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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8

作者:银耳莲子 当前章节:14879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3:52

“嗯。以后一定努力抢食!”浅间纱月重重点头,同时心里也是一松,她也怕他问出那个问题来。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决定。

她承认,她在心底舍不得迹部家,就好像刚刚出生的动物睁眼第一眼看到的生物总有一种依赖感,迹部家就是在她家逢巨变伤心难过时,第一个给她温暖的避风港。何况,她如今也舍不得他……

可是,浅间家毕竟是她的外家,那里有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以前纵使和妈妈有些矛盾,但如今既然找来了,她怎么说也必须去看看,而且……

她安静地垂了眸子。她想知道一些事情,一些她不敢和妈妈提,却无时不刻强烈地想知道的一些事情!

但平静和轻松,毕竟都只是表面。即使两人都是掩饰表情的高手,却也不难发现他们之间气氛的不对劲。

冰帝这群少年也不是谁都是呆萌如芥川慈郎,只会睡觉的。比如虽然腼腆,却很有人缘的凤长太郎,比如虽然天生好动,却对气氛有着动物般直觉的向日岳人,再比如,虽然表情呆滞,却内心比谁都纯净的桦地崇弘……

咳,自然,最为犀利勇敢的还是忍足侑士这匹关西狼。

只见他含笑的眼眸隐藏了三分探究的目光,在面前摆满精贵美食的长桌上一扫,毫无滞留地直接看向迹部景吾,戏谑道:“今天的樱花祭,迹部你是又被女生围堵,还是强吻了?”

一个“又”字道尽多少风流史啊!

——咦?哪里不对!

只敢埋头吃食的其他成员都不得不叹服忍足侑士的胆子,以及不得不在心里吐槽一句:忍足少年,你真是位好基友啊!

果然这话一出,安静吃东西的浅间纱月终于抬头看了眼身边的少年,眼神里满是好奇,“是真的?被吻了?”她的目光在他诱人的唇瓣上停顿了好一会,才默默移开视线,去夹面前的三文鱼……

迹部景吾的目光,在她夹着的厚厚一层芥末的生鱼片上停顿了好一会,犹豫着要不要劝她别吃这么多芥末,另一边却不忘瞪着忍足侑士,眼带危险,可惜后者只是耸耸肩,那模样像是在说“我只是说了实话”一样极为无辜。

——无辜个头!

一直秉承优雅绅士和贵族姿态的迹部景吾也忍不住爆粗口了。他呆滞地看着那片浓绿到看不出鱼片样的东西,被浅间纱月温柔的放到自己的碟子里,她还浅笑地对他道:“迹部哥哥,你刚刚一直盯着它看,是想吃么?那让给你吧。”

这是她第一次给他夹东西!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表现地如此亲密!第一次……醋的这么严重!

迹部景吾额上默默滴下汗,看着她眉目浅笑的模样,拒绝的话又不好说出口。

——本大爷怕过什么!咳,不就是芥末吗!

他力持镇定拿起筷子去夹,咬着后牙槽对浅间纱月露出“温柔”一笑,“谢谢你。我亲爱的女友。”

浅间纱月抿唇,“不客气。”

但到底她只是开玩笑,哪里真会让他真吃?所以,在他夹起的瞬间,她的手像是无意中一碰,却是恰好撞到他的右手,生鱼片掉到了桌子上。

她遗憾又抱歉道:“对不起。”

迹部景吾定定地看着她,许久,那从午餐起就一直蕴藏着淡淡心事的眼眸慢慢浸透温柔,“没关系。”他拿起干净的筷子,道,“刚刚不是喊饿吗?要吃什么,我给你夹。”

浅间纱月微微一笑,“我还没吃过青箭鱼,比较好奇。”

青箭鱼是霸鱼的幼鱼。这种鱼极为珍贵,除了在盛产的季节,其他时节一般是难得一见。

所以浅间纱月说没吃过,很好奇,是真的。

不过,她这话音一落,忍足侑士心里就大呼不好。果然,不等他动手挽救,下一秒,迹部景吾目光看也不看他,直接抬手打了个响指,让一边的佣人将他面前的为数不多的青箭鱼端走,放到浅间纱月面前了,“既然好奇,今天就全归你品尝。”

——混蛋!那是我的最爱啊!忍足侑士在心里咆哮!他也是好久没吃到青箭鱼啦!难得见到今天桌上摆着这个,他就毫不犹豫地选择坐在了它们面前,有木有!他还一直很优雅斯文,就为了好好享受品尝,有木有!

——这俩人,都坏透了!呜呜……

浅间纱月看着忍足侑士那怨妇脸,终于忍不住侧头笑出声来,好一会儿才看向迹部景吾,他也是一脸笑意又深觉“自己部员太丢人不华丽”的模样睨着忍足侑士。

将盘子往中间一推,忍足侑士听到了天籁之音。她道:“我只是好奇尝鲜而已,哪里吃得下这么多。大家一起吧。”

话音才落,忍足侑士立刻原地复活,优雅地一笑,优雅地拿起筷子,优雅地夹出一条鱼放到盘子里。

“这鱼很不错,浅间桑,你多吃点。”

——喂!心口不一在你身上得到完美解释了有木有!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吐槽。

气氛慢慢和乐起来。

☆、晋江文学首发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阳台外那片雨的世界。交织的细雨,渲染成一幅水墨朦胧的世界。然而下一刻,乌蒙的天际像是被上神的巨手突然撕裂开,光华一闪,又快速隐退在厚厚的乌云中。随即雷声才闷闷响起。

这样的阴冷沉重和屋里的温暖光亮形成鲜明对比。

迹部家的隔音效果是真的很好。但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完全阻隔那极具穿透性的雷声。

浅间纱月拿着本国外名着正闲适地靠坐在床上——她刚午睡醒来不久。原本这个时间,她应该出现在花园里用下午茶的。不过,这个天气明显不合适。

说起来,从樱花祭后,这样的天气已经连续两天了。昨天还只是细雨绵绵,到今天已经伴有雷鸣电闪。而她也已经两天没出过这栋房子了。

无论是晨跑,骑马,溜冰,还有下午茶,散步全部不能进行。

听着那闷雷声,她的心里略有点烦躁。没由来地,就是静不下来。手上的新书半天也不见她翻过一页。

她无意识地抿紧唇,神色略有些清淡。从书中抬起头望向落地窗外,窗外又是一阵亮眼的白光,“轰隆隆”的声音随之而来,但在屋里听着却不响。

雨下得越发急和大了。

她干脆放下手中的书,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玻璃前,安静得看起雨来。

而与此同时,外间想起规律的敲门声。

浅间纱月眉眼半分不动,这两天因为下雨的缘故,她的下午茶都是由女佣直接送到卧室的。所以,这个时候敲门,她直觉就是女佣送来了茶点。

果然,外间就响起了瓷盘和茶几玻璃的轻碰声。随即又是轻微的关门声音。

对于外间的这一切,浅间纱月不是很在意。她依然静静地看着阴沉的世界,目光凝在骤雨打入泳池里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上。

直到腰间被一双手从身后环住,同时头顶上传来熟悉的声音,才将她吓得回了神。

见吓到她,迹部景吾有些歉意得将她拥得更紧,直到她平复了心跳后,才挑眉又将刚刚的问题问了一遍,“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平时她对声音和感觉都很敏感的。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被她注意到。今天他都走到她身后了,还不见她发现。

他的目光顺着她刚刚的视线看去,只看到朦胧的一片雨的世界,以及就在她阳台底下不远的游泳池,再远点,明显就看不清了。

但这样的景色有什么值得她发呆的。

她从来不是个浪费时间的人。可见,是有心事。

至于什么心事,迹部景吾其实略一想也就明白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安静地被他环在怀里,随口问道,“你下午没办公吗?”

假期开始,对于别的学生而言,是自由解放的日子。但对于迹部财团的继承人而言,却是意味着有更多的公司事务要处理。他这两天几乎没有了闲暇时间,都在书房里忙着各种公事。

这是迹部夫妇对他的锻炼。每个假期都这样。

她抬眸看着他的英俊的脸庞,沉默了一会儿,才垂眸道:“公事虽然重要,但劳逸结合才是最有效率的工作。”

声音依然还是淡淡的,他却能听出她话中的关心。心中一暖,不由搂得更紧了,“嗯。”顿了顿,又笑起来,“所以,我这不是找你来了?还是说,你其实是在隐晦的抱怨我这两天没陪你?嗯?”

透明的玻璃窗浅浅的映出她抿唇无奈的模样,“迹部哥哥,两天的封闭生活,你的自我感觉更进一层了。”

这话说出来,迹部景吾不满了。他凑到她的耳边,湿热的气息将她半边脸渲染,慢慢晕开胭脂样的色泽,“你是说,你不想我?啊嗯?”

这怎么可以?两天来,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他却被各种日程安排的没时间顾上她,毕竟是一下子接手更多的事务,他还有很多文件要看,所以平时除了餐桌上,他几乎和她都没怎么好好独自相处过。

看完一批文件到继续看之前的空档时,他总会想着:她这时候在干嘛?学习语言呢,还是看书?或者现在是下午茶时间,她在卧室吗?

看着窗外的雨,就不由皱眉,这样的坏天气,她连花园也不能去,会不会很无聊……

努力在两天时间将三天的公事处理好,就是想好好陪她一天。虽然和父亲保证过会加倍努力来证明不用联姻也能将公司更好地继承,但他可不想因此冷落了她。

不知什么时候,他竟是轻轻咬上她的耳垂,嫩白的耳垂被他含咬在口中,耳边他暗哑的声音很是清晰,“即使是口是心非,也不可以。”

浅间纱月不由轻“唔”了一声,很快余音就被她自己狠狠咬住,不在发出来。她努力扭转身,想抬眸瞪他。但迹部景吾哪里肯把优势让出来?腰间的那双大掌就这样牢牢固定着她,不松半分,却也不曾让她感到疼痛。

敏感的耳尖上传来舔吻的触感,还有他越发急促的呼吸。浅间纱月心上那根弦立马绷紧了,特别是,她感觉到一种陌生的电流正从他的唇一点点流窜进她的四肢百骸,酥麻酥麻的感觉……像是拉到极致的弓,她的神经随时都能断裂一样。

她心中一慌,恼道:“迹部哥哥!”

声音失了往日的平静和清冷,倒是有几分娇媚的感觉。但还是让迹部景吾快速回了神。

他稍稍偏离她一点,清清嗓子,白皙的脸颊微微有点发红,好在此刻她正靠着他轻喘,并没发现他的异样。

“下次不准你口是心非了。”他眯着眼道,“我说过,我喜欢大胆直率。”

“……”你那是喜欢奔放吧!浅间纱月在心里吐槽。莫名想起樱花祭那天忍足侑士说得话,不由轻哼一声道:“那怎么不见你喜欢那些围堵告白,强吻你的女生?”

迹部景吾一噎,也想起那天忍足侑士说得话,再细品她刚刚这话中的味道,戏谑道:“我闻着这房间怎么有股酸味?”

“……你这是怀疑迹部家的人工作能力?”她才不会承认醋坛打翻了。反正房间都是由佣人打扫的,有酸味也是别人打扫不认真……

两人就这样静静拥抱着斗嘴了一小会儿。一同望着窗外的雨帘,一层厚厚的玻璃神奇地隔绝了那近在眼前的阴冷。

而她的身后,怀抱却是这样的温暖。

“希望这场雨能快点停。”她轻声道。

迹部景吾手上一紧,垂眼俯视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想出门了?你不是喜欢宅在屋里吗?”

就算喜欢宅屋里,也不代表她喜欢这样什么活动都不能进行被困在屋里啊!主动宅和被迫宅还是有明显差别的!

她张口正想回答,却听到他又继续道:“听相田管家说,浅间家打过一回电话,说雨停了就来接你。”所以你是迫不及待想回浅间家了吗?

“……”她的心一顿,知道这个两个人下意识回避的问题,今天是避不过去了,“迹部哥哥,浅间家我必须去看看。”她姓着浅间,不论他们曾和妈妈有什么矛盾,毕竟还是她的亲人。长辈之邀,于情于理她都要回去。

“只是看看?”他将她转过身来,面向自己。深蓝色的眼眸紧紧的摄紧她的双眸,不错漏她的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他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留下她,比之迹部家,浅间家要留下她理由更充足。这也是他一直不主动提起的原因,他希望她能主动给他一个安心,告诉他,她会一直住在这里。

但这样的保证,浅间纱月要怎么给?她也不知道,她能用什么理由和长辈说不回浅间家住,反而住到迹部家来。

她沉默着与他对视,彼此的眼神都很平静深邃,但细看都能看出那平静的表面下,层层翻滚的浪潮。

她的沉默终于让他有点恼怒了,深蓝色的眼眸沉了沉后,才扯出一点笑容,慢慢松开她。

遇上浅间纱月,迹部景吾已经变得不再是那个会随心所欲的迹部景吾了。从她第一天踏进迹部家大门,以着妹妹的身份入住开始,他就下意识地会顾及她的感受……那个霸道决定一切的迹部景吾,却不敢强行留下自己喜欢的女孩。

他总是尊重她的感受和选择。

感受到他的失落,她心中隐隐泛起疼。在她的印象中,他从来是自信张扬的笑着,果断霸道的命令着,像这样的失落,她唯一见过一次还是那次送美希阿姨去英国,他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时一闪而过的神情……

她反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自然,“即使我回了浅间家,难道你就不喜欢我了?不是说,距离产生美吗?你应该要更喜欢我才对,是不是?”她一连说了两个“喜欢”,还是第一次如此厚脸皮。

所以即使不用看,他也能知道她此时脸上定然是晕红如霞的。环在腰间的小手那样的紧,却让他的心一软,突然就无奈了。

她大概也已经将他吃透了。

抬手顺了顺她的长发,而后握住她的双肩,凝视着绝丽的容颜,恨恨道:“纱月,承认一句你不舍得,很难么?”

不难,但会害羞。浅间纱月心里捂脸吐槽,但下一刻,更羞了。

因为他竟是咬上她的唇,狠狠的。鼻端间全是他霸道强烈的气息,她的心跳又快速跳了起来。

——早知道就直接承认了啊魂淡!

最后被啃了豆腐的浅间纱月还是承认了那“不舍之情”,迹部景吾才勉强放过她,并且拿她的话堵她要她保证,即使回了浅间家也要越来越喜欢他,他要看到这些“越”的表现……

奸商有木有?!她这还没回浅间家呢,就让她签下各种割地赔款条约!

她该赞叹迹部家的锻炼很有效果吗?!

☆、晋江文学首发

连下三天的雨后,天终于放晴了。

湛蓝的天空,云朵淡而高远,空气中依然还留有雨后的湿意,混杂着青草和花朵的芳香,胸腔里憋了三天的窒闷感,终是被彻底涤荡。所有人脸上都带上舒适的笑容,来往奔走时脚步也变得十分轻快。

浅间纱月下了马,边上有女佣递来一块毛巾,她谢过后便开始擦拭额上的汗水。多日来困在屋里不能运动,今天就难免多跑了几圈。

她摸摸在原地踱着步子的白马,温和笑问:“小白,今天尽兴没?”它也被闷了三天,今天看到她时,都兴奋地嘶鸣了一声,等她上马后更是撒丫子奔跑起来。

开心之情不言而喻。

她的身旁迹部景吾也从爱马背上下来,听到她的称呼,无奈地蹙眉。接过毛巾后,瞥了她一眼道,“你就不能给它改改名字吗?”

浅间纱月自顾自地轻轻给马儿的鬃毛顺着,“小白这个名字是大俗大雅。既然一身白毛,取名小白不是任谁都能一听就明白?”她做不来那种文艺范,便随心取名了。马儿的眼睛很大,睫毛也很长,大概是她顺毛地极为舒服,此时也正眯眼看着她。浅间纱月便笑道:“小白也喜欢这个名字对不对?”

这语气,简直像是哄小孩……迹部景吾彻底无话可说了,眼神飘向享受着她温柔抚摸的白马,顿了顿,才嗤道:“你还能指望它回答?”

话音未落,便听到白马一声长嘶,像是在附和她之前的问话一样。 

“……”

浅间纱月不禁睨了他一眼轻笑出声,顺便还给了小白一个赞许的眼神。

边上的两名女佣也忍俊不禁,却不敢像浅间纱月那样,只能对视一眼双双低头。

——太不华丽了!

迹部景吾瞪了眼不给他面子的白马,又转眼看同样不给他面子的马的主人,挥手让人牵走两匹马后,一把将浅间纱月拉到自己身旁,右手牢牢扣住她的手腕,附身在她耳侧咬牙道:“再笑,再笑就把你吃掉!”

这话说完,他自己也绷不住扬唇笑了。

右手下滑,轻轻牵住她的手,随即两人默契地手指微分,便这样十指交握在一起。

才出马场没多远,就看到一名仆人朝他们匆匆走来,到了跟前打过招呼后,带来一个消息:浅间家来人了。

迹部景吾目光一顿,随即下意识就去看身边的女孩,然而她却垂了眼眸,粉色的唇轻轻抿着。精致的小脸神色依然平静,但对她已经有所了解的他自然洞察到那平静下的波澜。

他深深地凝着她漆黑的眼眸,像是要望进她忐忑的内心深处,良久抬起左手揉揉她的发心,温柔道:“纱月,记住迹部家永远是你的依靠。”

这一点,在母亲领着她回来说是“妹妹”时就已经注定;在他勇敢地向父母坦诚自己的心意时,更加坚定;在她答应和他并肩前行时,便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

浅间纱月,他将负责。

所以不用担心浅间家的态度到底会是怎样,她只要记住,她的身后他一直都在。

听着他用温柔的语气认真地说出这样的话,浅间纱月只觉得心弦一颤,眼眶微微一热,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真心觉得上帝也许也开始偏爱她了。不然何至于能遇到这样优秀的男孩,能得他的喜欢?

漆黑的眼眸里闪动着可疑的光芒,她快速转头垂眸,嘴唇却弯起好看的笑容,第一次当着一众佣人,无赖道:“那你做好被我赖一辈子的准备吧!”

——这是撒娇?啊嗯,真新奇!

迹部景吾心情大好,完全忽视边上垂头看鞋尖的几名佣人,顺从心意在她唇上啄了啄,“准了。”

******

自从在女儿绘凛口中得知在冰帝遇到个女孩和妹妹长得很像后,浅间泽一的心就一直出于兴奋激动之中。特别是在那天女儿和邻居好友赏樱回来时兴奋宣布消息后,一贯面无表情的浅间泽一竟是破天荒大笑起来。

浅间泽一自小就和妹妹留衣感情极好。他是家中的长男,而留衣是家里的幼女,年龄相差了七岁。所以,从小白白嫩嫩乖巧可爱的留衣,总是被他护着宠着长大。

而留衣,又何曾不是家里所有人最宠爱的女孩?

因为生第二胎麻衣妹妹时,母亲伤了身子,所以五年后留衣出生时,便是所有人掌心的宝。尽管她是个女孩儿。

但对于浅间家而言,女儿是至宝。

这个便和浅间家的家族史有关了。

浅间家追逐到过去是神社世家,巫女在古代地位十分崇高,甚至是可以参与到政.治里的。那时,他们家族便十分着名。只不过随着历史的演变,如今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巫女更是成了一种谁都能体验的活动。多得是假期里来神社帮忙,穿上白衣绯裤打扫庭院的女生等。

但时代如此变化,老人家却依然坚守过去的荣耀和传统。所以即使是从小捧在掌心长大的女儿未婚先孕,他也能狠下心真真十几年不联系不关心。他觉得,留衣是给家族蒙了羞。

浅间泽一眼眸微动,垂眼看着手中精致的茶杯,清茶中印出他沉痛的双眸。父亲的固执和留衣的倔强,才引得这样的悲剧,最终给所有人都留下悔恨和遗憾。

他的唇边溢出一声叹息,耳中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顿时心神一敛,抬头望去。

只见从玄关处逆光走来一众人,先前的一对少年少女极为出色。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度,都透着几分雅意。他的视线在少年身上停顿一瞬,便不由被女孩吸引。拿着茶杯的手轻轻颤了颤,指尖微微泛白。

“……留衣。”他轻轻呢喃。时光像是在飞转后退。他似乎又看到小妹妹温婉浅笑的站在自己面前,满是依赖地唤着“哥哥”。

可是,他最后却没能成为她的依赖。是他无用。

他的目光一刻不离浅间纱月,琥珀色的眼眸流露出的怀念是那样的明显,做不得假。这张虽然未曾真正见过,却十分熟悉的容貌,这样关切真诚的眼神,让浅间纱月有点触动,手心不由一紧。

说浅间家来人,她一直以为只是派人来接她去看看舅舅一家人。却没想到,他竟是亲自来了。

——这个就是舅舅吗?

手上被捏了捏,浅间纱月回过神,侧头看了眼正担心地望着自己的迹部景吾,下意识微笑了下。随即两人才松开手,重新迈开步子朝客厅走去。

“您好,让您久等了。”身为晚辈,迹部景吾率先朝对方问好。

这样礼貌的态度,倒是让浅间纱月不由看了他一眼。而后者像是有所准备般,暗暗回睨了她一眼。

——啊嗯?那是什么不华丽的眼神?本大爷礼貌客气有问题吗?

互相问好后,浅间泽一便将目光又投向了浅间纱月,眼神温和,“你就是留衣的女儿,纱月吧?”这样相像的容貌,答案已经是十分明了了。

大概是不经常笑的缘故,所以他的笑容略有点僵硬。但那温柔慈爱的眼神,却不容浅间纱月忽视。她的心忽然间就定了下来,礼貌地躬身行礼,“您好,我是浅间纱月。初次见面。”

“好孩子。”浅间泽一点点头,虽然她的神情略有点清冷,却也没有排斥,已经让他十分欣慰了。本来说好派人来接她的,结果三天的下雨彻底让他失了耐心,便亲自来了。但来时,又有些忐忑,留衣的孩子会怎么看他们这些亲人?她这个年纪的女孩,都在叛逆期,会不会排斥他们?又想着留衣性格温柔,教养的女孩定然也是温顺乖巧的……这一路心里的复杂,此时瞬间消散。

尽管眉眼清冷,但他还是能感受到女孩的尊敬和礼貌。

这已经很好了。

感情总是要慢慢培养的,不能指望她一下子就能对素未谋面的舅舅亲近起来。

浅间泽一缓和了神情,转头朝身边的迹部景吾道:“谢谢迹部家这段时间对纱月的照顾,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他的目光十分真诚,语气也非常郑重。

迹部景吾眼眸顿了顿,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女孩,深蓝色的眼眸慢慢柔和下来,这样的神情变化,浅间泽一自然收入眼底,心中一动后,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少年。

“照顾纱月,我应该的。和浅间家无关。”少年淡然道。

浅间泽一的目光不由看向女孩,女孩此时却是浅浅笑了,神情柔和,这样的笑容更像记忆中的留衣了。

他一愣,随即朝浅间纱月温声道:“纱月,跟舅舅回家吧。你舅母已经准备好房间了,绘凛——就是你表姐,也已经兴奋期盼了三天了。”

话声才落,他明显感觉到身边少年瞬间散发出的锐意,原本耀眼灼目的笑容一僵,慢慢趋于平静。

而这时,就连一直陪在客厅的相田管家连同其他佣人都不由抬起了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浅间纱月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咳,你们猜下章同居生活就此结束了吗?o(╯□╰)o反正我现在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求留言!!!请偶尔冒头刷下存在感啊小妖精们!

QAQ不然我都没动力了……

☆、五十二章

即使浅间纱月心里早有准备,此刻也觉得突然了点。看浅间泽一的语气和态度,明显就是说:收拾下东西,现在就和迹部家拜拜跟他回浅间家去。

她心中一突,敏锐地感受到来自众人关注的目光,其中最灼热的非身边的迹部景吾莫属!不由心里颤了颤,不知为什么就有点心虚不敢去看他的神情。

——明明她什么事都没干,什么话都没说啊!她心虚个什么?!

她不自觉地低头咬着唇,浅间泽一哪里还能看不出她的犹豫。目光瞥过女孩身侧直盯着自己外甥女的少年,那样眼无旁人的灼热视线,不说被看的人,就连他也是能清晰感受其中的温度。

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记得当时去看妹妹时,才发现人去楼空了。经过一番大听,却只得到四下邻里说妹妹病逝了近半个月,唯一的女儿似是被一名夫人收养了。但再细查却怎么也查不到那夫人的来历。即使这样他也没放弃希望寻找——那是留衣唯一的女儿啊!

他多恨当年自己无能,不敢反抗父亲不能保护妹妹,甚至连支持也没有给予。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赞同父亲逼她打掉自己的孩子,使得一向温柔乖巧的留衣竟是比谁都倔起来,离家不说,更是躲得谁也找不到她。直到两年后才有她零零碎碎的消息,他这才找到她。那时她已经生下了孩子,小小的孩子自小就出落的极为漂亮可爱,牵着留衣的手,看着路边商店里精巧的玩偶眼里流露出喜爱,他在暗中看到留衣蹲下.身指着娃娃问她,她只是腼腆一笑摇摇头,然后率先拉着留衣往前走。

完全不似一个两三岁孩子的活泼和闹腾,竟是乖巧懂事的让人心疼。

他看得心酸,那天下午就去找了留衣。她在一家甜点店里工作,下午时间,店里生意清冷,也只她一名看店。听到大门的铃声,便下意识抬起头礼貌的笑着,那句“欢迎光临”在看到他时生生僵在嘴边,眼中却是闪过一阵惊喜,又极快慌乱起来,便想逃。

他想,她是想念浅间家的。可是,她更爱自己的孩子。浅间家却容不得她的孩子。

为母则强。这句话适合任何一位深爱自己孩子的女人。

所以,自小被捧在掌心长大的浅间家小姐,也能独自一人带大自己的女儿。

“回家吧。父亲这两年也差不多消气了。留衣,听话,回去认个错。”他抓着她的手腕,直视着她,在那双美丽动人的琥珀色眼眸里看到了几点闪动的光芒。心里生出希望来。

“会消气吗?”她却低了头,随即轻轻笑起来,“那纱月——我女儿怎么办?只要她存在,别人就知道浅间家有个未婚先孕的女儿,甚至还是……父不详,父亲真能不在意?”

那是他们的父亲,所以两人都很了解。

闻言,俱都沉默下来。

“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名誉,不会容许被玷污的。不看到我和纱月,他的气也许会慢慢平息淡化,可是如果时常见着,便是时刻提醒着他这个污点……”她终于转过身面对他,眼中含着泪光,却十分坚定又莫名的柔软,“哥哥,就这样吧。我如今过得也挺好,有个乖巧贴心的女儿,纱月很懂事很聪明,我们两人就在这个镇上,日子平淡却温馨。我不觉得难过。”

“你就不想我们吗?留衣,听话。跟我回家。”他握着她的肩,和她一样的琥珀色眼眸里满是伤痛。

“想啊。”她也不隐瞒,坦言道,目光温柔地望着他,笑容也如记忆中一样,像是山百合缓缓绽开,“怎么能不想呢?不过,你还有嫂子,还有小绘凛,父亲也还有你和姐姐……可是,纱月只有我。”即使纱月现在这么大了,可是她相信,如果选择了回去,父亲定然也会为了所谓的名声悄悄送了孩子……她怎么可以让孩子和她分离?

她顿了顿,“是我不孝,让父亲失望了。”

“你其实只是恨着我们当时逼你拿掉孩子吧?”他冷了眉眼,“留衣,为了那个男人,为了那个男人的孩子,你就不要我们了?”

她凝着他的眉眼,心中却痛如刀绞。一边是亲人家人,一边是爱人孩子,当年她又能如何选择?何况那是一条生命,她怎么能让冰冷的器具夺了她的存在?

“我爱你们,我也爱她。”她只这样轻轻说着。目光里的温柔慈爱那样的深刻坚定,击败他的一切冰冷的伪装。

他终于深深明白,即使这些年或许生活艰辛困苦,她却从未后悔,甚至甘之如饴。他不能不触动,这是一种母爱。

他突然就想,如果当年发生那事之时,母亲还在世,她定然是不会同意父亲的狠心的。事情也不至于会到如今的这地步。

最后的谈话,以他的妥协告终。

她甚至婉拒了他的支票,浅笑如常,“哥哥,能看到你,就已经满足了。我过得真的很好,通过自己的双手工作,养活自己和孩子。虽然不富足,却恰好满意。这样的日子,我觉得快乐充实。”原来小姐的生活,除去各种兴趣课程,她只剩下玩乐,从不知生活的艰辛,不知通过工作收获的快乐……那样的日子虽然轻松,却有点茫然。

“哥哥想来见过纱月了吧?”她笑着,提起女儿她的目光就不自觉柔软下来。

他点点头,“很漂亮,像你。”

“嗯!”她弯了眼眸,笑道,“她很聪明,基因总挑最好的继承。”然后便开始絮絮叨叨和他说着女儿的趣事,像最寻常的母亲一样。

想起那次见面,浅间泽一便不由目光温柔。他在那天才突然意识到,一直被他保护在身后长大的妹妹,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一开始也许笨拙,后来却护得很好。

他虽然心疼,却又不禁为她的成长骄傲。而她坚持不想接受他的帮助,他便也不再强求,只在暗里悄悄让她过得好些。而纱月,除了第二次去见留衣时,在她们家里见过一回后,便再也没见过。

他的生活重心毕竟不是妹妹,他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家庭。而后因为各种原因,他和留衣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只是定期收到她们的消息,知道她们过得不错,心里放心了了,便也不再时刻惦记。

但就是这样的放心,他竟然忽略了留衣的身体状况。再一次派人去看时,竟然只得到她已逝半月的消息!

“跟舅舅回家吧。以后便由舅舅护着你。”看着浅间纱月近似留衣的面容,浅间泽一便不由自主地放柔声音。他看了眼迹部景吾,虽然心中有些诧异他们的关系——不是说被收养吗?那不就是妹妹?但想着迹部美希或许并没有办理收养手续,毕竟她和留衣情如姐妹,不会让纱月改了姓氏的。所以,迹部景吾和纱月交往,也并没有不妥之处。只不过,既然是恋人,这样同居对女孩子的声誉影响毕竟不好……

浅间纱月似是下定了决心,看了眼身边的少年后,抬眸直视浅间泽一,“我……”

就在此时,客厅的电话突然剧烈响起,打断了浅间纱月的话。

迹部景吾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瞟了眼相田管家,后者笑得十足像只老狐狸,主动去接电话。于是,浅间纱月隐约感觉到身边少年似乎松了口气,心情转好了——他竟然当着舅舅的面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

“……”喂!在长辈面前放尊重点啊骚年!她抵着头,脸颊泛红。

浅间泽一将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审判似得看向迹部景吾。后者坦然回视,毫不在意。微扬的笑狐骄傲而自信,先前的紧张一扫而空。

他的心里一顿,有种“今天想带回纱月似乎有困难了”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迹部家的老管家竟是拿着电话朝他客气道:“浅间先生,我家夫人想和您谈谈。”

迹部美希,留衣的闺中好友,比留衣大一岁,两人情如姐妹。这点浅间泽一自然是知道的,因为留衣的关系,她还是浅间家的常客。但后来因为她嫁人嫁的早,又出了留衣的未婚先孕的事,所以断了往来。

在前些天得知纱月住在迹部家时,他才恍然想起这位妹妹的闺蜜。

而此刻,听到相田管家如此说,他目光一顿,扫了眼迹部景吾嘴角得意的笑容,心中明了。

这孩子,搬救兵了。

浅间纱月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她诧异地看了眼迹部景吾,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什么时候通知美希阿姨的——毕竟阿姨不可能知道舅舅今天这个时候来不是?

迹部景吾只是挑眉回视她,将她的手握紧,附耳低声道:“这种事情当然要经过母亲同意,毕竟你是她带回来的不是?”他的身份毕竟有太多局限不能反驳浅间泽一的要求,但是母亲不同啊……这种时候就该果断让母亲出来过招。

他和纱月只安心等着就是。

他相信母亲的战斗力。

——本大爷的母上大人自然是最华丽的!

他笑容高高扬起,斜睨了她一眼后,突然眯着眼道:“不过,你刚刚是想怎么回答来着?和我说说,啊嗯?”

浅间纱月无奈的眼神瞬间一滞,随即淡定地——移开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咳,我承认我是取不出标题名字了……QAQ

这段时间莲子在调整睡眠时间,晚上不熬夜~~╰( ̄▽ ̄)╮所以,灰灰,晚安,小妖精们~

PS:纠结了一个晚上又一个上午,我终于把这傲娇的章节发表了……嘤嘤!!崩溃了!!感谢机智的编编大人~~

☆、五十三章

看着浅间纱月淡定地移开了眼,迹部景吾心中升起一股暗恼,但这种情绪还来及呈现在他的眼中,便在下一刻看到她嫣红的双颊时凝住,随即像是破云而出的日光,他薄薄的唇线勾起颠倒众生的笑颜,让人惊艳不已。

浅间纱月余光瞥见,竟是没出息的呆住了。好一会儿,在他戏谑的眼神下,才回了神,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撇开头。

他心情极好,向来不在意在别人面前秀恩爱,此时也是如此。毫不在意前方不远处握着电话朝他们扫来一眼的浅间泽一,自顾自地低头靠近她的耳边,灼热的气息缠绕在她耳际,像是有根细线慢慢缠上她脆弱的心脏,逼得她渐渐呼吸急促起来,白皙的脸颊竟是比晚霞还要红艳。

“纱月,你舍不得我。”他笃定道。像是在宣布一个真理或是称述一个事实,眼中的得意肆意张扬,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赏。

这分高兴愉悦,轻易化解了她心中的羞恼。奇异地,在真切感受到他的高兴时,她的心头一软。

只是一个决定而已,却能让他如此开心,这种被在乎的感觉,让她心里像是注入了暖流一样,温暖甜蜜得不可思议。原本还有一点纠结的心情,也丝毫不剩了。

不过他是不是得意太久了,她都注意到舅舅第三次蹙眉扫过他们的视线了。

她往旁边侧了侧,让他稍稍离开一点,直接无视他的笑容。

那头握着电话和迹部美希通话的浅间泽一自然没有他们这对小恋人来得轻松。

他很头疼。真的。

从一开始寒暄过后,迹部美希便直奔主题,问明他的来意——虽然,她这是明知故问了。

浅间泽一自然也是不瞒,先是诚挚地感谢了她在留衣弥留之际第一时间赶到,而后又感谢她照顾纱月,免她一人无助受苦。他向来不多话,这些感谢也言简意赅地很,但语气很是真诚。然而,这些话说完后,想再提起接纱月回浅间家的话,竟是莫名没了底气。

他沉默了。迹部家在留衣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纱月最孤寂悲痛时伸出援手,从今天纱月的气色和神态来看,她必然是受到了最好的照顾。而浅间家那时候在干嘛呢?虽然说有点恼怒痛心于留衣在最后的关头不是想到浅间家,不是自己这个哥哥,而是选择托孤给迹部美希,心底却也知道,是浅间家伤她太深,她根本不放心让自己心爱的女儿回到浅间家去。

但是,他回头看了眼那两个姿态亲昵的少年少女,眉头微微蹙起。

“劳你们照顾纱月许久,我今天是来接她回去的。”

虽然不是视频通话,但浅间泽一那一瞬间的沉默还是让迹部美希敏感捕捉到,唇边的笑容一点点绽放。

她笑着道,语气温柔,不难让人知道她是出于真心的夸赞,“纱月很乖巧懂事。”而下一秒,她的语气一变,柔和中却夹着锋锐,“不过,你想接纱月回去的事,抱歉,我不同意。”

浅间泽一琥珀色的眼眸一沉,声音也低了下来,“纱月姓浅间,自然是要回浅间家的。”

电话那头传来迹部美希轻轻地笑声,笑声里有着说不出的嘲讽意味,浅间泽一知道,迹部美希因为留衣的事,一直对浅间家有意见。但这毕竟是浅间家的家事,她无权开口。

所以,她笑容一收,话锋一转,轻轻叹了口气,“让迹部家好好照顾纱月,让她不感孤独,能开心幸福享受美好的生活,是留衣最后的心愿。浅间泽一,你一定要违背留衣最后的心愿吗?”

她这话有些偷换概念,留衣是让她好好照顾纱月,但她却俨然直接用迹部家替代。所以迹部景吾是迹部家少爷,让他照顾纱月,也瞬间理所当然了。竟是让浅间泽一明显觉得有问题,却又反驳不了。

况且,迹部美希那声轻叹让他心底愧疚起来。像是有千里眼般,迹部美希趁机抓住他此时的犹豫,继续道:“当年,她想生下纱月,浅间家不许;而今,她想让纱月自在生活,浅间家还是不许么?”说起这些,迹部美希心里也难受。当年发生那事时,她正怀着小景,快要生产了,所以并不知晓这事,等她生下小景做完月子得知消息时,留衣已经离家出走。只要一想到,当时她一个弱女子面对家人逼迫她打胎,愤而孤身离家,她就心疼不已。

她大留衣两岁,两人在学校里因社团而认识。相熟之后,慢慢成为最好的闺蜜。她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她更是将留衣当妹妹来待。

比起浅间泽一,她更早找到留衣。看着留衣日子虽然不富裕,但却过得平静安然,她心中的担心也去了几分。自那以后,她在日本时,有了空闲就会去看看留衣,但迹部家事业大,她也不是那种闲在家中相夫教子的女人,所以空闲时间也不算多,甚至后来去了英国……她们见面的机会更少了,只靠着偶尔的电话联系,知道她过得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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