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还记得吗?”司瑾滕饶有兴致地看着保卫室旁边的墙,只有这边小块没有被樟树遮蔽:“我以前最喜欢从这儿跳出去。”
“是啊,你还在墙外做标记,让我在对面接应你。”林岐远懒散应道,显然他也记得。
那会儿司瑾滕个子小,爬墙逃课奈何墙太高,上去容易下去难。
于是他在爬墙的位置用石头画了个标记,让林岐远到对面等他。他给林岐远发了消息后,那边始终没回复。
他以为林岐远嫌弃他事儿逼,根本不搭理他。
那天就在球场上跟人打篮球忘了时间,中场休息时才看到好几通未接来电。
顿时热汗收进,冷汗直冒。给林岐远拨回去,林岐远的嗓音没多大起伏:“不是让我在这丑不拉几的人旁边等着么,你人呢?”
司瑾滕:“我……我这会儿被老师留作业呢。你稍等啊,我马上就来。”
“没事,我不着急。反正我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林岐远声音低沉。
司瑾滕:“……呜呜呜,我错了爸爸!”
“呵,”林岐远冷哼了声:“别让爸爸等太久,儿子。”
司瑾滕球也不打了,赶紧收拾东西跑路。
“司瑾滕,球还没打完呢?你跑哪里去?”队友在身后喊他。
“我爸来了,再不走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啦。”司瑾滕头都不回。
夜幕降临,路灯投射下昏黄的灯光。
一道瘦小的人影跟青蛙似的在墙边反复跳跃,终于扒拉到墙上,腿挂在半空中晃荡。
路灯将他的身影打在墙上,犹如一只幽灵飘荡。
“鬼啊!”不知从哪里经过的学生,看到墙上飘来飘去的影子,吓得大喊一声,扭头就跑。
此时司瑾滕刚刚爬到墙头,听到刺耳的喊声皱着眉头,捏了捏耳朵。随后看到站在不远处,双手环胸靠在树旁的人。
“林岐远,快点来!”司瑾滕朝林岐远招招手。
林岐远靠在树旁,仿佛没听见般一动不动。
“林岐远,林爸爸!”司瑾滕急得喊都出来了,再不下去那学生肯定喊老师来了,到时不光是逃课的罪名,还有吓唬同学,罪加一等,数罪并罚:“一会儿老师来了,我死也得拿你做垫背的!”
林岐远依旧纹丝不动,应该是塞了耳机,根本听不到。
艹,司瑾滕快急哭了,墙内来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老师,我真没看花眼,刚才真的有鬼影子。就吊在墙上晃啊晃,可吓人了!”
“你少胡说,我们是唯物主义者,什么神神鬼鬼的!”
司瑾藤咬牙,他再不跳下去,就要被老师抓住。免不了一顿训,外加写检查。
每周一早上的国旗下讲话都快被他包圆了。
教导主任还恐吓他,要是再在国旗下讲话见到他一次,就给他包月打折,检讨少写50个字。
咬咬牙,闭着眼,司瑾藤腿在墙上一蹬,两手松开往下跳。
风声从他耳边呼啸,司瑾藤落入一个硬挺的怀抱,那个怀抱是薄荷雪松香味。
司瑾藤死死闭着眼,难道是他的错觉。
林岐远怎么可能接住他?
墙内的声音再次传来,只隔着一面墙,还是能听到墙内的声音:“哪里有鬼影子,是树影吧?我看你就是不想上晚自习,编个理由耍我呢!”
学生委屈:“不想上晚自习的人多着呢,我又何必当出头鸟啊。”
“你还狡辩呢,跟我回去,好好上自习!”
司瑾藤猛地睁开眼,对上林岐远幽深的眸光。他背着光,也就看不清林岐远此时的表情。
只听他淡淡的嘲讽响起:“我觉得你另有阴谋。”
“什么阴谋?”司瑾藤傻乎乎地问。
“这么直接跳下来,把腿摔断了,然后好威胁爸爸给你做牛做马。”
司瑾藤:“……你倒是提醒我了。”
昏黄的路灯下,夹杂着运动后的汗涩味和清新的薄荷雪松味,两人并排着往前走,一边互怼一边任由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季月白看着司瑾藤一脸怀念的表情,忍不住吐槽:“行了行了,别秀恩爱了。快点去换校服,我打电话问问那个[逍遥散人]来了没有,别是放我鸽子了。”
司瑾藤跟林岐远加快脚步,走进体育楼。
体育楼里有专门的男女更衣室,供学生们上体育课前换衣服用。
工作人员递给两人各一套全新的校服:“这是根据二位老师的尺码准备的,因为校服本身偏大,所以校服原则上是报小一码。”
司瑾藤一看自己的码,果然,只有170。
再探头看林岐远的。
发现猫腻。
“为什么林岐远可以185,他明明就该180!”司瑾藤愤愤不平。
“是这样的,我们综合考量了林先生的身材体态,他是可以撑起185的衣服的,若是180就该嫌小了。”
工作人员安慰司瑾藤:“其实你的尺码不是最小的,我们为[逍遥散人]准备的是165的。”
司瑾藤满意地点点头,抱着衣服推开一间更衣室。
工作人员见林岐远没有动静,忍不住问道:“林先生,你要不要也找一间去换衣服。”
林岐远点头:“好。”然后推开了司瑾藤进入的更衣室。
工作人员:……今天真是杀狗的好日子,555555
司瑾藤刚脱下T恤,露出光洁的上半身。
就听人‘咔哒’打开门,慌乱地将校服T恤套在头上。扭头看去,是林岐远,才松了口气。
“你做什么吓人?”司瑾藤不满道。
林岐远没吭声,放下校服就开始脱衣服。
司瑾藤也不换衣服了,眼巴巴地看着他将T恤一把脱下,露出令人垂涎的人鱼线和腹肌。
林岐远抬眸,就见某人眼里闪着绿光盯着他,嘴角露出诡异的笑。
不禁好笑:“怎么?这么喜欢看你老公的身体?”
林岐远人前装的人模狗样,还是高冷疏离的狗逼模样。私下已经浪的飞起,荤/话一堆,毫不给人心理准备。
“切~”司瑾藤不屑地撇唇:“就你这弱鸡身材,有什么好看的?”
林岐远勾唇邪笑:“是么,我倒是对我老公的身材挺喜欢的。”说着,他朝司瑾藤慢悠悠走过去。
司瑾藤脑中顿时警铃大作,警惕地朝后退:“你想做什么,可别乱来啊。我一喊嗓子外面都是人啊!”
林岐远:“你喊吧,喊破喉咙我们也是合法夫夫。”
辣鸡,骗他结婚,都是为了给自己搞黄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
等司瑾藤满脸别扭地被林岐远拉出更衣室,季月白一脸‘你俩在里面干啥呢’的八卦表情。
“看什么?”小狼狗奶凶奶凶。
季月白一点都不怕:“你的腰怎么回事?”
司瑾藤脸猛地泛红,方才在更衣室,林岐远将他压在桌子上猛亲。他的腰往后仰,全靠多年练舞的柔韧性才保持着那个高难度姿势。
林岐远这厮却得寸进尺,亲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直到司瑾藤奋力拍着他的肩膀,将他锤开。林岐远才松开他,让他缓口气,又猝不及防地亲上来。
“我的腰……好得很!”司瑾藤将扶在腰上的手放下,假装听不懂道。
季月白贼兮兮地调侃:“是嘛?”
张天齐换上了工作人员交给他校服,这么多年H大附中的校服一直都是宽大的蓝白运动服。
穿在身上就跟挂着一把梅干菜皱巴巴,他就不相信司瑾藤和林岐远穿上就会不一样。
当他见到司瑾藤和林岐远时,仿佛听到空气中的啪啪声。
林岐远就不用说了,常年锻炼的身材,宽肩窄腰大长腿,这身校服直接梦回高中男神。
可为什么司瑾藤穿上校服也没像梅干菜,反而清新又可爱。
只有他,几年过去,比高中那会儿胖了不少,肚子挺出来违和感很强。
司瑾藤皱眉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真的没什么印象了,这个人真的是他高中同学嘛?
“林岐远,你看这人像我高中哪个同学啊?”他凑到林岐远身边小声问。
“我是张天齐啊,就是做你斜对角线上的。”
司瑾藤托着下巴仔细回想:“不对,我斜对角线上的人不叫张天齐。”
林岐远一双锐利的眸光盯着张天齐,而后淡淡道:“有点印象,这个人似乎的确是你的同学。”
司瑾藤不相信:“你怎么可能记得我的同学,你连自己高中时的同学都不记得了吧!”
林岐远点点头:“的确不大记得了,不过这人的确是你以前的同学。以前还没这么胖,头发也比现在多,所以你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张天齐:……你们有事儿吗?为什么秀恩爱还得把我拉出来鞭尸?
“哦哟,没想到林神对阿司以前的同学都记得这么清楚呢,看来是把人放在心尖尖上咯!”
林岐远不以为意地点头:“是啊,谁让我那个时候就对我老公图谋不轨呢。”
司瑾藤&林岐远:……
虽然季月白给两人创设了场景,但并未布置台本。
“你们高中时候干点啥,现在就干啥,随意发挥哦。”季月白双手一张:“校园这么大,处处都是你们的舞台。”
张天齐没拍过真人秀,大概也知道真人秀都有台本。
还没见过这么随意的安排。
忍不住问道:“那我呢?”
“没听到我刚才说的?就做你们高中时期做的事情好了。”季月白挥挥手。
张天齐:……我后悔了,我现在就想回家中不中?!
司瑾藤的高中生活,就是插科打诨,睡觉逃课,要么就是待在画室里面。
这是上星综艺,他总不可能教他的粉丝们睡觉逃课吧,作为正能量爱豆,人设崩塌不说,影响多不好啊。
他熟门熟路地往画室走去,毕竟那个地方承载着他三年的青葱岁月。
画室里一排排整齐的画家摆放着,散发出颜料的淡淡味道,在高三那年他身上的这股味道几乎没有消散过。
那一年,林岐远出国,司渊忙着创业。
陪他打打闹闹的人似乎一下子全离开了,司瑾藤再次变得沉默,如他刚刚来司家的时候。
只不过,他有了地方可以去。
那就是待在画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对着一张张画纸,将自己的心情画下来。每一落笔,每一个色彩,都是司瑾藤心底的写照。
他把画拿去参展,居然有人看中他的画,二话不说买下来。
这对于只是准备艺考阶段的学生来说非常不可思议,当即就以为是司家人买的。
司爷爷是老古板,也不懂什么艺术,也常年修养在家。
一众叔伯包括司渊,各自忙得脚不着地,根本不知道司瑾藤在做什么,自然也不可能去把画拍下来。
那么究竟是谁呢?
司瑾藤百思不得其解,就认定大概是真的有人瞎了眼。
错把蒙尘当珍珠吧。
坐在椅子前,司瑾藤熟练地调整画架,拧开调色盘。将毛笔放入水桶里涮了下,接着试色,调色。
司瑾藤没有打草稿,直接大胆地用色块上色。
大片橙黄,是落日余晖。
蓝色的大海波光嶙峋,映入一轮落日倒影。
沙滩边,两个人影缓缓走着。一人个子比较高,穿着黑T黑裤,还有一个人个子稍矮些,穿着白T和五分短裤。
一条狗坐在沙滩边,远远望着散步的两人。
这是司瑾藤的理想生活,不知不觉画了下来。
季月白看着林岐远和司瑾藤一人坐在画架前,两人神色专注,谁都没有说话。司瑾藤用画笔作画,林岐远则拿了根铅画笔,在画纸上随意地抹了几笔。
张天齐在一旁有些尴尬,慢慢退出摄像机拍摄范围。跟季月白说道:“我也不会画画,坐在旁边能干啥?”
“吃狗粮啊。”季月白理所当然:“人家只能隔着屏幕吃狗粮,你能当面吃狗粮。你想想,你是不是天选之子!”
“我……”我谢谢您嘞。
张天齐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司瑾藤终于放下画笔,见林岐远坐在他身旁,似乎画了两个人的轮廓。
探过身去看林岐远的画,林岐远姿态随意地坐在椅子上,嘴角噙笑。司瑾藤眯眼仔细看林岐远画的,他不是专业艺术生,自然不能讲究什么技巧。
但他一眼就认出画上的人眼熟,就是他和林岐远。
只不过这个姿势……为什么是交叠在一块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