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很快带着气愤的中年男子进来,见到另一方的家属,不过只是个半大少年,容貌标志,气场强大,但也架不住就是个孩子。
中年男人迅速找到自己的场子:“你就是司瑾藤的家长?你是他哥哥?”
林岐远没有否认:“我们来谈一谈赔偿事宜吧。”
中年男人以为他准备赔偿自家,丢了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然后在教导处的沙发得意坐下。
“我外甥现在在医院,断了两块肋骨,估计要修养半年。还有精神损失费,我哥哥嫂嫂为了照顾他的误工费,他们心疼儿子的精神损失费,”中年男人掰着手指头,嘴里说得飞快,显然是之前就商量好,怎么来敲诈一笔:“我们要的也不多,一百万。”
“你做梦!”司瑾藤先耐不住性子,冷冷开口:“陈永自己做了什么事,他自己心底清楚。”
中年男人看着司瑾藤,咧开嘴角,露出里面两颗金灿灿的大金牙。
这大金牙,恐怕就是这样敲诈得来的吧。
其实司瑾藤遭遇的就是纯碰瓷,陈永是附中校霸,不知怎么回事盯上了司瑾藤。处处找司瑾藤麻烦,都被司瑾藤置之不理。
直到他恼羞成怒,将司瑾藤堵在厕所里,推攘间司瑾藤脸撞到墙上,渗出血丝。
终于被他找了个空档逃跑,陈永锲而不舍地追出来,结果在楼梯口,一个脚滑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陈永几个小弟一致口供,说是司瑾藤推的。
司瑾藤先是否认,但教导主任去查了监控,那里正好监控盲区,只能看到司瑾藤跟陈永一前一后追逐,然后就是陈永掉下楼梯的画面。
而陈永家本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黑暗势力,如果处理不好,他害怕被陈永家报复。
愁的脑袋上仅剩的几根毛都要掉光了。
“小六。”这是林岐远第一次喊他小六,嗓音低沉,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司瑾藤撇着嘴角,终于开口。
“陈永把我堵在卫生间里,被我跑了,结果自己从楼梯口摔下去,他就是想碰瓷,骗钱。”司瑾藤也不知道,陈永为什么跟他过不去。
这话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就是事实。
“你胡说,打了人还有这种蹩脚的理由,说出来谁信啊?我侄子可是明明白白躺在里面。”中年男人鄙夷地说道,翘起二郎腿,十足流氓模样。
“我信。”林岐远不假思索道。
不仅是中年男人,林岐远都跟着诧异抬眸。
“我家孩子,我为什么不相信?”林岐远看着司瑾藤,眸光深邃温柔。
这是司瑾藤第一次感受到温柔,从不是司家人身上,从这个看似高冷的英俊少年身上。
红晕染上司瑾藤的脸颊,司瑾藤微微低下头。
“说到赔偿。”林岐远扭头看向中年男人:“既然要说赔偿,那么我家孩子受的伤,该怎么赔偿?”
中年男人瞪大眼:“他这算什么伤?”
的确,司瑾藤的嘴角只是蹭到流血,时间长红肿起来,让伤口看起来可怖了点,实际上淤青褪去就好。
“我侄子可是在医院里躺着,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呢,你让我赔偿?!”中年男子嚷嚷:“你是不是有毛病?”
“你怎么知道我家小孩儿受的伤不重?”林岐远冷脸如冰:“你家只是胸口肋骨骨折,我家小孩儿呢,可是脸上的伤口。好好一张脸,破相了谁负责?”
中年男人:“……你!”
“肋骨的伤,以后看不见,脸上的伤呢?我还要带他去修复,他还要忍受别人看他的异样目光,从此遭受巨大的心理创伤和压力,这又该怎么算精神损失费?”林岐远咄咄逼人。
中年男人被问得哑口无言,这么一点点伤口会留下疤?你在唬谁呢!
他很想嚣张地吼回去,但是第六感告诉他,对上这个男人,他讨不到任何好处。
倒不如识趣点,就这样算了。
“行,这次的事就算了!”中年男人期望通过恶狠狠的语气找回点场子:“下次可没那么好运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教导主任长松口气,这是他心里皆大欢喜的事儿了。
“林岐远,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先带司瑾藤回家休息吧……”教导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林岐远开口:“谁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嗯?”
“那名叫陈永的同学,一直威胁我家孩子的人身安全。这样的人,我不可能再放任他跟我家孩子留在同一所学校里。我记得H大附中的校纪校规,也不允许这样的学生出现。”
司瑾藤看着林岐远冷峻的脸庞,缓缓吐出这些话。
这叫什么,赶尽杀绝,大快人心啊!
“所以,主任,我希望您能以校纪校规处分陈永同学。”
“处……处分?”教导主任错愕:“可是监控里没有拍到陈永对司瑾藤施暴,同样没有证据啊!”
“没有证据,不代表人没有做。他既然对我家孩子这样,肯定是有前科的。”林岐远穷追不舍:“主任,我建议您向同学们调查陈永平时的事迹,也可以调取监控取证。”
“他想息事宁人,我不可能答应。”林岐远冷笑:“如果您不能做出决断,那么我只能报警了。”
“……”教导主任已经一头懵,这个披着林岐远外壳的究竟是什么魔鬼。
不等教导主任有什么回应,林岐远已经揽着司瑾藤的肩膀往外走。
温热的怀抱里是薄荷雪松的味道,让司瑾藤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林……”林什么来着。
“林岐远。”
“你真的是司渊叫来的?”
“嗯?这有什么可作假的?”林岐远嗓音温柔。
“你比司渊靠谱多了。”小朋友轻声嘟囔。
“谢谢啊。”
将司瑾藤送回家,司老爷子诧异为何是林岐远把人送回来的。林岐远随便扯了个谎:“我放学正好遇到小六,就把人送回来了。”
“哦哦,辛苦阿远了,不如留下来吃个饭。司渊最近正欠管教,你替我看他写作业吧。”司老爷子笑呵呵。
司渊是老来子,生下后司夫人就因身体亏空太多去世了。
当时司老爷子身体也不大好,对这个小儿子管教甚少。到青春期后,也管不了了,便由着司渊胡闹。
现在正是高考的关口,司老爷子也不得不对司渊的要求严格起来。
却又力不从心,还有个更不让人省心的司瑾藤。
“行啊,正好还有小六呢,我俩一块补补。”司渊皮笑肉不笑。
司瑾藤也是学渣一枚,鄙视地看着司渊,要不是司老爷子在场,他肯定毫不犹豫地朝他竖中指。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是想两个人同归于尽么?
“我不用了。”司瑾藤粗着脖子拒绝。
“怎么不用?”司渊铁了心拖司瑾藤下水:“上次期中考,你考了多少?”
“……”司瑾藤冷冷看着司渊:“我恨你。”
“哼哼,恨也是爱的一种。”
司瑾藤:……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吃完晚餐,俩个学渣并靠并,在林学神的指导下补习。
学渣凑到一块,他们才发现。
有人是伪装学渣,考几分全看心情。而有人,是真学渣,回不了蓝的那种。
司渊刷刷把卷子写完,掏出switch开始打游戏,而司瑾藤快把笔头咬烂了,也还是没写完前面几道题。
林岐远坐在他身边,看着一本原文书。
见司瑾藤实在痛苦,遂放下书给他讲题。
初中的知识点在林岐远眼里跟幼儿园水平差不多,偏偏司瑾藤听不明白,只得两遍、三遍继续讲。
讲到司渊打着哈欠,将Switch往旁边一丢:“你怎么这么笨呢!我都听会了。”
司瑾藤气呼呼地拿笔去戳司渊,又反驳不了。
林岐远走的时候,司渊还在开玩笑:“都是你太笨了,把林岐远都吓跑了。”
司瑾藤羞愤难当,小心看林岐远的脸色,又拉不下脸真的去问,你是因为我太笨了才走的么?
而林岐远不说话,被司瑾藤当成默认。
少年脆弱的自尊心作祟,你不喜欢我,我当然也不要喜欢你了!
之后,司瑾藤见到林岐远总没有好脸色。
林岐远却像什么感觉都没有一般,继续跟司瑾藤补课。
司瑾藤学得吃力,因为以前落下的功课太多。只得像只小蜗牛,一点点往前追。
卷子做困了,便点头如捣蒜,慢慢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林岐远放下手里的书,促狭的眸子染上意味不明,看着司瑾藤的睡颜。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道暗影,皮肤白皙,唇色绯嫩。
不知做梦梦到了什么,司瑾藤砸吧了几下小嘴。
林岐远的眸中染上几分温柔,缓缓低下头,吻上了司瑾藤的唇。
唇很软,如一朵棉花糖,散发着淡淡的柠檬香味。
等林岐远离开司瑾藤的唇后,司瑾藤还是没有醒过来。他被门口的倒吸凉气声吸引,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司渊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幸好他没有手抖,把牛奶摔到地上。
“你……”司渊痛心疾首,盯着林岐远说不出话来。
林岐远不动声色,将食指放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