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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作者:璨钰 当前章节:2863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0:17

张易一动不动伏在榻上,身下玉石凉席沁得他浑身生凉,于这夏日稍稍驱散些暑热。身后已湿了一滩,有液体自体内汩汩流出,他知道是那段冰凌化了,于是扭头看向皇帝:“陛下……”皇帝从小憩中睁开眼,看那厢可怜模样,眼也不眨,只命人从冰窖里取来新的冰凌,又塞入他体内:“再含一会儿,朕怕热怕得很。”

张易无言,只伏在枕上细数着时辰,冰凌在热穴里一寸寸消融,炉里的龙涎香都要烧尽了,才觉身上覆上一具暖热身躯。皇帝躬身将自己顶进去,恰把那段残存的冰凌顶到他肠内,张易腹中一凉,浑身痉挛一颤,却被皇帝双臂搂住,把这冰玉美人整个抱进怀里。

“冷了?朕给你暖暖。”两人赤身裸体缠在一块,并不觉得黏热,这具身体一经调弄,清凉爽滑,贴在身上舒服极了。皇帝埋在他肩头,胸腹在他背上轻轻摩擦,身底也一寸寸向前蠕动。张易刚刚含了两条冰还未曾咽下,此刻又被迫吞入这滚热肉棍,恰似烙铁捅进冰窟,冰火交加的滋味着实销魂,激得那幽穴不自觉地收缩。皇帝被他吸得舒爽,险些就这么交待了,停下来缓了好一阵,才按住他手腕,缓缓顶送起来。

午后的大殿阴暗昏沉,也正如外头一般笼着浓云见不着光,似在酝酿一场大雨。张易一身如滚在海上,深深沦陷在起伏不停的汹涌波涛,也不知眼下海上是否也会引来一场风暴?张易漫无目的地想,皇帝那双幽深的眼正盯着他,如窗外浓云般隔去了天光,他忽然就想躲,扭头避开,却被皇帝摁住:“仲一,你爱朕吗?”

皇帝冷眼审视,身下刑具也跟着一并催问,似要剖心挖肝,问个明白。强烈的快感迫使他战栗得蜷缩起来,眼角也酸涩堕泪,张易急促喘了半晌,才让自己从这荒诞的问题中清醒过来,对着皇帝展颜一笑:“陛下,您爱臣吗?”

皇帝愣了半晌,才荒唐失笑,也不说话,身下忽地一阵猛送,几是要把他胃肠刺穿,直到两人都从这疾风骤雨中平息下来,皇帝才抚着他背笑道:“爱啊,你看,朕恨不得都给你啦!”

阳物还埋在那股泥泞里不愿抽出,两人搂抱着睡了一会,才觉殿外有人通报。皇帝不愿去理,只搂紧了怀中人,闭目叹道:“这个时辰敢来搅扰朕的,也只能是太子了。”张易枕在他颈窝旁轻轻地笑:“眼下还是白日,有何搅扰不得?”他眼角泛红,如酒酿桃花,让人朦胧欲醉,皇帝爱恨不能,倒吸了一口气,低低骂道:“浪蹄子!”说罢又按住人厮磨一番,良久才听张易道:“太子与君父骨肉相亲,自然不用避讳许多。”“骨肉相亲?”皇帝冷哼道,“省臣崔斌被阿合马论罪处死,他对朕也是存着气呢!”“太子纯善仁孝,哪里晓得宦海险恶?”“仁孝?太子以仁孝称道满朝,如今也轮到你为他说话了?”皇帝似嗔似怒,捏住他下颌逼问,张易眼神一颤,而后又打开腿卷上来:“陛下常谓臣‘吾之子房’,臣自当将太子呵护周全。”

那薄唇被人一封,狂言悖语很快化为婉转呻吟,皇帝深深埋进去,在里面停了许久,才低低一叹:“太子年轻气盛,他同阿合马是不会好了,也只有你能劝着他些,不至教我父子离心……”“太子年轻,哪懂陛下用心良苦?否则也犯不着于这太平光景在海上搅起风涛。太子做不得的,陛下自是苦心为他做在前头……”“仲一啊,”皇帝嗟叹良久,眼中酸胀难忍,含住他耳珠,身底用力磋磨半晌,才勉强平息心头狂乱,“你既这么爱朕,便为朕守着独身也好,朕也不必费心为你娶妻了……”

待从殿内出来,外头早已轰隆隆碾过雷声。张易出了宫门牵了马,便急着往家赶。炎炎夏日狂风骤起,黑云几是压在头顶,他抬头观望片刻,突然无端心慌,便狠甩马鞭,催着马跑起来。马儿于这异常时景也格外暴躁,几是把他脏腑颠出来。可被皇帝弄了一晌,腹里凉似冰窖,此刻方后知后觉地痛起来,胃肠似绞作一团,疼痛难忍。他突然想起妻子初嫁他时,每每来了月事便疼得下不来床,后来有了女儿,才稍稍缓解。可是如今妻女皆已不在,他爱过的女人们自然也不必受这般苦痛了。

他想着想着,愈觉胃腹绞结,肝肠寸断,身体不自觉跌在马背上,狂风在耳边吹着,头顶忽地降下一瞬白光,紧接着半空就劈下惊天响雷,马儿受惊嘶鸣,前蹄一扬,就把他甩下来。张易猝不及防滚到地上,便听有人惊呼,迎面而来的马车狠命停掣,才将将挽回他一场性命。张易躺在地上急促喘息,头顶是不断滚过的闪亮电光,似要把他不堪过往历历撕开。他捂眼忍了半晌,直待眼角有泪水滚落,心头翻涌的惊涛才稍稍平息下来。

“张枢使!”有人自车上下来,恰好碰见他狼狈模样,张易仰起头,目光从他靴面望上去,只觉他衣上的云纹扶摇直上,一直蔓延到天上去,嘴角便也不自觉地笑了,“快扶枢使上车!”那人急促下命,张易望见他面孔,也只讪讪摇头:“臣这副贱躯怎好污了殿下车驾?”“不要说了!”太子不容他多言,到底将他扶上去,待身体跌在那轻软褥垫上,只觉一颗心也似被云朵包起来:原来贵人的车驾便是这般适意。张易一笑,转头问他:“风雨欲来,殿下不回去躲避,又要去往哪里?”太子神色立时消沉下来,“我想入宫,父皇却不见我。”“陛下想必不愿听朝上恁多琐事。”张易轻声安抚,“朝政既委付殿下处置,何以常常不自安呢?”

“本宫何事做得了主!”太子气闷道,眼里几是坠泪,“左丞许衡言称阿合马奸恶,被迫远离中枢,郁郁终老;丞相安童弹劾阿合马数罪,被调到西北抚军,十年不还;省臣崔斌上奏阿合马害民不法事,却被那厮倒打一耙,陷害至死!我一储君,左膀右臂尽失,纵然有心为君父分忧,又做得了什么!”张易看他愤懑发泄,面上波澜不惊:“国有大蠹,殿下纵然有心,却也无力回天。”话音不高,却说得太子心头一震,怒火飘摇了几下,便兀自熄灭了。

马车滚滚向前,伴随着天边隆隆雷声,也不知等待他的,是何等风暴。太子突然沉默下来,许久才低低开口:“京中风雨如此,也不知如今海上的军士又该怎样了?”“殿下仁爱,却还惦念着远在千里的子民,陛下若知道,必当欣慰不已。”车厢狭窄,两人坐得极近,张易轻柔语声响在耳畔,似阻隔了车外一切风雨,听来教人心安,那人身上还沾满了龙涎香,他自然知道,那是父皇的味道。想到此处,再看看那人秀媚面孔,竟是无端烦躁:他同自己说这些是为什么?

太子年轻面孔笼上一片忧愁,如朦胧雨雾,看得张易一阵心软,便更放柔了语声:“殿下却不信我。殿下可知,我在御榻上忍辱承欢多年,又是为的什么?”

天边一道电闪划破车厢,那炫目白光似要把天地都生生割裂。张易纹丝不动,任那白光打在面上,太子抬眸看去,一时觉得眼前之人形如鬼魅,竟似已死去多年了。可那双眼却无言望他,神情凄恻,令人见之心愁。

太子缓缓吸了口气,许久才平息下来,再开口时,声音分外枯涩:“枢使一人之下,大权在握,可时隔多年,仍是孑然一身,无妻无女——我也不知你为的是什么……”

听他低沉语声,张易沉默许久,脸上才带出点暖意,使那张脸多少有了人气,此时的他看起来美极艳极,竟有几分失真。太子默然坐着,再不看他,直到那妖孽巧笑开口:

“我既一人之下,又怎容身旁再有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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