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姿蹙眉,冤枉道:“甄意,我怎么会有你家的钥匙呢?我见都没见过。”
甄意扯扯嘴角,只能呵呵了。那段时间杨姿工作忙赶不上地铁,多少个晚上住在她家。她特意给过她钥匙。
她知道无法理论,索性转身,大步过去,拉着言格走了。
她步伐太快,言格反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把她拉回自己身边,让她缓下来。
“在生气?”
“也没有啦。”她一愣,低下头,“现在是真的觉得杨姿可怜。”
“怎么了?”
甄意迟疑,杨姿那种露骨的话和描述,还真不知怎么开口说。
这时,迎面走来了淮生。
甄意刚准备问你怎么在,又猛然想到,淮如死后,法医会给她做尸检。
而淮如是从她家阳台上摔下去的。她不知该不该打招呼。可淮生看见了她,朝她走过来,眼睛红红的,脸色也憔悴:“甄律师。”
“淮生,节哀。”
“我知道。甄律师,我知道你是不会杀我姐姐的。对不起,我姐姐又害了人,还去给你添麻烦。”他眼睛里浮起泪雾,“可姐姐她其实也很辛苦。对不起,请你原谅。”
甄意难过又心疼,淮生有这个让他爱却让世人恨的姐姐,他比谁都矛盾而煎熬。
“淮生,也是我没处理好,没救到你姐姐,也请你原谅。”
淮生抬起手臂,拿袖子蹭眼泪,捂着眼睛哽咽:“一个人在外面逃亡太可怜了,或许会过得更堕落;终身监.禁也会被监狱里的人欺辱,现在这样......她死的时候应该没有长久的痛苦。”
甄意看见淮生的手,惊问:“你手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伤?”
淮生拉上袖子,愈发悲哀:“姐姐不在了,自己做饭,总是会被烫伤。”
言格默默看着。
甄意听了难过,又问候他几句,问起他的小说,得知他一直在写,可以养活自己,才分别。
出警署的时候,变了天。狂风吹得她心都有些发凉。
#
回深城的路上,甄意睡在后座,头枕在言格腿上。
“你说我这两天都在睡觉,怎么还是觉得那么困?”她闭着眼睛,精神不太振奋。
言格不回答,低着头拿手抚摸她的脸,手指与脸颊之间的温度细腻而柔软。
他最是懂她,她喜欢肌肤间亲密的接触,他抚摸几下,她心里不耐的情绪便消弭下去,变得安宁。
而他又何尝不喜欢此刻的亲密与信赖。
“甄意?”
“嗯?”
“他们怀疑你了?”
甄意闭着眼睛睡觉,不搭话;隔了几秒,却一下扭过身子,略带委屈地抱住他的腰身:“嗯。”
想在他面前装作没事,却还是被他一眼洞悉。
她的脑袋已紧紧埋进他的腰腹,看不清表情了。他稍顿一下,继续抚摸她的头发:“警察们只是例行公事,你不要难过。”
她发声模糊不清:“唔。”此刻,他手指在她发间抚弄的感觉那样的私密而宁神。
他清润道:“如果是甄意,一定可以解决,一定不会有问题。”
她仍旧埋头在他腰间,唇角却忍不住绽出大大的笑颜。
他一安慰,她就治愈了。
他笔直地坐着,不知是不是因为外边的太阳,他白皙的脸上有一丝微红:
“甄意。”
“嗯?”
“你的脸......压在那里了......”
“......”她一动不动,紧紧搂着,“我知道啊。”
#
甄意原本打算留在HK,可言格邀她再次回去他家。便再次回去了深城。
细草铺毡,繁花糁径。木舍三楹,花木四合。
一下午,甄意裹着毛毯躺在楼阁外露台的摇椅里,琵琶树下,偶尔合眼睡觉,偶尔睁眼望天。风很大,甚至能吹动她的摇椅,晃来晃去。
神思都变得散漫了。
气象预报说,罕见的秋冬风暴要登陆HK城了。森林落木萧萧无边,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如此自然大势的时刻,就应该待在最亲近自然的地方。
言格在屋内写字,偶尔看她睡着,便再拿一条毛毯出来给她加上;偶尔看她醒着,便端一杯热茶给她;常常......只是走到门口看她一眼,看她在风里发丝狂乱睡颜却安静,看她还在,又拔脚返回了。
来回数次,甚至可以站在门边看她几十分钟,无只言片语,唯有眸光深深。
夜里吃过晚饭后,言格要去塔楼的书房里找资料。甄意洗完澡,裹了他的浴袍,跟着他一起去。
到了晚上,山风更大了。在楼外盘旋呼啸,塔顶四角的驱邪铃永不停歇地叮咚作响,和着风声,像交响曲。
言格在一壁的书架前找书,甄意则悠闲地背着手,踱着步子四下张望。
他的书房很多,卧室里一个,卧室楼下一个,这塔楼里还有两个。上边3楼貌似着了火,2楼安然无恙。
灯光柔和,烛火温暖,外边风声很大,这里却像最温柔的避风港,还有他立在书架前清秀挺拔的背影。
甄意四处看看。
这个书房里似乎专放古籍。书页的泛黄程度已不可用岁月来形容,只怕得说历史。草纸,牛皮纸,卷轴,木简,甲骨,铭文......
哪一本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啊。
甄意满心敬畏,望着那些经过现代技术修复保养的书籍,竟不敢轻易触碰。好不容易瞅到一排只有指头般粗细的皮质卷书,拿出一个来小心翼翼打开。
这材质,又轻又薄,手感细腻清凉。呃,里面鬼画符一样,看不懂。
“这是什么?”她问。
言格回头看一眼:“大般涅槃经。”说完,回过头去了,过半晌,道,“那是人皮书。”
人皮?
“......”
甄意双手捧着把它放回去,悄悄在心里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走几步,又见一排竹简卷轴,锦巾上毛笔书写着“言氏家训”。
甄意来了兴趣,拿起“治身”一卷,打开看:
“......礼云:傲不可长,欲不可纵,志不可满,乐不可极。宙宇可臻其极,情性不知其穷......”
干枯的竹片,风干的墨迹。
她捧它在手心,仿佛看到了一个钟鸣之家上千年的礼风遗存。
她愈发小心谨慎地把它收好,轻手轻脚放回去。这一屋子的古籍对她来说,无疑太过深奥。她又踱步到言格的书桌前,却见桌上一本清代的《聊斋志异》。
有经常翻看的痕迹,还有他隽永的笔记注解。
甄意想笑。这家伙平日里清雅正派,私下也爱看书生与狐仙鬼妖的情爱。一想到他正经着脸看书中男女卿卿我我,她忍不住笑出声。
屋外风声呼啸,屋内却格外静谧,她这一声笑真像玉珠子落在地上。
言格回头见她捧着聊斋痴笑,看她半晌,也不知在想什么,唇角竟极细微上扬,又回过头去了。
她翻看着书中笔记,问:“言格,你最喜欢哪篇?”
他早料到她会问这话,眸光渐深,答:“婴宁。”
“婴宁?”甄意翻到那一页,快速浏览下来,渐渐看到他划线的地方,不禁念出声,“......然笑处嫣然,狂而不损其媚,人皆乐之......孜孜憨笑,似全无心肝。”
她从书里抬眸:“诶?她这么爱笑?”
这次,言格转过身来了,手落进兜里,背靠在书架上,隔了一室的盈盈烛火望她。其实,他意有所指:
“嗯,她挺爱笑的。”
甄意却不知:“我听说,聊斋里最爱笑笑声最好听的就是婴宁。之前没机会看,现在......唔,还真可爱。”
言格若有所思:“嗯,是很可爱。”
甄意低着头,丝毫不知言格正凝视着她,安心看书。
时间安静如流水,如他真挚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她道:“古人写书夸张了,什么‘注目不移,竟忘顾忌’?又说什么几日不见,便......”
她抬头,略带娇俏地质问:
“难道你会对一个爱笑的女子‘神魂丧失,恹恹而行’?”
他凝眸半刻,温声缓缓说:“行不成。不语亦不食,肌革锐减。”
这是书中原话,可在他清润无声的眼眸里,听他淡然平缓地说出这番话,甄意竟瞬间有种沦陷之感。
不知为何,她感念至深。
只不过,
她已不记得,
此刻3楼的灰烬里,是他8年的“今天甄意没有回来。”
她也不知道,
他何止是“神魂丧失”,何止是“行不成。不语亦不食,肌革锐减。”
甄意低下头去继续看书了,看着看着,扑哧笑出了声:
“这婴宁好可爱,书生拿着她干枯的花枝去见她,以示初见后思念至今,没想那婴宁说,这点小东西有什么值得珍藏的,你要是喜欢,‘当唤老奴来,折一巨捆负送之。’哈哈,太可爱了。”
言格眼中亦浮起淡淡的笑意,说:“我非爱花,爱拈花之人耳。”
听他说书生的话,甄意歪着头笑,也顺着书中婴宁的话回应:“葭莩之情,爱何待言。”
言格却沉默了。
书房里一篇静谧。
甄意见他不和自己对话了,抬头看他,却见灯光下他的眼眸深邃,情深似海。
他缓缓道:“我所谓爱,非瓜葛之爱,乃夫妻之爱。”
甄意心一磕,咚咚直跳,莫名觉得他不是在背书,也不是在配合她玩闹,而是在......表白?
她声音轻了下来,问:“有以异乎?”
“夜共枕席耳。”
......
甄意心跳全乱,篇章后面那句“我不惯与生人睡”却是说不出口的。
不知为何,在他此刻笔直而柔软的目光里,她竟脸红心热了,垂下头,轻轻讲:
“言格你不是生人。”
狂风细雨的夜里,屋内一室暧昧。
甄意心绪颠簸不宁,再也无心思细看,翻到后一页,却看见一个名字。
言婴宁。
是言格的字迹,却看得出是多年前所写,笔迹还很稚嫩,应该是中学时代。
“言婴宁?”她疑惑抬头,“这是谁?”
“我们女儿的名字。”
甄意心内陡然一震,睁大眼睛:“你怎么突然说这么不像你的话?”
“甄意,”他轻轻道,“我在向你求婚。”
☆、chapter90
风雨飘摇的夜里,古老的书房中灯光温暖而朦胧。
甄意捧着300多年前的聊斋志异,怔怔立在原地。
她全然没料到言格会向她求婚,更没料到他这样的心思,其实藏了9年。
9年前,他在泛黄的古籍书页上写下青涩的“言婴宁”三个字;那时沉默的少年便计划好了长大之后的求婚。
终有一天,他要带着喜欢的女孩儿来他家里,来他长大的地方,给她讲他在前人300多年前的书里发现了和她一样纯真爱笑的女孩。
于是,他给他们的孩子想好了名字。
然后,用一个名字向她求婚。
时光飞逝,到了此刻,长大后的少年就站在她面前,眉目如画,因紧张和害羞,脸颊微红。
甄意愣愣望着他,眼睛湿了:“我以为会是我向你求婚。”
他目色隽永,缓缓地实话实说:“这世上,我只喜欢两样东西,星空和甄意。一样因为你,一样就是你。”
她的眼泪一下子吧嗒吧嗒砸下来,脑子里竟空空荡荡的,什么也不能想。
他等了片刻,见她只是流泪,问:“甄意,你答不答应啊?”
“当然答应!”她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激动得发抖,“我只是太意外了,怎么会这么突然?你吓了我一跳。”
他迁就地弯下腰身,搂住她,诚实地回答:“也没什么可犹豫的啊。”
朴实无华的一句话,叫她愈发泪崩。她埋头在他怀中,又哭又笑。13年了,终于走到一起了。所有的一切,到这一刻,都值得了。
她拥着他,心中幸福满溢,不由自主抱着他摇晃。
渐渐,两人相拥慢舞起来。她踢掉鞋子,赤着脚踩着他的脚,在袅袅的风里缓缓跟随着他的舞步旋转。
她闭着眼睛微笑着,想起书中的内容,不自禁喃喃:“我所谓爱,非瓜葛之爱,乃夫妻之爱。”
“夫妻之爱,夜共枕席耳。”轻吟几遍,心中便起了涟漪。
她扬起头,黑湛湛的眼眸里盛着烛光盈辉,望住他,柔柔又缓缓:“言格?”
这样娇柔的声线和带着期盼的眼神叫他不可自抑地心弦微颤:“嗯?”
她便说:“我想要……夫妻之爱。”
他身体绷了一下,是紧张的。
半晌,轻声应允:“好。”
他的手绕去自己的腰身后,执起她的手,她却轻轻一挣,歪头靠在他肩窝,喃喃地说:“就在这里吧。言格,我喜欢这里。”
像《赎罪》一样,在图书室里。
他稍稍一愣,她已松开他,解了浴袍上的腰带,白色的袍子滑落脚边。她只着一件衬衫,洗完澡了从他衣柜里偷来的衬衫,露出修长匀称的腿。
衣衫半解,肤若凝脂。
她轻轻咬唇,眼眸盈盈看着他,踮起脚尖,软糯地说:“从头到脚,只这一件哦。”
他呼吸微滞。
“言格~我想在这里,好不好?”
他竭力沉住颠簸的心跳,眼眸不经意深了一度:“好。”
彼时,他们整好相拥缓步到书架边。他停住脚步,手掌缓缓下移到她的臀下。撩起薄薄的衣衫,掌心的她丰满而有弹性。
她配合地踮起脚尖,更深入地坐进他的手中。
他稍一用力,把她托起来放在书架上。衬衫滑去了腰际,她双腿大开,把身体最柔软的一处对着他。
她亦急不可耐地拉开他的裤子,小手捉住掏了出来。任他硕大的坚硬抵在她那里弹跳厮磨。
他在眼前,背后是他的书,空间狭窄,她已无处可避,心口却完满地期待着,完全把自己交给他。
窗外风雨飘摇,室内,炉子里点着淡淡的沉香,清淡如雾,不袭人,却叫甄意醉了。
因他已低下头来,口齿清香,吮住了她的唇,与她的舌尖勾挑缠绕。呼吸渐沉,他的舌尖深入舔刮着她的上颚,她顿觉头皮麻酥,无法呼吸。
而他的手已钻入她的衬衫,掌心略微粗糙,在她细腻光滑的肌肤上逡巡摩挲。
细长的手指摸揉着她的脊骨下滑,她像被拎住了脖颈的猫咪,一动不能动,乖乖缩在他怀里,呜呜地哼哼,任他滑下去,捧住她的臀,手指温柔地抚弄她的尾骨。
她简直腹背受敌,后边发痒,前边又被他身下的那处熨烫磨蹭着,她腿根已湿润如泥沼。心痒难耐,仿佛身体空了一块。
“言格。”她呼吸不畅,哀弱地哼哼,“我好难受。”
他松开她的唇,低眸看她,她面颊潮红,眼睛湿润而清亮。凝视半晌,他俯身贴近她,来回轻蹭她发烫的脸颊,这一刻,竟像只原始的动物,本能地寻求亲昵。
他很轻地带动腰腹,往她那边推动了一下。
“啊!”她失声,一下子紧绷着往后缩,“痛!”
她呜呜着闭了闭眼,心惊胆战,太......大了。
嗷,她会痛死的。
可想了想,一咬牙,视死如归地抱住他:“是吓住了,也没那么痛啦。”
但他没听,已半跪下去......
#
夜风吹着纸灯摇曳,甄意的衬衫已经湿透,凌乱地裹着纤瘦的身体在风里颤抖。
她光露在外的双腿纤细而白皙,不可自抑地紧贴住他柔软却有些扎人的头发,小腿无力地搭在他的背后,轻轻颤抖。
她仰着头,眼眸湿亮而迷茫,望着一室的清雅,原木色的楼梯,暧昧的灯光,四周环绕的古籍。她竟羞愧起来,想把他的头推开,却又不舍。
她闭上眼睛,身体渐渐僵硬,白玉般的脚趾卷起来,僵硬地蹬蹭着他的背。
“嗯。”她哼出一声,扬起头,咬着唇颤抖如风中的落叶,想要抓附什么,却拉倒了书架上的几本书。
摔到地上,书页刷刷。
他缓缓起身,把她的腿放下来。她靠在书架上,眼神无力而颓废,仿佛不成人形。她脸红如血,意识早已不清,只觉自己愈发柔滑湿濡,像深水的幽潭。
他拥她入怀,轻轻贴住她的面颊。
“甄意。”
“唔?”
“把腿张开。”他嗓音干哑,握住她的腰肢,把她往自己身前挪了一点。她的腿根已顺势不由自主地分开,卡在他的腰上。
他顾虑着她身体的承受能力,手掌托起她的臀,以一个合适的角度一寸一寸,深入。
“呜。”她一下子从迷蒙中惊醒,痛呼一声,身子弓起来,细细的手臂牢牢箍住他的脖子。
他身体焦灼得差点儿不受控制,却停了下来,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濡湿,眼眸深沉幽暗:
“甄意?”
“嗯?”她委屈地呜呜,声音又细又小,像蚊子。
“疼吗?”他嗓音微哑而克制;
“嗯。”她像是要哭了,声音轻柔得不像话,像白纱,她含着他的耳垂,似痛似快地哼一声,“可是也很舒服。”
“言格,我觉得很舒服。”
他眼瞳深敛,待她放松时顺势进入,不想太紧张了,力度没掌握对,竟势如破竹。她猛地背撞书架,书本竹简一阵晃荡。
“啊!”
她给他戳得魂飞魄散。
他一惊,立即止住,却觉逼仄紧致得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嗓音已性感沙哑得不成形:“抱歉。”
“没有。”她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知羞地开心呢喃,“好满意,觉得以后会一直性.福了呢。”
他便知她是在夸他的那个部位,潮红的脸颊愈发滚烫了。
她有如被贯穿,痛快交加,在他的身体和书籍组成的狭小空间里,热气蒸腾,无处可逃,像一只风浪中颠簸的船儿,而他是她定心的锚。
她的心和她的身体皆被填满,充实而饱盈。
书页刷刷地翻飞。烛光摇曳,满室墨香。
深秋的夜风从木窗外冲进来,如同浪潮势不可挡,托起她的黑发沿着书架起舞飞旋。冷热交加,她刺激得浑身颤抖,每一寸肌肤都在冷风中紧绷战栗。
“啊!”她蹙眉□□,指甲深深抠进他汗水浸湿的肩膀,仰头便觉头顶的兰花灯仿佛开出了绚烂的礼花。
她的魂魄在他的冲撞中支离破碎……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狂风卷着冰凉的雨水,拍打着两人热汗蒸腾的肌肤,冰火两重天。
“言格……”她战栗着哀吟,身体一寸寸紧绷。
他松开她的腰肢,把她的手从脖子上解下来,十指交握,展开紧摁在书架上。
她宛如被钉在桃木架上的圣女,祈望天堂般仰起头颅,身躯被某种力量托举着浮了起来……
#
对甄意来说,这一夜并不安宁,这一夜分外安宁。
楼外,
风暴来临,狂风骤雨,树叶哗哗作响,雨水拍打窗栏。
一夜喧嚣。
可室内,
他的亲吻爱抚,他的怀抱心跳,那样温柔真实,是最安稳的避风港。
两人挤在小小的美人榻上,只有一件浴袍和一张毯子裹住,堪堪遮住她光裸的小腿,白嫩的脚丫全露在外边,冰冰凉地挨着他的腿。
“甄意。”他再度把浴袍和毯子往她那边拉。
“嗯?”她懒散地吱吱,眼睛都不睁,贪恋他胸膛紧实的肌肤和炙热的温度。
“我抱你下楼,回卧室去睡,好不好?”
“不好。”她娇哼一声,更紧地箍住他的腰身,凉凉的脚掌贴住他的腿,好热乎。
他顺势夹住她的脚,尽量给她温暖。
“我不想动。”她喃喃的。此刻听耳边他均匀有力的心跳,她一点儿不想被打扰。
他贴住她微凉的脸颊,轻声说:“可我担心你会着凉。”
“这么暖怎么会着凉?”她说完,又笑了,“那我们继续做一些热乎的事情吧。”
她爬起来,翻身骑坐到了他的腰上。
#
第二天,天空短暂地放晴了。淡淡的一抹蓝,掺着微白的天光,让天空看上去格外高远。
雨后的山里全是清新的树叶味和泥土香,言家园林如水洗过一般,轻描淡写,似江南烟雨图。
青石板上湿润却无积水,甄意踩在上边,被言格牵着手,穿行在雨后的雾霭里。
他们刚从言父言母那边回来,已经见过家里的其他家长和长辈。
言格说,
婚礼要在明年的9月10日。
于是,到那一天,他们就认识13年了。
经过一棵木槿花树的庭院门口,言格停下,问:“你要不要去看看言栩?”
如今她已是他的未婚妻,身份大不同。
走进庭院,绕过屏风,就见几只小鸟在雨后的草地上蹦蹦跳跳,啄食雨打下来的树种子。
门廊外的露台上,言栩坐在轮椅里,安静地阖着眼,微风轻拂他额前的碎发,吹动他的衣角轻飞。
安瑶坐在栏杆边,捧着一本书给他读诗:“……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念到一半,抬手掖了掖他腿上的毛毯,怕他的腿冷着。
言栩也缓缓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瞧她。
一只小鸟蹦蹦哒哒,跳到栏杆上,张望着两人。
“言栩,安瑶。”甄意唤,其实看得出他们是宁静幸福的。
安瑶许久不见甄意,也开心。两人寒暄几句,甄意扭头,见言栩又自顾自玩起了5层的魔方,像机器人一样瞬间全色。
她好奇了,凑过去:“言栩,你可不可以教我?”
她耐心等待了很多秒,他才抬起眼眸看她,说:“我在想一个数字,猜对了我就教你。”
“就这样猜?”甄意纳闷。
“嗯……”
“......”
又过了10秒,言栩想了想,决定好心给点儿提示:“我想的数字在2和4之间。”
甄意立刻道:“是3!”
“真遗憾。”言栩低下头去了,“我想的是2.8284271247462......”他在甄意惊愕的目光里说了几十位数后,道,“嗯,也就是根号√8。”
甄意:“……”
她抬头望住言格,你弟弟这么萌贱,你真的不知道吗?
#
回HK城的路上,甄意头枕言格,仰躺在后座上,心情不错地哼着歌儿。即使知道回去还有一摊事情等着自己,她依然心情愉悦。
谁叫她已经升格做未婚妻了?
看她无忧,言格的心便是宁逸的。
过关口后,他提议:“我陪你去你家收拾东西吧。”
“咦?”她仰头,手伸过来,抓抓他的脸颊,“做什么?”
他清浅道:“搬去我的公寓吧,离你现在的工作室也近。”
“可以吗?”她一下子坐起身。
求婚,做.爱,同居,都是他主动,她还真不太习惯。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道:“现在,我们本就该一起生活。”
“好呀。”她开心地歪头靠在他肩膀,“我原本就不想住在那个案发现场了。”
一想到早上醒来看见血镜子,还被人拿项圈箍住脖子,她就渗得慌。
其实,她心里期许过和他一起住。但又顾忌着他的生活习惯,想想还是循序渐进地好,怕他不舒服。
可如今,这样的相处模式似乎要被打破了。他越来越努力地让自己进入男朋友和未婚夫的角色,正努力更亲密地走进她的生活。
以后,她应该学会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好。
回到公寓,甄意指挥言格请来的搬运工把她的衣服用品整理了N个大箱子搬走。
卧室里的痕迹和证物早已提取完毕,镜子假□绳索之类的东西也全被搜走。落地窗没关,地板上和床上是细细的一层风雨尘土。
甄意毫无挂念地关门走人。
#
言格的复式楼面朝大海,环境清幽,家居风格也不像言家园林那般古朴,而是简约的现代风格。
唯一相同的是一张大大的圆形的床,深蓝色。
甄意搬来后,通知言格一声,然后把它换成了大红色,说是红色能够提高性.爱的愉悦度。
言格不置可否,任由她去。
等到夜里看见她光溜溜的一条小白鱼,在红色的大床上翻滚时,那样红白色的视觉冲击......
他想,嗯,真的是这样。
#
和言格同居的日子,甄意过得太滋润。吃饭规律了,作息时间规律了,爱爱时间也规律了。连约司瑰出去吃饭,司瑰都能一眼看出不对劲:
“甄意,吃到肉了?”司瑰拿筷子夹着生鱼片,蘸了蘸芥末。
“肉?我一直在吃啊。”
“我说你和言格!”
“哈?”
司瑰啧啧两声:“你现在这面带桃花的样子,看着就像是那种得到了男人精.魂滋润的女妖精。”
甄意呲她:“和卞谦在一起后,你用词怎么越来越奇葩?”说完又问,“你和他进展怎样?”
“很好呢。上星期他带我去他家了。我真没想到他家那么有钱。压力太大了。”司瑰叹了口气,半刻又道,
“不过说来,他身世挺坎坷的。小的时候,他爸爸被合伙人诬陷强.奸,那时警署急着办案草草了事,让他爸身无分文进了监狱,他妈就和人跑了。厉害的是,他爸出狱后还能东山再起。只可惜今年年初发现肝癌,撑不了几个月了。医生说是那段监狱的生活给他的身体留下了病灶。”
司瑰惋惜:“所以说,执法的人抓不到犯罪分子,对社会是很大的危害;可抓错了人,那也是作孽。他爸爸真是一个非常乐观正派的人,看得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惨的事?”甄意蹙眉,“听上去好像我一个学长。最近凄惨的事情还真是大街小巷地发生。”
“凄惨不是最能吸引眼球吗?前段时间你推荐我去看淮生的小说,给他付费。我真看了。写连环的恐怖故事,里边配角一个比一个惨,写得真挺好的。还好我是做警察的,不然得吓死。”
甄意咬一口寿司,经提醒似的翻开手机:“嗯,我全买了,还号召我认识的人都去支持了。但时间少,只断断续续地看了点,是讲女记者的那篇吗?”
“是啊。”司瑰喝了口茶,“对了,你的工作室准备得怎么样?还有淮如的案子。”
“装修完了,放一个月先。至于淮如案,我的律师说目前还没有接到警署和法庭的消息,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甄意迟疑了一下,犹豫后,还是把杨姿那天对于男性某器官在体内变小和口.交一事告诉了司瑰。
“阿司,你说杨姿她这样究竟是真的被催眠了,还是说犯罪嫌疑人不是淮如啊?或者有多个犯罪者?而且,”甄意揉了揉脑袋,“我记得晕过去之前,好像看见有只手......”
她想不起来了。
“你说的这种情况,我办案从来没遇见过。”司瑰也觉得棘手,想了想,又说,“甄意,这个案子太古怪了,再就是,我感觉他们......好像在调查你的亲人。”
甄意皱眉,她的亲人有什么可调查的?难道......查去姐姐那儿了?
剩下的一顿饭有些心不在焉。而司瑰吃到半路,被警署的电话叫走,司瑰忙说抱歉,率先结了帐。
甄意一个人无聊,想了想,给言格发了条短信,终究是把杨姿说的话告诉给他了,当然,隐去了杨姿对他的执着。
发完短信,甄意看起了小说。平日里不看,这次边吃饭边看,竟被几章吸引,一发不可收拾。
文章不长,讲的是一个女记者,调查揭露社会不公却屡屡遭遇灵异事件,所有她遇到过的凄惨当事人都上吊自杀了。每次当事人都会选择在公共洗手间里上吊,在玻璃上写下一行血字。
她坚持不信她遇到的那些人会自杀,立志探寻真相,可渐渐,以前和她一起探案的警察开始怀疑她。
甄意看得入迷,连吃完饭去洗手也拿着手机看。
正好看到文中女记者去找她的调查对象,结果走进洗手间看见“......她吊在顶上,风吹着头发在飘。镜子里她睁着眼睛,惊悚得看着那行血字......”
甄意抖了抖,放下手机,一抬眸看见洗手台对面镜子上一行红字,差点儿吓得魂飞魄散。
定睛一看,是一行“XXX公司贺祝XXX成功开业,祝生意兴隆。”落日期。
甄意:“......”
一家日式料理店开业还有人专程送厕所里的镜子......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狂跳的心脏稍稍放松,没想目光再度一移,镜子里,她正后方的隔间里吊着一个人头!披头散发*的!
“啊!!”甄意尖叫转身,视线一闪,却发现是一个拖把。胸腔内心脏猛冲这,她回头看看明晃晃的镜子,吓得够呛。
她对自己无语了。
正巧洗手间门推开,两个女孩走进来,被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面面相觑,问:“怎么了?”
“没事。”甄意赶紧摆摆手,“看错了,被一个拖把吓到了。”
那两个女孩抬头看,也说:“谁会把拖把放在那么高的地方,吓死人了。”
甄意拿上手机出去,有个女孩好心提醒:“如果是去停车场的话,那边电梯好像坏掉了,要走楼梯哦。”
“谢谢啦。”
甄意走楼梯下去,给姐姐打电话。和这段时间一样,还是没人接。
奇怪。
她皱了眉,姐姐怎么总是不接电话,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她出了楼梯间,去找自己的车,心烦意乱地划一下手机,关了那个接不通的电话。没想小说的页面再次浮现出来,被她手指带动着滑过去好几张。
屏幕上一行字:
“......她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四周幽深而晦暗,绿色的紧急出口灯像鬼的眼睛。她走了几步,发觉周围安静得出奇,只有她咚咚的高跟鞋声音在无人的停车场里回荡......”
甄意莫名头皮发麻,缓了脚步,萦绕在她身边的高跟鞋响声也消隐了下去......她四处看看,没有人,只有无数辆黑洞洞的车子和车窗。
甄意心跳紊乱了,不经意加快了脚步。
手机屏幕上“......她惊恐万分,不自主地奋力奔跑,可身后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
甄意已经走到车前,摁了钥匙,车“滴滴”地叫着闪了闪。她伸着手刚要去拉车门,却猛然感觉不对!
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有人靠近,车的小镜子里她看见一只手伸过来......
她狠狠一惊,可站在两辆车的狭缝之间,她无处施展;遂猛地往侧面一闪,回过身。
对面的人也吓了一跳:“甄律师,你怎么了?”
是淮生。
甄意的心和脱了缰了一样狂乱,又缓缓平息:“淮生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编辑约我吃饭。”他说,“但他有事先走了,我走楼梯的时候看见你,就跟过来了。你要去哪里啊?”
“仁辅大厦。”甄意终于平复下去,呼了一口气。
“啊,刚好顺路,可以让我搭一趟顺风车吗?”
“好啊。”甄意上了车,叮嘱他系好安全带。
她开着车在停车场里寻找出口,说起了他的小说:“淮生,你写得太逼真了,今天我被你的小说吓到了好几次。”
“不会写别的,就会恐怖故事。”他笑了一下。
车在地下穿梭,停车场的灯昏暗地从车内流过。
走过减速带时,车身晃了几下,车钥匙上的钥匙扣叮当作响。甄意垂眸看了一眼晃荡的钥匙扣,不知为何脑子里好像有什么闪了一下。
她微微蹙眉,细细地想着,一边朝出口开过去,一边拿起手机发短信:
“言格,我记得好像看见有一只手从杨姿的身下拿出了......”她眯着眼睛,努力想了想,“钢环?”
对,好像是某种增强摩擦的环......
天啊,杨姿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一个男人,他带着涂了润滑剂的安全套和摩擦环进入杨姿的身体,所以她觉得格外硕大。可当他变小后,摩擦环就留在里面了......
淮生看了一眼她的手机:“什么环?”
甄意赶紧阖上:“没,没事。”
说完,脑子里却莫名再次想起了那只手......镜子里,伸到杨姿身下的手,怎么好像刚才见过?
刚才,车窗小镜子里,伸向她的那只手......
她心里微微发凉,暗想自己是不是眼花,手而已,没那么容易识别。可没想,身边的男人伸手到她面前。
“是这种环吗?”他白皙的手心,躺着三枚钢制的圆环,在流水般滑过的灯光里,泛着冷冷的银光。
+++++++++++++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言格当年想小孩名字时,没有想过制造小孩的过程,他是纯情小处男一枚,我们甄意是他的性启蒙。。。
问完结的:正文不到10章了。。。不过。。。番外卷有100章,看死你们。
谢谢十三,ANANDAQ,小文艺的妞儿,Aurora,晨晨大晨子,F,雅乐,的长评。(づ ̄ 3 ̄)づ
软烟罗妹纸问:言格当年在衣柜里拒绝甄意的时候说过一句如果他们以后不能在一起这样对甄意不好?照言格的性格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他当年连女儿的名字都想好了,他的意识里根本就没有会和甄意分开的念头。
9的回复:正是言格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很多男人在热恋时的确是真爱,的确不是玩弄,想着我肯定不会和你分手,然后XX了,可时光变迁,因为男方或因为女方,无奈分开。言格说这句话并不代表他潜意识里想和甄意分开,反而是他“行大于言”的爱护。
他也说了“我不会有这种想法,但是,如果,万一”出现了他不可控制的力量呢?比如他死翘翘了。甄意不是还要继续过吗?他不在乎处女与否,却怕甄意会因此受伤。能说出这种话的,绝对不是因为不够爱,而是因为爱之深。所以,即使相信自己的爱对她万无一失,可骨子里也坚信,最好的万无一失就是等订婚之后......理解了咩?
谢谢闭不上眼了妹纸的小剧场,超级萌,贴出来分享。
如果甄爱遇到的是言格而不是言溯。。。。。。
甄爱:“你喜欢神魔细菌呢?”(星星眼)
言格:“没太喜欢的。”
甄爱:“我喜欢金黄色葡萄球菌,颜色好漂亮。”
言格:“。。。。。。。。”
甄爱:“。。。。。。。。”
接着,两人都无语(好无聊)、
大街上人来人往,突然,言格看到男人手中都拿着花,问道:“为神魔他们手中都有花,而我没有?”
甄爱惊诧道:“真的哎,言格,你想要神魔花,我送你呀。”
言格:“茉莉花,谢谢”
“不客气。”女子早已跑远。
众人:两个傻子·····
如果甄意遇到的是言溯而不是言格········
(1)甄意:“言溯,你比啄木鸟厉害吗”
言溯:“这不能这样比,严格来说,我与啄木鸟是两个不同物种。根据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
balabalabalabalabalabalabalabalabala\"
甄意被言溯的话绕懵了。
言溯:”你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