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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才貌双无 当前章节:14957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4:05

打麦机。无垠的麦田,沉沉的麦穗,悠悠的麦香,高高的麦秸垛,蛙鸣蚊舞流水潺潺,幽喑的天幕点点的星辰,还有身边,弥漫着青草味的少年。

飞机似乎轻轻一颠,莫名陷入回忆的龙云悠突然就一个激灵醒了神。她恍惚的转身,于东海眯着眼睛,正惬意的戴着耳机在听音乐。

胃里翻涌的似乎更加厉害,她按了铃,跟空姐要了杯冰水。

向阳集团试图日后插手川上株式会社的具体经营,龙云悠对于这点许久前便知晓。但是没想到川上隆一竟然会主动邀请集团于大总经理亲临日本视察,而且居然点名道姓要求她务必随同,这个,让她心里暗叹不妙。

川上隆一那个猥琐的小日本在打向阳集团的什么主意,龙云悠到不是很上心。关键是他对自己在想些什么,龙云悠心里清楚的很。一个男人,老婆刚生完孩子,却在外面赤裸裸色眯眯的调戏良家女子,真是个无耻之徒。可是到了人家一亩三分地,自己这只披着羊皮的羊,到时候还能不能全身而退,完全无法控制。

临走时,董事长路长平竟然亲自过来和她握了握手,那别有一番深意的目光,龙云悠想着,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此行唯一可以,哦不,可能依靠的男人。可惜人家始终在悠闲的听着音乐,眼睛眯缝着似睡非睡。龙云悠心中一叹。她用力握了握手包里的喷雾,头似乎更疼了。

午后1点,飞机降落到了名古屋。下了飞机,于东海大步流星走在前头,他似乎压根就没有发觉龙云悠苍白的脸色,和不时抚摸一下的胃部,径直取了行李,坐上了川上隆一派来的车。龙云悠托着自己的行李箱,尽量想跟上于东海的步伐,可惜力不从心,她感觉自己头疼欲裂,真想就那么躺在机场休息一下。

可是她也不是什么职场新人了,从来都知道雇主就是雇主,不是你的父母亲朋,人家给你钱自然你就得卖给人命,天经地义,这就是王道,想人家怜香惜玉,还是省了那份心思吧,装柔弱招来的可能不是同情和帮助,而是猥琐男。

所以她拼命咬着嘴唇,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试图使得自己看上去稍微正常一些,勉强坐进了车子。

川上隆一早早等在了工厂的门口。见到车子停下来,立刻上前跟于东海寒暄,说神马应该到机场迎接之类。于东海表情看不出丝毫不悦,他也很客气的,用日语回复了几句。龙云悠站在身后,悄悄用中指按了按太阳穴。

堂堂于东海头牌总经理日语真是杠杠的流利啊,看来此行自己的任务,艰巨了。她余光扫过川上,川上隆一到是大方的跟她握了个手,表示欢迎,然后领着于东海向厂里走去,仪态间丝毫不见在中国时的龌龊。龙云悠瞧着一行人的背影,想着或许是自己想多?

她赶忙追上,听着川上隆一的介绍,与于东海一起前后左右上下看了个够。

小日本川上隆一当然是个精明的商人。他明白向阳的意图,但是也不能白白把部分经营权交出去,他自然是有条件的。龙云悠听着听着,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川上看中的是中国巨大的市场,但是通过向阳集团是否能够真正拓展的开去,他心里还是没底。所以这次,他主动邀请于东海来,就是让于东海看看,他这间工厂到底具备多大的生产实力,也是侧面暗示下,你向阳集团能不能吃的下去。

于东海全程几乎没有开口,只是淡然的听着川上隆一的介绍。他的眉头舒展,连步伐都透着随意,丝毫看不出是背负了多大的任务,简直就像来旅行。

参观完毕,已近傍晚时分,川上隆一一行将于东海和龙云悠送到了离名古屋市区稍远的一家温泉小旅馆。竟然是家小旅馆,龙云悠多少有些许的讶异。

走下车的时候,正值傍晚。微风拂面,空气中隐隐带着樱花残留的香气。龙云悠抬头看着这家小旅馆的牌匾,眯了眯眼。

独特的名字,翻译过来,中文意思是,酒窝。

酒窝,听着就想睡在这里了。看着这个词,任是铁石心肠也变的风情万种起来吧?真真是透着无尽的柔情蜜意,漾着无穷的闲适温馨,温柔乡里永恒的驿站,有酒,豪情万丈大碗肉,有窝,暗红的烛影摇曳,窗帘外的竹影沙沙,是情意还是情YU,便傻傻分不清楚。

晚饭是纯正的日式。清酒微温,川上隆一不经意间瞥过龙云悠渐渐恢复生机的脸。他客气的向于东海解释到,这家店最初创立者是一个中国人,娶了个日本太太,便留在了日本。后来太太很早去世,他为了纪念自己的太太,才将旅馆改名为酒窝。

说着,视线一转。肥腻短小的手拿起酒壶为龙云悠倒了一杯,递了过去,“就如同龙小姐一样,据说他的太太脸上,也有着迷人的酒窝。”

龙云悠似笑非笑了一下,表情淡淡地,并没有伸手接过。“谢谢川上先生夸奖。不过,云悠不会喝酒。”

川上隆一的手一直举着,眼神染着一层迷离的火热。“哈哈哈哈,实不相瞒,我可是因为龙小姐要到名古屋,特地定的这家旅馆。怎么,看上去龙小姐并不是十分满意这里?”

龙云悠礼貌地,轻轻说道,“哪里,云悠只是作为翻译陪同于总到日本来,满意与否,川上先生理应问过于总才是。”

她缓缓的转头,视线轻轻打在于东海身上。

于东海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而后缓慢的放下。漆黑双眸一闪,沉沉的声音响起,“听闻川上先生新得一位公子,来之前路董事长亲自准备了礼物想送给川上夫人,不知道此次可否能够有幸拜访一下尊夫人。”

川上隆一面上一阵尴尬。他讪讪的收回手臂,像是不服气似得将手中本是敬给龙云悠的酒一饮而尽。而后神色自若的,“那就请于总替我多谢路董事长关心了。”

吃完饭,川上隆一礼貌的告辞。他走的很是匆忙的样子,看都没有看龙云悠一眼。龙云悠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转身,于东海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龙云悠回房间整理了下自己的行李,浑身便疲惫起来。她望着屋里的榻榻米,突然想起,晚饭时候似乎看到后院的露天温泉,双眸一转,便拿了浴巾浴袍,汲着木屐,朝着后院奔去。

女汤内,龙云悠三下五下脱下衣服,木屐和浴袍放在池边,只裹着浴巾便下了水。温暖的泉水漫过后背前胸,龙云悠感到身体每个毛孔似乎都松弛下来。这并不是泡温泉的最好时节,可是此时,有这样一汪暖意洋洋的泉水抚过,飞机上的难过与晚饭时的难耐一扫而空,胃里翻涌了一整天的肿胀酸涩彻底消散。

池边樱花树依然残留着零星的花朵。淡淡的花香隐隐萦绕在鼻端,偶尔三两花瓣掉落,微微擦过地面。龙云悠闭着眼睛,突然就轻轻叹息了下。

都说樱花会突然开放突然凋谢,恰恰契合日本佛教的“世间无常”思想,所以才会在日本有着最高的礼遇。可是世间无常的,又何止是樱花呢?

水汽氤氲着,龙云悠白皙的皮肤泛起潮红。她靠着池壁,想着自己人生的际遇,疲倦袭来,池中的人儿竟昏昏的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龙云悠似乎看到了于东海。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大步流星的朝自己走来。他走近了,走近了,而后轻轻俯下身来,嘴角轻扬。龙云悠就那样傻傻的看着他,愣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于东海伸出了手,微凉的指肚扫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嘴唇,她的脖颈,痒痒的,龙云悠满面绯红,喃喃的叫了声,“东海”。

面前的人愣了下,而后哈哈笑了起来。龙云悠蓦的惊醒。漆黑的大眼惺忪着,终于找到了焦距,她惊讶的往后退去,却发现后背靠着池壁,早已没有退路。她慌忙往侧面躲去,面前的人却一把横过肥腻的胳膊,将她牢牢圈住,无法动弹。

川上隆一去而复返,眯起的小眼睛里,赤LUO LUO的欲望在燃烧。肥腻的胸脯毫无遮挡的映在池水中,他的头发微湿,用手拢到了后脑,更显得五官拥挤成一团。身下似乎不着一缕,龙云悠余光扫过,池边的木屐和浴袍早已不知所踪。

平静了下心绪,龙云悠冷冷道,“川上先生,你似乎走错了方向。男士应该去对面。”

川上隆一贪婪的目光扫过龙云悠白皙粉嫩的胸脯,他吞咽了下口水,干涩的声音中,抖动着即将喷涌而出的YU望。

“没关系,这家旅馆我已经包下了,没人会来打扰我们。”

龙云悠掩下心中涌起的慌乱,胳膊紧紧护住前胸。

“川上先生,请自重。”她厉声道。

川上隆一眯起双眼,舌头划过干涩的嘴唇。他往前稍移了下身体,片刻前依然温暖闲适的池水,瞬间便似荡起了YIN靡的味道。

“龙小姐,你可真美……”

他扬起短粗的手,轻轻划过龙云悠的鬓角,耳畔,停在了龙云悠娇嫩纤细的肩膀上。

龙云悠浑身就像有虫子爬过,胃里翻涌着,差点就吐了出来。她向侧面一闪,轻巧的避过川上隆一的脏手。

“请你放尊重些,不然我要喊人了。”

川上隆一见她怒目而视,脸上因为水汽和愤怒更加粉嫩的透明,心中一荡,下一秒便欺上前去,将龙云悠紧紧压在池壁上,双手开始擦过她裹着浴巾的胸脯。

龙云悠一手护着浴巾,一手拼命将他向后推,边推边用中文骂到:“王八蛋,川上隆一,你滚开,拿开你的脏手……”

川上隆一肥腻的身子紧紧压着她的。他的脸瞬间就贴了上来,眼里赤裸裸的情YU急不可耐。他的嘴粗鲁的蹭过龙云悠的脸颊。龙云悠拼命躲闪,奈何怎么也推他不开。相反,她的双手在他胸口的推搡,更加挑起了他占有的欲望。

“龙小姐,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你的眼睛让我着迷,你的酒窝,真想在里面游泳……”

川上隆一上下其手,嘴巴凌乱的落在龙云悠的肩膀,额头,脸颊,头发上。龙云悠拼命挣扎地大喊,与他推搡着。浴巾滑落,飘起在水面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川上隆一眼睛已经烧的无法控制,里面翻滚着汹涌的情YU。他就似一头发QING的野兽,再也受不了似得,将肥腻的脸贴上龙云悠的唇。

“龙小姐,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开口。我兜里的卡里有三千万,只要你答应我,卡就送给你了……”

龙云悠渐渐没有了力气。慌乱中,眼泪顺着眼角滚下。

真若是他有意包下了这里,自己喊破了天也不会有人来救的。

十年中,她经历过那么多的磨难,但是总是能够迂回的保护自己尽可能的不受伤害。那时候无论她经历什么,心里总有个影子在陪着她,安慰她,告诉她没关系,给她继续前行的力量。可是现在,那个影子没有了,他不再记得她,她的青春、她的记忆,变得虚无缥缈,无处安放。

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绝望。

她闭起了眼睛。水里的身体颤抖到无与伦比。最后的时刻,脑子竟然闪过,跳进冰冷河水中,来救自己的,少年的脸。

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从胸腔中吼出了三个字:“于东海……”

☆、十年后·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感谢第25章某人的长评,几千字的长评,特此提前一天剧透后续,以兹鼓励~~~~

再说一句,你的长评比我的文写的好哦,点一顿赞~~~今天如此胖的两章,你,你,你还有你,不鲜花还傻愣着干嘛?

似乎有什么重物硬硬的砸进池水。水花溅起的高高的,硬硬的拍在蜷缩在角落里的,龙云悠绝望的脸上。下一秒,身前的压迫陡然一轻,接下来,耳边砰的一声,有重物撞击。

龙云悠颤抖着睁开眼睛,模糊的水汽中,于东海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左一拳,右一拳,川上隆一的脸几下便血肉模糊。肥硕的身子想站直却怎么也站不直,他在水中踉跄着身子,左右趔趄着拍起巨大的水花。几乎是瞬间,他的嘴角眼角便整片整片地殷红青紫,温泉池水凌乱翻涌,川上隆一被打的几乎倒在水里,找不着北了。

龙云悠鼻子酸涩到了极致。眼里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淌啊淌。她瑟瑟的圈起胳膊护住胸脯,屈辱的身体抖个不停。

于东海打到川上隆一几乎晕厥,才放手。大手一把拖起他肥硕的身子,将他丢到池边。川上隆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成圈的波浪晕过,轻轻拍在龙云悠□□的身体上。于东海大步的淌着水,朝她走来。他头发全部湿透了,身上还是晚饭时候的衬衫西裤。

龙云悠很想站直了身体,拼了命不想在于东海面前如此狼狈。可是跟川上隆一挣扎良久,她全身瘫软,颤抖个不停,已经没有一丝气力。她就那么背靠着池壁,用尽最后的力气,看着于东海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于东海眼中依然残留着刚刚战斗过的凌厉,眼圈猩红,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愤怒。他抓过被扯落的飘在水面的洁白浴巾,轻柔的揽过龙云悠的肩膀,仔细地替她重新围上。

雨中的少年,又来救我了。龙云悠苍白如纸的脸上扯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微笑,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往下沉去。

坚实有力的臂膀稳稳的圈起她的腰身,她的身体便不再下落。恍惚间,她看到他的脸,那么近。龙云悠觉得自己一定是太紧张过头,她竟然在往日那冷漠地拒人千里之外的眼中,看到了澎湃的疼惜、汹涌的怜爱和无尽的柔情、深沉的思念。

这一定是梦了。

龙云悠闭起了双眼,踮起脚尖,颤抖着双手轻轻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便紧紧靠在了于东海的身上。嘴里喃喃的说道,“东海,你终于来啦,我一直在等你……”

忧伤那么冷,是整池的温泉水也缓不过的温度。龙云悠浑身冰凉。她紧紧的靠近梦中渴望了无数次的温暖,抽泣着泪流不止。

于东海胳膊紧紧托着她的后腰,漆黑的双眸,不再如往常那样镇静从容。两个人就那样,站在温泉中,紧紧贴合在一起。池边,樱花瑟瑟掉落,几片凌乱的花瓣坠入池中,微微荡漾。

过了许久。四周真空一样安静。川上隆一早已托着肥硕的身子走掉了。池中的人儿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势,拥抱着。终于,于东海轻轻叹息了下,低沉的说道,“还冷吗?”

就像是从睡梦中惊醒,龙云悠瞬间松开了环绕他脖颈的双臂。她踮起的脚尖似乎麻了,落下的瞬间站立不稳的往后一踉跄,身子便重新靠到了池壁。

于东海俯下视线,定定看着她。雪白的身躯潮红退去,白皙的近乎透明。长发凌乱的贴在脑后,长长的发梢飘在水上,雪白的胸脯在浴巾下若隐若现。因为比她高了一个头,于东海看她的视线就像在看着她的胸脯,龙云悠突然意识到似得,慌乱无措的就转过身去。想走,一转头,才想起木屐和浴袍都被川上隆一那个无耻之徒拿走了。

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龙云悠不再害怕,但却似更加慌乱地左右为难。

尴尬着。水波漾起,背后的人儿在靠近。龙云悠心砰砰的提到了嗓子眼,双手只能胡乱的抱紧胸口的浴巾。

哗啦,凌乱的水珠掉落。龙云悠瞪大了双眼,惊讶的掩住了自己的小嘴。后腰和膝盖下的臂膀如此有力,就像十年前一样。

龙云悠瞬间满身绯红,脸庞上如同盛开的樱花,粉嫩娇艳。身下除了浴巾再无她物,被打横抱起,浴巾几乎快滑落到腰际。顾不上其他,她仓皇的将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双手环过他的脖子,想着这样似乎,大概,不会让他看到浴巾过短造成了严重后果。

她的头深深埋在他的颈窝,羞赧的不敢抬起。于东海的紧了紧自己的双臂,眉梢轻扬,转身向着池边走去。

一路就这样被抱着。龙云悠始终没有抬头。被放下的时候,她抬眼一看,是旅馆的浴室,但明显不是她的房间。没等开口,于东海拿过一条干毛巾搭到她的头上。龙云悠的脸被毛巾挡住了,耳边,漠然的声音响起。

“擦干了。衣服等下我放在门口。”说完便出去了。

龙云悠赶忙扯掉了身上的浴巾,胡乱的擦着头发和身体。须臾,听到门口有脚步声,而后离去。她悄悄开了个缝隙,一套男用睡衣叠放的整整齐齐,放在地上。

衣服一看便是于东海自己的。穿起来又肥又大。滑稽的样子也没什么打紧,可是龙云悠却开始愁起另一件事:没有内衣。

刚刚换下的衣服在温泉柜子里,其他的都在自己的房间。回去取到是也可以,可是自己这个样子,怎么出去啊。

纠结了好久,终于门外开始有人敲门。

“你不是睡着了吧在里面?”

“哦,哦,马上就好了……”龙云悠慌乱的答应着,磨磨蹭蹭的走了出来。她尽量弓着腰,使得胸部没那么高耸□□。掩耳盗铃的想着,也许真的看不出来。

于东海靠在沙发上,开着笔记本,手指灵活的敲着字。身上头发还微微湿着,衣服已经换过,衬衫西裤。龙云悠低了低头,怕是自己霸占了人家的睡衣吧。

她尴尬的轻咳了一声,“于……于总,我先回房间了,等下把睡衣还给你。”

转身,光着脚丫就朝门口走去。

背后敲打键盘的声音丝毫未停,幽幽的声音却透过空气传来,淡淡的几个字,却让她滞住了脚步。

“你不怕川上在里面等着你呢。”

刚才的一幕又浮上脑海,龙云悠胃口忍不住一阵恶心。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了下去。慢慢转过身来,于东海便抬起了头。

四目交汇,无声无息的,解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情绪。

半响,于东海收回了视线。放下电脑,于东海开了口,“你睡榻榻米,我睡沙发。”起身,把沙发靠垫扔到一边,身子便歪歪的躺了下去。

龙云悠瞧着他就那么躺了下去,愣了愣神,半天才心里自我安慰道,虽然都是男人,但是跟于东海在一起,似乎多少能够安全一些。便没在推辞,光着脚坐到榻榻米上,拉过被子和枕头。

于东海用遥控器调暗了灯光。屋里瞬间变的幽幽的晕黄。龙云悠一动不动的躺着,听着沙发上的于东海翻来覆去。而后,渐渐没了声响,他似乎睡熟了。龙云悠轻轻坐起了身体,望着沙发上蜷缩的黑影。

半响,她轻轻地站起身来,一直走到沙发旁,悄悄蹲了下去。

沙发上的男人似乎睡的很沉,鼻息微微。他胳膊环着胸口,半张脸几乎被埋进了沙发靠垫。五月的名古屋夜里依然很凉,他蜷缩起身体,两腿弯起,侧着身子,西装外套凌乱的搭在腰间。

龙云悠柔柔的将外套给他往上拽了拽,目光顺着他的脸庞描画着轮廓。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那灿烂的金黄,两个小人儿并肩躺在麦秸垛上。

……

“你干嘛?”

“……画……你……”

“画我?我有什么可画的?”

……

“画出来的我,长什么样啊?”

“恩,鼻子么,东海样的。”

“哦”

“恩,眼睛么,东海样的。”

“哦”

“恩,眉毛么,东海样的。”

“哦”

“恩,嘴唇么,东海样的。”

……

回忆戛然而止。沙发上的人儿陡的一动。龙云悠像被吓到似得,想起身却脚下一麻,咣当一下跌坐到了地毯上。她紧张的望着于东海,见他似乎只是翻了个身便又睡了过去,心里才稍稍安定下来。

她缓缓伸出手去,抚了抚他额前的发。依然有些浅浅的湿气。她的心底一暖,嘴里梦呓般的喊出了他的名字,“东海。”

沙发上的人儿缓缓睁开了眼睛。龙云悠吓了一跳,她忘记自己已经跌坐在地,只是想逃离,却慌不择路,无措中,头撞到了沙发边沿,膝盖顶到了茶几的腿。

“哎呀”,疼的她一呲牙,身子再也无法用力。于东海慌忙坐起,一把揽过她,将她抱到了榻榻米上。

放下龙云悠,于东海的手却没有离开她的身体。他蹲在在她身前,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膝盖,轻柔的按摩了几下,声音里,满是绵远悠长的关切怜惜,“疼么?”

龙云悠鼻头一酸,眼泪瞬间就又下来了。她拧了拧鼻子,带着哭腔回答,“不疼。”

于东海抬头看她。黑发散落在肩膀颈间,身上是他的宽大的睡衣。眼睛还略红肿,眉角依然挂着一丝忐忑和疲惫。她的双眸愈发的漆黑如墨,白皙的皮肤变的晶莹剔透,在晕黄的灯光下,闪着宝石般的光芒。

胸腔中激荡起一声长长的叹息。于东海伸出双臂,将面前的小人儿紧紧的拥入怀中。

忧伤逆流成河。龙云悠再也无法承受似得,呜咽起来。肩膀不停的抖动,眼泪湿透了于东海的肩头。

“东海……”

“恩”

……

“东海……”

“恩”

……

“东海“

“恩”

……

“东海”

……

……

“云儿……”

龙云悠猛然抽泣的更加大声。似乎十年的委屈都爆发在今朝。于东海紧紧环着她,嘴唇抿着,眼里有无尽地哀伤痛楚掠过。龙云悠抽噎着说不出话来。她一直哭,一直哭,最后哭累了,窝在于东海的怀里睡着了。

“东海”

“恩”

“这么多年,你去哪了……”

☆、十年后·等待,是一种际遇

作者有话要说:  可惜没有一个土豪劣绅的亲故,拉不到赞助去淘宝买刷分点击啊,泪~

上一章又出炉了篇长评,所以今晚也更两章把~~

不知道睡了多久。龙云悠似乎从未睡的如此香甜和踏实。当惺忪的双眸幽幽转醒,发现时间已经正午。

她缓缓坐起身,视线扫过自己身上,宽大的男士睡衣。意识回转,她想起彻底睡去的前一刻,自己窝在于东海温暖的怀抱里,双手紧紧扯着他的衬衫,抵死也不松开。仿佛一旦松开,会再次将他丢了似得。

枕边多出的沙发靠垫让她愣了愣,而后双颊一红。难道……昨夜他和我一起……龙云悠忘记了这是于东海的房间,她竟然四处张望了下,有没有人看见这一幕。而后突然发觉自己的这一环顾有多滑稽,她竟然掩住嘴巴,欲盖弥彰的咳了几下,眉间眼角全是暖意,融融的似能够染透窗外的樱花一样。

缓缓伸出手,龙云悠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凉凉的,不再有梦中灼热的体温。她的心略空了下,挣扎着下了地。

沙发旁,放着她的行李箱。她微微一赧,慌忙过去拿出套内衣,跑向浴室。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上了套清爽的衣服,龙云悠视线再次望向榻榻米上的沙发靠垫。她走过去,拿过靠垫,竟然禁不住手里一颤,而后缓缓的将脸埋在了座垫里。若隐若现的,一丝梦中熟稔的味道残留。龙云悠心脏怦怦跳着,她慌忙将靠垫放回沙发,然后欲盖弥彰的整理了下被褥。

心绪平复,她又仔细看了看,没有留言条。她摸过手机,没有信息和电话。不知道他去哪了,想着想着,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廊里恰好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龙云悠恍惚的抬头,于东海西装笔挺,正朝她走来。龙云悠面上霍的红霞飞起,她羞赧的,拂过发际。他很快到了房间门口。她紧张的想着,到底如何开头说第一句话。经过昨夜,似乎一切翻天覆地。

忽,走来的人儿带起清风微凉。龙云悠的刘海轻轻飘动了下,而后便又温顺的贴上了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于东海目不斜视的,穿过她灼热的视线,径直朝前走着,而后龙云悠看见,他打开了昨天本该是自己入住的房间的门。

一阵惊异,心底淡淡涌起凉意。难道,昨夜,只是个梦吗?可为何又如此真实?他的白衬衫,他满是疼惜的双眸,他灼热的体温,他的双臂那样有力,他梦呓似的呼喊过的自己的名字,还有,那突兀的沙发靠垫,一切一切都在证明,昨夜的一切并非虚幻。

身后有高跟鞋铿锵哒哒。龙云悠恍惚的转过头,便看见路薇薇袅袅走来。

她的短发清爽的别在耳后,一袭淡紫色的职业套裙加上至少7厘米的高跟鞋,让她本就高挑的身材越发的凹凸有致。手里拿着一袋资料,她来到龙云悠的面前,清浅的收住脚步。

龙云悠收起心中疑问,面上都是职业的从容。她淡定的说着,清越的声音在走廊回荡。“路总,你好。”

没有疑问,没有惊诧,没有无措的慌乱,没有一丝一毫愧疚,面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真白兔还是假狐狸,路微微竟也一时无法分辨。

整个集团公司筹备至今并运作半年的合作项目,差一点就毁在她手,她竟然可以如此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从容不迫,路微微心底莫名的涌起一股怒气。

她脸色漠然,沉声说,“怎么,龙小姐这是刚刚起床吗?”

龙云悠愣了下,随即回复镇定。“云悠并没有接到今天具体工作的通知,故而呆在房间待命。”

她轻轻仰头,尽可能平视路微微的脸,不卑不亢。

路微微面色越发黯淡。眸下的阴影若隐若现。她又盯着她看了半响,扭头朝前走去。冷冷的声音传来,“准备一下,我们要回北京了。”

龙云悠看见她推开了刚刚于东海走进的同一扇门。走廊复而沉寂。看来川上隆一并未撒谎,这家旅馆,真的被他清了场。从出发到现在,不过24个小时,却仿佛风云变幻过境,战斗偃旗息鼓。兵不血刃,却连空气中都飘荡着血腥味。龙云悠望了望曾经是自己的那个房间,呆立良久。

回程的飞机没有晚点。

龙云悠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看着路微微不停向空姐要求着各种,而后摆在于东海面前。于东海却似来时,依旧戴着耳机,半眯起眼帘,似睡非睡。

一夜过去,一切似又回到原点。

飞机降落后,司机直接将三人接回了公司。没有视线交汇。没有言语交谈。没有肢体碰触。没有电话短信。于东海回复到从前的冷漠。龙云悠心里骤然的冷却着,嘴角不时扯出一丝自嘲的微笑。

进了自己办公室,她依然觉得心神不宁。只是离开一日,突然觉得一切都那样陌生。沙田走进,递给她一个文件夹,告诉她是于总让她马上翻译好的。

看着沙田离去,她呆呆的坐在座位,眼神空洞而虚无。终于,龙云悠似乎涌起了巨大的怒气,啪一下,手里的文件夹干脆的摔在了办公桌上。

文件散落。一页便签纸,纷扬的落到了她的脚边。

龙云悠狐疑的捡了起来。

字她认得,有力遒劲,内敛却也不失凌厉。不会是别人。

简简单单,一如他往常的清淡与漠然。

他说,下班后回去收拾好行李,等我,我去接你。

等我,我去接你。

龙云悠眼睛一直盯着这几个字。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她的心在24小时内不知道翻滚了几个来回。如今嗓子眼只余涩涩,掺杂了甜味儿的暖流便从心脏中喷涌而出,瞬时便流满了全身。

于东海,人海茫茫,其实我一直在等你。而你,终于要来接我了吗?

☆、十年后·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

河晓宁怎么也没有想到,风鹏程来了。她瞧着站在门口的人儿,呆愣着,忘记了请人家进门。

“风,哦鹏程,小悠出差去日本了,不在”,她突然就磕巴了,双手陡然就紧紧的握了起来。

“怎么,你不欢迎我啊,还堵在门口。放心吧,我从来只劫财。”一挑眉,从河晓宁身边上蹭了进来,身上掠过若有若无的酒气。

河晓宁给他泡了袋速溶咖啡,坐下来便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说,“家里只有这个了,吃了您的西餐,就请您喝这个,别见怪啊。”

风鹏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眯了眯眼,“其实我对这些带颜色的喝的都一般般,分不清楚谁是谁。”

不紧不慢的喝了好几口,才放下了杯子。河晓宁坐在对面,瞧着他的面色,似是含着浓重的心事。她想开口问,又觉得先问不合适。就那么安静的对坐了片刻,风鹏程开了口。他抬起头迟疑的问道,“小悠等的人,是,他吗?”

河晓宁一愣。看了看他询问的眼神和饱含心事的脸色,半响,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风鹏程表情僵了一下,半天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双手来回的绞着,悬空在两腿之间。

沉默。河晓宁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特意来问这个。

还是风鹏程悠悠的开了口,“原来是他。小悠一直在等的人,原来是他。小悠等了他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可是,我也等了这么久,她还会回来吗……”他淡淡的说着,似乎在讲着别人的事情,眼里却浮起沉甸甸的忧伤。

河晓宁抬起头,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咖啡香弥漫满室,风鹏程的表情特别的悠远起来,声音听在河晓宁耳朵里,像是从遥远的过去飘来。

“你知道么?我跟小悠是同学。除了她去乡下的那半年之外,从小学到高中毕业,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们两个的父亲是大学同学,也是好友。我爸到现在,还时常提起龙伯伯,每每念及,总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河晓宁定定的坐着,看着面前这个讲述过去的男人。

“龙伯伯走了之后,我爸有段时间都不敢见小悠。他给我买的东西,总是也给小悠买一份,但是从来不亲自去送给她。他叮嘱我要让着小悠,要看着小悠,要保护小悠,似乎小悠才是他的孩子。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小悠在我心里便扎了根。她考了多少分,她吃了什么菜,她有没有瘦,我都要跟我爸汇报。所以我盯着她,我看着她,我的眼睛陪着她的喜怒哀乐,她慢慢成了我的生活,她就是我的青春。也许我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交出了自己的心吧?”

他微微一笑。他的声音迷蒙而悠远,真切却带着雾气般影影綽绰。河晓宁能够感受到,过去的时光,对他而言,有多珍贵。她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

“毕业的时候,我知道她的梦想是北京,所以毫不犹豫的想追随她而来。可是在最后一刻,她却去了南京。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问过她当初为什么如此选择。……

这些年,虽然我们不在同一座城市,可是我一直看着她,她从来不退缩,她从来不喊苦累,永远都那么义无反顾的往前冲。我看到的她,心里很定,不飘忽,不怨天尤人,活得辛苦而踏实。

我知道,她的心里,住着一个人,给她奔向未来的力量。我很羡慕那个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幸运,能够得到小悠全部的心。”

……

“我觉得,当有天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我会掏出所有的祝福。可是现在,是我亲手把他带到了她面前,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纠结,这么痛呢?”

风鹏程低下了头,身影异常的孤寂和伤痛。河晓宁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伸出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背。

天色渐暗。起风了,地下室的屋门竟似要松动了似得来回抽吐。河晓宁扭开了床头的台灯。风鹏程坐在她对面,神情平静了许多。桌上是空空的速溶咖啡袋。

河晓宁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小悠跟你提过我吗?”

风鹏程点头,“提过,她没有说过名字,那天我见到你就知道,应该就是你了。”

河晓宁嗯了一声,“其实我有几年,并没有跟小悠联系过。她回去阳城之后,我们就断了来往了。我跟龙家并不住在一个庄子,所以后来也不清楚她是否回来过。后来高中毕业了,读了大学,我甚至都渐渐淡忘了她的样子。直到那年的暑假,我在家里,竟然收到了一封给我的信,从南京一个陌生的地址而来。”

风鹏程眉头微蹙着,眼里是残留着淡淡的惆怅。

“你也能想到吧?对,信是小悠寄来的。她后来对我说,她只是试试,试试看她并不能十分确定的地址,我会否收的到。她说,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龙云悠。她说她在南京,过的很好。最后她说,如果我能看到这封信,可以去替她找一个人吗?”

风鹏程垂下双眸,“是他吗?”

河晓宁点点头,“是的。那几乎是我第一次听到于东海的名字。虽然我曾经不只一次的遇见过他。小悠说她写了很多信,可是他都没有回复过。她不停在写,不停在等。最后,她想到了我。于是我便去了龙家。那天我只遇到了龙雅波,小悠的堂姐,她依然没来由的高贵着居高临下。我说我来找一个叫于东海的人,她说不认识,后来又说他们搬走了,后来说再没见过他们……我不放心,又去庄里问了其他人,他们都说他们一家早就搬走了,再没回来过。”

……

“我告诉了小悠,那是第一次我们通电话。电话那端,她竟然笑了。然后说,是啊,我早该想到,若还在,如何能不回复我的信呢?”

……

“再后来的后来,我慢慢深入了她的生活,知道她那些年过的有多艰难。我现在对她所有的怜惜,都是因为,我来不及在她那段最艰辛的日子里,陪在她身边。我担心的时候,她已经烦恼过了。我心疼的时候,她已经痛过了。我看见的时候,她已经把伤口处理好了。我落泪的时候,她已经站起来了。一路她走的无论多么艰难,却依然守着自己年幼时的爱情。她在还不懂爱的时候爱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劫是缘……”

……

“这么多年,我知道她几乎遍寻了南京的每条街道,在可能的地方四处打听。她说她买了南京地图,每找一段路一条街,便用红色做好标记。后来,南京地图出新版了。可她还在寻找。她毫不怀疑的相信着,她在等待他出现,等待在万千人海中擦肩而过后的回眸。”

……

“十年,整整十年,她的青春只有寻找。于东海就是她的信仰。老天终于让她在千里之外的北京遇见了他,可是,他却已经不记得她了,他的身边已经有了未婚妻……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一声叹息。

屋外狂风怒号。屋内一片沉寂。两个各有心事的人儿,牵念着同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十年前·火石恋曲

作者有话要说:  

龙家小孙女儿龙云悠一大早便雄赳赳气昂昂地扛着一柄铁锹定定站在于东海家门口。

她那九头驴也拉不回来的牛脾气又上来了。杏眼睁的大大的,两腮鼓鼓的,龙云悠一动不动,死死盯住于东海家的大门。堵了好几次,总是被他溜掉。龙云悠偏偏不信这个邪,你于东海还能插翅飞了是怎么的。

终于,实在拗不过,于东海慢慢踱着步子,走了出来。龙云悠见状,赶紧跑上前去。

“东海,今天就带我去吧,嗯?就带我去吧,就这一次还不行吗?嗯?”她小脸扬着,望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少年。期盼的大眼睛里满是希望,嘟着的小嘴似乎是在撒娇,空着另一只手,轻轻扯着于东海的胳膊,左右晃着。于东海忽一下脸就一红,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拒绝了。

见他没有如往常立刻拒绝,龙云悠马上顺着水就开起了船。“你答应了啊,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我的,嘿嘿嘿……”

于东海瞧着她围着自己打着快乐的旋,嘴角也漾起微笑。龙云悠笑着笑着就不笑了。

龙云悠都快忘记最后一次是哪天见到于东海笑了。她下意识的摸摸脑袋。似乎是第一次遇见他,而后就没看到他笑了。

见她一下呆了,于东海开始莫名其妙起来。他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怎么了,一下那么高兴,一下又那么安静。两人就呆呆了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东海回过了神儿,他漠漠的揉了揉后脑勺,“我去拿工具。”

龙云悠点点头,眼角还噙着莹莹笑意。

东山上已经一片夏季的景象,满眼都是脆生生的绿色。于东海一手提着锹和麻袋,另一只手提着龙云悠的锹。龙家小孙女儿就悠闲的空着手,欢快的跟在后边,东张西望的,欣赏着山里的清新景色。

“到了。”于东海停下脚步。龙云悠回过神来,放眼望向前方。绿色的掩映下,她依稀能看到许多的洞口,黑黝黝的,也看不到底。每个洞就像是伤口一样,大山不言,沉默的疼痛着。

龙云悠悠闲的心情一下子就烟消云散,心里忽的就紧了起来,生生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于东海放下麻袋,把龙云悠的锹随手往地上一插。回身说道,“你别乱跑,就在洞口等我,我进去挖。”龙云悠乖巧的哦了一声。于东海便转身,拖着铁锹,钻进了一个洞。

这个洞很大,洞口有半人高。龙云悠望向里面,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于东海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洞口只余凉飕飕的风。须臾间,山上便恢复了一片寂静。

龙云悠转过身来,抬眼四处望去。白云片片,浮在山头,似乎要被山尖扎透了。远远的,龙云悠看到几座土坟。有不高的山枣树,有稍高些的山杏树。草长的忽高忽低,间或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空中偶有鸟儿飞过。龙云悠晒着暖阳阳的太阳,一屁股坐在地上,拿着个石头胡乱画着什么。

不知道等了多久,龙云悠渐渐无聊起来。她拍拍屁股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拿起铁锹向旁边一个洞口稍小的火石洞走了过去。

洞口比想象中小。龙云悠弯腰走了几步就发现头一直顶着洞顶的石头,便蹲下来向前挪动着。借着洞口的光亮,她看到洞里两边都是铁锹挖过的痕迹,露出坚硬的石头。她有点懊恼自己没有带火柴,再往里去就看不清东西了。

她停了下来,放弃得转身。刚挪动了一点点儿,就感觉头顶上,瑟瑟的落了些土下来,有些甚至顺着领口滚到了自己的脖子里。龙云悠惊讶的转身往洞深处看去,隐隐听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塌落下来的沉闷声音。

瞬间明白过来,她手脚并用的往洞口爬去。最后一下甚至是冲了出去,一下扑倒在山石上,手心都擦破了皮儿。龙云悠也顾不得疼了,起身回头望去,发现刚才那个洞口,不见了。刚刚爬出来的缝隙被土石填满,再寻不见其他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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