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凡在进殿的刹那,心落入了冰窟。他还是来迟,迟到龙幽已踏入了法阵,迟到他只能站在法阵外,说些诀别的话么?
姜云凡,你爱的魔,身而为王,却愿为你而死。
可他不甘心呀!又怎能甘心?
这抹紫已融入心的最深处,抹除不掉,思之苦甜参半。于是,诀别之句,不愿出口......
“龙幽,你给我出来!!你不想要我们的将来了么?”
撕扯着的声带,发出破裂的音,压过了法阵中的狂风作响,传到了身子一颤的龙幽那里。
“要,我想要。若是可以,那些贪求,我都要。”
紫眸瞬也不瞬地盯着姜云凡,让被看的人有了“错觉”,仿佛自己不被这么盯着,就会再也见不到。可恶,明明眼前的龙幽才是那个会转眼不见的呀。
银芒突地亮得灼眼,龙幽的身影真消失在了银芒之中......
姜云凡仰头,闭上了眼。
他该如何再张眼?再张眼,是个没了他的世界么?
“小姜.........”
哈哈,这个声音是错觉?即使那么温柔,那么真实,不管是错觉还是幻觉,他也该睁眼面对残局了。
眼皮一点又一点上抬,褐眸映进了个身影,眼睫颤抖两下,那身影没有消失。
“龙幽!”
姜云凡冲上前,大力拥住了那具温暖的身体,手下使力没了分寸,让怀里的魔轻拢了下细长的眉。
“小姜,我没事。”龙幽手臂抬起,圈住了姜云凡的腰,紫眸却是冷光泛出,看了高台上的萧雪,“呵,有事的是另有其人。”
“怎么会?!”萧雪早起了身,脸若雪般煞白,看着龙幽步步逼近自己,却只是一佛袖,把琴卷入了怀。
“龙幽,你干了什么么?突然觉得你有时候一肚子黑水,也不错。”姜云凡在高台下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也百思不得其解,照萧雪所言,这进了阵就绝无生还之机,他可不认为萧雪会给他开个玩笑。
“小姜,你这可是在冤枉我,这次我真没使坏。”龙幽紫眸闪出讥诮,轻言慢语却是意在让萧雪的防线溃败个彻底,“不过是天意弄人罢了。修罗前任王燕冰的大哥,燕雪殿下,隐姓埋名在夜叉这么多年,还真是辛苦了。”
琴落地,萧雪心神巨震,这个名字,这个早就抛弃掉的名字被这么意外地提起来,还真是害惨了他。他看着染上自己血的十字妖槊,冰冷的尖头指着自己,苦笑。擦拭掉嘴角的血,他稳住了心神,冷声道:“你是如何知道?”
“莲花印记,修罗王族的魔印。萧为你母后的姓氏,你母后当年可是名满魔界的美人,深得你父王的心。二十年前蜀山,你我曾有交谈,你该记得说了自己出生修罗。这三样里,莲花印记不是修罗王族独有,但加上后面两样,总不能用巧合一词来解释。”
二十年前蜀山,广场。
龙幽为即将的离别所苦,想着索性给自己找点事做,就来了这暂时安置那些半魔的地方。
厉岩迎了上来,唤道:“龙.....陛下。”
“不必多礼。”龙幽环视了下广场,问道,“他们可都愿去往魔界?”
厉岩点头:“人界本就没大家容身的地方了,以后就拜托陛下了。”
“入我夜叉,就是我族族民,本王会尽庇护之责。你可放心。”龙幽温和一笑,却被一声惨呼给引过去了视线。
是一个女子受了很重的伤,同伴在为她接骨,可接骨之痛岂可言表,这就忍受不住叫出了声。
此刻,一阵若春风般温柔的琴音逸了出来,那琴音带着魔力,让女子的表情舒缓了好多,也让周边的同伴松了口气。
龙幽看向抚琴人,问道:“那是谁?”
“萧雪。昏迷在蜀山,被我发现。他说自己是魔族,但我还真是看不出来。”
琴声高雅,不是凡曲。青衫银发,有清贵之态。
龙幽有了兴趣,走了过去:“在下龙幽。萧公子,你该不是半魔。就凭刚才那安神之曲察来,你的魔力不可小觑。”
“龙幽.....原来是陛下。”萧雪收了琴,拱手为礼,答道,“我的确是纯正的魔族,家在修罗,只是有了些变故,才身落与此。”
龙幽八卦之心燃起,不由追问:“变故?”
“兄弟阋墙。”萧雪说得半不正经的,却见龙幽蹙了眉,忙正了腔调言道,“玩笑而已,陛下无需挂心。不过,那修罗倒的确不想呆了,正想着去他国安身好了。”
“你就这么丢下你的兄弟?”
龙幽话语中有着不满,没料到这等情况,萧雪沉默了小会,才叹道:“他已不在,还谈什么丢不丢掉。身为大哥,能做的也都为他做了,能给的也都给他了。可他!!”
“抱歉,是本王失言了。”龙幽知再打探下去,就是失礼了。
“龙幽!”不远处,姜云凡也是来找厉岩,这一撞见龙幽就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龙幽背对着姜云凡,神情有了无奈。最让他收拾不了心情的人,怎么偏偏要撞上。
将龙幽的种种神情看进眼,萧雪笑道:“陛下去吧。听闻蜀山封印一起,这人魔两界就没了往来。王者寂寞,陛下有幸得一挚友,怎么也该在临行前,把心底想的说个痛快。”
“你可考虑来夜叉安身。不是自大,相较与他国,夜叉算得上受战祸波及最少的。”
温文尔雅,见之就有了好感。龙幽当年一时兴起,随口就提了建议,但没想过了三年后,萧雪出现在了朝堂。他本以为那个在蜀山说了还要考虑考虑的魔,就算来夜叉,也是做个闲云野鹤。
如今看来,闲云野鹤不是,深藏不露才是。
“你使用禁忌之术也要换回的,该是其弟燕冰。”龙幽见萧雪脸色一变,知自己说中了,优雅地笑着再给了萧雪一击,“可是,燕冰还好好活着在,这法阵自然中途给断了下来。没想到这二十年来燕冰小心翼翼地藏身修罗,不敢走漏半点风声,却是连自己的大哥也一并瞒了过去。”
“小冰,他......没有死么。”萧雪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机关算尽误的却是自己。
龙幽却是想起一桩连舅舅都猜不透的事,现在见了本尊,也就问了出口。
“当年,修罗国的大殿下文韬武略,德行无失,却自己让了位,把王储之位让给了二殿下燕冰,是何故?殿下如此心机,如此手段,若是上了王位,青铭能不能篡位还真难说。”
“心机?手段?”萧雪如此反诘,翠眸生辉,气势不减反增,“不是身在局中,又何必妄言?我倒不知,原来陛下如此喜爱刺探别家私事。”
“呵,你那可不是私事,算得上国事了。哥哥来要本王的命,弟弟却找本王帮忙,这还真是差别待遇。”
龙幽笑得风轻云淡,却是会在一念之间决定了燕冰的命,修罗的运。只是这般的浅笑,这般的眸深,让姜云凡只有捉摸不定感,可身在局中的萧雪略略一想,就懂了个彻底。
尔后,心惊。
这十字妖槊近在眼前,他不惧,可小冰的安危、修罗的国运,都要被龙幽一手掌控,他如何不惧?!
这紫发的魔一颦一笑,悦目得很,却杀机深藏。杀人何须兵刃,有时言语才真是杀人不见血。明明初遇之时,还只是个不够成熟的年轻王者。
他在逼自己。
罢了,能失去的都失去了一次,这最后一样性命比起修罗的国运,能值上几个钱。
“八国之中就国力而言,能与修罗、夜叉比肩的寥寥。若两国交好,与两国民众来说是最佳的福音。再者,夜叉受天灾战祸所扰几十年,民心思安,此刻要的不是应付外敌,而是修养生息。此时多一个同盟,远比要个敌国好上太多。我之所为,与燕冰无关,不该影响你与他做的交易。燕雪早死在二十年前修罗王宫起的那场大火里,如今的萧雪只是以下犯上的罪臣,但凭陛下处置。”
萧雪眼一闭,牙紧咬,跪了下去。
尊严.....
身为王族,从小就被教导着代表国家体面,可败,但不可失了尊严。
如今这一跪,跪的是......为了修罗,为了燕冰么?
“修罗的大殿下当真名不虚传,怪不得当初的民望超出成了王的燕冰。”
收了十字妖槊,龙幽垂眸,五指轻敲了左臂,一时陷入沉思。
姜云凡此刻上了台阶,脸色复杂地看着萧雪。萧雪是对他说了要用龙幽的命救人,仅此一点,他就无法原谅。若是平常,他早动手教训一顿再说,可看龙幽的样子,似乎另有打算。
龙幽有了决定,看着地上的萧雪道:“殿下如此才智,死了倒也可惜,还不如放回国帮本王对付那青铭。呵,这样燕冰殿下会更为感激本王,上次谈不拢的条件也该能谈拢了。”
“什么条件?”萧雪抬头,有了不好的预感。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修罗盛产稀有矿产,却不近人情地高价抛售给他国。本王不过是提议能便宜点卖给夜叉,毕竟有些矿产十分有用,却只有身份高贵的魔能负担起,太可惜了。”
“你!!趁火打劫。”
你要小冰让的利恐不是那么一点点吧,否则小冰有求与你,怎会还是没答应你。
萧雪横了眉,冷冷再吐出四字:“无赖!可耻!!”
一旁的姜云凡内心表示赞同,可表面上得站到龙幽这边,也就回了句:“你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王族之中,哪里来得好人?”萧雪起了身,似笑非笑地看着龙幽,“以我为质,捞取好处?陛下,他国族民的利益,不属于你的东西,小心拿得烫手。”
“看来哥哥比弟弟难缠多了,还好做交易的是弟弟,要是换做了你,本王可要头疼了。”龙幽看了眼姜云凡,再看向萧雪时,紫眸流过冷光,“不过你害本王这么多天见不到小姜,总要付出点代价。”
噬魂镯悬于空,发出淡金光芒。
魔力从萧雪体内散出。纯白的灵力成了扬扬的雪飘,尽数飘入了噬魂镯。
萧雪脸色越发苍白起来,表情却意外的平和,只有丝若有若无的笑,透着点对世事的无奈。
龙幽本是在冷眼看着,却也有些佩服起眼前的魔。可是,正是如此——
若不折断他的半边羽翼,废掉他的修为,放燕雪回国,就会成了放虎归山。比起燕冰,面前的魔更有成王的气度和心机。
可进行到一半,他的手被姜云凡拉了住。他停了噬魂镯,讶异地看着萧雪。
血。
点点滴滴落下,萧雪一手撑了地,一手捂住了嘴,却还是止不了血流。
古羽此时大致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势,过来瞧了一番,红眸有了波澜:“烈毒。王,他中过我都解不掉的毒。能活到现在,恐怕是这身修为苦撑着在,依我看,最多也就能再撑个十年。可如今少了这一半修为,折寿不说,再受个大点的伤,都会毒发毙命。”
“怎么会这样?!”姜云凡不解,但见萧雪这副摸样,算是打消了揍他一顿的想法。
龙幽思索了片刻,推测道:“是青铭么?看来当年修罗发生了不少事。”
“当年的事......”本撑地的五指隆起成拳,萧雪还是没透露出当年的隐情,或许太过沉重,也或许是太过残酷。
他翠眸布霜雪,厉声说地是:“唯有青铭我原谅不了,他不仅想要王位,还想利用手足之情毁了我,再毁了小冰。若是不让其形神俱灭,再无重聚之日,我怎能甘心。”
如此决绝的话,如此狠戾的表情,让观者动容。
“所以青铭的计划你要打乱,你帮了本王。可弟弟的命你要救回,你又要杀了本王。那么后面呢?你又要如何杀了青铭?”
萧雪未答,只是看了姜云凡。
姜云凡抱了双臂,褐眸怒瞪着萧雪:“改形换貌成你,占了夜叉,再发兵修罗,杀了青铭。喂,就算你想报仇,也太不择手段了吧。”
“真是异想天开,本王的气度风姿天下无双,又岂是他人学得来的。”龙幽此话说得异常顺溜,配着不可一世的表情,让人信服,或许吧。
即便血还在流,萧雪翠眸依旧静若水,清清淡淡地说道:“陛下这话我倒真学不来。萧雪一向有自知之明,从不会妄言。我曾有一友,整日对镜自怜,陛下可知最后的结局是什么?那镜子碎掉了,只因某日他发现额头多了道皱纹。”
“噗哈哈哈!”
姜云凡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让龙幽额头上的青筋多几许。他眉峰一动,似笑实邪:“本王也要赞句殿下好口才了。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利,可没什么好处。”
“陛下不是还想要我去对付青铭,怎舍得现在杀我。一个连未来都没有的魔,只求死前能见见弟弟,老天若再开眼点,留点时间让我手刃仇人。除此之外,已没时间做回那个闲庭落子、福泽修罗的大殿下燕雪。这样,陛下还会有顾虑么?”
萧雪说了此话,终支撑不住,昏倒与地。
“萧雪,不,该说燕雪回国了。”
离瑕听了龙幽的话,手中的酒坛顿了下,还是洒了出酒。芳香四溢,却是洒在了一个青冢的石碑上。
此处乃遥城郊外,是离瑕曾经的藏身之所。
水之幻界已然撤去,处处见的是荒冢。悲凉的风一吹,似都要听到幽魂在低泣。
龙幽看着离瑕那只黯淡的银眸,叹道:“你的所作所为还总是出了本王的意料,不过,当真没法医治?”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离瑕指了那石碑,笑道,“他曾说我这读心术讨厌得很,投机取巧,废掉最好。”
“你好友说得有几分道理。”龙幽拿了另坛酒,也洒在了坟前,“你今后有何打算?若我邀你随我回祭都——”
离瑕靠了石碑坐下,背对着斜阳,摇首道:“朝堂风风雨雨,我为何还要回去自寻烦恼?还是说你能给个我回去的理由?”
“理由?”龙幽侧颜被夕阳余晖照出暖度,一双紫眸更是含笑带话,“这么一路行来,你都帮了本王这么多,何不干脆帮到底?”
离瑕一愣,咬牙道:“送你四字:无赖,可耻。再加一句,好走,不送。”
龙幽把离瑕的话当了耳边风,径自说了下去:“你帮了那么多,若不留下来等着收利息,岂不是亏大了?”
离瑕忍着性子问道:“什么利息?”
“海清何晏,得偿所愿。”
短短八字,让离瑕心神一震,看了龙幽那傲然一笑后,抛了个酒坛过去:“若你陪我喝完这坛酒,我就告诉你答案。”
龙幽僵了笑容,盯着酒坛,就似看了仇敌。仇视了半天,一反常态豪气干云地来了句:“喝就喝,不就是酒一坛么?”
可惜,酒量对某些魔来说或许是天生的。这才到半坛,龙幽陛下就成了“海棠春睡撩人眼”。
离瑕轻晃了下头,带着蓝发也轻摇了下:“啧啧,这酒量真是天大的弱点。不过,在下算认同了你这个王。我已说了答案,没听到的话,也怪不了在下了。”
“某魔就是别扭得很,心里明明认同,还要故作玄虚。”古羽走了过来,不屑地瞅了离瑕一眼。
离瑕笑道:“我可不是姜兄弟,有个免死免劳的金牌在怀里揣着。若被龙幽看透,谁知道会被物尽其用到什么地步?”
“说得有几分道理。哼,想想王平日劣行,还真是想回报一二。”
古羽此话让离瑕蓝眸闪过妖光,他盯着龙幽的睡颜,诡笑道:“既然有心那就动手好了。我们把夜叉王陛下扔到床上,再告诉姜兄弟......”
“喂喂!!你们不要乱来!”楚殊蹦了出来,天知道他不过偷偷尾随过来,就听到了这么不得了的事。就算王没节操,总不能连贞操也不要了吧。
“你这几日避着大家不见,终于肯出声说话了?”
离瑕知楚殊还为自己被萧雪利用的事情自责,但怎么也该有个期限,隐遁了个这么久也该差不多了。
楚殊低了头,闷闷说了声:“总之,你们不能胡来。再说,等王知道了,你们还不是被他整。”
“听者有份。”离瑕一脸促狭,又道,“你想想他平日如何关心你的身高——”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动手吧。”楚殊倒戈,迅速隐遁而走。
姜云凡推了门,想着离瑕说的礼物是什么。可四处一瞧,也没看到什么多出了的东西。
或许看漏了.....
再一瞧,见了亮泽的紫发散在了床上,还有丝丝缕缕蜿蜒到了地上。
龙幽?
他走了近,却闻到了酒味。这是醉了么?
他伸手推了推,却是让床单滑落了大半,尔后,他呆住了,被美色给惊得呆住了。
肌肤若白玉般莹润,衬着胸口魔纹越发显眼,显眼到张扬而邪魅。五官若用最精细的工笔绘出,绘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只一眼就会让人沉沦。
高贵的紫,妖孽的紫......
截然不同的紫,却奇妙地融在了一起。
姜云凡只觉得被这片紫给迷得乱了眼,褐眸升腾出情欲,手不自觉地抚上了龙幽的脸。一路留恋徘徊,还是下到了胸口,描绘着魔纹的一笔一划。
似有所感,龙幽眼睫轻轻颤动,可还是没醒来。倒是身上的被单滑落得更低,让身子更露出了大半,一只修长的腿也搭到了外面。
姜云凡终忍不住压了上去,让身下的魔缓缓醒了过来。眼帘掀开,紫眸似笼了层轻雾,映得进姜云凡的身影,却少了平日的清明。
该是还在迷醉吧。
可这样带了几分醉意的眸子,却更勾人。姜云凡只觉得体内起了燥火,俯下身,烙下了吻。
这个吻情深而激烈,却是姜云凡占据主动。他想着往日龙幽折腾他的法子,在龙幽身上也点起了火,让怀里的身子轻颤了起来,却没察觉——
那双紫眸没了醉意,有的是柔情,更有的是逼人的亮光。
上下易位。
姜云凡讶然:“你没醉?”
“小姜这么希望我醉了么?原来小姜这么想要我。我会好好满足你的。”龙幽一拉一扯,抽了姜云凡的腰带。
“这算什么礼物!!”到头来还是自己遭殃,姜云凡看着在自己身上放肆的龙幽,内心把离瑕问候了一遍。
“呵,那三魔本王总会收拾的,特别是主谋者。”
他是喝了,但喝到快到极限就装醉了,倒真听到了离瑕的答案。想要免劳么?那本王就多给你找点事去做好了。不过那是以后,现下,莫辜负了良辰美景才好。
紫眸缠上情动的褐眸,就是春色一片。
听,楼外风轻,楼内浪语。
看,梅花帐内两身汗,柳垂复把柳枝摇,暖泉流下沾薄锦,逸性难当复冲折。
道,今日春光好,共结连理枝。
云雨渐散,体倦貌乏,但犹带春情。
姜云凡被拥在一个温暖的怀里,感觉到自己被熟悉的气息环绕着,莫名地心安了。但想到在兰王陵的惊心动魄,不由问道::“你是有十分把握那个阵法会失败,才将计就计地走了进去?”
龙幽沉默了一阵,紫眸深上了几分:“小姜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姜云凡头稍稍一偏,执拗地看了龙幽:“当然是真话。”
“十分把握没有,八分就不错了。”龙幽觉察到怀里身子一僵,忙暖暖一笑,“我运气一向不错,小姜怕什么,八分把握的事也定能成功,再说这事不是过去了么?”
“龙幽.....”姜云凡脸凑近,细细碎碎地吻了起来,带着好多的珍惜之意。
龙幽享受地眯起了眼,圈了姜云凡蜂腰的手收紧,让彼此更无距离。
“小姜今日好主动。快活的时候,还一直叫我不要停。”
姜云凡顿时面上有些红,瞪了龙幽一眼,不示弱地回了句:“龙幽陛下,你才是一脸享受!”
“哦?小姜似乎想当个媚惑主上的王后。”龙幽假意想了两下,调笑道,“本王准了。”
“惑你个头,老子没兴趣。”
姜云凡没好气地看着一脸可惜状的龙幽,心里却想到了自己想了很久下的决定。他神色认真了许多,慎重地说道:“我不准备常年呆在王宫。我想去四处走走,顺便也帮你看看夜叉。不过,若你想要我一直陪在身边,我.....就留在王宫好了。”
那句留我身边,差点就出了龙幽的口。可看了若有希冀的褐眸,还是吞进了肚子里。
他的小姜是有着自我的男子汉,还是给他自由吧。
“原来小姜不想当王后,想当御史,想帮着我去体察民情。本王虽有不舍,还是准了。”龙幽托起来姜云凡的下巴,紫眸荡出柔情千转,补上句,“可是,如果我想你了怎么办?”
龙幽如此可怜兮兮的样子,还真是让姜云凡招架不住。面前的魔如此宠自己,也让他心下甜蜜一片。
他柔了口气,下了承诺:“我不会去太久。大不了我也去学那个越行之术,保管你随叫随到。”
“越行之术?我会手把手好好教小姜的。”龙幽眸子一转,又笑得不正经了起来,“本王会帮小姜准备个令牌,上面写个如王亲临。这样小姜就有先斩后奏,纠察百官的权利了。”
“你这是擅用职权,我明明什么官职都没有。”姜云凡笑得痞痞,话锋一转,“不过,我喜欢。”
姜云凡有了令牌,的确说得上喜欢,可让夜叉里好些官员欢喜不上来。那之后一年,被其骚扰的,被其拉下马的官员可谓是想哭的心都有了。
不过,这一年除了姜云凡四处大展雄威外,夜叉局势在龙幽的掌控下渐渐平稳了下来,倒是修罗的局势有了个天翻地覆。
烽烟四起!!
龙幽借王师,助燕冰夺回王位。修罗大殿下燕雪被拜为军师,几番较量下来,青铭到了穷途末路。
在鱼死网破之际,青铭遣刺客,重伤燕雪。燕雪毒发,命垂危之际,其弟燕冰以毕生魔力救兄命。
燕冰毙,燕雪杀青铭,尽毁其魔元。他叹浮生难料,还是成了修罗王。
成王大典上,燕雪与夜叉正式结盟国,直言将修罗吞并的两国交给龙幽处置,算是龙幽借王师的回报。
此番变动,惊了八国,也让龙幽的名字响彻了八国。其他国家都在观望,龙幽是否会是下一个青铭?有着吞并他国的勃勃野心。
可修罗王庭内的一番交谈,让其他国家有了几分安心。
那日,落雪红梅,琴声清雅。
龙幽站与红梅下,瞅着燕雪道:“你在用那两个国家试探本王?若是夜叉吞并了那两国,你有何打算?”
“继续与你结盟。不过,”燕雪琴声一变,有了杀伐之气,“说不准哪天,陛下就不再是修罗的座上宾。各为其国,吾会做什么,陛下聪慧,也该明白。”
龙幽拂了拂肩头的雪,淡然一笑:“本王可不想自找麻烦,管一个夜叉就够头疼的,再多几个本王岂不是更没时间陪小姜了。”
“如此甚好。你们成婚之日,吾定去祝贺,送上贺曲一首。”燕雪起了身,袖一挥,琴从石台上消失。
龙幽抱臂抬头,看了看飘零的小雪,再看了看燕雪:“雪,祥瑞之兆,福泽修罗么?没想到最后坐上王位的会是你,其实本王更情愿是你弟做上这个王位。”
燕雪白衣金边,翠眸藏下了波动的情绪:“此刻说此有何用?吾总是逃不过上天的算计。此番局面,遂不了你的心,又怎是偿了吾的愿?不过,吾既成了修罗王,就不会——”
“退让半步,舍了家国的利益么?彼此彼此。”龙幽负了手,紫眸锋芒毕露,笑道,“有个让人敬的对手也不错。修罗有陛下在,也好。”
那日之后的第二日,龙幽把那两国交回了原先的王族之手,两国君主感其恩情,或为求个靠山,主动与夜叉结盟。
至此,动乱了多年的魔界,终迎来了和平的时期。不过是,各国势力已定,夜叉与三国结盟,剩下的四国惧其锋芒,不敢再轻启战端,自乱阵脚。
一年后,淮阳郊外。
姜云凡踏着落地的雨水,穿过竹林,看了不远处有个人家,忙加快了脚步,却陡然头上没了雨水滴下。
一把伞进了视野,执伞的魔莞尔一笑,柔声道:“小姜,我想你了。”
“龙幽!!”姜云凡本想抱了眼前的魔,可想起自己一身湿,就停了动作。没想,却被大力扯进了一个怀里。
“我被点事耽搁了,这次是出来得久了点。”头埋在龙幽的颈窝,声音都闷了几分。
龙幽看着牵肠挂肚的人,轻声道:“我都猜到,所以,就出来寻你了。”
姜云凡抬起头,问道:“那国事?”
“有离瑕他们在。暂时无碍。”龙幽想着自己的留书,是心安得很,却不知远在祭都的离瑕早把那留书给毁没了。
姜云凡许是和龙幽处久了,压根也忘了离瑕等人的咬牙切齿,只是指了那远方天际,笑道:“雨停了。你看那处的彩虹。”
龙幽有了兴致,携了对方的手,提议道:“我们到那处去看看。”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又没入了竹林。
可道是——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终——
雪
他出生的时候下着小雪,整个庭院都被银色裹了住。
父王是欢欣的,见了这雪景,就赐名了雪。
“雪,祥瑞之兆。吾儿定能福泽修罗。”
后来,他有了个弟弟,赐名为冰。
却是出生不久,就大病了一场,被送出了王宫,说是安置到了一个世外桃源,那里的名医不愿进宫疗伤,只好把燕冰送了过去。
待到燕冰回王宫,他已行了弱冠之礼,被立了王储。
那日,他好奇,去见了这个从未谋面的弟弟,却是见了冰冷的眼神。
好大的敌意。
没想到他这个修罗的王储,有一天也会吃到冷脸,还是自己的亲弟。
“你是大哥,你多关照下冰儿。哎,父王是拿他没办法了。”
父王的话,他照办了。他常常去找那个弟弟,见了冷脸也不气馁,只是笑着送些小巧的玩意。
第一次,燕冰直接扔到了窗外;第二次,燕冰扔到了地上;第三次,燕冰冷冷看了眼桌上的东西,说了句,你干嘛勉强自己;第四次......
这么多次下来,宫里传了些风言风语,兄弟不和还是其次。只是,自己向来受宠,偏心自己的宫人随处都可见,那凭空冒出来的二殿下与自己不对盘,可让那些宫人对燕冰相当的有意见......
妲淑笑着对他说:“哎呦。那个弟弟这么不听话,殿下就袖手看着好了,等吃了教训,还不是对你会恭恭敬敬。”
他停了抚琴的手,摇首道:“这宫里对我恭敬的魔太多了,何必再多他一个。他似乎有心结,你去查查。”
查的结果没等到,却偶然撞见个风波。
比武!!
宫廷里有专门的高手,陪皇子们过招。可这过招到了燕冰那里,却成了欺负。
他未露行迹的站到了棵树下,看着燕冰一次次被摔倒,再爬起。
眼神却倔强依旧。
倒也有了份皇子的气魄。
他走了出来,奏了曲鸣觞,解了燕冰的围。
“从今往后,敢对二殿下不敬者,就是对本殿不敬,休怪我依律论罪。”
燕冰吃惊地望着他,他拉了那个浑身是伤的皇子起身,温言道:“你可想学武?我可指导你几招。看你用剑,改日我带你去选样趁手的兵器。”
“谁稀罕!你何必假惺惺。”燕冰甩开了他的手,露出憎恶的眼神,“你母后我招惹不起,你我更高攀不起。”
“小冰何意?”这么多次的恶意,即便修养脾气俱佳的他也有些动怒了,翠色的眸子施加了压力给面前瘦弱的少年。
燕冰身子一颤,多年的委屈,却是被激发出来。面前的魔能定他生死又如何,他要说个痛快。
“你母后当年做了什么你不清楚么?我会大病一场,都是你母后的功劳。哼,若是再迟些,恐怕是命都没了。”
这意想不到的隐情,让他愣住了。
他看着激动的燕冰,叹息道:“当年的事我不知,母后她.....这么多年过去,也不在了。你何必抱着过去不放?母后对不住你的,我会补偿。记着你是修罗的二殿下,一言一行都被许多双眼睛盯着,不想被有心人利用,以后就不要再提此事。”
他拂袖转身走了,留了燕冰脸色苍白地站在了原地。王家那些潜伏在平静水面下的争斗,早点让燕冰知道也好,否则他该如何在这王宫活下去。
又一次,他去见了燕冰,却见了那个少年拿着风车发呆。
自己送的东西总算没弃之如敝屣了么.....
燕冰见了他,犹豫了半天才说,教我学武,我要变强。
后来他才知道,偌大的王宫,却无武师真心教燕冰习武。
“大哥,这个王宫好冰冷。”习武完毕,燕冰擦着汗,看着花红柳绿却说了这么不应景的话。
他挑了弦,奏出阳春三叠:“小冰,是你让自己的心冰冷,才觉得王宫冰冷。这一地姹紫嫣红,欣赏都来不及,怎么个冷法?要不我施个法术,让小冰见识下什么叫冰封万尺。”
“你又在偷换话题。堂堂修罗大殿下,怎么能这么睁眼扯瞎话。”燕冰气红了脸,抽走了他手下的琴。
“小冰,那琴你又奏不了,抢去与木头无异,还是还给大哥吧。”
燕冰得意了起来,吐了吐舌:“我偏不!!哼,不就是学琴曲么?下次我让你大吃一惊。”
下次还真是大吃一惊。
他站在桃树下,笑出了声,让身旁的妲淑惊讶地问起了缘由。
“不过是事实证明,乐律还需天赋。小冰那曲阳春三叠该改个名,叫百鬼夜行。”
妲淑噗地笑出了声,娇声道:“殿下似乎挺喜爱这个弟弟。改明儿呀,我也给他个好眼色好了。”
“王宫冰冷,即便是我,在察言观色中也快让心冷掉了。但小冰在外长大,倒意外地能流露出一股少年心性。”
妲淑伸了手似乎想拉他,但还是放了下,只是认真地看着他说:“殿下不准这么说自己,你才不冷情,要不当年也不会去救我。我倒觉得你有时候太过苛刻自己,为什么不随心所欲点?”
“言灵师无家无国,妲淑你终是懂不了。”他伸手接了飘落的桃花瓣,朗声道,“王族的存在,对万千子民的意义.....”
妲淑跺了脚,扭了头:“好了,不要说了。反正我认识的是燕雪,管他是不是什么殿下。要是哪天姑娘心情不好了,就把你劫走。”
他苦笑,妲淑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这个会不会成了个轰动魔界的大八卦?
“大哥桃花运朵朵,真让小弟羡慕。让我想想,如果真这样,就叫修罗皇子惨遭劫色?”
他怎知那天燕冰从那处路过,居然听到了。这么个打趣,让他一时无了言语。
燕冰好不容易说赢了他一回,高兴得不得了。他唇一弯,淡然地说道:“小冰,明日太傅会过来考察课业。”
飞沙走石,风云突变。
他简直能猜到燕冰的内心,却听着他惨叫,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他手一挥,重重摇头:“此次大哥不会帮你,你且回去温习功课。”
“大哥,我恨你。”燕冰垂头丧气地走了,毕竟他知道,他家大哥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从不收回。
距离就在这么一次次接触中缩短,到了某年他生日的那天,燕冰送了份礼物给他。他知道,坚冰已融化,这难得的亲情是他在王宫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直到青铭出现,一切开始歪斜.....
刚开始的时候,他没留意。因为当时他开始接手修罗国的部分政事,即便聪慧如他,刚上手时还是被弄得有些焦头乱额。
可等留意到了,却是见了燕冰与青铭交谈甚欢。自己想了想,觉得燕冰在这王宫没一个朋友,能交上一个总是好的。
只是,出于以往的习惯,去调查了番青铭,也没查出不妥,就不再挂与心上。
可有一天,燕冰怒气冲冲地进了他的宫殿:“大哥,你怎么跑去调查我的朋友?!我难道不能有点隐私?”
他那日被棘手的国事缠着,有些烦心,随口答了句:“修罗的二殿下要什么隐私?你的一举一动本就被暴露在众目睽睽下。”
“大哥你太过分了!”燕冰跑了。
他揉了揉眉心,莲花印记黯淡了些,真够伤神,但也算自己一时失言,等处理完国事去找小冰好了。
可这一处理完国事,却是接了二殿下不见人影的消息。
妲淑卷着发梢,俏目含怒:“气死我了。你那个混账弟弟这么娇弱,一句重点的话就离家出走?我看不用找了,等没钱了,自己不就回来了。”
他叹气,捏了法印:“他要是没钱就回来的性子就好了。不过,能去的地方我大概能猜到,我还是带他回来好了。”
却没想到燕冰真遇到了麻烦,随手解决后,那个少年没底气地低了头,不敢看他。
他收了琴,冷冷道:“二殿下好个本领。若真把性命交代在此地,倒是可以让修罗出个百年来最大的笑话。”
“我.....”燕冰抬了头,看了眼翠眸,又低了下去,“错了。”
他平定下怒气,转了身,淡淡说道:“回去吧。”
燕冰在他身后,拉了他的宽袖:“大哥,你不会变是不是?就算这整个王宫都不喜欢我,你都不会嫌弃我,会一直护着我是不是?”
“你我兄弟手足,何来嫌弃一说?身在王家,大哥有些话不便说,但今日在外,就说开好了。燕雪很高兴能有个弟弟。不过——”
他摸了摸燕冰的头,翠眸里有了无奈:“你是修罗的二殿下,是要庇护他人的王族,怎可求人庇护?小冰,你不该躲在我的羽翼下,你该让那些冷眼看你的魔都不敢再小觑你。”
这番话本想激励下小冰,不过效果似乎过头了,让修罗的二殿下整天肃着张脸,把书从前翻到后,再从后翻到前,就是不知道看进去多少。
再者就是,与青铭更为亲密,甚至还在他面前提了青铭如何的厉害,教了他如此如此这般的东西。
“青铭说魔族就是靠实力说话的,王族就该让手下的魔都臣服。大哥,我一定会强大起来,变得能帮上你的忙。”
“小冰......要加上心悦臣服。”听着有些孩子气的话,他只能摇头,却也把青铭记了下来。呵,如此教导吾弟,怎可不见上一面。
见面的那天,下着小雪,他摆了酒,温酒入喉,可热了冷僵的身体。
青铭肆无忌惮地打量他,那种目光接近与无礼了。他挂着笑,斟了酒:“青铭公子是吾弟好友,早该请。这里谢过你对吾弟的倾囊相授。公子可想图个什么奖赏?”
青铭大笑,举了杯:“久闻殿下琴艺无双,今日不知可否见识一二。”
“你!好大的胆。”他握紧了酒杯,翠眸布了寒霜。
“殿下生起气来也别有风情,不愧是——”
“闭嘴。这么孟浪的话,你这个丑八怪也敢在殿下面前说!”妲淑听不下去了,一个风之术法就扔了过去。不过,那句丑八怪是带了多重的私心就说不清了。
之后的场面简直是混乱不堪,用燕冰的话来形容就是,刁蛮女彻底爆发,为了情郎把后院的花呀草呀全荼毒了一百遍呀一百遍呀。
“不过,就这种时候我特别佩服大哥你。什么琴曲一扬,让那两魔都捂了耳。切,你还说我百鬼夜行,你那曲简直叫鬼门大开了。”
“你还幸灾乐祸。小冰,离那个青铭远点。”
如此不符常理的孟浪,却让自己的打探都落了空。他直觉这个青铭恐怕没表面那么简单。
燕冰只是嬉皮笑脸地说了句:“那家伙就那个性,看见美人都要称赞一番。大哥,他就是称赞下你的那个美....容貌。”
他横了一眼,让燕冰一溜烟跑了,就像晚个片刻,性命不保。
他有隐忧地想着此事,小冰对这第一个朋友太过信任了。他不放心青铭,却也不能无缘无故安个罪名给办了,只好让手下多加看着,却没想还是出事了。
燕冰喜欢上了个女子,看起来温婉贤淑,实则......
他放下了手中的情报,看了妲淑:“后面的你不要插手,你性子太冲,会坏了事。就算是好心,若不讲究方法,也会弄巧成拙。”
“不插手就不插手,哼,你当我想管你那个麻烦弟弟。”
妲淑关门走了,他知她生气,也只能苦笑。他命了人去搜刮揭穿那女子真面目的证据,表面上却支持了燕冰的追求。
“大哥,你说她会喜欢我送的礼物么?”
“我们修罗二殿下送的礼物,怎么会有女子不喜欢。”他如此笑着说,却把冷光藏到了眸子深处。
可刚拿到那个证据,那个女子就死了。
那是个深夜,他被一声巨大的推门声惊醒。
“大哥,你对她有什么不满不能告诉我么?你不喜欢我娶她就说呀!!为了高贵的大皇子殿下我会乖乖听话,你何必这么狠心的逼死她?!”
满脸怒容,冷言冷语,步步朝他走过来的真是小冰?
“给我个宽恕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