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是谢遇。”
谢遇点点头,笑意顿时消无。
很快,嘴角又挤出一丝半点真都木有的假笑。
“沈叔,黄姨,好久不见。”
沈子瑜也瞬间局促了起来。
紧张的揪着手。
轻声道:“父亲,黄姨。”
他紧张不是因为沈宏才。
而是……黄意茹。
这个母亲一直亏欠万分,无数次在他耳边诉说愧疚的人。
沈子瑜在沈家的时候,就刻意少出门,害怕出现在黄意茹面前。
怕被她看见了,让她心里难受。
黄意茹也有意无意的,不怎么和他打过照面。
这次,沈子瑜和谢遇,本想直接去妈妈住处的。
没想到猝不及防,就撞上了。
沈宏才对着谢遇时,态度还和蔼亲近。
一看向自己儿子。
就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谢遇回来了,你也不知道和我说,这么大了半点不懂事。”
沈子瑜已经习惯了。
但凡遇到自己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对方对他就没有过好脸色。
出口第一句,必是训斥。
小时候沈子瑜还天真过,觉得父亲只是碍于沈家其他人,不好明面上对他表示关心。
还偷偷去找过沈宏才。
可两人独处时,沈宏才对他,也没有好半分。
甚至还说他小小年纪,就如此心机。
差点没气得把他赶出沈家。
沈子瑜听着这话,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可谢遇却瞬间不适了。
他都不舍得这么说阿瑜呢。
“沈先生,我想你是搞错了,不是他不想告诉你,只是我不让而已。”
谢遇伸手,将阿瑜往自己这里揽了揽。
然后手就放在阿瑜肩膀上,哪怕当着沈宏才和黄意茹的面,也没有半点顾忌的意思。
沈宏才见自己瞬间就从「沈叔」,地位下降到了「沈先生」,倒也没多介意。
微微笑了笑。
态度依旧和善。
“他既然入了你谢家,就应该听你的话,这是他应该做的。”
沈子瑜想到沈宏才对严妈妈的态度。
又看到眼前,沈宏才对谢遇也是这样。
不由有些诧异。
还以为他对严妈妈态度比较尊敬,是因为严妈妈太能打了,脾气爆。
不愿意直接解除婚约,而是选择替嫁,把他送去给严妈妈养老,是碍于面子,怕被诟病。
现在看来,沈宏才他,对谢家,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唯一被沈宏才无情对待的,也只有一个自己而已。
谢遇听了这话,无缝衔接,下意识就回了一句:“他应该做什么,我都没强行规定呢,沈先生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虽然他也喜欢阿瑜乖巧听话。
却从没觉得,阿瑜就该听他的话。
不听他的话,就是错的。
不管沈宏才这父亲,现在这恶毒父亲的角色,是真的还是演出来的。
谢遇都成功感到不适了。
他无法想象,他的阿瑜从小生活在这样一个父亲下。
过得该是什么苦日子。
沈宏才笑容有些维持不下去了。
他自诩对谢家不错,处处礼让。
看到谢遇,更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可谢遇却在重逢时,处处回怼他。
沈宏才瞥了一眼沈子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跟谢遇不好好相处,净瞎说了些什么?”
沈子瑜翻了个白眼。
说得好像是他吹了枕边风,谢遇才这副态度的。
不好意思啊,还真没有。
他俩同床共枕的时候,可忙着呢。
没空聊一个他早就挪出心里,不抱期望的人。
谢遇嗤笑:“沈先生,都说你管得宽了,还管我的人,你家是住在大海边吗?”
他都没说阿瑜不懂事呢。
阿瑜睁着眼睛说瞎话,他都不敢戳穿。
还乖巧的跟着演下去。
沈宏才凭什么这么说阿瑜?
沈子瑜抿了抿唇,这是他的父亲,没道理一直让谢遇帮他出头做恶人。
“父亲,当初是你把我送给谢家,说我从此是谢家的人的,现在就别打着长辈的名义来管我了,我有人真心实意的管的。”
如果不是母亲必须留在沈家,不然有性命之忧。
沈子瑜早就把妈妈一起接走了。
谁乐意留在沈家,看生物学上的父亲能有多冷漠。
“谢遇,我们不要耽误时间了,等会儿你还得帮我搬家呢。”
他和谢遇是来看妈妈,接妈妈的。
没必要和沈宏才在这里吵架了。
还是当着黄姨的面吵架。
谢遇乖乖点头,立刻收起那副盛气凌人、趾高气昂的模样,被阿瑜牵着走。
沈宏才眯了眯眼睛:“等等,谢遇,你这些年是做什么去了,怎么一直没有踪迹?沈叔叔找了你许久呢。”
谢遇停下脚步。
沈子瑜因为谢遇的停下,也被迫停下。
这个……好像不大好交代啊。
如实交代肯定是不行的,但不交代,也说不过去。
毕竟沈宏才为了谢家,是真的找过谢遇的。
那就只能撒谎了。
沈子瑜看了眼谢遇。
想看看他准备怎么陈(胡)述(编)事(乱)实(造),并趁机学习经验,吸取教训。
自己每次撒谎、演戏,都被谢遇看穿。
很没有男人面子的好吧。
谢遇捏了捏阿瑜掌心,然后看向沈宏才:“也没什么,就是出了点事,坐了几年牢,我妈怕这个影响我、影响谢家名声,就找关系想办法不放出风声了。”
坐、坐牢?
沈子瑜惊呆了。
不是说好的,给他撑场面,让沈家后悔冷待他的吗?
带了一长队的车,里面全是聘礼,就连谢遇也刻意穿得光鲜亮丽,带着礼物坐着豪车前来。
还以为就是编一个在哪个国家做生意,现在创业成功,回国发展呢。
沈子瑜想,嗯,谢遇怕是对沈家有亿点点误解啊。
不过沈子瑜很聪明的,没有拆穿谢遇。
爱演,就演呗。
他家谢遇戏瘾发作了,他也只能在旁边看戏了。
沈子瑜可不想掺和进去,当戏中人,被迫跟着一起演戏。
沈宏才听了谢遇的话,脸色微变。
就连一直面带微笑,没说话的黄意茹,脸色也僵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缘由。
“说起来还得谢谢沈先生你,给我送了个这么好看又体贴的人,在我失意的时候安慰我,让我成功走了出来。”
“我呢,也跟牢里一起出来的大哥一起合伙做了点买卖,赚了不少钱。”
谢遇特意晃了晃手里的礼盒。
“这不,刚发达了,就带着礼物来看我丈母娘了。”
沈子瑜:“……”
槽多无口o(╯╰)o;
赚钱了就赚钱了,勉强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出场方式这么奢华。
可为什么谢遇还要特别强调,是跟着牢里一起出来的大哥做买卖?
谢遇他,说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
对谢遇知根知底的沈子瑜,看着有错愕,有震惊,有不敢置信,也有些许失望的沈宏才,沉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