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说?”看着司瑾滕委屈巴巴的模样,林岐远没有任何心软:“不想说继续去外面站着。”
“别!”司瑾滕吓得瞪起一双眼:“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吴桥这垃圾再有牵扯。是程菲介绍的,我也不知道是他。”
“既然知道是他,为什么还要合作?还不跟我说?”林岐远责问道。
“我们想自立门户的事从一开始就没跟你说,后来……”司瑾滕眸光闪烁:“就更说不出口。”
“为什么说不出口。”林岐远好整以暇,司瑾滕有些招架不住。
司瑾滕紧紧咬着下唇,眼睛和鼻子反酸,视线渐渐模糊。他捏紧拳头,挺直脊骨,缓缓转身走出去。
林岐远下意识地喊住他:“你去哪儿?”
“面壁思过啊。”司瑾滕淡淡笑了下,打开门走出去。
‘咯噔’门轻轻关上。
林岐远看着门背,久久没有动作。
公寓长廊上,一道清冷的身影面对墙壁站着,穿堂风吹过,送来三分寂寞惆怅。
司瑾滕牙根咬得发酸,低着脑袋,眼泪‘啪嗒’落在地上,绽开一朵小花。
接下来,是第二朵,第三朵。
自父母离世过后,司瑾滕很少再哭。司家对他宠爱有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还有什么理由哭。
他是男子汉,不能轻易掉眼泪。
司瑾滕在心底作了许多建设,还是架不住眼泪一旦决堤,就不是他能控制的。
耳旁传来一声叹息,司瑾滕动了动耳朵,没有回头,以为自己哭晕了头耳朵产生幻听。
下一秒,他被拥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拥抱里。
林岐远不知道,这个散发着薄荷雪松味的胸膛安抚了他初到司家是仓皇不安的心情,陪伴着他青涩稚嫩的年少岁月。
当他习惯、依赖的时候,却又被狠心推开、遗忘。
被丢弃过一次的司瑾滕告诉自己,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而他也不允许被同一个人抛弃两次。
父母离开,是无可奈何。
林岐远离开,是因为厌弃吗?
无数个没有希望的黑夜里,司瑾滕在心底默默问着自己。
但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知道答案的那个人远在米国。
“别哭。”低沉的嗓音在耳后响起,夹杂着温柔与心疼。
司瑾滕没有说话,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落在环着他的人手背上。
一滴滴滚烫灼热,燥得林岐远心慌。
他猛地用力,将司瑾滕拦腰抱起,走进屋里。
“摄像机……”司瑾滕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道。
这小东西,哭得那么惨,还惦记着摄像机。
“早关了。”这次他没逗小孩儿。
“哦。”司瑾滕默默点头,不再吭声。
将人抱进卧室,轻放在床上。司瑾滕紧张地揪着他衣领:“你要干什么?”
白日宣yin什么的,也要讲究个氛围。
他现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林岐远还下得去嘴?
“放心,不干你。”林岐远好笑:“虽然你现在可怜兮兮的模样看起来的确很好艹,但我要是真动手了,你肯定要跟我闹好一阵。”
司瑾滕被说得脸红:“分明是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兽/性。”
“春天到了,又到了万物复苏,动物交/配的季节。你是我媳妇儿,我们交/配遵循自然界法则。”林岐远邪笑着凑到司瑾滕脸边,用嘴啃了口脸颊上的奶膘。
“林岐远!”司瑾滕又恼又羞:“你这么浪你家粉丝知道吗,不怕他们爬墙?!”
“你这么可爱,你家粉丝也不知道呀。”林岐远不以为意:“我又不靠粉丝吃饭,他们爱爬不爬。”
司瑾滕错愕:“你懂这是什么意思?”
“没办法啊,我年纪大了,不想跟脑婆有太大代沟。”林岐远无奈扶额:“笨鸟要学会先飞,奇奇怪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冷酷无情的华尔街之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弧形优美的嘴里居然吐出一堆饭圈用语。
司瑾滕终于被逗笑。
见到可爱的小酒窝出现,林岐远眸光微闪:“现在可以说了吗?为什么宁愿跟吴桥合作,也不告诉我。”
司瑾滕牙齿轻咬着下唇,还在作垂死挣扎。
“难道,你还有丢进垃圾桶里再翻出来吃的癖好?”林岐远嗓音微沉。
“你别污蔑我!”司瑾滕一推他的肩膀,气急败坏:“你忘了我们结婚的时候,是协议婚姻。这样的婚姻关系是最脆弱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你我就各自遇见真爱要离婚了。到时候,我若靠你成立的公司,财产该怎么分?”
“我好不容易凝聚的心血,绝不能遭受这样的风险。”
司瑾滕越说,林岐远的脸色越黑。
终于,更雪天里最深最冷的夜不遑多让。
“所以你宁愿找吴桥?”
“吴桥纯粹是巧合,所以我让闵蓝、东方闻都去,看看他想耍什么阴谋。”司瑾滕其实真没想过跟吴桥合作,当然,如果真能从吴桥身上薅羊毛他也是乐意的。
“城和金融的审计报告里,清楚明了地显示万里影业利用电影项目和风投名义洗/钱。现在城和老板被米国控制严审,很快就能查出万里影业来。拖出萝卜带出水,你猜这次吴桥能不能幸运躲过去?”林岐远脸色阴沉开口。
司瑾滕听得心底扑通扑通直跳,幸好林岐远及时出现,不然他们仨真可能答应吴桥提出的条件,以为算计了吴桥一笔,而签下合同。
若万里影业真的被查出洗/钱,不光吴桥,整个万里都得喝一壶。
“你怎么知道我去万里影业了?”司瑾滕绕到问题关键。
“季月白。”林岐远慢慢吐出内鬼的名字。
司瑾滕刚涌上一股气,立刻松懈。算了,这次多亏季月白,不然他跟闵蓝几个就是傻乎乎的兔子,一无所知无知无觉地全跳坑里去。
“小六。”林岐远忽然正色唤他名字:“我不会再遇到真爱。”
“啊?”司瑾滕懵懂地看着他,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带着水勾。
“因为,我已经遇到了只此一生的人。”林岐远看着一脸懵逼的小孩儿,忍不住勾唇轻笑,唇在他额头轻吻了下:“我喜欢你。”
“你……”司瑾滕震惊地瞪大眼,脑中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俊脸:“你说……”
“我喜欢你。”林岐远又说了一遍,促狭冷厉的眸子换上温柔:“你还想听几遍,我就讲几遍。”
“……大可不必。”司瑾滕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如果你是哄我玩,我保证——我会让司渊打爆你的狗头!”
“我不开玩笑,小六。”敛下笑意,林岐远认真道:“从我们结婚开始,我就从没想过解除这份关系。”
“可我们结婚,不就是协议吗?”司瑾滕不满嘟囔。
林岐远愣了愣,一脸挫败:“若是协议,我的结婚对象也不一定是你吧。”
“你真的喜欢我?”司瑾滕依旧将信将疑。
“是啊,如果我说谎,我就让你打爆我的狗头,然后我所有的财产都归你继承。”林岐远无奈地揽着小孩儿,倒在床上。
司瑾滕以为他又想图谋不轨,紧张防备:“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林岐远只是抱着他,舒服地躺在床上,看向天花板。
“结婚前,司渊是不是拿了一堆文件来让你签?”
“是啊。”
司渊那个神经病怕他婚后遭夫家看轻,把自己公司的股份送了一半给他。好大一摞,司瑾滕看都没看就签了。
反正他签之前身无分文,签完了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些年公司股权收益和分红都打进一张银行卡里,而他翻都没去翻过。
“当初,我把自己名下所有公司的股权都转让给你。”林岐远淡淡吐露一个事实:“所以,即便你要离开我,也不会有财产纠纷。”
“因为,那些都是你的。”
“什么?!”司瑾滕噌地抬起脑袋,惊讶蹙眉:“你说什么?”
温柔的大掌拍拍司瑾滕的后脑勺:“我说,我早已将所有都奉献给你。”
“我的所有财产,不过是些身外的俗物,却可以用来保全你的无忧。我将爱情献给你,想替你遮挡风雨和你所期待的温柔。”
“我将所有奉献给你,当你看到美妙的月色时,第一个想起的人是我。”
司瑾滕呆呆地看着林岐远,他印象中的人,向来冷漠、理智,从来不屑多说。现在却对着他说起浪漫的情话,这还是林岐远吗?
最令人无法抗拒的事,美神低下骄傲的头颅,笨拙地诉说着情话,只为让心上人儿放下结缔。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想带你看最温柔的月色与风。”
许久,司瑾滕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还记得?”
结婚前夜,司瑾滕曾给林岐远发过一句话。
[今晚月色真美,风也温柔。你想跟我一起看看吗?]
可惜,那个时候林岐远并没有回复。
那之后,司瑾滕彻底死心,签下结婚协议书,只当作了一场交易。
“抱歉,当时没有回复你。”眸中带着歉意:“当时出了点状况,我刚下飞机又被带回米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