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执行任务的一批人,就在队长时景的催促下,上了车。
车分几辆。
余言在队里催促下,上了第一辆,和时景坐一辆车。
严新雪看着载着糟心儿子的车,扬长而去。
直到连车尾气都看不到了,才收回视线。
看向一旁前来送行的院长柳志刚。
柳志刚以为这次大规模、分批次的行动,真是为了营救护送所有异人学院和异人阁散落在外的成员。
他老泪纵横:“一定要带着我的学员和教官们,全部安全回来啊……”
院长发表了几段饱含浓浓关切与深深担忧的讲话。
就准备收了眼泪,准备回自己办公室了。
严新雪却拦住了他。
“院长大人。”
柳志刚知道这位身份,可担不起一句大人。
一听这话,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柳志刚挤出笑脸:“严总教官,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这位当年,可是名副其实,职权犹在院长之上的总教官。
柳志刚的前任前辈,跟他交接院长事务时,就曾提起过这位总教官。
说一不二,铁血女英豪。
“也没什么,就是想跟院长申请一下离校。”
严新雪说得轻描淡写。
好像是在说一件极小极小,没必要重视的事情。
可柳志刚耳朵里,却如雷贯耳。
离、校?
阁主心腹陆江开会时,可是明确规定的,负责外出执行任务的成员,轻易不得请假。
负责留守学院的成员,也不得外出。
他只是个院长,可不敢违背了异人阁那边下的命令啊。
柳志刚想哭。
但他知道,面对这位,哭是没有用的。
柳志刚只能假装耳聋,伺机开溜。
“啊?总教官你刚刚说什么?”
柳志刚转身,就准备拔腿要跑。
可前方气势逼人的藤条,逼得他不得不止住了脚步。
柳志刚更想哭了。
看着慢慢悠悠,手里拿着保温杯喝水的四长老,柳志刚就像是遇到了救星一样。
“四长老,救救我呀。”
柳志刚战战兢兢,可怜巴巴的转身,看向严新雪。
“总教官啊,这事我做不得主,但四长老就不一样了,要不……您求求他?”
虽说这俩以前立场不和。
但两家晚辈不是在一起了么。
也算是渐渐修好了吧?
陈楚喝着枸杞茶:“要让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出面,但那些繁琐细节,还是得你来办。”
柳志刚抹了把汗:“没、没问题,我这就去……”
不把锅都推给他一个人就好。
严新雪看着柳志刚如获大赦、落荒而逃的背影。
好笑的摇了摇头:“他要是知道你早就答应了我,刚刚那一出只是你懒得动弹,想让他主动去办好事情,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这么高兴。”
被套路了,还感激陈楚。
啧,这院长当得有点惨啊。
陈楚喝着枸杞水。
笑话,能让别人感激涕零去跑腿办的事,他为什么要亲自去办呢?
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呢。
这等倚老卖老的话,陈楚也只能心里想想。
没有当着严新雪的面,说出来。
他说起了别的:“放心出去吧,陆江要是在学院里坐镇,我兴许还有几分束手束脚,柳志刚也不敢这么干脆利落的答应帮你办事,可他不在,学院里他留的所有后手,注定都没有用武之地。”
异人阁四长老就在学院里待着。
陆江留下来的人,也不敢跟他对着干。
严新雪拍了拍陈楚的肩膀:“谢了,兄弟。”
这次的事,要是余言胜了,长老团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坐收渔利。
但要是余言败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长老团也得夹起尾巴,收敛一些了。
陈楚感受到肩膀上的力度,脸色一僵。
又想到大哥和子瑜之间,也时不时就互称兄弟……
这辈分,似乎有点乱啊。
陈楚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称呼挪开,继续喝了一口热乎的枸杞水。
余言一行车队,在炎京路上,低调的行驶着。
坐在余言旁边的时景,几次想要搭话。
余言却都没有理。
时景摸了摸鼻子,自知这是在自讨没趣。
便将目光转向了坐在副驾驶的人上面。
坐在副驾驶上的小教官,没记错的话名叫叶昆,实力不错。
此刻瞧着很是文静。
上车后就没有说过话。
“哎,叶昆。”时景拍了拍他前座。
闭目沉思的叶昆骤然被cue,他有些惊慌的睁开眼睛:“总、总教官,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无聊,和你说说话。”
时景失笑:“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你这么慌做什么?”
虽说以前没说过话吧,但教官集会上,还是见过几次的。
至于么?
他不过就是个总教官,也没比教官等级高多少。
叶昆:他并不无聊,也并不想说话,谢谢。
要是叶昆知道时景心中所想。
定然会疯狂点头:
至于,很至于,简直不要太至于了!
——这还没到目的地呢——
多说多错,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打死也不能露馅!
叶昆向后看的过程后,就发现一直对什么都不在意,没有给车内任何人视线的余言,这会儿却正看向了他。
叶昆更慌了。
就、就露馅了?
叶昆心里不停哀嚎着。
都怪时景,没事找他说什么话!
又不熟!
很快,余言又垂眸,什么反应都没有。
叶昆又放心了下来。
就说余言不可能这么变态吧。
他脸都变了,声音也变了,就说了一句话,能暴露才有鬼。
作为一个实力中等偏上,从未和总教官如此近距离搭过话的小透明教官。
骤然被总教官喊,慌乱太正常不过了。
他肯定没有露馅。
叶昆,也就是沈子瑜,因着心里有鬼,哪怕放心了,也不敢往后面看。
也就没法看到余言和时景的小动作了。
时景没再找沈子瑜说话了。
他在低着头,用手机打字。
打完字发出去后,却良久都没有收到回音。
坐他旁边的某人,手机震都没震动一下。
时景无奈,叹了口气。
无奈按照手机上的短信,照办。
“司机,停车!”
司机没有听,却看了过来。
时景浓眉紧皱,吵吵嚷嚷着:“我不想坐这里了,停车,我要换座位!”
时景还拍了拍叶昆的肩膀:“赶紧的,你跟我换!”
叶昆被拍得身体前倾。
差点没叫出来。
哎呀我去,这家伙力气也太大了吧。
还有……换座位?!
和余言一辆车,他都怕露馅。
哪能坐一起啊!
他这个透明小教官,可以拒绝么o( ̄ヘ ̄o#);
司机只能找个可以停车的地方暂停。
时景打开了车门,准备下车。
一直没说话的余言忽然发声:“等等。”
悄悄从包里拿帽子戴上的叶昆,以及准备下车的时景都顿住了。
叶昆没敢往后看。
时景却看向了这个一直没有联系过他,刚刚却给他发短信,让他和副驾驶的人互换座位的人。
余言面无表情。
伸出右手,拍了拍时景的肩膀。
余言看起来没用什么力气。
可时景,却被拍得踉跄着跌出了车门,差点当着几人的面摔了。
时景:还以为他要说谢谢,自己「不用谢」都准备好了呢。
重新站稳的时景将副驾驶的门打开。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一直坐着没动,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帽子的叶昆。
“喂,给老子下车。”时景跋扈道。
叶昆只能乖乖下车,又慢吞吞上了后座,坐到了余言的身边。
心,再度高悬。
车辆再度启动,汇入车流。
时景对着司机脑袋呼了一下,让司机目视前方:“看什么看,好好开你的车!”
吼完后,时景又将车内的后视镜,扭转到了一个司机不能直接看到后面情况的角度。
结界,悄无声息的出现。
前座与后座的声音,就此隔绝。
余言这才毫不克制的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别装了。”
本以为自己没有暴露,紧挨着车门,老老实实坐下的人,听着这无比耳熟的三个字,整个人都要炸了。
说好的没有暴露呢!
余言你是不是又偷看剧本了!
他明明一点破绽都没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