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亲爱的弗洛伊德》作者:玖月晞【完结 番外】(2014.7.8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亲爱的弗洛伊德》作者:玖月晞.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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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玖月晞 当前章节:14639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3:59

分明是风云人物,大家对言格的近况却知之甚少;早年不知他家境来历,现在也不知他职业生活;

倒是都听说过甄意,在HK混得风生水起,职业生涯起起伏伏,最终还是成为了“大律师”。

同学甲:“都说进了社会,学习成绩不代表一切,果然。看看,甄意比我们好多人都风光多了。”

“啧啧,你这话是夸人还是贬人啊?”

甄意笑:“中学成绩不好是事实,我还佩服你们呢!”

秦老师道:“甄意这孩子性格好,能抗压。最重要啊,她大胆又热情,光这两点,做什么都能成功。”

有人笑:“那......追人会成功吗?”

甄意装没听见,拿杯子喝水。可......杯子呢?

扭头看,言格安然自若拿着她的玻璃杯喝水。

甄意囧了:“呃,那是我的杯子。”

他放下,清淡地说:“我知道。”

“……”

三个字叫甄意心“咚”了一下。

“言格?”

“嗯?”

“你没喝酒吧?”

言格扭头注视她,俊颜白皙,语调清淡:“我看上去像醉了吗?”

“……”

他声音略低,怕她听不清,不经意就迁就地朝她这边倾身;隔得太近,甄意隐约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男人香味,她恍惚地别过头去,小声:“不像。”

旁边的杨姿和同学聊着天,却时不时往这边看。

另一旁,同学乙不好意思地问:“甄意,当律师很赚钱吧,我现在当老师,贫困死了。”

甄意道:“可我觉得当老师很酷啊,假期那么多。”

乙开心道:“是你们觉得酷,其实没那么好。”

秦老师笑:“各行都有各行的风光,也有各行的无奈,找准最适合自己的就行!”

“是啊。”杨姿说,“当律师也有很多道德风险,走错一步就是犯罪。运气不好就会当不成律师了呢!”

大部分人倒没注意这句话,但有几个女生在交换眼神,想到前段时间甄意就因知法犯法被判3个月的社会服务令。

现在想想,律师执照也拿回来了,还成了大律师,难道有后门?

杨姿很快意识到不对,道:“抱歉,我说错话了。”

本来没什么人注意,这一抱歉,反而明显了。

甄意很快反应过来,爽朗道:“所以大家要以我为鉴,千万别干坏事。不然,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思想误差,也会把你之前做的一切都变成泡影。好在,我倒下去又爬起来了。”

她这样轻松,大家也不尴尬了。

这时,有人惊呼:“检控官师兄!”

门打开,尹铎也来了。

他是标准的阳光型学长,一出现,现场气氛顿时活跃。

男生女生都和他打招呼。

大家寒暄的间隙,甄意专注着拿筷子捡玉米粒,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偶尔侧头看言格一眼,他至多只是喝一点儿水,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他通常不吃外边的食物。

“言格?”

“嗯?”

“真不吃吗?过会儿肚子会饿哦。”

“也还好。”

仿佛“饿”这种感觉也是可以“心静自然不饿”的。

尹铎过来,拉把椅子在甄意身边坐下,语气调侃:“小师妹也在?”

“小师妹”这个称呼本身就带了太多的亲昵和关爱,加上尹铎不经意柔和下来的嗓音,各色目光刷刷过来。

甄意执着地拿筷子戳玉米粒,语气尽量轻松:“嗯,我过来蹭饭,嘿嘿。”

“拿筷子夹多麻烦,”尹铎说,用勺子舀了两勺玉米粒在她碗里。

“……”呃,师兄,我就是觉得一个个地夹才好玩……

女生们全往这边看,甄意这是一脚踏了两棵校草么?

男人的眼光怎么似乎和女人不太一样?

甄意坐在尹铎和言格中间,坐在大家的目光里,不太自在,偷偷看言格一眼,他没什么表情变化,不显山不露水的。

她又不免有些沮丧。

旁边有人和尹铎讲话,问了些法律问题,找他要名片,说是以后有问题咨询帮忙。

“今天没带。”尹铎很抱歉,蓦地想起,“哦,钱包里应该还有一张。”

刚掏出钱包,不巧服务员添水,不小心撞到他。

钱包掉在地上。

那位要名片的女同学赶紧俯身帮忙捡,拾起地上散落的卡片,却愣住:“照片里这个人怎么长得那么像甄意啊?”

一瞬间四座无声,四方的目光同时聚焦。

尹铎学长钱包里放着甄意的照片?!

甄意一愕,虽曾经一度隐隐感觉尹铎学长对她有意思,但她以为自己是自作多情来着。

一室的安静内,言格手中的玻璃杯稳稳放回桌面,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

平平静静。

可只有甄意察觉到了不对。别说放杯子,他放筷子都不会发出声音。

甄意反应极快:“哦,我之前报名参加培训班,让学长帮我交的证件照。”

但那女同学嘴太直:“不是证件照,照片里你在睡觉啊!”

……什么叫越描越黑?……

☆、chapter80

睡觉?

甄意和尹检察官睡过觉?

难怪成名的速度像坐火箭一样。

所有的目光变得探寻:这女人不简单啊!

“你胡说什么?”甄意气得脸都红了。

比起众人对自己的误解,她更在意言格的感受;

即使他或许不在意,她却在意校友们说“当年追逐言格的那个甄意放弃言格,转投尹铎怀抱”之类的话,听上去像她心爱的言格很不济似的。

在她心里,分明谁都比不上他。

所以,这些年她格外爱惜自己的羽毛,和男人们一点儿暧昧哪怕暗示都没有。

“我看看!”

她生气地把照片夺过来,却微微一愣,照片应该是一两年前拍的?

那时她还梳着马尾,露出光光的额头,趴在桌子上睡觉。

她是有印象的。

去旁听尹铎的公诉案,耗时的拉锯战,她头一天熬夜,实在撑不住,打瞌睡了。

难道是庭审结束后她还没醒,他经过,就把她拍下来了?

照这么说,之前无数次的旁听,尹铎一直知道她?那时,她常常因他扫过的目光自作多情说检察官在看她,竟是真的在看她?

甄意莫名脸红,发热起来。

不论是谁,被这样优秀的男人暗恋,都难免意乱。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她稍稍提高声音:“什么睡觉?不过是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而已。”

言格转眸,目光落到甄意手中的照片上。

她几年前是这个样子吗?青涩而朝气,睡颜安稳知足,带了点幸福感,还有些小迷糊。

男人看到很难不心起波澜。

把甄意这样一张懵懂可爱的安睡照片放在钱包里,时不时看到时,尹铎心里在想什么?言格不想去猜。

猜了,会。生。气!

好事的女同学不多说了,其他人交换眼神,觉得不可思议,尹铎的暗恋对象怎么会是甄意?

甄意心里哀嚎:这个什么同校聚会,她就不该来。现在连装傻充愣都不行了。

当事人尹铎倒格外镇定,不尴尬也不解释,仿佛是极其自然的事,居然还十分文质彬彬地问甄意:“看完了吧,能把照片还给我吗?”

甄意瞪大眼睛,

什么?

尹检控官,你要不要如此反客为主?

这照片该还还是不还,甄意完全混乱,不知谁小声疑惑:“怎么回事?甄意不是一直在追言格么?”

言外之意:怎么现在和尹铎搞在一起了?

如此大的误会,甄意绝对不能让它发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是啊,现在还在追呢!”

说出口发现:真可怜……追个人追了12年……

尹铎淡定自若地拿起杯子喝水。

甄意心一咯噔,伤害到他了。真对不起,可她只会顾虑言格的情绪。

偏偏这时,言格扭头看她,淡淡疑惑状:“不是已经追到了么?”

……

现场冰封,落针可闻。

“而且是我追的你。”他微微蹙眉,似乎不满她的健忘。

甄意脑子里一片空白,有点儿懵了,他什么时候自作主张擅自下的决定?!

她张着口,却说不出话,呼吸……好困难……

言格看她的脸一寸寸变红,心莫名柔软下来。见她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他伸手过去,抽了一下。

甄意感到手中一股力量,赶紧松手。

言格手指夹着照片,朝尹铎示意:“我收回了!”

拿回自己的东西,理所当然的语气。

甄意霎时间血液沸腾。

尹铎依然风度翩翩,不露丝毫败者之色,彬彬有礼地点了一下头。

言格亦微微颔首,把甄意的小照片装进口袋。

两个英俊优雅的男人仿佛中世纪决斗的骑士,各自绅士有礼,谦谦君子,但再如何风淡云清,也掩盖不了“决斗”带给人的硝烟味和沸腾热血!

众人都不插话,可个个眼睛发亮。天啊,甄意真的和言格再续前缘了。都以为言格当年答应和她在一起,只是年少时候的无可奈何。长大了就会分掉。

可今天,听言格的语气,是他反过来追甄意了?难道当年是甄意甩了男神?要不要如此劲爆?

作为决斗中心的甄意,被言格简简单单两句话击败,脑子里只剩了自己的心跳声。

或许有人期待着好戏继续上演,但言格和尹铎再无交流。尹铎风度维持到极致,继续和其他人谈笑风生,再不提那张照片。

吃完饭,秦老师先离开,而同学们提议去KTV唱歌,仿佛这是大江南北各地同学聚会的最佳法宝。

甄意和言格双双默然,KTV,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言格今天来聚会的目的已达到,任何吵闹的地方,都是他天生排斥的。

有位师兄听说言格和甄意不去,极力邀请:“难得聚一次,再见面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隔上次见面过了8年呢。”

这话是真的,很多同学说一次再见,其实就是永别。

甄意想,言格也是需要同学和朋友的啊,便眼神期许地望他;以往,只要她露出这种眼神,他就会应允。

但这次,他没有。

且不说KTV这三个字是他的梦魇,每每回想伴随着万箭穿心的绝望,重要的是,他此刻只想单独和她一起……

他低头看她,温和道:“我有话想和你说。”

他语气如此柔和,却叫那位师兄和一旁过来的杨姿都微微诧异。

甄意再次心跳紊乱,现在,十匹马也别想把她拉走:“你们去玩吧,我和言格不去了。”

这时,准备离开的秦老师回头,朝这边招手:“言格。”

“我过去一下,别乱跑。”他轻声交待。

这样的叮嘱叫甄意脸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

杨姿微笑看她:“你们现在才在一起吗,你之前就说在一起了。”

甄意不怎么想回答,经过今晚席间的事,她觉得,和她可能要陌路了。正想着,尹铎过来了,看着甄意:

“你要先走了吗?”

“噢,我还有事。”她稍稍尴尬,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学长,抱歉。”

他淡淡一笑:“是刚才才在一起的吧。”

“……是。”

吧......

甄意如芒在背,暗叹他眼光真毒。

“是我慢了一步,还是说你该感谢我推了你们一把?”他尽量豁达,可语气里还是透出一丝自嘲。

甄意无言以对,只得低头;却听杨姿淡淡地玩笑:“估计是因学长的功劳,男人潜意识里都会想竞争吧。”

甄意稍稍蹙眉:“我先走了。”

手腕却被尹铎握住,男人的手心有些发烫,甄意一惊,

“甄意……”尹铎笑着,却看不见笑意,“那请你转告他,我并没有放弃,更没有认输。”

她一瞬间头皮发炸,与此同时,

“甄意。”言格的声音传来,就着夜风,微凉,“走了。”

甄意一个激灵,跟捉奸在床似的,慌地挣开尹铎的手,轻声道:“言格叫我了,我要走了。”

说完着急忙慌头也不回跑去言格身边,眼神稍稍忐忑。

言格目光却平和,不带苛责,抬手拂了拂她散乱的发丝。凝视她良久,极淡地扫了尹铎一眼,虽然很淡,却也露出不悦的凉意。

他看得很清楚,那个男人抓了甄意的手;他也听得很清楚,那个男人仍对甄意虎视眈眈。

莫名气不太顺。

不吃醋,是不可能的。

他转身离开,牵起了甄意的手。

甄意深深吸一口气,不作声,也不抗拒。任由他牵了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稍稍用力,握紧他的手。

嗯,宽厚而温暖,修长而骨节分明。

甄意心跳呼吸皆不稳,快乐又哀伤,上一次这样被他牵着,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读初中时,她总大大咧咧,从来都是她先对言格动手动脚,一点儿不像女孩子。可只要哪次言格主动拉她的手,她会瞬间安静变小鸟;他主动抱她一下,她能犯傻一下午;他主动亲她一下,她绝对一天都废了。

他的被动和主动,在她的潜意识里,是天壤之别。

她一直认为自己能像女汉子一样无坚不摧不要脸地追他;可她从未意识到,被他守护的时候,她也会像其他陷入恋爱的普通女子一样,无措,发懵。

“言格?”

“嗯?”

“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没有。”

“......”

一瞬间,甄意简直要气爆,甩开他的手:“你这是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

“甄意,不要妄自菲薄。”他眸光清浅,慢慢地,认真地说,“你怎么会是茅坑?”

“......”

她眼神幽幽的,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了。

“甄意,别生气。”他抿了抿唇,郑重地说,“我的意思是,我都还没开始追你。”

“啊?”这样的反转,甄意全然没料到,愣住,跟做梦一样。

没听错吧?

他,追她?

甄意呐呐的:“所以你刚才......在那些同学面前......是在表白?”

路灯微朦,他脸色微红:“嗯。”

“但,怎么会选择这种情况下,我以为你不喜欢让大家知道你的私事。”

“是,是不喜欢。”他侧头看她,黑眼睛在夜里愈发深邃了,“只不过,你会难过吧?”

“诶?我?”

他不经意间稍稍低头,靠近她:

“8年,很少回深城。是不是觉得,如果回来,如果见到同学,校友,老师,就会很有压力;会觉得身上被烙了言格的标签;会害怕被问有没有追到言格有没有放弃言格有没有重新开始有没有觉得当年犯傻。这样,你会觉得很累,心里很不好受吧。现在,觉得好些了吗?”

甄意的心底,忽然就没了声音。

不知为何,鼻子莫名发酸,他对她哪怕一点点温柔,她都能感动欢喜得天翻地覆。

而今天,他笔直而沉默地坐在一众热闹而陌生的人群里,待了那么久,就为向所有人证明,他们在一起了。

现在,他微微俯身,再度缓缓牵起她的手,她心里幸福得一塌糊涂。

以后他还要追她,简直是要命了。嗷~

“言格?”

“嗯?”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年,我那样疯狂地追你?和你在一起后,也每天那样尽兴地恋爱?”

他转眸看她,这个问题倒真没想过。

她微笑:

“因为我觉得,明天不会对任何人承诺一定到来,再见或许就再也不见,转身或许就再不回头。

因为总是担心哪天挥手分别,意外就让我们分离。总是担心前一秒还在远远地对你微笑,后一秒就车祸台风意外海啸。总是担心买好了电影票,捧着爆米花,你却没有出现。总是担心明明约好了去哪里,却最终独自前行。

这个世界上,时时刻刻都有意外发生,或主观,或被迫,太多了不是吗?所以把每一分钟都当作最后一秒来过啊!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人生最后的时刻。

你不知道,你对我,像全世界一样重要。人生的最后时刻,当然要用百分之百的热情和你快乐地过。”

“所以,你知道吗?分开后的那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觉得后悔,也从来没有觉得遗憾。不会想说,还有好多情话来不及和言格讲,还有好多爱意来不及向言格表达,没有把我最喜欢的食物游戏地方和他分享,没有和他一起去做那些好玩又新奇的事情……

这些想法,都没有。

因为都做了。所以,即使是分开的这些年,想起过去做过的事,也会很开心。”

他停驻了脚步。

他们刚好站在路灯下,灯光微白而迷蒙,轻纱一般笼在她的发间眉梢,女孩肌肤细腻如玉,几近透明,黑黑的眼睛明澈灿烂,仿佛盛着繁星。

她眼睛里不自觉含了泪水,泪光闪烁,有些哀伤的怀念,更多却是激动和欢欣。

他的心便再不似以往平静,有莫名的情绪涌动,渐渐蓄势,像要从胸腔里涌出。

8年的隐忍和期盼,再见却仍是小心翼翼,不敢靠近。

可......再不靠近,哪天该......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夜色与路灯光交融,四目相对。

那样近的距离里,甄意看见他漆黑湛湛的眼睛里只有她小小的脑袋,占满了他整个儿清黑的瞳孔。

他的鼻尖也抵在她的鼻翼,温暖的呼吸喷在她唇边,痒痒的,撩人心肝。

她的心便醉了,嘴唇微微颤抖,埋怨又委屈:“不公平。你要追我,分明就是一句话的事。你一开口,我分分钟就扑上去了。”

“甄意。”

“嗯?”

“因为我不会放弃,所以,你可以放心。不要那么容易让我追到,也不要担心我会放手。”

“哪有这么好的事?”她鼓着嘴抱怨,心里却幸福温暖得一塌糊涂。

“这次我努力。”他凝视着她,眼眸灿烂如星辰,说,“等这次在一起,就永远不要再分开了吧。”

有一瞬间,甄意觉得路灯的光灿烂地细碎开来,白花花地晕染在他们周围。

她缓缓闭上眼睛:值得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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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格,我这一生最骄傲的事,就是在我最青涩最美好的年华,在我敢为爱奋不顾身的年纪,不计名禄,不计现实,毫无杂质地爱上你,不顾一切地倒追你。

我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全用来爱你,最青涩的年纪和你一起度过,值了。

所以,这次,你一定要追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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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字比较少,加个番外吧。

言家宝儿小番外(学步记)

隔壁家的宝贝十个月就开始走路学说话了,言家宝儿快一岁了还整天趴在地上,肉嘟嘟一个滚过来,滚过去,滚完了呼呼睡,睡醒了呼呼滚。

言家宝儿特别乖,带孩子的家中老佣人天天夸:宝儿长得像爸爸,像爸爸的女儿长大了有福气;

又说: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小人呢,不哭又不闹,连要尿尿都只是小声地哼哼。这样乖的孩子以前只带过言格和言栩。

端坐在一旁看宝儿的言格身形微顿,只记住了一句话:这样乖的孩子以前只带过言格和言栩呢。

他脑子里飞快地思索了一下,自闭是有遗传倾向的。他和言栩就不用说了,同父异母的言溯小时候也有。

他们家宝儿快一岁了还懒懒地不走路不说话,整天只知道吃奶睡觉,不哭又不闹,该不会是……自闭症吧。

这个想法成了言格心里的阴霾,当天,也不管宝儿要睡觉,就把她小小一个拎起来放进学步车里,一个人带着她去山里散步去了。

言家宝儿坐在小鸭鸭学步车里,啊呼呼地打哈欠,小脑袋东倒西歪,小腿乱蹬。

走到长木板桥上了,桥下流水潺潺,小河旁绿树丛丛。言格蹲下来,摸摸宝儿毛茸茸的小脑袋,说:“看,风景是不是很好。要学会像妈妈一样看风景,不要像爸爸一样自闭,好不好?”

言家宝儿啃手指,东张西望,不知道粑粑在说神马。

“嗯,你好像听不懂。”言格说,“那我先教你说话吧。”

他指指自己:“爸,爸。”

言家宝儿歪着头,黑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小嘴一撅:

“布~布~”

一张口,嘴巴里吐出一串小泡泡。

“……”他拿小手帕给宝儿擦去嘴角的口水泡泡,鼓励,“嗯,还算……不错吧。”

自此,他一手接过了带宝儿学步走路的任务。宝儿似乎有运动的天赋,一开始还懒懒的想睡觉,渐渐,一把她放进学步车里,她就扑腾着小短腿,跟放进水里的鸭子一样,滋溜就滑远了。

很快,不用学步车也能快速跑了。

到了周岁那天,一家人等着宝贝儿抓周,宝贝儿人却不见了。四处找,发现她一小只跑进了厨房那里。

小人儿还不会说话,穿着粉黄色配嫩绿色的小汉服袄裙,咿咿呀呀地欢腾叫嚷,在大鹅群里扑腾扑腾地赶鹅。大人们吓一跳,大鹅攻击性可强,别伤到孩子!

可哪里是她怕鹅?她小手小腿乱跳乱挥,大鹅满世界窜,白鹅毛像下雪,小家伙变成了小雪人。

言格过去一手把她拎起来,她小手还在挥舞,小短腿还在半空中踢踏扑腾,鼻子里粘着鹅毛,打了一个大大的“啊~秋~”

打完了,吸吸鼻子,抬头,黑溜溜的眼珠盯着爸爸,立刻欢快地嚷:“粑~粑~”

声音嘹亮得像是扯着嗓子在喊,麻雀全从竹林里飞起来。

她朝爸爸伸出小手臂,小手抓抓:“抱~抱~”

言格把她拢进怀里,宝贝儿趴在粑粑肩上,歪着头,咿呀地大声唱歌,小腿还欢快地在粑粑衣服上踢腾。

言格摸了摸鼻子,默默地想:好像弄错了,应该担心她会像妈,有多动症吧。

#

谢谢聆弦听雨和ANANDAQ的长评。于是有一个问题出来了。

ANANDAQ妹纸提到说:“在这个故事里,深城的原型应该是深圳,不过我觉得把言格的家乡安排在这里不太适合。在我的印象中,深圳就像是富人里的暴发户,一夜之间崛起的城市,没有深厚的文化底蕴足以支撑,广东其实也很难找出这样的地方出来,与名门望族的言家不甚符合。文中塑造的言家就像两晋时期的王谢世家,有着源远流长,冠冕相承的传统,像阿玖说的,真正的贵族。真正的贵族,不是一代二代不是三代四代就叫贵族,有着优秀品格的言家兄弟俩向我们暗示了他们的出身不凡 。(注:没有地域歧视,我自己也是广东人。) ”

[2楼] 作者回复 发表时间:2014-05-31 09:01:33

深城的设定,当时我也想过,把这个家族设去南京,厦门,苏州,周庄等等。

其实一开始在文化底蕴上,我也很犹豫选深圳(这句话真不是地域歧视啊,我其实很喜欢深圳)但我非常喜欢深圳那种很干净,街道很宽很空的感觉。再就是海边的大道和森林深山。

江南的城市大都靠近江水,这种城市普遍有一点儿不好的共性,就是微脏乱,尤其下雨或涨潮时。

这个问题,我也再想想,看到时候要不要一起改改。(真的不是地域歧视,大家不要不开心啊)然后就是希望妹纸们也能给点儿建议,觉得哪个城市比较好。

因为我们亲爱系列的男主都是这个家族出来的么(当然性格会不一样),想把这个家族的故乡放在一个比较合适的地方。大家踊跃建议,你们去过的那个地方能有这个家族的感觉。我们一起想想把言家搬去哪里比较好。拜托提提意见啦。

小城市,小城镇也都可以。

☆、chapter81

甄意探出脑袋,往工作室里望。

她亲爱的言医生身姿笔直像一棵树,低头在做记录,这样安静俊秀,真好看啊。

看了不知多久,他写字的手顿住,缓缓抬起头来。

其实,言格做事向来心无旁骛,平时有谁盯上他几个小时,他都不会有感觉。也不知为何,总能莫名感觉到她的目光。

见他看过来,甄意抿唇笑,摆摆手:“嗨,言医生。”

他风淡云轻地低下头去,继续写字。

划了一笔,意识到现在是他在追她,于是再度抬起头来,温和地回应:“嗨。”

甄意的笑容便放大了,她把这里当自家,快步进去,把包里的资料一股脑儿倒出来放在桌上。

言格眼神追随着她,无声在说:你干嘛?

甄意理解毫不费力。

“最近接了一个案子。”说起正事,她神色稍稍严肃,拉了把椅子坐下,“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就行。”

完全把他的工作室当自己的。

他就低下头去了,隔了几秒,想起口袋里的两张电影票,又抬头,把本子阖上,说:“我已经忙完了。”

“是么?”她翻资料,边扭头看他,“你最近工作的时候都没有戴眼镜了。”

“视力好像变好了。”他清淡地说。

心里却想,请她看电影算不算是追求?

以前他的生活里只有工作,没事也要找出事来做,成天对着数据;可从几个月前开始,不是这样了。

“什么案子?”他放好笔记本,转身去洗手。

“城中村的。”

水流声哗哗的,言格认真洗手。

她是HK律政史上最年轻的大律师。其实,以她现在的身份,多少有钱人重金排着队求她打官司。城中村贫民窟的当事人,也只有她这样另类的大律师会在意。

以往提到案子,她都会精神抖擞,可这次,眉眼之间带了一丝严肃的愁容:“上个月全HK城都关注许莫和淮如的两个案子时,深城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个生活在HK的女人林芝,怀孕两个月,回深城探亲,在地铁站被8个年轻人围殴致死。”

说到这儿,再想起看到的现场视频,甄意无法用言辞形容内心的悲愤。

打人的是一群年轻人,他们殴打,暴踢,猛踹猛踩,甚至淋尿;他们残暴,嚣张,病态,疯狂,视频里那无辜女子的惨叫在脑子里回荡,久挥难去。

甄意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言格,那件事发生后,很多人往我的邮箱写信。有一个深中毕业,现在念法律的,说她哭了整整一晚上。”

甄意咬咬牙,眼睛红了:

“要是那天我刚好在场就好了,一定抽死这帮畜生!”

言格洗完手,关上水龙头。

警察,律师,记者,她做这类工作太久,遇到相似的事情太多,可她依旧没有习惯。

他道:“甄意,因为从不会习惯,所以你才格外可贵。”

没前文的一句无厘头的话,甄意却听懂了。

她愣愣半秒,不太好意思,道:“很多人都和我一样的。”可说完,又难过起来,“言格你知道吗?地铁站里那么多来往的行人,偏偏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视频里好多人路过,有的还停下来观望,就是没有一个人上前,结果,那个女人就那样被活活打死了。”

言格回身,解释道:“这种现象其实很正常,是社会心理学的bystander effect旁观者效应。”

“什么?”甄意不太理解。

“这是一种违背常理的心理效应,人们通常认为发生紧急情况时,在场的人越多,受害者得到帮助的可能性越大。事实则刚好相反,旁观者的存在会抑制个体的利他行为。现场人越多,人们就越倾向于袖手旁观,受害者获得帮助的可能性就越小。”

言格抽了张纸巾,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擦手,说,

“心理学家做过很多实验,无一不证明,发生紧急事件时,提供帮助的可能性和及时性,都会随着在场人数的增多而递减。”

甄意愣住,不能理解:“可为什么会这样?”

他缓慢地念出一个词:“diffusion of responsibility责任扩散。

如果单独一个人在场,他会觉得有责任帮助受害者;可如果很多人在场,责任会扩散出去,不再是一个人。在场的人越多,责任扩散越严重。人们总想着,或许下一秒,别人就会提供帮助了。人越多,自责和内疚感就越低。”

“只是这样吗?”甄意问,“可有些时候人们单独遇到这种事情,也不会帮助啊。”

言格把纸巾扔进垃圾篓,回眸看她,眸光深深,认真而专注,道:

“其实从发现险情到行动上救人,是一个很复杂的心理过程。

首先,路人要注意到这件事。比如那个视频里,有的地铁乘客想着心事匆匆而过,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这些人在围殴一个女子;

其次,注意到之后,路人要判断它是否为危急情况。有人会以为是同龄人开玩笑,就漠然路过;因为如果冲过去介入,却是自作多情,那就太尴尬了;

然后,判断情况不对时,路人需要搞清楚究竟是什么事。他们不明真相,想通过周围的人来判定,可周围的人也不明真相,结果所有人心中怀疑,却依然不明真相。时间就在这样的犹豫中过去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即使路人确定有危险发生,他也要在心里衡量救人的风险和所要付出的代价。他或许会负伤会死亡,或许被诬告,或许救人方式不对导致恶化,这一切他都会在意识或潜意识里考虑。”

不徐不疾地说完这样长一段话,他停了几秒,才道,“正因如此,见义勇为者才格外珍贵。而对其他袖手旁观的人,道德谴责也无济于事。”

甄意默然。

良久,道:“可见到这样的事,还是很难过。大家围观着,不去救人,太悲哀了。还有你说的这个旁观者效应,听上去好悲哀。”

“的确,不止是HK,还有国外,每个地方都会发生由于旁观者效应而引发的悲剧。”言格靠在桌边,道,

“其实,如果不小心沦为被害者,可以掌握一点求救方法,从人群中挑出一个看上去正在关注案发,有体力,最好有同伴的人,指定他帮助你,明确告诉他带着众人一起来救你。”

甄意思考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便道:“嗯,以后我多宣传宣传这个方法。”说完,她由衷地说,“言格,你好厉害。”

他微愣一秒,轻声回应:“这些都是基础,学这个的都知道。”

“可我还是觉得你很厉害。”她习惯性地歪头,深深地看着他,

因为心里感激而感动,所以说出来的话格外真诚而真心,

“你总是在我困惑迷茫的时候,告诉我我不知晓却应该知晓的东西。让我豁然开朗,又给予解决途径,让我充满希望。所以,

言格,有你真好。”

她如此直白的一番话叫他心跳不稳,口袋里的手掌微微握起,不知该如何回应;认真思索后,又觉得是他要追求她,所以,他是不是也该这样直白地像她表达心意。

可这个想法叫他莫名紧张,呼吸稍稍不顺,竟想不出该说的词。

最近一次敢和她说心意,还是那次她从崔菲家跑去HK大学,神志不清的时候。要么就是开启医生/病人模式的时候。

当她正常而清醒地在他面前,他便有些无措。

或许,回应一句:甄意,有你真好。

一番心理建设后,言格抬眸,却见她已低下头看资料,侧脸微微冷淡,兴致很差的样子。

“......”他默默看了她一会儿,她都没有抬头,可他的一小点儿注意力还在口袋里,还在手心的电影票里。

现在请她看电影,好像已经不合适了。

他回神过来,问:“这个案子你要做些什么?”

甄意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说:“深城的检察官会提起诉讼,HK和深城两边的民众都很愤怒,我现在要帮助受害者家属和深城的公诉方联系,帮他们向公诉方提要求。”

“什么要求?”

“当然让这群人渣全去死。”甄意忍了忍,竭力不让自己激动,“过会儿要和尹学长一起回趟深城,HK官方派了他们小组去那边。”

尹铎。嗯,很好。

口袋里的电影票,回深城的尹铎,这些事情对他来说,陌生而棘手,他不知该如何处理。

言格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稳定心思。

可是......

这又让他想起了甄意的那张照片,尹铎那儿一定留有存照。一想到甄意可爱的睡觉照在那个男人手里。

嗯,想揍人。

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终究,还是把电影票拿了出来,递给她,神色自如地说:“研究所发的,一起去看吧。”

“诶?”她稍稍转移了注意力,拿过来瞧,“《微观世界》纪录片。好好玩的样子。”

言格一愣,呃,拿错了。

应该是爱情片来着,网上推荐9.8分的。

刚想说拿错了,听甄意道:“果然是研究所发的电影票,好高端。”

快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觉得自己真弱智,研究所怎么会发爱情片?

差点儿露馅。

不对,他已经挑明要追她,为什么要说是研究所发的电影票。

呃......

他低下头,摁了摁眉心。

好在她心情好了些:“晚上吗?刚好,我过会儿去深城,五六点就可以回来。”

“那就一起吃晚饭吧。”他抓住机会,建议。

“好呀。哈哈,差点儿忘了,你是在追我吗?还真是不习惯。”她是开心的,笑容全写在脸上。

他望住她快乐的笑颜,觉得真是很美好。

既然他这样做,她会这么开心,他应该追求她一辈子。

嗯,就这么定了。他要追求她一辈子。

#

深城的秋天,气候十分怡人。阳光和煦,蓝天高远,空气温凉而清醇。

甄意坐在偌大空旷的会议室里,等得有些不耐烦,手指不经意在桌上敲。

看看手表,快下午4点半了。这样大的事情,居然拖拖拉拉。

这次会面,HK那边来了一个检控团几个坊间律师,而深城这边是一个检察团,另外还有从名校请来的社会专家和法律专家团。

深城的检察官和检察员们早都到了,可从帝城那边请来的大学社会及法律专家们飞机晚了。

深城的检察官们出去联系了,留HK的人员在会议室里等。

甄意忍不住“哼”了一声:“呵,专家们!”

尹铎倒脾气好,始终从容淡定地坐在她身边,渐渐感觉到她烦闷的小动作,目光移过来,慢悠悠道:“晚上有约会?”

呃?忘了。

不提醒倒好。

“没啊。”甄意说。自上次同学聚会后,再看到尹铎,就难免尴尬了。

嗯,估计是回不去了,抬手给言格发了条短信。

反正是研究所送的票么,不看也没关系。

发完短信后,等了几分钟,那边没有回。

甄意手机静音,收进口袋,打开笔记本,再次把打人视频看了一遍。

再看一次,内心出奇的悲愤与巨怒依旧难以用言语描绘,尤其是脚踩人头与淋尿的那一幕。让人无法理解,文明发展到如今,怎会有人如此残暴,如此病态。

甄意狠狠地忍了忍,关了笔记本,脸色已然不好,转头对尹铎道:“学长,这次绝不能让步,让那群猪狗不如的东西去死!”

尹铎脸色也凉,勾了一下唇角:

“你这么说话,侮辱了猪狗。呵,虽然我不该说这种话,但真庆幸深城这边有死刑。一刀捅死城管的小贩死了,撞倒妇女几刀捅人致死的大学生也死了。

现在的情况呢,围殴,爆头,淋尿,当着众人的面把一个弱女子活活打死,这难道比不那两起恶劣?”

另一位检察科成员也很愤怒,插话:“那两起至少有争执和利益冲突,这件事呢,8个人等着进地铁,看见女子站在前边,让她走开,去别的门口等,简直无理取闹……”

他咬着牙,道,“甄律师,不用你说我们也明白。我们这次受了司长所托,一定为死去的林芝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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