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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捉摸不定

作者:师旷 当前章节:8600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9:35

烟云寨在苍雾山山顶,寨子常年被云雾缭绕,多年见不到一个外人来。所以门口守卫向来觉得自己的差事是个闲差,但今日他们居然看到那片云烟里走出两个人影。

他们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兵器,大声喝道:“什么来头的?”

“来上山访友。”龙幽大步流星走到了门口,抱拳为礼,端是翩翩风度。

守卫嘴角抽了抽,谁信你胡扯?这地方有谁会有这种一身贵气从未见过的友?守卫晃了晃明晃晃的刀,指着龙幽:“报名字。”

“他是我朋友,叫龙、二。”姜云凡拍了拍有些愣住的龙幽,很哥俩好地搂住了他的肩,心下畅快无比。

龙幽扭头,看着姜云凡,目光在说你故意的。

姜云凡扬眉,一副那又如何的摸样。龙幽见了,微微垂目,再抬眼面上依旧是温文笑意:“我与其弟特来拜会寨主。”

守卫却是盯着姜云凡,一脸激动:“原来是恩公来了,快进,快进。不过,你们一会儿朋友,一会儿弟弟的,到底什么关系?”

“我与二弟是异性兄弟,叫做朋友也没什么不妥当。是吧,二弟?”龙幽笑如春风,目光“慈爱”地看向姜云凡。后者虽然很想一拳揍上去,却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说:“是的,大哥。”

烟云寨内,百步有一暗哨,百丈有一机关。

龙幽看似在闲逛,心里却把这些暗暗地记了下来。

此刻,离瑕不再寨中,当是探查的大好机会。

如此想着,耳边恰传来争执声,他举目望去,却是见一个黄衣的魔拿着个断了的长矛,与另一个灰衣的魔理论。

“这次的结果不算,不算,若不是武器不趁手,我怎么会输给你!!”

“切,不要找理由,输了就是输了。”

黄衣的魔大声嚷嚷着:“不公平!!不公平!!”

“既然觉得不公平,何不换个趁手的武器?”龙幽目光扫过身旁的武器架子,这些武器倒的确只能称得上凡品。

黄衣的魔一脸苦恼,哀声叹气:“上次逃离淮阳太匆忙,我那跟了我百年的老家伙也只能落在那里。哎,我从伍这么多年,何曾受了这等窝囊气,救了离瑕大人,还被群蠢货当反——”

龙幽见那灰衣人对着同伴摆了摆手,心下有了好几个念头飞过,面上却是笑道:“离瑕大人声名远播,我和二弟姜云凡都甚为仰慕。那日听说二弟有幸救了大人,不由感叹苍天有眼,今日来此实有追随大人的意愿。”

灰衣的魔拍了拍龙幽的肩,一脸高兴:“哈哈,原来是恩公的兄弟,我们这些追随了大人多年的老人家自然对新兄弟欢迎得紧。”

“追随多年?”龙幽故作疑惑,却没想到那两魔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这寨中大部分是离瑕旧部,听了离瑕被押往祭都,商量合计了下,就自发地组织了起来营救离瑕,终在淮阳助离瑕逃脱。

那么,淮阳仓库中的兵器不是离瑕有意囤积,而是旧部携带而来。

龙幽今日总算知道上位者易受蒙蔽是何意,他被朝中“囤积兵器,意图造反”的流言先入为主,见了兵器,自然认定离瑕有不轨之心。

若是“兵器”这项最直接的证据成不了证据,那么,事情似乎更加扑朔迷离。离瑕之心,到底是......

却是被一句话打断了思绪:“反贼就反贼,只要离瑕大人一声令下,要反就反么!反正那个远在祭都,哼,恐怕连夜叉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王要了有什么用?我可是听说那个什么王可是连朝政都把持不住。”

“别乱说!真是净给大人添麻烦!!”灰衣人喝止了同伴,看向龙幽,“玩笑话,你可别当真。”

龙幽淡然一笑,紫眸黯淡了一些:“无妨,说不定你们说的就是事实......”

烟云寨内,有终年不散的云雾,云来云往,是谁觅了谁的踪影?

龙幽遇见那个小女孩时,她在地上找什么,大大的眼睛内隐含泪光。

她说,她在找很重要的、很重要的东西,已找了好久、好久。

他问,是什么东西?又从何时开始找的?

她说,她不记得有多久了,只记得那天晚上,她躲在窗下......

离瑕哥哥的样子很奇怪,她没见过他这么激动的样子,比她看到好漂亮好漂亮的烟火还激动。他对着一个叔叔说:“魔翳大人,我答应不了。”

那个叔叔似乎很生气,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她却觉得一阵害怕。那个叔叔说:“你要违逆我?我所做之事,皆为我族子民。你明明以前全力助我,为什么最紧要关头却选择袖手?”

离瑕哥哥一时没说话,好看的眉头皱得好紧,她看不懂,也听不懂他后来说出的话。

“魔翳大人,在下从你的心里看不到夜叉的未来。至于你想知道的,何必舍近求远?你家的外甥在想什么,你直接问就是。还是说,连你自己都不确认自己下的棋到底是对是错?”

那个叔叔听了离瑕哥哥的话,变得更加生气了,他的样子就像想伤害离瑕哥哥,但是她好害怕,不敢上去帮离瑕哥哥。

“离瑕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把读心术用到我身上。我的计划不容有失,你今日是不答应也得答应。”

离瑕哥哥似乎在笑,虽然她不明白这种笑,但为什么觉得悲哀。离瑕哥哥说:“出兵人界的计划?还是说?魔翳大人你不是王,你在......就算出发点是好的,但恐怕错得离谱。”

她捂住了嘴,那个叔叔真的伤了离瑕哥哥,可是以往离瑕哥哥一定会还手的,这次却没还手。可是,那个叔叔都伤了离瑕哥哥,为什么还要那么生气的说:“你想说我越权?那你心中的王是谁?龙溟,还是你不愿下手的龙幽?”

离瑕哥哥似乎伤得较重,靠在墙上说:“和我无关,我不愿答应只和大人有关。你当真想要我暂时控制住龙幽的神智,让龙幽逼迫女娲族后人解决水源问题,再伤了他的兄弟?那样,龙幽会恨你一辈子,就算如你所愿乖乖回来做个冷冰冰的王,也再不是从前那个他了。”

她心都揪了起来,她看到了离瑕哥哥在咳血,偏偏还那么大声的问:“你的心在否定这个计划,大人就算想骗过别人,也骗不过我。你除了在乎夜叉,还在在乎其他的东西!!即使如此,你还要逼我做?”

那个叔叔眼睛好可怕,虽没看着她,却让她浑身颤抖。他说:“我只问你有几分把握。离瑕,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离瑕哥哥在叹气,却没有再回答。她一直知道离瑕哥哥很厉害,听爹说,离瑕哥哥可以读心,还可以在一段时间内控制魔的精神,而且修为越比他低的魔被控制得越厉害。

那个叔叔似乎等得不高兴了,声音越来越严厉:“别忘谁对你有栽培之恩,别忘了谁给了你现在的地位。你想回到过去么?”

她差点惊叫了出来,他的离瑕哥哥居然会跪了下来,对着那个叔叔说:“我不敢忘,正是不敢忘,才没法答应。离瑕只是不想背上不该背的罪,实现一个不是愿望的愿望。”

“你!!!”那个叔叔在房内走了几步后,似乎还是很生气很生气,“还真是心性如风,只做顺自己意的事!看来我以往太放纵你了,但是——”

“但是,我这兄弟不答应,我答应下来也一样。”

她愣住了,刚才说话的是她的爹爹,她不记得爹爹有和离瑕哥哥一样的本事。可是为什么爹爹又说:“哎呀,天底下会控魂读心之术又不只这笨蛋一个。”

她现在和离瑕哥哥一样惊讶,因为他爹爹居然喊离瑕哥哥笨蛋,离瑕哥哥明明很聪明的。那个叔叔哼了声,说:“你当随口说句,就能把猫说成虎么?”

爹爹笑了笑:“那我就说说大人所想,你在想怎么让这笨蛋开窍,实在不行干脆就用夜叉的一样宝物逼他就范。需要我说出来那个宝物的名字么?”

那个叔叔似乎信了爹爹,但是她不明白,他爹爹明明不会读心,只会观星和预知,而且爹还说他的观星与预知只帮过两个魔,那就是娘和离瑕哥哥。

那天,爹爹离开了,很久很久没回来了。

离瑕哥哥说,爹爹会回来,回来以后会像往常一样在某个地方埋坛酒。

她在找那坛酒,只要找到那坛酒,是不是就可以找到爹爹了?

烟云聚拢,小女孩的身影变得模模糊糊,几不可见。

烟云寨内,有奇松怪石,立了千年,迎的是匆匆过客。

姜云凡长长舒了一口气,大有重获新生之感。热情是好事,但太过热情显然就成了件负担。

也不知道龙幽那混蛋跑到哪里去了!!留着他一个人应付一众热情高涨非要各种报恩的魔!!

陡然,停步。

他看到了龙幽。

紫衣翩然的魔独立于一棵古松下,似在俯瞰着浩瀚烟云,又似早看尽了这风起云涌,只因那紫眸中无悲无喜,让他无从辨别。

其实,他有时不喜欢这样的龙幽,这样心思深埋的龙幽让他有种无力感,而且自从来了魔界,成了王的龙幽比以前变得更会隐藏情绪......

他还在踌躇该怎么开口,却见龙幽对着自己温柔一笑,显然已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罢了......

至少他看着自己的样子一如从前。

“你太不够意思,扔下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逍遥。”

“二弟,大哥我其实很想念你,只是有事要办才冷落了二弟。二弟若是觉得空虚寂寞,大哥晚上陪你一宿就是。”

姜云凡此刻和被点燃的爆炸差不了多少,吼道:“你还没玩够?谁空虚寂寞了!!”

龙幽耸肩,摊手:“小姜不知道既然要演戏就得演得逼真些么?像你这样怎么演出兄友弟恭的感觉?”

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哪里叫兄友弟恭,那语气叫做暧昧不清才差不多。姜云凡决定在自己被燃爆之前换个话题:“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龙幽此刻却还下不了下一步棋,落子之前他尚需看清对方的棋路。他故作高深,笑道:“凡事顺其自然就好。”

姜云凡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龙幽望见姜云凡背后正迅速靠近的一群魔,立马用足够宠溺的眼神看向姜云凡,“二弟,这烟云寨还真是好地方,你可愿与我长住与此?”

“啊?”姜云凡褐眸中是讶异,显然没跟上龙幽的节拍。这么一个晃神,却是听到个让他很纠结的声音叫着,姜兄弟,好久不见。

离瑕......

他此刻仍旧背对着离瑕,目光扫向龙幽,有咨询之意,却见那紫眸若静水,找不到什么答案。

“凡事顺其自然就好......”

姜云凡想着这话,终转身道:“喂,你恩人来了,是不是要表示表示。”

离瑕歪头想了想,笑道:“有道理,就让在下好好招待下两位吧。你旁边的是?”

“龙二。我大哥。”姜云凡此次说得甚为坚定,褐眸中无半分迟疑。

离瑕转了转手中的竹笛,语调上扬重复了句:“龙二?”

尔后,他手一抬,竹笛若飞矢般击向龙幽,那等力道倒像欲取之性命。

寒光闪过,竹笛一分为二,掉落于地。

他看着面前的姜云凡,心中有了了然。

姜云凡一剑指地,另一剑却指向自己,剑尖离自己的咽喉不过寸许。他的眸子正微微发红,脸上尽是冷然,这副样子失了往日的随和,倒像极了要守护所有物的兽。

离瑕目光越过姜云凡,看向那人身后的龙幽。

龙幽背靠苍松,一只脚后踩在了干枯的树干上,也正抱臂看着自己,脸上的神情足够的轻松自如。

“姜兄弟,你的剑该收起来了。”离瑕看了看地上的笛子,多有惋惜地道,“可惜了我的笛子。”

“我倒觉得小姜这个样子挺不错。”龙幽紫眸凝望着姜云凡,多了几许缠绵几许欲求。

掌控欲...

占有欲......

征服欲.........

想看到对方为自己痴狂到至死不渝,想看到对方为自己沦陷到万劫不复。

离瑕是魔族,自然对这些不陌生。他相信龙幽也不陌生,只是这样的欲望若控制不当会很危险,特别对于一个王。

不过,此事似乎挺有趣。

他微微笑道:“姜兄弟,这个就是你说的红颜知己了吧。美人倒是美人,可惜不是你能吃得消的。还有,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拿剑指着在下么?”

“红颜知己?”龙幽少有的疑惑地看向姜云凡,很可惜地是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好把疑问抛之脑后,“小姜,剑拿久了手会酸哦。”

姜云凡收剑,对着龙幽无奈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与离瑕一谈而已。”龙幽上前拍了拍姜云凡的肩,笑得安抚人心。

烟云寨内,有竹楼几座,轻轻翠翠,叶落即是无声。

龙幽看着桌上的残局,拿起一枚黑子在手中把玩。白子已被逼得落入绝境,只需再行一子,再行一子就可逼死白子。

离瑕坐在棋盘边,笑道:“昨日闲来无事,与一好友手谈一局,可惜最后被打断。这棋我执了黑子,若换做你,你要如何落子?”

龙幽坐了下来,答得却对不上问:“舅舅倒是说得没错,你心性如风,性子难以捉摸,这棋也下得剑走偏锋。不过,棋路太险,可是会迷局丛生湮灭了真相,到头来恐怕也不是件好事。”

离瑕反问:“真相?”

“比如说谋逆之事。抑或——”龙幽紫眸变得深邃莫测,谋逆两字说得多有玩味,“多年前的旧事。”

“你见了小夏?”离瑕心下有了推断,多有讥诮地又道,“陈年往事在下早忘了。莫非你认为我多年前放过了你,如今就会再放过你。若我猜得不错,你该是来者不善吧。”

龙幽歪了歪头,面上似有苦恼之色:“本王还没那么天真,只是本王连你谋逆的半个证据都没找到,你说我是不是该头疼?”

离瑕猛点头,脸上露出深切的同情:“这个的确该头疼,在下倒有个不错的办法。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

龙幽侧头看向离瑕,手中黑子砰地一声落下了棋盘,扬眉道:“就像这样?”

白子已死,满盘皆输.....

离瑕银蓝双瞳折射出冷光,直直看向龙幽,手暗暗攥紧。

龙幽起身,左手负于身后,傲然一笑:“可本王更喜欢这样!!”

猛地,右手挥袖,棋盘摔落于地,黑子白子零零落落撒于地,声响清脆而带着纷乱。

离瑕讶异,看着地上的黑子白子径自沉默。

与你而言,现在的情形分不出黑子白子,也确认不了自己是否有谋逆之心。那么,就乱了棋局,改了白子的命运,让混沌归于混沌。

还真是出人意料地乱来呀!明明有更简单的解决办法不是么?只要按自己说的,为什么还要——

“总算让你有了点吃惊不是么?”龙幽笑得轻松愉快,言语间俱是决心,“若你没有谋逆,就算是我夜叉的子民,本王有很多爱好,可惜还没有杀害无辜子民的爱好,相反有庇护子民之责。”

“哈哈,龙幽,你还说你不天真。你可知强者为王,仁慈之心要来碍事得很。”

离瑕压下心里涌起的莫名敬意,拂袖,瞬息间,棋盘回到了桌面。

却是成了,黑子将死,白子占尽了优势。

此时此地,你在我云烟寨,我可随时置你死地,你该如何?

龙幽看着棋局,依旧淡定自若。他再抬手,地上的黑子数枚飞到了手中,尔后,将黑子激射而出,落于四四方方的棋盘。

却是成了,黑子大胜,白子被逼进绝境。

离瑕眸子中尽是不信,问道:“何意?”

龙幽唇角有森然笑意,紫眸凌厉地看向离瑕:“本王只是来之前通知了趟官府,现在官兵应该到了这山脚下,就等我一声下令,或是上苍雾山剿贼,或是上凌霄峰灭匪。对了,若是本王下山下得晚了,那个通知官兵的条子也会写上苍雾山。”

离瑕冷汗滴下,仿若置身与这黑白棋局中,周围皆是硕大的棋子,被逼得进退唯谷。他稳下心神,银眸泛出光芒,不避不让地看向龙幽。

龙幽坐于竹椅,右手轻敲扶手,一副游刃有余貌:“你可得用你的读心术好好确认下,本王可是很喜欢撒谎的,这点小姜可以做证。”

是真的......

离瑕低头思索,再抬头却是把棋盘挥到了地上,笑道:“在下改变主意了,反正在下欠姜兄弟一个恩情,那么在你和姜兄弟散伙前,我不会动手。”

龙幽微微愣神,尔后问道:“也就是说你不是站在本王这边,是站在小姜这边?”

“不行么?啧啧,我只是觉得比起乌起码黑的你,姜兄弟纯净可爱多了。”离瑕也坐进了椅子,只是一副懒散貌,“你只要想办法把姜兄弟绑在身边不就好了,看样子你现在还没完全搞定,那还是早散伙让我早谋逆好了。”

“哦?看来在搞定小姜这方面我们好像达成了一致。”龙幽说得颇有点咬牙切齿,谁叫面前这家伙故意戳他痛处。

“倒也不是。说实在话,我还是觉得姜兄弟离你远点安全点。想我还曾经费了下功夫,让姜兄弟相信——”

离瑕的话却是被龙幽打断,那声音变得有压迫力而危险:“你真用了控魂之术?说!你让小姜看了什么,又信了什么。”

“我只是让姜兄弟信了我不会谋逆,看了黎秋会犯下的罪行而已。”离瑕叹气,一副巨不划算的样子,“吃亏的是我好不好,他那种程度的修为让我差点被控魂之力反噬,养了一段不长不短时间的伤。”

“我倒觉得你伤得还不够重!!”

紫眸中怒气喷薄而出,龙幽挥戈,让魔力充盈于空中,尽数化作了紫芒奔向离瑕。离瑕未动,只是蓝眸亮了一亮,尔后,一道冰晶凝成的墙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却是,冰晶成了冰渣,墙四分五裂去。

离瑕脸上飘过一丝讶异,手一撑竹椅扶手,跃身躲避势头弱了些的紫芒,却还是被余波扫到,当下体内气血一阵翻涌。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摊手道:“打也打了,你家小姜又没真的怎么样,最多和你吵过一架,这么生气干嘛?”

“若有下次,本王绝不轻饶!!你要想看看本王的手段,尽可试试。”

龙幽止戈,背对离瑕,走向房门。

“狂妄!”离瑕评价。

龙幽再行几步。

“傲慢!!”离瑕再评。

龙幽快到门口。

“狡诈!!!”离瑕还评。

龙幽摔上门,嘴角勾起一丝笑,“你的好兄弟,小夏的爹到底有没有回来?”

门内没了声响,龙幽脚步轻快地离开,今日心情甚好。

烟云寨内,有几只湖鱼,游来游去,无忧又无愁。

姜云凡坐与岸边,一手托腮,另一手将石子扔于湖中。惊了一池鱼,也荡起圈圈水波。龙幽来时,就见着姜云凡这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姜在想什么?”龙幽见了姜云凡被自己惊住的样子,笑着坐到了那人身边,“不会是在想我吧?”

姜云凡脸略略发红,别过头说:“不可以么?我在想你的事。你到底还抓不抓离瑕呀?”

“不抓了。难得有个魔让小姜也另眼相看,我多少要给你点面子。”龙幽不正经地笑了笑,握住了姜云凡的手,“小姜,我让你见识下魔界的大漠,如何?”

姜云凡本有些恼怒龙幽又想忽悠过关,但听到大漠两字,有了兴趣:“夜叉也有这样的地方么?不过,为什么要去那里?”

“自然有的,小姜一见就知。至于为什么,呵,我只是刚才知道了黎秋把藏匿的罪证送往了那个地方。”龙幽说得淡淡,细枝末节统统都省去。

偏偏有魔却不若姜云凡那般好忽悠,走到了湖边,说道:“恐怕是龙幽你做了些什么吧,才让黎秋这么急着转移罪证。”

他是做了什么。

离瑕逃跑,必有通风报信者。他不过让御史借着搜查奸细的理由,声称要把刺史府翻个底朝天。

如此一来,黎秋果然按耐不住了,连夜着手下送走了什么东西,至于送的目的地是漠北镇。大漠之中,会藏有什么秘密?

呵,本王倒是有几分期待。只是,这种事情小姜不需过问,更不需他担心。

龙幽笑得无辜,语气更是无辜:“我只是运气好,托人探查到了消息而已。”

但似乎效果不佳,离瑕也就算了,居然连小姜也以质疑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只好耸了耸肩,算个无奈。

离瑕看了看龙幽,转了转手中的银笛:“在下刚才想了想,决定也去大漠看看,不如同行。”

此刻,龙幽和姜云凡的意见空前的统一了起来,一齐叫道:“不行!!!”

离瑕似很受伤,眸子里面尽是寥落:“我们应该算暂时把手言和了吧。姜兄弟,你单独跟着龙幽,早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我可是为了你好。”

“你、你胡说些什么!!”姜云凡简直不知道眼前这货想干什么,他到底和龙幽谈了什么?

离瑕转而看向龙幽,多有挑衅地说:“你不让我跟是怕我?堂堂夜叉王连这点胆魄都没有么?算了,我独自一人去也行。”

谁想一个既危险又古怪的家伙跟在身边!!但是,让他在暗处尾随恐怕更糟糕。

“笑话,本王岂会怕你,你要跟来就跟。”龙幽看向姜云凡,异常坚定又略带霸道地说,“不过,小姜,你一定要离他远点,他这种危险分子你可对付不来。”

姜云凡开始抓头,你说他是危险分子,你自己还不一样!比起离瑕,自己倒是觉得你更难对付!!

真是,这漠北之行,恐怕要“精彩纷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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