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冷汗就冒出额头。她忽然想到什么,跌跌撞撞的跑向刚才的大洞口,拼命的喊着:“于东海!你快出来!于东海!!你快出来!……东海呀……”
龙云悠眼泪不知不觉的就下来了。她胡乱用手抹了一下,接着喊着,一声接一声。
“东海!于东海!你快出来!……”回音一遍一遍,洞口依旧悄无声息。龙云悠心底渐渐涌起寒意。
她瘫坐在洞口,忘了抽泣似得,任眼泪就那么往下掉。她一动不动的盯着洞口,嘴里喃喃的还在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似乎连她自己都无法听见,“于东海……你快出来……
有人影晃过。遮住了泼向龙云悠的光芒。龙云悠却还坐在那里,眼神空洞洞的,像是什么也看不见。
于东海轻轻放下麻袋和铁锹,蹲在龙云悠的身前。他看到她浑身是土,满头是土。眼泪流过脸庞,和脸颊上的尘土混合成一团,脏兮兮的,盖住了本来白皙的皮肤。她的手胡乱的放在身侧,手心殷红出了血迹。她的眼神空洞,失去了往日鬼灵精的光彩。
于东海轻轻拉起她的手,发现手心搓破了皮。他皱了皱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不是叫你在外面等我吗?”
龙云悠抬起了小脑袋。逆着光,她看不清于东海的脸。
突然,她从地上欠起身子,惊醒似得扑向面前的人儿。她一下子搂住了于东海的脖子,哇一下就哭了起来。
于东海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冲撞的坐到了地上,两腿岔开,一只手撑着地。龙云悠跪坐在他两腿中间,搂的他快喘不过气了,小小的人儿整个身体都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浑身颤抖着,让他的心也蓦的狂跳起来。
龙云悠一直哭个不停,最后抽噎的都似乎喘不上气。于东海犹豫着,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背,轻轻拍着。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谁吓到你了?”他沉声道,声波里满是关切和心疼。
龙云悠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她在他的怀里摇着头,抽噎的说着,“旁边的洞塌了,我,我刚才,我以为,我怕你被埋在里面了……”没等说完,又大哭起来。
于东海的眼睛越发的亮了起来,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辉。他悄悄挪动了下身子,让龙云悠的姿势更得劲一些。然后,两只手环过她的背,小心翼翼的,用力的,把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怀里的人儿慢慢平静下来。哭声渐渐小了,没有了,偶尔的抽泣声,响在于东海的耳畔,热乎乎的呼气吹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就好像羽毛温柔的扫过了他的心。
过了好半响,怀里的小人儿似乎感觉到了有些异样。她扭动了下身体,松了松搂住于东海脖颈的胳膊,试图离开他的怀抱。可是背后紧紧缠着她的两条胳膊却一动也没动,不允许她离开似得,更加紧了。
龙云悠心跳的太快。她满面绯红,慌乱的推了下于东海的肩膀,低低的说了一句,“放开我……”
于东海依然一动也没动。龙云悠涨红的小脸热辣辣的烫人。她听到了他的有力的心跳。他的呼吸吹在耳边。他身上的青草味道弥漫周身,环住她的似乎不只是他的双臂。
她的心轻了一下,而后便愈发的沉甸甸起来。一股悸动涌到嗓子眼似的,喉头开始发紧。她又轻轻挣扎了一下,娇嗔道,“东海……”
她柔柔的声音响起。于东海再也按捺不住似得,低低的唤了声,“云儿……”
似有回声一样,这两个字一遍一遍的回响在她的耳边,一颤一颤的在她的心上跳舞。龙云悠低下头去,额头抵在于东海的肩头,终于放弃了挣扎。
两个小小的人儿,紧紧相拥在一起。高山白云,青草绿树。时间凝固,仿佛瞬间永恒。太阳照的满山满野都晶晶亮着。
整个世界,都是青春的羞涩味道。
☆、十年后·过去遇见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右边长评汇总处,三个长评字字珠玑,潜水的可以去瞧呀~
地下室里,龙云悠正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河晓宁静静的坐在床上,看着她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大大行李箱。
终于,收拾完了。屋里就突然的安静了下来,静的似乎只剩呼吸声。龙云悠站在屋子中央,回头望着河晓宁,不停绞着双手。河晓宁呆呆望着地上的箱子,没有说话。
终于,还是龙云悠开了口。
“晓宁,我……”忽然觉得不知从何说起似得,她竟迟疑着停了下来。
河晓宁看向她,“你决定了吗?”
其实从龙云悠走进屋里开始,河晓宁就隐隐觉得,日本一行,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龙云悠的脸色虽有着一丝疲惫,但是眼神亮亮的,不复过去的无神空洞。河晓宁知道,那是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泛出的光。但是龙云悠没有说,她便也没有问。她回来便一直收拾着行李,河晓宁便明白了。
她,这是要跟他走了。
龙云悠轻轻而坚定的点了点头。
“晓宁,你知道吗,他昨天,在日本那家叫做酒窝的小旅馆里,他喊我’云儿”。
“云儿”,龙云悠的神情悠远而庄重,“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爸,和他,叫我云儿。”她低下头去。
“听到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我逃不了解不开他给我系上的扣…..”
龙云悠幽幽的叹了口气,眉宇间浮上层淡淡的惆怅。
“十年间,你觉得我不会觉得累吗?我等的,我找的,我想的,不觉得苦吗?”龙云悠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迷离,“我也是人,我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我身边也有无私给予的温暖,也有坚定向我敞开的怀抱,我真的一丝都没动摇过吗?这个世界,想幸福其实有很多选择,我也想逃,可是,于东海,他不放过我……”
一滴泪滑掉在了地上。河晓宁轻轻叹息了下。
“小悠,我懂。”
龙云悠抬起满脸泪水的脸,摇摇头,“不,你不懂。晓宁,我过去那么长长久久的时间,都在找他,等他。我活着就是为了找到他,我呼吸是为了下一秒能看到他。他就是我的生活,是我的命,是我的一切努力的奔头,是我朝前走的力量。我不知道假若有天我的生活不再是为了他,我又该如何活下去。他对于我,早已经不仅仅是初恋、是个男人了……”
十年的时间,凝固成的盼望太沉重。龙云悠瘦弱的身躯却扛着这些沉重的纠缠,一步一步,还是坚定的走了过来。
好在,命运终究不负她的执着。
河晓宁一瘸一拐的走到龙云悠跟前,轻轻拥抱住了她。
“小悠,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懂,都理解。以后要是他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去教训他。老天欠了你十年的幸福,以后,一定也会站在你这边的。
龙云悠紧紧回抱住她,“谢谢你,晓宁。”
黑色的路虎车奔驰在北京街头。车身划过路边的霓虹。高楼大厦被各种灯光映衬着五光十色,满眼的繁华无限。
后座上放着她的行李箱,龙云悠静静的坐在副驾驶座。于东海开着车。两人都不做声,谁也没有说话。车子在沉默中前行。
龙云悠悄悄看向于东海的侧脸。
一瞥。又一瞥。再一瞥。
最后,干脆,目不转睛。
于东海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他目不斜视的开着车,沉声道,“再看,我的脸就要被盯出窟窿了。”
龙云悠面上一红,赶紧转过头来,掩饰的轻咳了下,正襟危坐起来。于东海嘴角一丝无法被人察觉的微笑。
半晌,龙云悠认真的说,“我就是想仔细看看,你到底是于总,还是于东海。”
轮到于东海转头看她。霓虹闪烁,龙云悠的脸明灭不定。
于东海的幽幽的声音传来,“看清楚了?那我到底是谁,是于总,还是于东海?”
龙云悠双肩一耸,头轻轻晃了几下,“都不是。”
这次,轮到于东海略显讶异的再次扭头看她。
龙云悠看透了他眼神里的不解,噗嗤,冲他莞尔一笑。
“是于司机。”
梨涡漾起涟漪,于东海的心柔软如浪花拍打沙滩。
他的双唇也渐渐漾了开去,笑容渐深。
“于司机非常荣幸,能够亲自为龙小姐服务。”
车内,是百转千回后的踏实和淡定,是柳暗花明后的宁与祥和。暖意洋洋,空气里氤氲着的,似乎都是劫后余生的甜味。
良久,于东海伸过手臂,大手覆上她叠在大腿上的双手,紧紧握住了。指尖轻掠的瞬间,便触到了她腕上那一缕白皙晶莹的微凉。
龙云悠低头看着交缠在一起的双手,眼里瞬间又有雾气升腾。
十年了,你终于又牵起我的手。
手链上的白火石静静躺在腕上,它的过去,也终于遇见它的未来。
☆、十年后·是甘愿,所以不怕远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更晚了,晋江一直没审核,今天早点更~
龙云悠一路上都没有问过于东海是要带他去哪里。他说叫她回去收拾东西,她就收拾了等他。他带她上车离开,她就乖乖坐上去,乖巧的安安静静,软糯的像一只猫。
十年了,她的心似乎从未像现在这样踏实。什么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怕就是现在这样的心境。有这样个人在身边,前方的路延伸去何方又有什么关系。有你在,就是家,是故乡。
直到于东海停好车,牵起她的手进了电梯,牵着她的手出了电梯,站在他身旁看他拿出钥匙开了门,龙云悠才意识到,他带她来的,是他的公寓。
于东海将脱下的外套胡乱扔到沙发上。“去洗洗手,我去做饭,一会儿就好了。”他温柔的说道。
龙云悠将挎包摘下来,四处打量着。公寓不太大,但是面积却是河晓宁地下室的好几倍。客厅里的家具全部黑白两色,一点儿多余的色彩也没有。墙壁上没什么装饰,也没有贴壁纸。左边是他的卧室,里面有大大的衣柜,和大大的床。隔壁是书房,一面墙整个都嵌着书架,摆满了各种工程建筑和设计类的书。写字桌上凌乱的,摆着一些图纸,有些是自己翻译过的,她有印象。
客厅另一侧的房间门半开着,龙云悠一进去,噗嗤下就笑了。布置跟于东海自己的卧室很相像,颜色也是黑白二色,但是床单却是粉色的小碎花,枕头上还带着蕾丝。龙云悠扭头望向厨房里那个身影,想着看来他还觉得自己是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呢。
房间旁边就是卫生间了。她一打开卫生间的门,一下就愣住了。洗手台上,摆着两个水杯,两只牙刷。毛巾杆上搭着两条毛巾。洗手台最角落里,是一大堆没有拆封的,全新的护肤和化妆品,各种牌子都有。
这家伙以为化妆品是全身都画的么?
她定定的站在卫生间门口出神。身后,于东海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见她一动不动,便走过来看看。见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堆化妆品上,于东海轻咳一声,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下鼻子。龙云悠回头,嘴角还噙着笑意。
于东海慌忙解释到,“我也不知道你用什么牌子,去商场导购给我一顿介绍,我哪里听的明白啊,索性就各种都买了……”
龙云悠含着笑走上一步,双手搭到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嘴唇就那么轻轻扫了下他的脸颊。于东海突然就慌了神,双手不知所措的在腰后胡乱的摸了几下,喉咙里咳了两下。
龙云悠笑意更浓,想着堂堂的向阳集团总经理,平时开会时候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哪有这么一个吻就慌成这样子的道理。梨涡荡漾,她的眉眼弯弯,“你做了什么饭?”
于东海回过神来,“哦,我,我下了点儿面,本来想着早点回来做点儿菜,临时有事耽搁了……”
龙云悠安静的坐在餐桌旁,看着那个在厨房忙活的男人。她歪着头,一只手托着腮。有袅袅的面香扑面。她想,十年后发现,家的味道,原来就是他,和一碗西红柿鸡蛋面。鼻子一酸,心里就柔软起来。
饭吃的很不安生。于东海断续的接了好几个电话。吃完饭,龙云悠进去厨房洗碗,于东海忙着去查邮件。收拾完了,她站在书房门口,看见于东海盯着屏幕在想着什么,右手里夹着的烟,已经燃尽了半截。
她一挑眉,走过去从他指尖捏下那剩余的半截香烟,摁在烟灰缸里。
他抬头看她。她站着居高临下,“少抽烟,对身体不好。”他笑笑,点点头。“先去洗洗吧。”
等到龙云悠洗完澡湿着头发脖子上搭着毛巾搬着笔记本进来的时候,于东海正在打电话。她也没理会,径直坐到地毯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带上耳机看起了韩剧。
于东海打完电话,就看到小小的人儿圈腿坐在那里,对着电脑,后背靠着沙发,保守的睡衣上印着兔子的图案,头发还湿哒哒的。他放下电话,轻轻走过去,侧身坐在沙发上,拿起她脖子上的毛巾,替她擦起了长发。龙云悠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笔记本里,韩剧上演着惯有的煽情戏码。于东海轻轻说道,“一直都留着长发吗?没有剪短过?”
龙云悠眼睛盯着屏幕,“恩。”
他温柔的擦拭着。半响,龙云悠又说,“剪短了怕你见到我,认不出来。”
于东海手上有刹那的停顿。龙云悠扭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他笑了笑,继续擦拭着。她俯下身去,双手交叉放在于东海的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任他擦着自己后脑的长发。
“东海。”
“恩?”
……
“开始时候,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
久久的沉默着。
片刻,于东海拿着微湿的毛巾起身说,“我也去洗洗,你早点睡去吧”,便走进了浴室。龙云悠突然想起来他的睡衣还在自己行李箱呢,赶忙去拿了出来,敲敲浴室的门。
“东海,睡衣,咳咳,我放门口了。”
里头水声哗啦,混着于东海回应的声音。龙云悠蹲下身,将睡衣放在了浴室门口的地板上。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突然心里就有点儿空。龙云悠起身,轻轻开了个门缝。书房依然亮着灯。她便又转回了身。过了一会儿,她又起身,轻轻开了个门缝。书房依然亮着灯。她便又转回了身。
继续躺着,翻来覆去。
不知道凌晨几点了,她听到脚步声,关门,开门。她悄悄起身,开门瞧瞧,书房灯灭了。
她躺回床上,重新闭起双眼,心渐渐沉稳下来。
“叮咚”,手机响了,有短信进来。
龙云悠打开一看。
“睡着了?”
她笑了。对门的人。
“一直在准备睡着中。”
“换了床,认生?”
“可能有点儿……?”
……
半天没动静,龙云悠想他可能睡着了,翻了个身。
叮咚。
“要不我过去,陪你一起睡吧?”后面还欲盖弥彰的打了一个笑脸。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聊天内容中心词汇是睡和床,这下又来个陪,龙云悠怦的一下,心跳就乱了。
她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覆上自己滚烫的脸颊,陡然就想起昨夜在日本,咳咳,那枕头旁的沙发靠垫,全身血液似乎都开始隐隐的冒着泡。
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复。叮咚,又来一条。
“怎么,怕我哦?”
挑衅。龙云悠眸光一闪,捉狭的笑容便挂上嘴角。手指飞快的打了串字,然后毫不迟疑的按下了发送键。
暗夜里,对门黑色的大床上,侧身而卧的高大身影按下了收信键。
手机背光羸弱,隐约照出那张平日里冷漠疏离的脸。就见他愣愣的读完,半天似乎才明白过来,嘴角再也无法抑制笑容,下一秒整个人躺成了一个大字,肩头依旧笑的颤抖。
手心里的手机屏幕上,一行小字在暗夜里闪烁着旖旎的光芒。
“敢问于总,你有三千万吗?”
☆、十年前·烧饼代表我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都有长评看,星湖啊~~~
天气越发炎热了。地里的庄稼蹭蹭的长。玉米都抽了须,高粱也都结了穗。绿油油的遍山野,风一吹,庄稼左右摇摆,集体动作整齐划一。
放了学,龙云悠背着书包直接就往于东海家跑。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于东海背着一大背筐的青草,朝着龙宅走去。龙云悠瞧见了,蹦蹦跳跳的冲了过去。
“东海!”
于东海转身,看着她跑的红扑扑的小脸,额头鬓角有细细的汗珠,胸脯一起一伏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他温柔一笑。
“放学了?跑这么急干什么。”
龙云悠眉眼弯弯的,嘴角梨涡荡漾。
“想快点儿回来,和你一起去喂马。”
于东海定定的瞧着面前微微喘着粗气的人儿,漆黑的眸子里装满柔软。
龙云悠瞧他盯的呆住了,胡乱的抹了把脸,“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于东海摇摇头,随即抬起衣袖,轻轻替她拭去额头发际的汗珠。
“哦……”刚想说什么,龙云悠一下卡在了喉咙里,小脸越发红润,眼睛晶晶亮着。
“走吧。”于东海沉声道。
龙云悠回过了神,跟在于东海后面往龙宅走去。
晚饭过后,于东海来门口接她。龙云悠跟爷爷说自己有些问题要去问问于东海,龙万桐自然求之不得。想着上次家法过后,正范愁该如何让她再去于家让东海补课,既然龙云悠主动提出来,龙万桐自然顺水推舟,想也没想便一口答应了。
夏夜的星空璀璨,月亮大大的,星星从亿万光年之外,瞧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满山遍野都被蒙上了层白雾一样,影影焯焯。远远地,似乎有蛙声传来。
于东海照旧走在前头。他低着头慢慢走着,依旧默然不语。龙云悠调皮的在身后踩着他的影子,左脚一下,右脚一下,踩到了,嘴角便微微上扬。
突然,于东海停下脚步。来不及躲闪,咣当,后面的小人儿整个人都撞上了他的后背。
“哎呀”一声,后面的小人儿似乎是撞到了鼻子,忍不住叫了出来。于东海转头,轻赧道,“让你不好好走路。”
龙云悠撅起小嘴。两人的影子相对而立。
“走吧”,于东海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一大一小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再叠一起,又分开。
龙云悠悄悄将手覆上他影子的手臂,嘴角一漾,甜蜜就上了眉梢。
前行的人儿并不知情,只是默默走路。后面人儿却面红耳赤,也低低的没下头去。不长的胡同,洋溢着无与伦比的快乐心情。
于家。
从前的炕桌又摆上了炕头。两个对坐的小人儿心情却与最初时大相径庭。一个依然是眸如星辰颜如玉,一个依然是眉似墨染点绛唇。
当初的疏离冷漠结水成冰早就不知道去了什么星球,现在满桌满屋洋溢着的,都是青青涩涩却又细润绵长的暖意。
一个耐心的讲解着,一个歪着头似听非听的瞧着对面人儿的脸庞。
一个被瞧的都快木了,手里拿着的笔都开始微微发烫。
一个却还是目不转睛的大大方方的看着,从低头讲题的头发丝,到盘腿而坐的脚后跟,看来看去,没有一处不顺眼。
终于,被瞧的人儿坐不住了。
于东海抬起头赧赧的问道,“我妈还没回来,你饿吗?想吃烧饼不?”
一听到烧饼,龙云悠眼睛便开始泛起了光芒。
她似鸡啄米的点着小脑袋,马尾巴随着头灵巧着跳跃在颈后。
于东海眸子里满满的宠溺。他放下笔,两下便挪到炕沿,边穿鞋子边说,“你等着,我给你做。”
龙云悠瞪大了双眼。她知道于东海会做很多事情,各种农活啊木匠活,饭按理说应该也会做,但是烧饼不一样,因为烧饼对她而言不一样。龙云悠赶忙也下了地,紧紧跟在于东海身后。
就见于东海从外屋面粉口袋里舀出一瓢面粉放进盆里,然后淋了些水,撒了些泡打粉,又打了两个鸡蛋,和在一起揉匀成了枚圆丢丢的面团,放在面板上。再从面团上揪一小块下来,用擀面杖擀成不宽不窄不厚不薄的面片,上面洒些香油抹匀了,卷成面卷样。
于东海接着从面团上取一点点面,擀成圆形的面皮,将刚刚卷成的棉卷稍微用手抻的长些,盘成一个饼的模样放在面皮中间,像包包子一样将面皮把里面的棉卷包好。包好后,拇指微微曲起,剩下的四指暗暗用力,将刚才包好的包子摁成烧饼胚。
做好后,于东海拉开盛放碗筷的木橱,伸手从里面掏出满满一大把的芝麻,放在一个盘子上。伸手拿起水瓢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倒进一个空碗,几个手指并在一起伸进碗里沾了沾,然后将水滴轻轻滴在刚才捏好的烧饼胚上,用手抹着将表面抹的直到形成了粘稠的面浆,便拿起烧饼胚扣在刚才放满芝麻的盘子里,轻轻压了下去。
再提起时,龙云悠便瞧见烧饼胚上沾满了密密麻麻的芝麻,酥香的香味仿佛已经从鼻子钻进的胃,她馋的就快要抢过来将这团还生着的面吞下去了。
于东海见到她的馋样,忍不住呲牙一笑。
“烧火去。”
龙云悠忙的就坐到灶膛边,楼景云平日坐的小凳上。嘶,锅热了,于东海抬手倒进了油。袅袅的油香升起,于东海拿起刚刚做好的烧饼胚轻轻放到锅底,右手握着铁铲,柔柔的翻动着已经酥香的面皮。
灶膛里的火苗不大不小,适中的跳跃着。晕黄的灯泡底下,于东海忙碌的身影幽幽的打在墙壁上。
扑腾着的火苗映的龙云悠的小脸越发红润,就像苹果到了秋天。她曲起膝盖,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下巴轻轻的搭在两手间,就那么静静的瞧着面前的人儿。
面香、油香、芝麻香,溢的满屋满院满身都是。龙云悠的胃里满满都是烧饼的酥香,她的眸子晶晶的亮着,眸光中,为她专注的忙碌着的人儿,飘啊飘的,便在心底荡漾。
柔软的声音含混的声音交替的响起在夏夜。
“慢点吃”
……
“恩”
……
“明天晚上,还来吗?”
……
“恩”
……
“来上课,还是吃烧饼?”
……
“哦……上完课,吃烧饼”
嘻嘻嘻。
含混的声音又响起。
“东海,明天,我教你折花吧?”
“花?”
“恩,在家的时候,我们班同学谁都不会,就我会。”
“好。什么花?”
“玫瑰花……”
夏夜静谧,知了睡着了。只余几声蛙鸣,还有烧饼的香气萦绕不去。
☆、十年后·是甘愿,所以不怕晚
作者有话要说:
龙云悠醒来的时候,一摸手机发现迟到了。黑色的窗帘遮光功能太过强大,一丝亮光都透不过来。但是从前和河晓宁一起睡地下室也没有光透进来啊,即使没上闹钟自己还不是能按时醒来的。她懊恼的坐起身来,揉了揉乱蓬蓬的长发。
对面的卧室门开着,于东海的床铺的整整齐齐,人却早已不见。餐桌上放着张便签纸。
云儿:
知道你睡的太晚,所以没有去喊你起床。冰箱里有面包和奶,自己弄早餐吃。房门钥匙我放在你包里一把。今天我去项目现场,下午尽量早些回来。
还有,我已经替你跟沙田请好假了,别担心迟到的问题。
最后还画了个夸张的笑脸。
龙云悠“切”的一声一瞥嘴,明显在故意调戏人儿。堂堂于总经理替我这个小翻译跟自己的贴身秘书沙田请假?哼,开神马国际玩笑。
洗洗涮涮,吃了点东西,她开始茫然了,不知道该干嘛。各个房间转悠了半天,终于拿起了吸尘器,决定来个大扫除。
开始了便停不下来,拖地擦桌子,床单扔进洗衣机,厨房的盆盆罐罐碗筷都扔洗碗机,刷马桶、浴缸,给于东海的刮胡刀充上电……折腾到中午了才勉强完事。
龙云悠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端着走进了书房。一下把自己扔到于东海坐的老板转椅上,呼啦啦的就转了两圈。太阳就些大,她把窗帘内衬拉上,阳光立刻被过滤到舒适的温度,打在身上,不再那样的灼热。
视线扫过书架上那整排整排的书,桌上还摆着昨夜于东海看过的没看过的图纸和资料。龙云悠喝着咖啡,随手一翻,心想好在自己不是商业间谍,不然这些机密可真够值钱的了。堂堂于总也太没警惕心了。想着于东海,嘴角便莞尔一笑。
大大的书桌一侧,有抽屉半掩着,龙云悠随手拉开一个,整齐的摆放着纸笔,各种会议记录本子,满满的都是于东海的字。第二个抽屉,里面竟然都是手表,有几块价值不菲。龙云悠微笑着想,虾米终于跳了龙门了么这是?第三个抽屉,竟然被锁起来了。龙云悠试着拉了拉,里面的卡栓也很强硬的回应她。她坐直了身子,放下咖啡,小脸一下严肃起来,直觉的想,这里面一定有秘密。
视线四处瞟,龙云悠直觉他不会带钥匙出门。书架上随意的翻动了下,那两个没有上锁的抽屉从里摸到外,都没有。忽然,她看到电脑键盘,笑了。抬起来一摸下面,阴谋得逞地梨涡便漾满唇边。
龙云悠做贼似的小心翼翼的将钥匙□□锁孔,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戴上双手套。轻轻一转,咔,锁就开了。龙云悠的心突然就漏了一拍,声波似乎从胸口直传到脚底。她定了定神,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面很空。只有一个陈旧的,古老的田字格本子。龙云悠伸手拿起。本子边缘都发黄了,翻开一页,空白的,淡淡的旧纸气息迎面扑来。
龙云悠狐疑了一下,这个空空的本子是几个意思?
她继续往后翻。一直快翻完了还是空白。她想也许没什么的,可能有些东西放里面,但是于东海已经拿走了吧,只剩了这么个本子。边想着便翻到了最后一页。
封底的空白页上,一副铅笔画蓦的就撞进了她的视线。
龙云悠下意识的就捂住了嘴。眼睛睁的大大的,半天才恍惚着缓过了神。
画中的女孩子背身而立,看不清模样。她穿着及膝的大衣,围巾松松的挂在脖颈上。头发长长的就快及腰,松松的扎着马尾,柔柔垂在后背。她的双手戴着手套,手套上面,画有小兔子的图案。女孩站在马厩前,面前整齐的一排马或抬头或低头。一匹小马驹表情顽皮的站在石槽最侧方。马厩的后方画着连亘远山,山顶上,太阳已经缩回去了半个头颅。
龙云悠眼里一热,心底便有些许的疼痛,仿佛还有些火辣辣,就像自己学着烙烧饼时,不小心在手心溅到了油。
原来,十年前的初见,并非只有我一个人,刻骨铭心。
不到5点,龙云悠就开始在厨房叮叮当当起来了。听保安讲,最近的菜市场也得要开车去,她索性打车去了自己知道的最近的连锁超市,买了一大堆菜和水果扔进冰箱。太久没在一起吃饭,事实上从前也几乎没在一起吃过饭,龙云悠不太了解于东海的饮食喜好和口味,索性多做些,喜欢吃的下次再做。
龙云悠就那么系着围裙在厨房前后忙碌着,活脱脱一个家庭小主妇。
快8点的时候,于东海还是没有回来。她拿出手机看看,没有信息。桌上的菜都凉了。她索性把笔记本搬到餐桌上来,边看韩剧边等。
9点钟……10点钟……电视剧看了几集了,于东海还是没有回来。龙云悠合上电脑,把菜一盘一盘的重新端进了厨房操作台。
钥匙开门的声音。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于东海风尘仆仆的样子,外套鞋子上都浮着一层灰。
他在玄关换好拖鞋,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在餐桌上。转身看到了厨房里的菜,关切的说,“怎么还没吃?一直在开会,不方便给你打电话叫你别等我,这都几点了。”龙云悠笑笑,“我看剧了,也没觉得饿。你快去洗洗,我把菜热一下。”
终于又把菜重新端上桌,两人对坐两侧。于东海瞧着满满一桌子菜,柔声道,“都是你做的这些?”
龙云悠把筷子递给他,“恩,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于东海夹了口,咀嚼了半天不吭声。
龙云悠有些担心的问道,“怎么样,是不是不合你口味?咸了?”说着自己也夹了一口,慢慢咀嚼。
于东海捉狭一笑,“这菜,真不是你去外面打包买回来的么?味道……还不赖。”
龙云悠才反映过来他的捉弄,嗔怪的瞥了下嘴,“本大厨可是做了好几个小时呢,折腾出来的时候心里别提多紧张了,怕不合于总胃口。既然于总觉得还不赖,那就请多用些吧。”
于东海笑笑,眼神示意她打开自己提回来的袋子,“转悠了几圈,给你买的”。
龙云悠放下筷子,打开最外边的袋子,一股扑鼻的、让人流口水的、熟稔的、又许久没尝到的香味扑面而来。
她半信半疑的将里边的小袋子拿出来打开,“烧饼?”龙云悠惊讶中带着喜悦,眉眼弯弯的瞅着于东海,“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于东海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应该还没凉,快吃吧。”
龙云悠拿起一个,迫不及待地就咬了一大口。满满的芝麻外脆里酥,夹心的几层间每层都有椒盐的香味。又吃了一大口,来不及好好嚼就咽下去了。
于东海瞧她芝麻沾满了嘴角,欠身给她抹掉,“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龙云悠嘴里塞满了,也顾不上说话,满眼都是笑意。
“好吃吗?”
“恩”
……
于东海看着她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地,“云儿,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恩?”
“咳咳,恩,有一只小白兔,到了杂货店问老板,“老板老板,有没有100个烧饼?老板摇摇头,说没有。小白兔就沮丧的走了。第二天,小白兔又来到了杂货店问老板,老板老板,有没有100个烧饼,老板摇摇头,说没有……”
龙云悠再也忍不住似得,满嘴的烧饼还没咽下去,就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于东海瞧着她笑,自己也笑。两人就那么对着笑啊笑,直到龙云悠脸上有晶莹闪烁。
于东海慌忙起身,来到她这边,蹲下身子望着她的脸。
龙云悠的眼里依然雾气弥漫,有泪珠挂在嘴角。于东海轻轻拭去泪珠,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云儿?不是吃的好好的?”
龙云悠嘴里还余着没咽下去的烧饼,她摇摇头,终于俯下身去,一把搂住了于东海的脖子,嘴里含混的说着,“于东海,这么多年你都去哪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于东海的眸光霍的一沉,一丝无法名状的痛楚渐渐涌起。他伸出双臂,紧紧的搂住龙云悠。
云儿,不是你找不到我,而是,我把你丢了。
于东海沉声道,“以后,我们都不分开了……”怀中抽噎着的小人儿呜咽着,含混而坚定的,点了点头。
☆、十年前·烟架、少年和甜棒
七八月份的时候,乡下就开始打烟了。
所谓打烟,就是从长成熟的烟梗上,把够大、够成、够好的烟叶掐下来,一反一正用麻绳编紧了,挂到提早搭好的烟架上晒干来。好的烟叶晒干,可以扎成一把一把的到集市上去卖。一般的小的烟叶,或者碎的烟岔,晒干后成把就卖不出去了,乡下人便用手搓碎了,做成沫状的烟丝,成斤来卖。
乡里男人从小抽烟的多,把自家孩子用完的作业本扯成长方形的条状,捏上一小捏卷成筒,末端再用唾沫打的微湿粘牢,拿着火柴一点儿,便冒出能呛出你眼泪的浓烈而辛辣的烟气。
于东海家有一片烟地。这几天龙云悠每次想找他,都直奔他家的烟地,准能看到他,腰里系着长长的塑料布,直垂到脚踝,像是穿上了筒裙,在烟地里小心翼翼的抬脚走,生怕不小心碰坏了底层的烟叶。
楼景云在药铺常常脱不开身,所以打烟的活计基本都扔给了于东海。这几日除了喂马之外,于东海整日都在烟地里转悠。掐好烟叶,抱到地头上,再蹲在那用麻绳两片两片编起来,便是上烟。
夏日午后的太阳相当的毒辣。龙云悠趁着龙万桐还在睡午觉,悄悄起身,戴着个草帽,便跑到烟地来找于东海。于东海正蹲在那里上烟,见是龙云悠,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龙云悠将刚在家灌好的井水递给他,他就就着龙云悠的手大口喝了几下。
终日呆在地里,于东海脸晒的黑红黑红的,胳膊上几处也都爆了皮。龙云悠定定的盯着爆皮的地方,心里微微心疼。于东海感受到她的视线,慌忙将衬衫袖子往下捋了捋,将那几处盖起来。
“没事儿,乡下人都习惯了,打完烟两天就好了。”他无谓的笑着,黑黑的脸庞映衬下,牙齿洁白。
龙云悠安静的陪在于东海身边,看他熟练的上烟。上完一摞,便起身去地里再打一摞。龙云悠想进去烟地帮忙,他不让,说你不会。想帮他上烟,他也不让,说你不会。龙云悠只能偶尔在他身后替他扯一下快打结的麻绳。她感觉自己无聊的好没用。
终于上完了一根绳的烟。于东海叫龙云悠帮忙,将这根绳挂到了烟架上。烟叶一片片的,头朝下垂着,等待自己变黄变干的重生。微风拂过,烟叶间互相碰触,发出沙沙的声响。
又打好一摞烟叶,放在地头上,于东海扭头看向龙云悠。她呆呆的蹲在烟架下,百无聊赖。于东海走过来,解开自己腰上的塑料筒裙。
“渴么?”龙云悠摇摇头。于东海眼珠一转,“想不想吃甜棒?”
甜棒?龙云悠疑惑的望着他。于东海说“你等我一会儿”,扭头就钻进了烟地旁的高粱地里。不一会儿,手上提着两棵戴着饱满穗子的高粱走了出来。龙云悠瞪大了眼睛瞧着他。
只见于东海咔嚓几下,把高粱杆的穗子撅掉,然后又霹雳哗啦的把高粱叶子扯掉,只剩下光秃秃的高粱杆。他抵住膝盖,将高粱杆顺着节处撅成一段一段,递给龙云悠。
“这是刘振邦家的高粱地,他家的高粱杆最甜了,我尝过。”说完嘿嘿笑了。
刘振邦是老刘家的老人,就是老三老四老五的爷爷,龙云悠见过几次他来龙家药店买药,走路拖拖拉拉的不利索,整天穿着大大肥裆的裤子。
龙云悠接过来,瞧了半天,喃喃说,“这个,怎么吃啊?”
于东海愣了一下,很快反映过来,她没吃过。他便拿过来,用牙顺着刚撅断的节处把高粱杆的皮撕开,露出里面微绿的瓤,递给她。
“你嚼嚼,可甜了。”龙云悠咬下一口,嚼了嚼,一股清甜的汤汁瞬间被挤出来。她新奇的又看了手里剩下的甜棒。
于东海问,“甜吧?”她点点头,吐出刚才已经没汁的渣滓,又咬了一口。于东海便也坐在她身边,嚼了起来。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怒吼,“谁又祸害我家高粱地了?这穗子浆上的多好啊,这时候祸害庄稼,是哪家的小兔崽子?”
两人一惊,慌忙起身,于东海拉起龙云悠就跑。
后面已经隐隐看到刘振邦的身影了,两人吓的慌忙躲进玉米地,蹲在垄沟里,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就听见外面刘振邦看到了烟架下的高粱穗子,骂骂咧咧了好生一顿。龙云悠听他骂的难听,小脸气鼓鼓的,可又不敢出去,窝在那里憋屈的不行。
刘振邦四处张望了几下,见没人,便转身走了。龙云悠透过玉米地的缝隙,依稀看到他还是穿着那条肥肥裤裆的裤子。
“刘振邦,大裤裆。”龙云悠想也没想就嚷了出来。
于东海一惊,慌忙用手捂住她的嘴。
刘振邦听到声音,折返回来,“谁?哪家的小兔崽子!给我出来!让我抓到,非找你们家大人去!…..”
一个人影也不见,微风吹过,只有庄稼沙沙作响。又嚷嚷了半天,刘振邦才悻悻的走了。
于东海长吁了一口气,这才回过神来。一低头,才意识到自己一只手握着龙云悠的手,另一只手还堵着龙云悠的嘴。因为握的紧,又堵的急,基本上算是将龙云悠整个人扯在了自己的怀里。怀里的小人儿可能是因为呼吸不畅,脸蛋憋的红红的,大大的眼睛无辜的看着自己,慌乱无措。
于东海慌忙松开手,却见龙云悠的两颊,深深印着自己的五指印记。他伸出手想给揉散,半路又觉得不合适,结果又硬生生收了回来。“云儿,我……没弄疼你吧……我……”他慌乱的话不成句,眉眼里满是愧疚。
龙云悠大口的喘了几下。她看着于东海那慌乱的眼神,噗嗤一笑,“我没事儿。”
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小脸一沉,“走,咱再去刘振邦家撅几棵高粱去。哼,谁让他刚才骂咱们。”说着一把拉过于东海的手,朝玉米地外走去。
于东海愣愣的看着走在身前的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小手牵着大手,在玉米地里穿梭。微风拂过,玉米叶上下舞动。高高的玉米秸秆上,玉米苞吐着金黄色的,柔软的穗。
作者有话要说:
☆、十年后·我爱你,心就特别暖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周末,龙云悠起的很早,打算要去见河晓宁。
搬来于东海这里有些天了,白天公司里小白领忙的昏天黑地,下班公寓里小保姆忙的不可开交,一直没顾上回去看看河晓宁。周五下班前,她还是决定给河晓宁打了个电话,约她周末抽空见个面。河晓宁电话里听起来人精神一般,连声音都是淡淡的。但是听的出来,对于约她见面,还是感到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