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诚看着谢遇和小五的相处,笑着摇了摇头:“嗯,脸皮也更厚了,小的时候你总是不苟言笑,一本正经,大人们都说你成熟稳重,恐怕谁也想不到长大了的你,反倒不成熟,不稳重了。”
只要小五不是单箭头,只要谢遇也在意小五,成熟不成熟的,倒也并不重要。
“不管我怎么样,我家阿瑜都喜欢。”谢遇三句话不离阿瑜的回。
阿瑜就是喜欢他这个人。
小时候暗恋成熟正经的他,现在也对不成熟不正经的他着迷。
沈子瑜好笑的瞪了眼:“谢遇,当着我哥的面秀什么恩爱呢。”
都是他哥哥姐姐,怎么感觉谢遇严阵以待,像是对待情敌似的。
“对了,大哥二哥……四姐,你们怎么忽然过来了啊,都没有提前告诉我一声。”
他都没有什么准备。
大哥沈子诚走过去,摸了摸小五的脑袋:“二叔和牧姨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过来看看你。”
这些年,小五吃的苦受的罪,他们都曾以为是命运弄人。
父亲与牧姨的意外,使得小五这个孩子跟着遭罪。
谁都没想到,其中……竟都是二叔的手笔。
沈子诚想到突然被带走的二叔,叹了口气。
要不是谢遇送过去的资料,他们都不知道二叔为什么会被带走呢。
“还有……”
沈子诚犹豫了一下,往后面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沈子瑜也有些紧张。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妈妈不择手段的时候,哥哥姐姐们没有迁怒他,一直刁难他,反倒暗暗维护他。
现在他这边查到了真相,直接就将沈宏伟送进了监狱。
来了却一直没进来的三哥,心里一定很不好受,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来对他这个昔日疼爱的弟弟。
沈子瑜同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三哥。
他在意三哥,喜欢傲娇暴躁却对他很好的三哥,可他也做不到因为三哥的好,去原谅沈宏伟,放过沈宏伟。
而不放过,很有可能导致他们兄弟感情破裂。
“还有我,我也来了。”
沈子诚等人身后,一人忽然走进了门来。
正是一直在门外徘徊,没有进来的老三沈子逸。
他对着许久未见的小五,略显沧桑的脸上,唇角扯了扯,似乎想挤出一抹笑。
却又笑不出来。
嘴角僵硬,表情不自然。
“小沈子,我……”
沈子逸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巴张了又合,最后也只重复说着一句「对不起」。
父亲的事,他是最不能接受的。
诚然,父亲一直不爱着家,总在外面不知道忙活着什么,沈子逸是被大伯和大伯母带大的,是跟着其余兄弟还有妹妹一起长大的。
论相处时间,沈家任何一个人,都比沈宏伟与他相处的要长。
他也完全不清楚父亲的那些勾当。
可父子关系是割舍不了的,父亲做错了事,伤害到了大伯和大伯母,伤害到了小五和牧怡,甚至可以说伤害到了沈家每一个人……
沈子逸甚至有些不敢去面对大哥二哥和四妹,还有大伯大伯母。
他最不能面对的,是小时候被他欺负过,嘲讽过私生子身份,后来总是或无奈,或乖巧叫他「三哥」的小五。
沈子逸垂着头,不敢看小五的眼睛。
他有什么资格呢,谁都可以因为小沈子私生子身份欺负小沈子,唯独他,不配。
“对了,牧姨在家吗,我想……代我父亲,跟她道歉。”
为父亲的荒唐设计,为自己幼时伤害性的话语。
沈子瑜看着这样的三哥,心里也有些难受。
听到三哥说要见母亲,想到母亲带着严妈妈,雄赳赳气昂昂,说是要打三哥的父亲……
沈子瑜心虚的道:“那、那个,我妈她不在,有事出去了……”
有仇怨归有仇怨,对着三哥,沈子瑜可没法告诉他,说我妈去打你爸了。
沈子逸却成功想多了。
小沈子在他们面前,一贯不怎么善于隐藏,这语气,一听就是在撒谎心虚。
所以,不是牧怡不在。
而是……小沈子不想让他见牧姨。
换句话说,小沈子不愿意原谅父亲的所作所为,也不愿意原谅他这个坏人的儿子。
沈子逸心寒了一半。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眼里全是红血丝,倔强的看着小五:“小沈子,不许不要我……”
从小,他就不讨喜,性子暴躁易怒,争宠就没有争赢过其他兄弟姐妹。
现在又被父亲牵连。
就算小沈子说不要他这个哥哥了,沈子逸都说不出怪罪的话,只能乖乖自己把自己团成团,滚出小沈子的视野。
沈子瑜走到三哥面前,有些手足无措:“三、三哥,你别、别这样……”
明明没有哭,可却比哭出来,还要令人难受。
这样的三哥,是沈子瑜从未见过的。
沈子瑜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拉着三哥,往楼上跑。
他把三哥拉到了自己房间。
被拉着的沈子逸是从未有过的乖巧,不用多大的力气,就能拉动他整个人。
沈子瑜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大箱子,并当着沈子逸的面打开来。
里面满满的,都是各种玩具。
沈子瑜没有收到过父亲的礼物,妈妈从来不出门,自然也没法给他买礼物。
这些,都是哥哥姐姐们给的。
他搬家的时候,也全都带了过来。
“三哥你看这个,当时我打开盒子,被里面忽然蹦出来的拳头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呢。”
“还有这个,三哥把我惹哭了,就去给我买了棒棒糖,硬塞进我嘴里,糖我吃完了,棍子我却留下了,那是我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糖。”
“三哥给我折的纸飞机,千纸鹤,我也还留着呢……”
沈子瑜一边笑着细数,一边拽着三哥玩他以前送的幼稚玩具。
“三哥,你看我小的时候,身边所有人都觉得我和妈妈是坏人,是破坏了别人家庭的人,你也没有不要我这个弟弟啊。”
当时他记得,哥哥们还有四姐说,老一辈的错误与纠纷,与小孩子无关。
他是无辜的。
不应该被迁怒。
“当时你们说,长辈的错,与孩子无关,这还是你教我的,怎么现在,三哥是要我把你父亲的错,也怪到你头上吗?”
沈子瑜故作恼怒的叉腰,气势汹汹的反问:“我是这么蛮横不讲理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