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也趴在床上，感觉到背后有人在摩挲，他揉揉了眼睛。
已经是第二天早晨，身体还疲惫的像没睡过一样，他伸手一抓，抓到了程颂的手腕。
边上床头柜有个托盘，一杯牛奶和鸡蛋饭团放在那里。
“醒了？吃了上班去吧。”程颂轻拍着田也地头。
程颂从地上捡起田也的衣服丟在他脸上，举起牛奶到了田也面前。
田也还没睡醒，人是在迷糊的状态，他扫了眼碗中精致的饭团察觉出端倪，“大老板，这是你楼下买的现成的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程颂清理嗓子掩饰尴尬，“总比那些糊糊来的好吧。”
说的也是，田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程颂从另一边的床头柜摸到了一把钥匙，他把钥匙展示在田也面前，“李进旗今天早上把钥匙还了回来，还有他整理好了你的东西一同送了过来。”
“啊？”田也惊，连忙下床去看。
客厅里面放着他所有的一家一当，连床上三件套也给运了过来，扔在沙发上。
李进旗做到这份上，让田也内心的情绪很复杂。
“不满意，你可以随时搬走。”程颂靠在卧室的门上道。
“没有，很满意。”田也哪敢说个不字啊。
他啃着饭团，无意撇到了挂在墙上的钟，距离上班的点，还不到二十分钟。
“完了，”田也大梦初醒，“要迟到了。”
赶忙囫囵吞枣，把饭团全塞到了嘴里，又猛喝一口牛奶。
连鞋都差点穿错，急急忙忙，就准备出发。
这个点是上班高峰，就算现在长翅膀飞，估计还是危险。
“你牙不刷了？脸不洗了？”程颂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慢悠悠地说。
“你开车送我吧，早上干嘛不叫我！”田也嘟囔个嘴。
程颂不紧不慢，从冰箱里拿出他的早餐，很有仪式感地坐在餐桌上吃了起来。
“上班考核是谁考核？不还是我吗？”程颂翘着腿，眼睛上挑看了过去。
“所以，讨好本少爷的欢心，以后你天天迟到都没关系。”程颂叉起一片火腿塞进了嘴里。
“臭不要脸的。”田也吐槽了他一句。
等到程颂悠哉地吃完“皇家级”的早点，距离打卡早过了一小时。
路上也不堵了，很快到了公司。
田也光明正大的从正门从进去，心虚地抓着包带。
众目睽睽的目光投向他，利莉刚站起来准备发飙，马上就软了下去，“程总，您来了，我这有份报告，娟姐让我找你签名。”
“嗯，你放完办公室去。”程颂冷眼道。
田也战战兢兢地到了位置上，长叹一口气。这后门走的光明正大，估计又要被人针对了。
等到程颂办公室门关上，田也马上就成了利莉的目标。
“我靠，今天群里的那个项目怎么没艾特你，和商地集团合作，出了名的难搞，你用了什么手段逃过一劫的。”
“还有你那个小帅哥同学呢？听说不干了，怎么回事？”利莉的问题一大堆，如洪水一样拉不住闸。
群消息田也从昨天晚上就没关注了，被利莉这么一说，打开来看果不其然，消息艾特特地避开了田也。
而这条消息是程颂今天早上发的，那个时候田也还在睡大觉。
田也起身，到了程颂办公室前，他推门进去。
“怎么了？”程颂抬起头，看到田也鬼鬼祟祟的模样，嘴角又上扬了。
“你能不能对我一视同仁，”田也指指外面，又指指自己，“你这样让我日子怎么过！”
先是带着田也迟到，又是上班偷懒不做事，田也就算自己愿意，那边上的人愿意吗！
程颂是大老板无所谓，但田也只是个刚转正的。
“那直接公开不就好了，这里我说了算。”程颂理所当然地说。
“不是啊，你看那利莉，几次了，就是明着暗着针对我。”田也怕外面人听见，压低了声音。
“哦，那把她开了。”程颂一语惊人。
田也满脸问号，“你认真的？”
“当然，开玩笑的，”程颂从后面书架翻出本册子，“他们去设计，你去谈判。”
“我？谈判？”田也更迷惑了。
让他做做设计还行，是在能力范围内。但这个谈判简直是要了命，再加上田也这人说话不好听，肯定会得罪不少人。
“商地集团这个项目几个人都在争，你要做的是去混淆视听，王秘书会配合你，扯点专业知识，让他们听不懂就行了。”程颂又说。
田也还是没懂，但程颂没功夫和他说了，自己跑去开会了。剩下的全丟给了王秘书。
看来王秘书辅佐他，没少做这种事，噼里啪啦地和田也讲了一大堆，还讲了他们以前是怎么配合员工进行的。
“所以我理解的是，我佯装是程氏总部的员工，把集团下臭名昭著的公司推过去，然后借机再贬低未来设计吗？”田也道。
“可以，是可以这么理解，就是商地的老总就是有逆反心理，好几次都是好的不签，偏偏签差的。”王秘书道，这是他和商地打交道下来得出的经验。
田也似懂非懂，“要我扯专业知识，讲的他们听不懂没问题，但贬低，我不知道要怎么说。”田也继续看着文件。
而且这件事就在眼前了，田也手头的材料就那么一点。
“我在程总身边待的久，有句话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他和小程总的关系一直不太融洽，昨天出了件事，我还没和程总说。”
王秘书拉过田也，凑到他的耳边。
“昨日有位叫叶璇的叶小姐找到老爷，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夫人的意思是好像要将公司转交给小程总。”王秘书神情凝重。
这消息是他昨天去给总部送材料无意听见的，没敢声张。
从王秘书接手和程颂工作以来，经常出过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过似乎都没这次闹的大。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应该直接去找程总商量啊。”田也不理解。
“我怎么说，万一是我意会错了，不是造成恐慌吗？听说你处理事情挺有一套的，而且和程总走的亲近。”王秘书道。
田也一听，头都大了，他是什么时候给别人这样的误解的。
王秘书又吐槽了一大堆，和田也熟络起来，废话也变得多了。平时和程颂两人只聊工作，估计很少有机会，可以这么畅谈。
聊了一个下午，田也晕头转向的出来。接受了太多的信息量，头都要炸了。
正巧是下班时间，田也刚准备走。
“有些人真的忘了本分，被领导重用，但人还是我们组的啊，工作不做，上班迟到，本来就比别的组少一个人，现在还有个不干活的。”利莉猛地站起，叠书的声音比平时大老一倍。
吴娟闻声来劝，“你别这样。”
“我们又主设计，又要整理材料，哪忙的过来。”利莉朝吴娟抱怨。
两人在那一唱一和，田也看情形不对，主动揽活，“我来做，两位老师把资料给我吧。”
他这句话让利莉彻底闭了嘴，一堆东西砸到了田也桌上，“那辛苦你了。”
好不容易转了正，日子肯定要过下去，就算是程颂一人的偏袒，但大部分人都不支持田也工作的话，那后果可想而知。
等到别人都走了，田也才慢慢开工。
程颂弹来消息问，田也回了句加班就把屏幕按掉了。
之后就来了一通电话轰炸，程颂那听起来是在开车，离的较远，“她给你活，你就做？她是老板还是我是你老板？”
“程总，一视同仁，一视同仁好嘛？”田也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给文件分类。
程颂说不过他，只能就罢，“算了，你等我吧，我这会刚结束，过来接你。”
田也挂断电话，争取在程颂来之前把事情都做好。
投入忘了时间，一晃就是一小时，走廊上传来阵阵脚步，田也把最后一张文件塞进文件夹大功告成。
这程颂不知道去哪开会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这下换田也给他轰炸。
无奈几个过后还是没能接听，田也发了条语音过去，“老头，你到哪了？我结束了要不先回去？”
田也没等回复，先匆匆下楼，一秒都不想在公司多待。
夜晚的城市车水马龙，行人面色焦急，脚步比平时都快。
他站在路口，一时忘了公交车的路线。这段日子一直跟着程颂上下班，太久没坐公交了。
正查着路线，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田也回头，看见了李进旗。
“嗯？”田也诧异走过去，“你怎么会来？”
李进旗手里拿着头盔给田也戴上，“我离职你都不请我吃饭，去家里找过你们了，发现都不在，想着大概在加班。”
“那你怎么不微信和我说的啊。”田也往他车上一跨。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李进旗说完发动汽车。
田也没来得及给程颂发消息，想着大概他有事，准备一会儿到了餐厅再发。
在摩托车后冻的瑟瑟发抖，田也手抓紧了李进旗的衣服。
一个颠簸，他人往前一倒，脸砸在了他的背上。
摩托车在街边稳稳当当停了下来，刚好在一处窗户前。
靠窗边的烛光小红桌，坐着的两个怎么又有点眼熟。
田也定睛，“程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