了下,如黄鹂般温婉的声音响起:“公子,可说。”
“救治之恩,我感激不尽。姑娘以后若有难处,我定不会袖手旁观。”龙幽顿了顿,转向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姑娘可否告之我何时可痊愈?”
“公子严重了,医者本分而已。公子尚需修养月余,方可痊愈。”
龙幽听了,暗暗抓紧了外披的白袍:“我等不了那么长的时日,姑娘可有良方来缩短时日?”
轻纱帘内寂静了下来,白璐放下了医书,良久才言道:“无。”
龙幽从那停顿中听出了犹豫,忙巧言道:“医者仁心,姑娘若有难处何不说说?本王不会强迫姑娘,但看在万千族民的面子上,姑娘可否让本王有个选择的权利?医者,救人。本王也想当次医者,却是要救万千族民。”
白璐的身影似乎一颤,让头上的朱钗也有了晃动。她终是妥协地说道:“有个方子能让王的痊愈时日缩短到十天,只是那方子烈如猛毒,食用后会有一个时辰身受万蛊噬心之苦,那种苦至今没几个魔熬了过去。王,三思。”
“龙幽,不用思了。”姜云凡站到了龙幽对面,轻按着龙幽的肩头说,“给我拒绝。我们另想办法!!”
虽如此坚定地说着,但心里其实已知龙幽的答案。果然,龙幽避开他的视线,说了句,本王思好了,就用那个方子吧,有劳姑娘了。
无奈叠上无力,全化作了宣泄不出的郁结。
他若执意如此,自己只能成全......
好像类似的话,他曾听龙幽说过,如今位置来个颠倒,原来滋味是如此的难受。
姜云凡抽开了置于龙幽肩头的手,见离瑕走了进来,就把龙幽托给了离瑕,自己离了开。离瑕与龙幽大眼瞪小眼良久,抚额道:“你又怎么惹了姜兄弟?在下怎么有种被当了冤大头的感觉?我只是路过打声招呼而已啊。”
“我——”龙幽止了未尽之语,瞧向离瑕,“罢了,小姜走开了也好。那下面就有劳你这个冤大头了。”
冤大头挑起眉梢,很不客气地一语道破:“你不过是个要费心费力倒贴才能搞定的麻烦,这等麻烦姜兄弟能容忍到现在在下都觉得好辛苦。你不能心里只顾着对方,对方却得完全配合你的步调。这等亏本生意,换做了在下,才不做!!!”
被斥之为麻烦的龙幽低落了声音,笑道:“有理。”
冤大头还是把龙幽送回了房,尔后,离了去。这一室顿时就静了下来,这么一静,龙幽顿时有些胡思乱想起来,而所思所想偏偏都与姜云凡有关。他叹了口气,轻吟了几句咒文,床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方盒。
他取出里面的一本账目,一个菱状的粉晶,细细研究了起来。如此不过是强迫自己止了思绪,止掉对那人种种纠葛得不行了的念。
这么研究下来,却是让黎秋之事渐渐有了可掌控的脉络。那账目写了各种贿赂的具体明细,那个水晶记录下了种种交易的场景。
这其中贿赂最深的是大将军景哲,而粉晶中显现的场景也大半与其相关,大部分都是差遣黎秋办事,其中赫然包括了刺杀红姬之事。按萧雪所提供的情报,大将军曾与修罗王接触,那么——
修罗王青铭......大将军景哲......淮阳刺史黎秋......
似乎所有的线索都可以连成了一条线,景哲与青铭恐怕是在互相利用。只是,修罗王给了景哲什么许诺?一个在他掌控下的虚伪王座么?
至于,黎秋......他本可不留下这些证据,却偏偏留了下来,恐是故意留下景哲的把柄以求自保。
如今看来,这内忧与外患居然就这么勾结了起来,他要攘外则需先安内,只是那景哲手握重兵,还真是麻烦呀。若是不能一举击溃,让景哲逃了去,就会成了天大的麻烦。不仅仅要一举击溃,还得在青铭对夜叉动武之前完成。
龙幽抚上额头,却碰到了绷带,当下放下了手,握成了拳。他又想起了小姜太过担忧的眼神,说不口却看得出的无奈。
只是,这不是他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他呀,何曾是会亏待自己。他只是情愿——
站着死,也不要跪着生!!!
他不能让夜叉也成了第二个罗刹,一如红姬的留言。
“我曾自动请缨与青铭一战,却被王姐否了去。但观如今情形,王姐被逼屈身与青铭谈了婚嫁事宜,还要嫁了誉为国之名花的三妹给青铭做妾,这等羞辱还不如让本公主战死在赤洛。三妹她其实是有心上人的,这段金玉良缘举国皆知,连婚约都早定了下来。青铭此举,让本公主好想把他碎尸万段!!!”
若是败了要忍受此等羞辱,他怎能败?他不想败,却又要让那人担心,要让那人受怕。
龙幽苦笑,收了那些罪证,才做完这,门就被人推开了,却是姜云凡进了来。龙幽见那人手端着碗药坐到了床沿,知是那个方子了,就接了过来,却没想到如今的自己连端碗药的气力都没了,那碗眼见就要翻倒了去,却是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了住。
“还是我来吧。”姜云凡拾起勺,把药送到了龙幽口边。
龙幽把药咽了下去,揣测地瞧着姜云凡:“我还以为小姜今日之内都不会理我了呢。”
“别当我赞成你那不要命的举动!!我只是被白璐姑娘派过来照顾你。”姜云凡咬字清晰,特别是那个“派”字来了个特别强调。
“我懂的。小姜是大好人,拂不了别人的意,特别是姑娘家的。”龙幽叹息,哀声道,“我是不是该有点危机感?”
“什么么。明明是你的桃花比较多好不好。我明明都不会轻易去招惹姑娘家。”姜云凡没好气地又塞了口药到龙幽嘴里,让紫发的魔轻轻咳了几声。
要你装模作样,活该!
姜云凡虽心里这么想着,手却拍着龙幽的背,让对方能平复走岔的气。他见那美若星辰的紫眸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似带水柔情,顿时,心头的郁结少了大半,无奈却多了几分。
罢了,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去干吧。他想守住夜叉,自己鼎力相助就是,就如同当年他陪着自己一路走了下来,走到离别之时。只是,具体怎么个帮法才能帮到龙幽,他还真没想好。
思绪越来越多,碗却越来越空。待药见底,答案却还是无法找到。
姜云凡放下了碗,沉默了下来。
万蛊噬心之苦......半个时辰后发作.......
“小姜,你也劳累几日了,现在天色已渐晚,不如离开早些歇下吧。”
姜云凡扭头看向窗外,果然暮色已四合,霞光染得天际有几分妖艳。他侧回头,说道:“我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好了。”
表情多有愁,眼神多有忧。龙幽想着,你又何苦要留下来看我痛苦挣扎的样子?
“你不能心里只顾着对方,对方却得完全配合你的步调。”
离瑕之语在龙幽心底响起,他却想反驳,不需要小姜的迁就,更想顾忌下他的心情。那么,把他赶走如何?
“那也得看这间房的主人我留不留,呵,小姜你要相信我想把你扔出门还是有办法的。小姜如今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离开去休息,第二个——”
“我选第二个!”姜云凡斜挑眼梢,眉头一扬,一副老子才不管你要玩什么花招的神气。
龙幽微微愣神,开始拼命想小姜做不出的事,不会做的事,还是得是没点危险性的事情,到底会是?
“第二个是在我面前自慰。如果你做得到,我就让你留下来。”
这话真心是随口脱出,脱出后龙幽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无赖加混蛋了,不过说都说了,干脆调戏个全套。
“小姜选第二个,我很期待哦。呵,小姜应该还是处子之身吧,不过,那等事情是个男人就会做,不知道小姜做起来是何等风情?”
“风情个鬼!!!老子现在好想废了你!!”
很好,一如他所料,小姜彻底被激怒,尔后,恐怕是揍自己一拳气呼呼地离开。龙幽紫眸中闪过的是算计,却没料到那拳头离自己还有一寸的时候停了下来。
姜云凡看着全身皆伤的龙幽,终放下了拳,一字一字地说道:“第二个,我就做给你看。不过,我们秋后算账好了。”
橘色的围巾,深色的腰带,简练的外袍,内里的单衣,一件又一件掉落与地面。龙幽这回是真呆了,直直看向那个蜜色的身躯,宽肩窄腰,长腿紧臀,从窗外透进来的暮光还给这个线条分明的身子渡上了一层暖光。
姜云凡走到床尾坐下,看了眼坐与床头的龙幽,微微垂下头,强忍着羞耻感地抚上了自己的欲望之源。
圈套、摩擦,让情欲慢慢地积累起来,到了脸上晕开了红潮,到了眼角弄出了湿润,至于那想要取悦之物也渐渐抬起了头。
“小姜.......”
低沉而暗哑的声音,让他身子一颤。他不禁抬了头,却见的是紫眸内沉淀的欲,那么赤裸裸,那么挑逗人心。
“看着我做,小姜。”
身子猛然升腾起一阵燥火,他被激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喘息声渐重。他目光迷离地看进那片深紫,恍然间都有些不知自己如此动作,到底是取悦了自己,还是取悦了龙幽。
龙幽当是被取悦到了,他只觉得体内欲念在横冲直撞,叫嚣着要了眼前之人。可是,有心无力还真是人生惨案,只能干看着那人为之动情动欲,动情动欲到分身颤抖着溢出了浊泪。
他只好低声说着情语,直接而诱惑:“云凡,让我看看你最冶艳的样子,让我眼里只落得下你的风情。”
可恶,这个混蛋,到底要他怎样?这个样子已经够疯狂了,实在是超出太多了。姜云凡此刻已被欲火烧得忘记了忍耐,终忍不住有了呻吟之声,手中之物则是快到了极限,涨得不行。他眸子变得若红霞般艳丽,直勾勾看向龙幽,似要带起对方心底最深沉的欲。
为君沉沦,为君而狂。他们彼此走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已不必分谁欠了谁,谁又误了谁?他的步调,我的节奏,早可以谱成一曲琴瑟合鸣。
龙幽终释怀了心底的纠葛,带着最深沉的欲说出:“小姜,我好想好想抱着吻你,让你在我怀里高潮。”
姜云凡应着龙幽之语,手骚刮了下顶端,终于释放了出来。那瞬间,他头微微后仰,脸上皆是沉醉之色,眸子烈得若红火般动人心,唇间也满溢出欲念堆成的叫唤,唤的是龙幽之名。
还真是勾人到极致呀!
龙幽此刻深深知道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被万蛊噬心痛死之前,会不会先欲求不满而亡?
他深吸好多口气,才稍稍平息了下欲念:“小姜,留下来陪我吧。我实在有些倦了。”
“这种话不是早该说。非要我、我这么——”姜云凡咬牙说不下去了,干脆捡起单衣披了上,坐到了龙幽身边。
“除了时机不对,我倒觉得大饱眼福。”龙幽轻笑,看姜云凡红着脸瞪向自己,忙安抚道,“小姜,你可舒服了次,我可是憋得可以,看在这个上,你的秋后算账是不是可以算了。”
“你当老子这么好骗?”姜云凡见紫眸内满是委屈,顿时头疼起来,“你、你。罢了。你若肯说说你的倦,我就算了。”
“恩,这个要从何说起,要不从那时说起........”
那时,有何重要?此刻,你在我身边才是上天给我的福气。相握的手交叠起来,带来的温暖如此怡人,万蛊噬心之痛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月终上了树梢,万蛊噬心之痛发作而来,却终退了去。竹林寂静,月光柔和,洒下的光静静守着竹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今日当是好眠.......
表情多有愁,眼神多有忧。龙幽想着,你又何苦要留下来看我痛苦挣扎的样子?
“你不能心里只顾着对方,对方却得完全配合你的步调。”
离瑕之语在龙幽心底响起,他却想反驳,不需要小姜的迁就,更想顾忌下他的心情。那么,把他赶走如何?
“那也得看这间房的主人我留不留,呵,小姜你要相信我想把你扔出门还是有办法的。小姜如今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离开去休息,第二个——”
“我选第二个!”姜云凡斜挑眼梢,眉头一扬,一副老子才不管你要玩什么花招的神气。
龙幽微微愣神,开始拼命想小姜做不出的事,不会做的事,还是得是没点危险性的事情,到底会是?
“第二个是忘了雨柔......”
这话说得缓缓,边说边观察着姜云凡的神色。龙幽如此说却不是本意,雨柔是姜云凡心底一处的温柔,他不会与一个过世的女子挣什么,毕竟雨柔之于他,也是曾经共患难的同伴。
那个命运多舛的女子虽貌似柔弱,但心性却是极坚强的,他龙幽心底是欣赏的。
“你明明知道.......怎么还可以这么说。”姜云凡脸上出现了怒色,褐眸闪现的是太伤的光。
就是明明知道你做不到,才这么说呀。龙幽低下了头,却唾弃起自己的私心。难道是小姜每次看着血玉的眼神太过缠绵,让他明知不该,还是有了些不快,尔后,想着自己心里只装了个姜云凡,对方却会为另一个人留下了心的一角,顿时觉得失了公允。
“混蛋,抬头!!”姜云凡轻摇着龙幽的身体,震得让那人抬了头,“我现在只看着你还不够么!!忘记雨柔我做不到,但是现在我只有你。龙幽,让我有点过去吧。”
“小姜,我——”
都快要被你说服了呀。我不过是不想让你看着我苦痛,尔后露出苦痛的表情,那种神情会让我觉得身上的痛更痛。
“龙幽,你曾为我分担半分伤痛,如今我就不能为你担着些痛么?你不能这么不公平!我不接受。”
龙幽睁大了紫眸,看着那情绪激动的褐眸,有了了悟。
为君沉沦,为君而狂。他们彼此走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已不必分谁欠了谁,谁又误了谁?他的步调,我的节奏,早可以谱成一曲琴瑟合鸣。
龙幽终释怀了心底的纠葛,笑着说出:“小姜,留下来陪我吧。我实在有些倦了。我为刚才的失礼冒犯道歉。”
姜云凡见紫眸内满是真诚,顿时妥协了,谅解了:“你、你。罢了。你若肯说说你的倦,我就算了。”
“恩,这个要从何说起,要不从那时说起........”
那时,有何重要?此刻,你在我身边才是上天给我的福气。相握的手交叠起来,带来的温暖如此怡人,万蛊噬心之痛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月终上了树梢,万蛊噬心之痛发作而来,却终退了去。竹林寂静,月光柔和,洒下的光静静守着竹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今日当是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