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瑶稍稍一愣,笑了:“那是因为我和他真的很好。如果以后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我只会很期待,一点儿都不怕。”
一说到言栩,她的话就多了,
“你不知道,言栩他好单纯的。有次去爬山,我说不要带吃的,山上有很多猴子。然后他很惊悚地看着我,纠结好半天,问:你要吃山上的猴子吗?”
讲起趣事,安瑶忍不住拿手背轻碰鼻尖。
“天,”甄意笑得直不起腰,“萌死了。他真的好可爱!”
“真的,超可爱。还有次情人节,路过的男人都拿着玫瑰。言栩一声不吭郁闷一晚上,分别时拧巴地问我:‘为什么别人都有玫瑰花,我却没有?’”
甄意惊奇地瞪眼:“诶?这种事我和言格也遇到过。”
“是吗?”安瑶觉得好巧,“难怪。后来言栩和言格说,原来情人节男人手里的花是送给女人的,不是女人送的。言格答:我早就知道了。嗯,是从你这儿知道的。”
甄意哈哈大笑:“他们两兄弟是心有灵犀还是怎样?”
他们是心有灵犀啊。
安瑶笑容微敛,想起言栩妈妈说,言栩不上学,接受家庭教育。
那年的那天,他坐在庭院里计算机械力学的题目。某一刻,他握笔的手忽然开始颤抖,笔砸落桌面。
他狠狠抓着桌沿,疼得脸色苍白,望着北方的天空,表情空茫而荒凉,说:
“言格出事了。”
甄意不觉安瑶脸色有异,想了想,来了坏心思,推推她的腰:“诶,那你们结婚后,那个怎么办?”
“哪个啊?”安瑶迷茫。
甄意也不隐晦了,直接道:“上床啊。”
安瑶一愣,别过头,支吾:“没到那时候,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我教你啊!”甄意一屁股挪去她身边,热情地支招,“告诉你,幸福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像他们这种死不开窍的,一定要主动上位,绝不手软,唔,也不能腿软......”
安瑶:“......”
#
甄意一整个星期都精神亢奋,想着婚礼即将进行,她可以去言家看看究竟是个怎样的家族了。婚礼上,她一定要多见长辈和亲戚,好好学习,为将来她的婚礼打好基础。
而且,作为言栩和安瑶的准大嫂,她还要多多照顾和帮忙呢。
甄意去向陈默申请假期,陈默准了,但让她放假前再完成一项工作。
他让她签了一份保密协议,和摄影师易洋一起,跟着警局去做新闻记录。
警局和电视台的法制频道常有这种合作,甄意并不奇怪。
她对这种事很有兴趣,接到陈默通知时,兴奋地问:“为什么是我,因为我有相关的专业背景吗?”
陈默斜她一眼:“因为没人想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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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那边的联络人是司瑰。
甄意和摄影师易洋了解初步情况后,和警察一起观看了他们提取的案发医院录像。
育婴室内,小婴儿躺在各自的摇篮里,或蹬脚,或睡觉。半路,出现一个长头发宽衣衫的疑似女人,抱起其中一个婴儿,飞快离开。育婴室里小宝宝们依旧安然,丝毫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甄意想,偷婴儿这种事,虽然不常见,但也不少见。警局里已形成一套科学规范的破案方法。估计这次她们的作用就是记录并播放警察们的英明神武了。
但很快出现下一个监控录像。
高个子看不清脸的疑似女人抱着婴儿在医院里行走,有位医生开门上走廊,正好撞见她。医生看见她手里的孩子,试图想接近婴儿。
就在一瞬间,那人手里出来一把刀,箍住医生的脖子,把她拖走了。
那个医生是安瑶。
她和一个婴儿,一起被绑架了。
☆、chapter 61
甄意和摄影师易洋同司瑰一起到医院时,育婴室外面的走廊拉起了警戒线,围观者好奇地张望。
掀起警戒线过去,警察全聚在一起商讨对策。
言格也在,双手插兜立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看着育婴室里咿咿呀呀的小豆丁们。
他在和周围的警察说话,甄意只看得到他利落的眉梢,长长的睫毛,鼻梁高挺,下颌的线条非常完美。
侧脸也英气逼人。
他分明是认真而专注的,话说到一半,却无端停下,仿佛感应到什么,回眸朝她这边看来。
面色还带着片刻前工作时的清冷严肃,黑眸湛湛,清凛而不可靠近。
甄意从没见过他这样生疏的表情,莫名一僵。
可仿佛转瞬即逝,他看见了她,于是眼神缓和下去,脸色也是。短暂地看她一秒,又扭回头去了。
有几个法证人员进进出出。
还有一位女警在安慰悲伤的婴儿父母。甄意隐约听到婴儿妈妈哭诉,他们和任何人都没有交恶,实在不会有人偷走孩子来报复他们;且他们是工薪阶层,不是富裕人家,也不会买奢侈品露富。
林警官见了司瑰,和她说情况:“从监视器里看,嫌犯长发宽衣,女人打扮。但法证员根据育婴室和安医生办公室门口的脚印分析,嫌犯是男人,左脚受过伤,身高在175到180之间。”
“男人?”司瑰讶异,从犯罪概率上来说,偷婴儿的绝大多数是女人。
“对。可能他有异装癖,也可能只是为了伪装。但偷婴儿的嫌犯大多为女人,我们不能排除他精神是否有问题。”
甄意恍然大悟。所以研究精神与犯罪的言老师也来了。
她走去言格身后,不穿高跟鞋了,莫名就发现他背影很高,她又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就听他语速微快,字字清晰:
“他受过高等教育,长相无害,甚至清秀帅气,但他不会和人有眼神交流,会重复而偏执地做某一件事;
他没有工作,是无业游民,但家境良好,父母健在,与他同住;
他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姐姐或妹妹,或者亲近的堂姐妹。
他有个喜欢的女孩,是他的性伴侣,却不是女朋友。那位女孩在这家医院堕过胎,意外流产,或出生死亡。那位女孩很可能已经死了。请重点调查妇科病人;
他在这家医院看过病,或住过院,现已康复;请重点排查骨外科病人。
我想,你们会在两小时内得到嫌疑人名字。”
他一番话说完,现场安静了一瞬,这就找到了?
甄意听得神乎其神,情不自禁问:“为什么?”
周围的目光刷刷地投过来,这个跟队的小记者怎么如此不礼貌。
有位甄意没见过的陌生面孔冲她微笑:“小姑娘,这是犯罪心理学研究。”
司瑰在她耳边解释:“归国的犯罪心理专家,季阳。”
甄意对这个犯罪心理专家季阳毫无兴趣,专注地看言格背影。
言格身形微顿,回头,一双长而明亮的眼睛看住她,平静而耐心,解释:
“嫌犯扮成女人,说明他准备充分,计划周密,自我保护意识强。在医院偷婴儿,下手容易,可整条犯罪链越往后风险越大,如何把婴儿抱出医院,如何离开,如何安置,都是问题,这位嫌犯胆大心细,敢冒风险;教育程度不低。”
甄意蹙眉,隐隐有些不赞同。
言格一眼看穿了她的表情,稍稍敛起眉心,但并未停下,继续道:
“他有妄想症,但不是异装癖,准备的假发和女性服装,从头到脚非常协调,没有视觉冲击,没有违和感;且服装搭配与品味都不差,可能是女性亲属的,衣服是名牌,家境很好。”
甄意眼睛稍稍睁大,赞同而惊讶。她没注意到这点,不经意点一下头,觉得他说的对。
她的表情和心理,他尽收眼底:
“至于我说他相貌清秀,因为他一路并未引起旁人目光,扮女装也没有给人突兀和粗犷的异样感。”他停了一秒,道,“长得好看的人通常不容易给人留下坏人的印象,也不容易让人起疑。”
甄意点头:“这倒是。”说完,咧嘴笑了,小声道:“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是好人。”
言格微微不在自在,浅浅地清了一下嗓子,说:
“他妄想症比较严重,无法正常生活工作,可他看上去并不邋遢落魄,也非形销骨立,他的家人把他照顾得很好;
他非常顺利地进入医院,作案,并离开,没有迷失方向,看得出很了解这个医院。我不认为他事先来踩过点,因为陌生且人多的地方会让他不安。加之他走路重心偏右,左脚可能是新伤,而第三医院是贵族医院,我认为他在此处就医的可能性很大;
他偷婴,是最近受了刺激,失去了他的孩子;
我说那个女孩死了,因为两点:一、他带走了安瑶,说明他不会立刻抱着婴儿去见那个女孩;二、他至今没有打电话要求我们联系那个女孩。”
大家心服口服。
林警官和另一组的几个警官道:“言医生,你说的这些和刚才季老师跟我说的一模一样,看来,抓到这个人,把握很大了。”
言格这才看向季阳,是一个眉毛浓黑,眼睛狭长的英俊男人。季阳点头:“我和你想的一样。没想到国内也有如此厉害的犯罪心理研究者,佩服。”
言格原本平淡,听到他后面一句话,稍稍敛眉,纠正道:“我并不是你理解的犯罪心理研究者,我只是个精神科医生。我只研究精神病人的心理。”
甄意没注意这些,她低头冥想着,眉心越蹙越深。
她为难极了,不想在众人面前驳他的面子,而且这个什么犯罪心理专家季阳也支持他的观点,他肯定是对的。
可万一他错了,那不是更毁他清名。
该不该说呢?
言格早收回了目光,眸光清淡,一直笼在她脸上,看出她的纠结和心理斗争,明知故问:
“怎么了?”
甄意咬咬牙,提出质疑:“还有可能这个男人没有精神病,他是拐卖婴儿的罪犯,又或者,他在绑架,勒索钱财。”
这话一出,身旁的警察们纷纷投来目光,却全是一种大人看小孩玩笑的感觉。
甄意莫名其妙。
言格点点头,说:“甄小姐考虑得很对。”
他声线磁又偏软,说什么甄小姐……
甄意无端窘迫。
他转而问:“林警官,你觉得呢?”
甄意曾在警局工作,和林警官是熟人,他倒不会因为她的发言觉得怪异,道:
“甄意,你说的这些刚才言老师说过了。他认为可能性低,但并没排除这两个可能。警局已派人拉网搜查出城的交通要道。不过,如果是拐卖儿童,安医生的状况就非常危险了。”
甄意拧眉。
她明白,如果嫌犯的目标是婴儿,安瑶作为障碍,她会被杀;活命的情况是,疑犯同时还拐卖妇女,那安瑶会被卖入深山,永无天日。
想到这儿,甄意的心沉闷得透不过气来。
可言格说:“拐卖儿童的可能性很低,他们通常会让女性成员来偷婴儿,且他们不会穿着纪梵希女装来偷婴儿。”
啊,她没有观察到这种细节。心稍稍落下:“绑架的可能也低吗?”
司瑰道:“7个小时了,婴儿的父母还没接到绑匪的电话。”
7个小时!
如果是索钱类的绑匪,早该打电话提要求。他这7个小时在干什么?是不是安瑶给他造成了麻烦,是不是他把安瑶给……
她不敢想。
“也有绑匪会故意拖延时间,给受害家庭施加心理压力……”甄意说不下去了,这种情况的确存在,但很蹩脚,
“索钱类绑匪通常只要钱,所以会要求家属不准报警。可他选择在医院偷孩子,就是昭告警察了。即使他觉得偷婴儿比较容易,他也会在警察出动前联系父母要钱,不会这样杳无音讯。”
这么一番分析下来,甄意不得不佩服言格说的很对。想起刚才的质疑,她脸发烫,他那样思维缜密的人,她在担心个什么。
还怕他出了错丢脸,是自己丢脸了吧。
她立在众人的目光里,脸红彤彤的发光。在言格看来,像小太阳。
言格看着她,眸光闪了闪,似乎是想说什么的,但欲言又止,最终只剩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甄意看不懂。
季阳道:“请放心,买卖,勒索,寻仇,这些情况我们都考虑到了,而且正在一一排除。”
甄意松了口气,却听言格又道:“比起这些情况,这个案子还有另一种比较高的可能性。”
还有可能性?
“什么可能?”
言格道:“嫌犯对医院不满,要发泄怒火,引发关注。所以他选择从最弱的婴儿下手,顺路挟持一位女医生。我认为这个可能比买卖勒索和寻仇的概率都大,但我已经转告警方,他们也已经在排查。”
他真是缜密到叫人五体投地。
甄意一瞬不眨地盯着他。觉得他这样细腻从容,又精确凌厉的姿态太性感!
她还着迷之时,又听那个新来的季阳用严肃沉稳的声音,对警察说:
“在排查这些可能性的同时,我们认为,最大的可能性还是我刚才说的,嫌犯有妄想症。失去重要的人触发了他的病情。从临床角度看,孩子是稳定关系的象征,这是嫌犯缺乏并渴望的。他很孤独,无法建立两性关系,他认为这个孩子是他自己的,他想通过这个孩子重建家庭和一段稳定的关系。”
甄意微微瘪嘴,临床角度?明明是言格说的。
林警官问:“所以绑架常用的关键48小时72小时在这里会不适用?而且,嫌犯伤害孩子的可能性不大吧?”
“对。虽然嫌犯可能不会照顾婴儿,让它出现危险,但安医生也在,她可以照顾。相比以前的绑架犯,这次的人质安全在前期会比较高。”
“为什么是前期?”
季阳停了一会儿,言格接话道:“如果嫌犯妄想破灭,发现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可每个人心里都凉飕飕的。
言格面色平静沉着,微微颔首:“所以,请各位警官一定要在嫌犯的心理崩溃前,救出两位人质。”
很轻的一颔首,却带着不动声色的人格魅力。
甄意在他的低头里,看到了信任,谦逊,与托付的力量。
不知为何,她心底骄傲,其实是很好的男人啊。
她早就知道。
☆、chapter 62
警察们、各路人员们忙忙碌碌。
甄意蹲在角落里做笔记,和易洋商量角度和选材,忙了一会儿,去洗手间洗手。刚好撞见司瑰。
司瑰边往手上抹洗手液,边小声道:“刚才你身边跟着摄影师,一直没好问。”
“问什么?”甄意从包里拿出梳子梳头发,她特在意这个,有一根头发丝翘出来她都要重新梳马尾。
“言家是什么背景啊?”
“什么什么背景?”甄意困惑。
“上头的上头的上头的人说了,不把安瑶毫发无损地救回来,咱们局长就可以请辞了。所以才把那个宝贵的犯罪心理专家季阳大神都请来了。”司瑰纳闷,“关键是大家也说不清上头的上头的上头,到底什么来头,这个言家好像神神秘秘的。”
甄意支吾道:“或许是安瑶背景强呢。”
“哪有?上次许茜案就调查清楚了,她是孤儿,没亲没故。不过她也够拼命的,去国外读书全是拿的最高奖学金。”
甄意稍稍一愣,没想安瑶身世这么凄苦,心里更难受:“阿司,你们一定要把安瑶救出来。不到一个星期她就要结婚了。”
这一说,司瑰也难过:“甄意,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把安瑶救回来的。”
甄意梳完头发,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司瑰准备出去,洗手间的门再度推开,进来的是杨姿。两人都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司瑰先答:“有点儿案子。”
杨姿听了,说:“我是来找朋友的。司瑰,我朋友从今天上午不见,她弟弟一直没联系上她,急死了。”
“多久了?”
“7,8个小时吧。”
“或许是去办事了吧,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以立案调查的。”
“或许是吧。”杨姿叹了口气,停几秒又问,“我刚好像看见甄意了,她最近过得挺好的吧。”
“嗯,她么,干什么都不会差啦。”司瑰笑了,“她嘛,不爱计较个性又大方,现在的新同事和新上司都很喜欢她。”
杨姿点点头:“嗯,她一直都运气很好。”
这话却叫司瑰听着不太舒服:“运气好?”
“是啊。”杨姿温和地笑,“从以前到现在,她过得多顺心,多恣意,什么难事到她面前都变得顺利。中学疯玩5年,成绩全年级垫底,高三努力一年就考上一本。不是法律本科出身,半路学,可多少法律高材生不如她,江江是帝大毕业的,都给她打工。工作中,卞老大、尹检察官都帮她。虽然犯了罪,但还好保住了执照。新工作在电视台上班,以后或许会成为名记者。关键是还找到了一个那么好的男朋友。家世背景不用说,还是中学的男神。老天真眷顾,让她做什么事都那么顺。当然啦,后面这些都是事务所的同事说的,还好甄意现在不在那里,不然要生气了。”
她语气平和又乖巧,听不出什么讽刺,可司瑰还是觉得哪儿不对,斟酌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道:“杨姿,我不认为她是运气好。而且,即使听到这些话,她也不会生气。”
“咦,你觉得她运气不好?”这问题真微妙。
“不关运气的事。我不知道高中的她是什么样子,因为她从来不提,可大学四年,她是我们全系最努力的人,不管周末节假暑假寒假,全泡在图书馆;她是半路学法律,可她读研时天天凌晨才睡清晨就起,你和我都看见了。她厉害是因为她比很多人都努力拼命。别人,比如你,在上网聊天美容看剧物色恋爱对象时,她只干了一件事,学习。
不要说卞谦把好案子给她。唐裳的案子,当时你们律师事务所没一个人敢接,怕林家报复;等到了戚勉,你们同事都怀疑他是杀人犯甄意要身败名裂。自己没勇气没胆量做的事,别人做了,成功了,就是运气好吗?杨姿,我很好奇,如果唐裳戚勉他们一开始先找的你,你敢接吗?”
杨姿尴尬地笑笑:“这些话又不是我说的。”
“那好,你可以转告你的那些同事们。甄意认罪后,把戚勉案赚的钱,一分不剩给了艾小樱的父母。几百万!要是你,要是他们,舍得主动拿出来吗?”
“至于她和言格,我只知道她从大学到现在没和任何男生搞过暧昧,你和她是高中同学应该比我清楚。很多女人,没她痴情,没她执着,没她勇敢,见她追到好男人,就酸酸地笑她厚脸皮,追来的男人不靠谱;可这男人刚好顶尖优秀,于是就说她运气好。不是绝世美女,也不是温婉淑女,除了运气没别的解释。可这些人自己敢追吗?追了人家就要你吗?所以,人还是别在说运气这样可笑的事。如果天天等着男人来暧昧,还真不停被人勾搭,这才叫运气。”
杨姿脸红:“司瑰,你是在说我吗?”
“我只是在说那些诋毁我朋友的人。杨姿,或许你说的这些都是别人说的,可你这样,我真的分不清你只是没主见,还是赞同了‘别人’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司瑰说完,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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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意回去育婴室那边,言格和几位警官的谈话刚巧到尾声,大家都散开了。
甄意走过去言格身边,问了一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言栩他还好吗?”
“不好。”
回答很直接。
甄意便不知下句该说什么了,犹豫半天,道:“警察会抓到绑架犯的吧?”
“会锁定嫌犯。”他说。
“警方根据道路监控,大致摸出了嫌犯车辆的行驶轨迹,往南中山的山林方向去了。可他们弃了车,是被偷的二手车,找不到有用信息。”
甄意明白:“所以即使找出嫌疑人信息,也很难查出他们所在的位置,对吗?”
言格没作声。
这时,林警官过来,说警方已经根据他说的条件锁定10名嫌疑人,有5个能联系上且有不在场证明。剩余5个联系不上,警察已开始调查。
甄意叹:“好快!”
“还不够。”言格脸色不甚明朗。
对绑架案说,每分每秒都是至关重要的。更何况还有脆弱的新生婴儿。
他沉思半刻,径自往前走。
“你去哪儿?”
“安瑶的办公室。”
甄意跟在他身后,望着他高大而安静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安瑶失踪,言栩肯定备受煎熬,言格也一定难受。这种时候,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因为,面对他沉默的难过,她也觉得无能为力。
望着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她不知为何,心弦微动,上前去他身边,手缓缓钻进他的裤兜,抚顺他的手掌,十指交叉,柔柔地握紧。
他的心稍一凝滞,便觉手心挤进了一团柔软。
她并没有像中学常做的那样,手臂缠上去,整个儿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手臂。
仅仅只是温暖地握着他的手。
言格微愣,记忆有些恍惚,侧眸过去,她抿唇笑着,很暖,还有一点点理直气壮。
“言格,别担心。安瑶是好人,不会出事的。。”
言格不吭声,露出难忍之色,犹疑了几秒,终于说:“甄意。”
“嗯?”
“一个人是好人,和她会不会出事没有逻辑联系。”
甄意:“......”他真的需要安慰么?
她突发奇想:“言格,如果是我被绑架,你会着急难过吗?”
他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非常简短地说:
“会。”
这世上,能让他紧张的人,没有几个。
她满足地笑了,朝他身边靠近一点点,有些骄傲:“我就知道。”
隔一会儿,又问,“你刚才形容疑犯,说‘他很孤独,无法建立两性关系。’”
“嗯。”
“言格,”她歪头望他,“你孤独吗?”
他垂一下眼眸,静默不答。
孤独这个词,他并不太懂。或者说,认识她之前,不孤独;认识她之后,孤独了。
熨烫而逼仄的裤兜里,暖意融融。到了某一刻,她却松开了他的手,他心莫名一落,可她并没有抽回,小手一绕,拍拍他的手背,温顺柔缓地摸摸:
“言格,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呐。这样你就不会一直孤独了。”
言格还是没有作声,嗓子很紧张,呼吸也困难起来。
甄意再度握住了他的手,心底一点不痛,只心疼他。
自从听了安瑶的话,她就明白了:追他的那三年,他其实一直在默默地努力。从一开始的没有任何反应,看不见她,听不见她;到后来的看得见她,听得见她;再到后来的看得见和她有关的人与事,听得见与她有关的人与事;直到最后的看得见别人,听得见别人。
其实他一直在努力靠近她,用力进入她的生活,只是她现在才知道他的辛苦。
他本应该和言栩一样,可因为她,他变成了现在的言格。
言格,不论以前,还是现在,我的好多举动,让你害怕惶恐,是不是?可你一直都放任我,其实,你真的是喜欢我的吧。
够了,足够了。即使你一辈子不会说出口‘我爱你’,也没关系了。
言格,不怕。
不怕啊,言格,我会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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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走廊,言格忽然停住脚步,盯着对面的心胸外科,若有所思。
“怎么了?”
言格指了一下右手边的电梯间和楼梯间:“嫌犯从这里下楼就行,为什么要大老远穿过挂号室,候诊厅,跑去尽头的心胸外科,从那边的楼梯间下去?”
甄意思索了一会儿:“我们要不要看看第二段视频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
“第二段?”言格问,“有第二段视频?”
“诶?你没看到吗?”
言格立刻折身返回,找司瑰看了安瑶办公室门口的视频监控。
看着看着,他眉心渐渐蹙起:
“嫌疑人一路走来,一直在躲避走廊上其他的路人。看见安瑶时却停了下来。安瑶开门出来的瞬间,这个人的身体语言是,停!”
司瑰立刻暂停视频。
甄意凑过去,瞬时瞪大了眼睛。
画面上,门开的一瞬,抱着婴儿的男人并不准备侧身往左前方的楼梯间下去,而是侧向右方,安瑶的办公室门。
甄意愣住:“他的目标是安瑶!”
视频继续。安瑶看到他的一刻,双手成掌推状,似乎在安抚,想去接触他手中的婴儿,然后嫌犯控制了她。
言格拧眉,下结论:“不仅如此,安瑶和他认识。”
甄意不解,想问。
正巧林警官和季阳迎面走来,言格说:“季先生,我们之前的推断要重新修正。”
季阳来不及回答,林警官先诧异:“可我们已经锁定嫌疑人了。”
他把刚拿到的资料递给他:
“季老师,言老师,你们太厉害了。你们说的那种情况,医院里有人完全符合。嫌疑人叫林白,前几天扭到脚来外科检查过。他大学毕业4年,闲赋在家,家里很有钱。他没女朋友,但一直在追求一个叫许茜的病人。许茜半年前在这家医院堕了孩子,十几天前死在这里。”
许茜?
“我们联系了林白的家人和朋友,他昨天参加同学聚会,无意间听人说半年前许茜怀孕瞒着他,堕掉她的孩子。他昨晚就消失了。他的外貌特征,性格特点,和你们两位说的一模一样。而且,他真的有一个姐姐。现在,他们全家都联系不上他。我们已经开始搜索。”
甄意愣住,这怎么回事。
言格听完,拧眉不语,隔了好几秒,问:“能否调查到他和安瑶医生的关系?第二段视频显示,嫌犯是冲安瑶来的。”
司瑰紧张起来:“如果是这样,那婴儿就是嫌犯用来要挟安瑶的工具了。一旦得到安瑶,他会扔了婴儿。那它就......”
死定了。
言格摇头:“不会,他没必要为了胁迫安瑶,偷一个婴儿过来。”
季阳道:“我之前就看过第二段视频。所以一开始对罪犯画像时,我的观点比你说的还多一条。那就是,嫌犯和安瑶认识。现在,我们也看到了,安瑶是许茜的主治医生,林白很可能因为许茜,认识安瑶。”
言格却并不赞同:“我们一开始分析的是,嫌犯抓走婴儿是为了构建稳定的关系。如果他以为抓走的是他和许茜的孩子,他后来为什么要抓走安瑶?”
甄意问:“有没有可能,他偷婴儿的行为,是言格一开始分析的那样,他需要孩子,和一段稳定的关系。而他去找安瑶的行为,是他把许茜的死怪罪到安瑶身上,想寻仇。这次绑架犯罪,其实分为两段。”
季阳道:“我补充一点,其实有两种可能。一是你说的复仇,他把安瑶当成杀害许茜的凶手。”
言格再度摇头:“还是不对。”
“哪里不对?”
言格指一下视频:“看到没有。他遇到安瑶的时候,并没有展现出敌意和攻势,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安瑶伸手要碰婴儿时,他也没有立即表现出抵触,他对安瑶并没有敌意。不是来寻仇的。”
甄意愣住:“这么说,的确是这样。”
季阳非常淡定,仿佛是在意料之中:“这就是我说的第二种可能:移情。他把安瑶当成了许茜。这样的事,我在国外遇见过。”
搬经验说话,言格沉默了。他并非这方面的专家,所以认为自己没有足够的发言权。
把安瑶当成许茜?
甄意还有疑问:“那有没有可能,嫌犯是安瑶的爱慕者,到了妄想的地步,想利用婴儿和她建立一个家庭?”
“这种可能,不能排除。”
甄意反应很快:“可如果是这种可能,林白就不符合描述了吧?”
一个案子,存在的可能性太多太多。
季阳停了几秒,才缓缓道:“但目前来说,我认为移情的可能性比较大。至于嫌犯有没有可能是安瑶的爱慕者,我们在医院内可以调查。”
甄意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担忧,照目前看来,嫌犯是把安瑶当作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了。
天啊,快到晚上了,安瑶她会不会......
还在想着,负责这次调度的队长副队长快步走了过来。
“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林白的位置,但是,我们的人拿着嫌犯在闭路电视中的女人装扮影像,四处访问目击者,发现了一个新情况。”
“什么情况?”
“据目击者称,在地下停车场看见了嫌犯和安医生。安医生先上的车,嫌犯站在车外,但身子探在车内,不知在干什么。这时有个女人,没看见嫌犯,而是从车的另一面看见了安医生,过去打招呼。然后嫌犯上了车,后来的那个女人像被谁拉了一下,猛地进了车内。目击者当时看嫌犯是女装,以为他们都认识,所以没有在意。”
季阳皱眉:“那个女人是嫌犯逃亡过程中的附带伤害,这么说,现在嫌犯手中的人质是两个女人一个婴儿了。”
“对。后来的那个女人是这家医院的病人家属,叫淮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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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因为两天双更,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或者没看见57章,58章和60章,觉得故事断线了,或者人物事件不清楚。回看一下吧。大家以后要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其实可以看看自己是不是漏看了章节。
2,关于言格对嫌犯的心理分析,其实他不是侧写员,他只是分析了所有可能后,重点分析了嫌犯是妄想症的可能。他是精神科医生,精神疾病如妄想症患者和病症是他的专业强项,所以不存在大家说的他怎么那么神。他要是这都不知道,他工作也太混了吧。然后就是你们说的犯罪心理侧写或画像,它其实本身和精神病研究及精神病犯罪就有交叉领域,很多精神病犯罪的心理和数据都是精神科医生研究的,不是不专攻这些的犯罪心理侧写员凭空想象出来的啊。所以言格的这个角色和作用,我认为还是比较恰当的。
3,解释一下人物,我其实写的很清楚的啊,但妹纸们好像搞混了。淮如和淮生是姐弟,淮生需要一颗肾维持生命。淮生认识了得白血病的徐俏,互相喜欢,她没有等到合适的骨髓,病情恶化死了。徐俏有个闺蜜叫许茜,心脏病。也死了。两人的肾都和淮生匹配。许茜死时,父母不同意,没有把肾给淮生。现在,淮生准备着移植手术,接受徐俏的肾。这样。
4,关于双更吧,其实是有一miumiu的小私心,想坚持7天冲一冲,达到一个大目标。但是,嘿嘿,还是撑不下去了。每天一万多字感觉要死人了,保持日更都需要早期晚睡,加更真心要吐血。熬夜几天人都荒废鸟。所以,顺其自然了,就这样吧。嘿嘿。
等哪天抽风了,再双更。囧。
5,有妹纸说文章木有之前精彩了,我给出两种回答,可多选哦~~~
A:侧面回答:(持续瞪眼)what?这篇文因为案子都算是一个小案牵出一个大案然后拉出一串连锁反应,所以在每个案子的开头小案环节和涉案人出场背景渲染环节,都有些过渡的平淡,但是前景不介绍清楚,后景的展开就会很空虚。其实前几天有妹纸私信我聊过,说比较喜欢阿基米德那样快节奏的案子,觉得弗洛伊德的案子太少了。我当时的解释是,两种写法的尝试。阿基米德我偏向写怎么杀人,弗洛伊德我偏向写为什么杀人。阿基米德里案子突出,犯案人弱化;弗洛伊德里案子弱化,犯案人突出。
可能最终的结果就是,阿基米德大家会记住一些稀奇古怪的杀人手法和陷阱,而弗洛伊德大家会记住杀人的那个人。一个对事,一个对人。在写人的时候,不可避免花费的笔墨会多,会一定程度上牺牲快节奏,但也会更深刻。我觉得两种都很好,两种我都想尝试。在弗洛伊德写文之初,我的目标就是:重点写人,把配角从符号变成角色,从主角的依附变成独立的个体。目前为止,我很满意。两种不同的写作方式,我都喜欢,以后也会挖掘更多的不同的侧重点。
B:正面回答:(连续摇头)NONONO~这篇文后面绝对会更精彩~
☆、chapter 63
天黑了。
山脚的空地上停着数十辆警车公务车,一道道斑驳的光线里,细小的虫子成群结队地飞舞,像灯柱里飘着雪花。
警方很快搜索到了嫌疑人林白的踪迹,他在下午的时候打过一次电话,讯号显示在南中山区,此后手机再度关闭。
警方加派人手,连夜开始搜索,可南中山区山脉连绵,山间有几十处度假村,富人别墅区,更别说数不清的小旅馆,农家乐,租住地。
甄意坐在车上喝水啃面包,过会儿她要跟着司瑰他们进山,今晚估计得熬通宵。
言格不习惯吃外边的东西,拧开车上的水,漫不经心地喝着。长而黑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始终看着前方,像在看车灯光里飞舞的虫子,又像在看更远的地方。
自从医院出来后,他就似乎有心事。
甄意咽着干面包,怕他静坐无聊,在他车上到处找,意外找出一张碟片,刚好他车上有笔记本,便塞进去播放。
她啃着面包,爬到哪儿,面包渣渣就掉到哪儿。地毯上,操作台上,笔记本键盘上,大大小小的,一粒一粒。
他目光追着她跑,无声看着,并没有提醒。
是一部很久远的电影,叫《无暇心灵的永恒阳光》。
暗暗的夜色,狭窄的车厢里,渐渐弥漫起轻扬的音乐和絮絮的说话声。外边兵荒马乱,他们这一小方天地里,惬意温馨。
言格黑眸湛湛,原本凝望着车灯和黑夜,听了声音,眼神挪过去,那部电影,他看过好几遍。
甄意边看电影,边把嘴里塞满面包,边咕哝:“今天出医院的时候,又看到淮生了,他肿得可厉害。好可怜,快要做手术了,姐姐却被绑架。不过......从另外的角度看,他也不算悲运,起码不像好多人,没有肾源。继续靠透析。”
言格想,她从来都是感情丰富的类型,陌生人的凄惨都能叫她念叨挂心很久。
甄意说完,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回应:
“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我们不该想办法帮这些人吗?”
言格眸光静静一闪,落在她脸上:“要我捐肾给他们吗?”
“……”
这人的思维……
甄意梗住。
是啊,很多时候,个体的痛苦是孤独的,是他人不可帮助或纾解的。
帮助,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姿势。
甄意窝在椅子里,不作声了。
笔记本屏幕上,温斯莱特柔美地笑着。
言格看了一会儿电影,见她不说话,扭头:“怎么了?”
“言格,如果我得了白血病,快死了。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直到我死?”
“会。”毫不犹豫。
“言格,你真好。”
他听言,微微蹙眉。
“怎么了?”
“这不能说明我有多好,大部分人都会这么选择。”
“怎么会?”
“怎么不会?”他理智地分析,“反正活不了多久,一直陪着也陪不了多久啊。”
“……”
这人怎么能这么......实诚?
甄意一头倒进椅子里,不想和他说话了。
隔几秒,有什么东西轻轻碰她的手臂,低头一看,言格递过来一张名片:诺一慈善基金会,名誉理事长,言道。
“我伯父。”
甄意接过来,语气犹疑,缓缓地问:“名誉理事长啊……”有发言权么?
“……”
言格抿抿唇。
“这个基金会大部分的慈善基金来自言家。”他平缓道,“匹配的肾源和干细胞可能难找,但治疗费,你可以帮需要的人申请。”
甄意感动:“言格,你好伟大。”
言格脸微红,他没有某个对苦难者始终挂心,时刻想寻求帮助的小记者伟大。
他克己地摇了摇头:“不是。这些不是我的。如果要比较,我远远不及那些靠拾荒捐助他人奉献自己所有财富的乞丐伟大。”
这男人较真又沉实的个性还真是……好喜欢。
“我可以直接给你伯父打电话么?”甄意忐忑,“毕竟是理事长,会理我吗?”
“你说你是甄意,就行了。”
“诶?他知道我?”
言格微愣,很快搪塞过去:“吃东西时别说话,会噎住。”
“哦~”她点点头,乖乖看电影去了。
视频里,温斯莱特和金凯瑞在恋爱,温言软语,絮絮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