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假期周末,公园里赏樱的人很多。或家人,或恋人,或朋友,或同事,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在缤纷的樱花树下喝酒聊天,游玩谈情,追逐嬉闹。一路上欢声笑语的景象,让人不由自主也随之欢快起来。
甚至还有不少画手,嘴角含着微笑,将眼前美丽的景象认真地描画下来。
远处似乎还有隐约的歌声伴着各种乐器声飘来,悠悠扬扬,是最古老的经典歌民——《樱花》。歌声越来越大,似乎不少人都一齐欢唱起来了。
极目望去,一片美丽的世界,粉色白色的樱花开了满树,绚烂美丽得让人忘记它只有七日的风光,只醉心于此时的华美。
“一起走走?”迹部景吾朝她伸出手,邀请道。
浅间纱月收回欣赏远处美景的目光,转头看他,随即毫不迟疑地将手搭上他的,浅笑道:“我的荣幸。”
虽然他们众人一路赏玩过来,才坐下休息没多久,但此时,她也想和他独自相处。
只是走走也好。
这一刻,浅间纱月的心就像是枝上那一簇簇的樱花,充满无限温柔。
两人就在众人暧昧的目光下相携远去,浅间纱月甚至还能听到忍足侑士带着笑意的调侃:“啊,恋爱后的部长,果然是见色忘友啊!”然后就被一直想去看热闹的其他三人拖着去前边看表演了。后面的还跟着对音乐也很喜欢的凤长太郎以及拎着似睡非睡的慈郎的桦地崇弘。
她轻笑收回目光,揶揄地看着身边的少年,后者眉目淡然,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在她目光转来时,凝了她一眼,“我被说见色忘友,你很高兴?”
浅间纱月点头,补充道:“当然,要看你是为谁见色忘友啊。”如果是为自己,哪个女生会不高兴呢?
迹部景吾轻笑,眸光像是揉碎了花瓣一般温柔,抬手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子,“除了你,本大爷还能为谁见色忘友呢?”
她脸颊泛红,两人相牵的手不知何时竟已是十指交握的姿态。
木屐哒哒的声音,清脆得落在地上。漫步在樱花小道上,心也会变得宁静,浅间纱月全身心放松感受着春天的美好,看着微风拂过枝头,花瓣轻颤着悠扬飘落,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接——
“真美。”
远处的乐声越来越模糊,她嘴角一弯,这样熟悉的氛围就像是一把锁,打开了她的回忆之门。记忆中,每次樱花祭时,妈妈都会唱着一首首歌给她听,那样美好的回忆让她满心温暖。她不由闭上眼,脑中旋转着熟悉的旋律,轻轻哼唱起来。
“寂寞的时候,就去寻找温暖吧。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着令人怀念的记忆……”[1]
她的声线清凉,像是山涧的溪流,干净凉爽,又如高山冰雪,纯净美好,如今低低唱起歌,更像是空灵如从天际飘来般。
“即便从梦中醒来,也留下微笑,
温柔的种子,埋进内心,紧绷的心,放松吧……”[2]
迹部景吾微愣,随即便安静地听着她轻唱。这样一首温柔的歌曲,在她唱来更多了几分平静安然的感觉。他忽然想起,他们初见时,她眼底那抹沉寂的悲伤和冰冷,如今,她似乎已经走出了冷漠的深渊,变得闲适温柔起来。
这样的她,才是最初的她的吧。安静,温和,比谁都容易被满足——是啊,只要小小碟布丁就能让她露出微笑的女孩,怎么可能不温柔?
深蓝色的眼眸安静地落在她的脸上,她此时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软,脚下的步伐未停,她却轻轻闭起了双眼,就任他牵着前进,即使这小道平坦,但这份无意中表现出来的信任和顺从,让他的心里不由升起满足感。
他抬手拈起落在她发上的花瓣,紧了紧她的手,引着她朝前走。
但这还不够,他希望她能更信任更依赖,即使有天过的是独木桥,她也能安心闭眼任他带领前进……
而她的所有开心和幸福,也都将由他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和谐大风飘过,作者如果不改文就要被请去喝茶,严重的要判刑,敬请原谅】
☆、五十八章
一路上浅间纱月都鸵鸟一般努力抛弃自己的感官,不听不看就能当做不知道周围那些人的好奇疑惑猜测……一直到了房间,背部挨上柔软的大床时,她才松了口气。
抬眸看着面前的少年,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居然就一路将她从厨房抱到房间都不带休息的!
——体力真好!她心中暗叹。眼神却是看也不敢看他一眼,在厨房发生这事,心里总是尴尬的。此刻她的心还是跳动剧烈,脸也还烧得很呢!
虽然说起先那羞人的变化让迹部景吾对她也有点尴尬,但他向来心理强大的很。这点尴尬害羞没多久就被他淡定地忽略了——反正他都认定纱月了,这事早晚都要发生,有什么好羞的!
所以此时捕捉到她扫过他的手臂时惊叹的眼神后,他还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略有些意味深长道:“很满意?”
“……”这句话怎么理解?满意什么?浅间纱月的脸没出息的又红了些,掀开被子钻进被窝,努力镇定的回答,“晚饭还不能下楼吃,有什么好满意的?”
她委婉的表达了对他胡来造成的后果的怨念。迹部景吾理亏,于是也不在抓着前面的话题逗她,只是拿温柔的眼神看着她。直到觉得她又要恼时,才笑着转身去拉开一扇落地窗门,清凉的空气瞬间透了进来,吹散室内的闷热。
他优雅地坐在床沿,“我会让他们送餐上来的。你想吃什么?”目光扫过她娇小的身子,想到刚刚抱在怀中的重量不由就皱了眉,正色道,“你该多吃点了。那点食量完全不够你生长需要。”
“……”这是在嫌弃她瘦弱?她发誓她真的看到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她的胸部了!她的脸色顿时一红又一黑,脑中不知怎的就想到第一次见到水野美纪时,对方火辣的身材以及汹涌傲人的发育。
她的神情有些微妙,似羞似恼又好像还带着……看透的意味?
——这是又走神脑补了什么?迹部景吾连忙出声拉回她的神思,“啊嗯,晚餐送多少上来,你必须都吃光。”看着她不满的抿着唇,唇瓣微肿着,嫣红又莹润的模样,他的眼眸又幽深了。
他尴尬不已地转开视线,以手握拳轻咳一声,站起身,“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出去了。”刚刚出了一身汗,简直比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还要耗体力,该回房好好沐浴一下的。
“嗯。”她垂着眼,低低应道。他的眼神她也发觉了,心中也是别扭尴尬的很。似乎今天厨房亲密之后,他看她的眼神就带着危险了。她几乎不敢和他对视。那深蓝色的眼眸如同深渊一般引人坠入其中,又好像藏着猛兽,挣扎着要扑倒吃了猎物!
而她就是那个可怜的猎物……
她无意识地咬了咬唇,不由“嘶”的疼出声来。翻身起床去照镜子时,脸色又黑了几分——
明天早上可能也不用下去吃早餐了!
她愤愤地转身进了洗漱间,脑中极快地闪过什么,却捕捉不到。只模糊中觉得好像有什么被她忘记了。
******
迹部景吾舒服地泡完澡后,终于神清气爽了。一直缠绕在脑中的那些旖旎念头似乎也被清洗了个干净。
十七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冲动,今天这次就好比潘多拉的魔盒悄然开了缝隙,迟早会诱着他将它彻底打开。
他坐在阳台的休息椅上,手上翻着金融杂志,目光却不由看向隔壁的阳台——
她现在睡了吗?今天他克制不住的模样有木有吓到她?唇上的红肿会不会疼,会影响晚上用餐吗?
他正杂乱无章的想着这些,不想却听到隔壁小小的惊呼声,本来走神中的他应该是极难注意到这细微的声响的,但无奈他似乎对她的一切都极为敏、感。放下手中的书,想也不想直接站起身翻过阳台进入她的房间,“纱月,怎么了?”
正洗完澡换好衣服擦着头发想去阳台吹风的浅间纱月直接目瞪口呆:“……”
“你怎么可以翻阳台!”反应过来后,她瞪大眼指控道。
迹部景吾也是尴尬,听到她惊呼声,他便想着要第一时间赶过来,阳台是捷径啊……
——这种不华丽的事本大爷居然做了!
他自己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有如此不绅士不理智的做法……
不过,他蹙眉问道:“你怎么了?我听到你的惊呼声了。”眼神扫遍她的全身,见她不像是磕着碰着了,才松了口气。
经他一问,浅间纱月才想起来,她刚刚擦头发时想到的被她遗忘的事是什么了,“我的抹茶蛋糕……还在烤箱里!”关键是,这下都要到晚餐时间了……而到了晚上,他一般就不吃甜食了,即使是点心也都不是太甜的。
“……”他愣了愣,然后轻轻笑起来,“没关系,我晚上吃。一样的。”厨房那些人应该是会帮她把蛋糕取出来的。
明明只是寻常的话,不知为什么她就觉得有些欣喜。她把这归结为:一下午的功夫,没有白费。
嘴角牵起细微的弧度,她转过身避开他的视线。
继续擦完头发,眼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忍不住道:“你还不回房?”
“……你想我再翻一次阳台?”迹部景吾黑着脸道。
虽然这种情况想笑是不厚道的,但浅间纱月还是被愉悦到了。大大的杏眼里闪着浅浅的笑意,她语气淡淡,但很坚定,“不然呢?你要怎么解释你明明在一个小时前出我房门了,现在又出一次?”她咬着唇,垂眸有些委屈道,“你想那些人怎么看我?”
——反正你迟早都是本大爷的人,他们敢怎么看?
这话迹部景吾在心里过了一次,却没能说出来。他见不得委屈的模样,虽然她知道她现在看戏的成分更多些……
他伸手猝不及防地在她额上轻轻弹了弹,“小坏蛋。”走出阳台。
浅间纱月连忙跟着出去,看着他手脚利落地翻过阳台,站定后转身挑眉看她,不由弯唇一笑,“好可惜,我该拿手机全程拍摄下来才对!”
他拍拍双手,闲闲问道:“拍下来了,然后呢?”而后薄薄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霞光下,看得浅间纱月一时有些眼晕,他低声笑道,“我整个人都可以是你的了,你还需要用这个做威胁吗?啊嗯?”尾音像是含在喉间,微沉带着磁性的魅力。
——这厮已经可以彻底毫无顾忌地调侃她了!
被囧的无力抵抗的浅间纱月在心里默默垂泪,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回房,顺手拉上阳台门。
迹部景吾愉悦地笑了,心里终于有点平衡了。
羞恼归羞恼,但想到他刚刚因为自己竟是想也没想就做出颠覆他美学的事,浅间纱月的笑容就会不由自主地高高扬起。
他们的房间本就相邻,从房门进来也不会多花多长时间,但为了最快时间到她身边,他却是冲动地直接翻了阳台——完全违背了他的华丽美学,更是颠覆了他优雅的形象。而他是个时刻标榜美学,注意形象的人。因她如此冲动,怎么能不让人感到甜蜜?
心里暖暖甜甜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让她来得幸福和安心。
她一直觉得他喜欢她,喜欢的优雅平静,即使甜言蜜语也不能代表他有多深的喜爱。他给予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太简单太容易,完全看不出他感情的深度。
因此,她总有些忐忑不安。
怕自己深爱,到时离不开他;又怕自己不够爱,伤了他的心——
但感情的事,哪里是能控制得住的。一天天沉溺在他的温柔中,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然而却不能确定他的感情,她难免有些无措慌乱。在浅间绘凛出现提出让她回浅间家时,她甚至真的想过就此回浅间家住。每天都在一起的感觉会不会加快他的腻烦?也许距离产生美能加深他们的感情呢?但一想到要和他分开,也许三五天才能见一次面,她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和不舍。如果那天美希阿姨没有打那通电话,她也是要决定拒绝舅舅的。
无论多理性冷静的女人,沾上爱情的毒,似乎都会变得很感性。
她爱上迹部景吾了。所以变得会吃醋,会闹情绪,会胡思乱想,会不安恐慌……这一切只因为她不能完全肯定他是不是如她一样爱着!
而现在确定了,浅间纱月压着心底深处的阴影便被驱散干净了。她笑容甜蜜地扑倒在柔软的大床,混不顾长发还潮湿着,将脸埋进被窝里,难得有些傻气地笑着。
房间里的座机就在这时尖锐地响了起来。浅间纱月明显吓了一跳,疑惑地爬起身去外间接电话——
谁的电话需要特意转接上来给她的?
唇边的笑容敛起,她伸手接起电话,“您好,我是浅间纱月。”
一顿之后,电话里传来浅间泽一的声音,天生的清冷,“纱月,我是舅舅。”
果然。浅间纱月无意识地缠绕住电话线,温和耐心地回答了浅间泽一表达关心的问话后,终于对方说出了这次电话的目的——
“明天你有空吗?父亲说想见你。”他礼貌地征询着。
浅间纱月的手一疼,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手指被电话线缠紧了,都有些发紫了。
她垂眼慢慢松开手指,黑漆漆的眼眸幽深幽深的,语气平静含笑,“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外祖父都要出场了,爸爸桑还会远吗?→_→小妖精们,酷爱留言,让神秘爸爸出场啊~~~
PS:发现前面几章好像好多虫子……请原谅莲子手残吧~~么么哒!
☆、五十九章
用完餐后,女佣无声利落地收拾了外间茶几上的餐具,并且期间头抬也没抬,眼神瞄也没瞄一眼浅间纱月,收拾好东西便退了出去。有些心虚的浅间纱月终于舒了口气,伸手不自觉地摸摸脖子,因为皮肤特别白皙剔透的缘故,所以那一点点的红痕也很明显刺目。
她有些担心一个晚上如果都不消的话,明天要怎么办?
想了想,便起身去开衣柜。想着明天要穿什么,顺便在下层的抽屉里选搭配的丝巾。
迹部景吾敲门进来时,她正歪头打量着床上的衣服,似有些犹豫。他便有点惊讶,相处这么久,他知道她很少这样在意过自己的穿衣打扮的。甚至到现在,她大多还是穿着自己的衣服,新衣服也没见她穿几次。
“明天你要出门?”他挑眉问着,想起晚餐时相田管家的汇报,语气有些了然,“去浅间家?”
“嗯。明天上午去。”她点点头,主动交代约定时间。顿了顿,看了他一眼,有些别扭地问道,“我这样穿,可以吗?会不会太随意?”第一次见外祖父,她有些忐忑。尽管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长辈有些复杂的感情,但她也不想一开始就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毕竟是妈妈的父亲。
看她苦恼的模样,迹部景吾笑了笑,忍不住抚摸着她的长发,眼神扫向床上的裙子,默默在心里想了下穿在她身上的效果后,他果断道,“这身不好。”而后自发地转身打开她的衣柜,帮她挑起衣服来。
当初迹部美希吩咐相田管家帮忙置备衣物时,相田管家便按着浅间纱月喜爱的颜色以及身量挑选了各季衣服。但大多还是以裙装为主——在管家看来,女孩一般都喜欢裙子,特别是腿型漂亮的女孩。
所以迹部景吾到时挑了好一会儿,才从中找出一套休闲装来。裸色雪纺衫,加铅笔裤。看着就很清晰舒适,也不失大方。
倒也不错。浅间纱月点点头,她也想到了以外祖父的保守来说,比起原先那件虽然甜蜜漂亮却不过膝的裙子而言,这套休闲装会更顺眼。
定下衣服后,浅间纱月便将它们挂到边上衣架上。
还没转身,便被他从身后揽住。她僵了僵,不由想到下午在厨房的发展,心跳不由自主地慢慢急剧跳动起来,带着脸色也发红了,“你、你……”
“别担心。”他稳稳地抱着她,也没有多余的其他亲昵动作,就好像只是纯粹想给她一个拥抱,一个温暖的依靠,“我们纱月这么可爱,大家都会喜欢的。”
他知道她在担心在忐忑,也许还有些不安。换身处地的想,任何人在要即将见到从未见过的亲人长辈时,大概都是要紧张一番的。
浅间泽一突然造访那次,原本他们都以为只是来个司机什么的接她去浅间家,却没成想会直接面对她的舅舅。在看到浅间泽一时,迹部景吾最是了解,虽然她神情平静,但她的手心却都出汗了。
而这次,要见的是她的外祖父。是她母亲最爱最敬重的男人。
却也是狠心和她母亲断绝关系的人。
她的心情应该是极为复杂的。大概想亲近,却又有些忍不住埋怨吧。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察觉到她放松了些,嘴上的笑容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更深了点。从下午的亲昵过后,对于他的靠近,她总有些不自然。
这怎么可以?他可不能让她产生害怕情绪……所以要好好培养起她的习惯才好。
“什么?”她下意识问道。
“我说过的,迹部家就是你的依靠。”他蹭了蹭她的发心,语气温柔,“所以不要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的怀抱永远在为你敞开。”
“……嗯。”她轻轻应着,身后温热的触感带来从未有过的安心。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拥抱了好一会儿,浅间纱月终于忍不住吐槽了,“迹部哥哥,你今晚很闲?”还打算抱多久啊?
迹部景吾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一眯,淡定回她:“是很闲。”今晚的工作压到明天上午做就好。察觉到她似乎又有点小别扭了,他笑了笑,故意低头在她耳边呵气,“明天要大半天不见你,纱月,你得补偿我。”
“……”无赖!她瞪着他的眼神明晃晃的写着这个词。
他却视若无睹,直接将她的沉默当默认,似有要吻的意味。浅间纱月连忙用力挣脱出他的怀抱,跳远一步后,才忿忿道:“我明天还要出门!”就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漆黑的大眼满是控诉,却灵动非常。
成功逗到她羞恼,迹部景吾愉快的笑出声,然后在她渐渐看出他的真正意图并露出无语的表情时,止住笑声,点头极好商量的模样,“好吧,那等你回来补偿。”
——关键是为什么要补偿啊无赖!她哪里欠了什么了!
******
车子在拥挤的马路上慢慢前进。浅间纱月安静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景物。
她知道身边的浅间泽一正在打量她,下意识绷紧神经。
她听到他温和的语气,“别紧张。”然后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后,他轻声道,“其实父亲这些年来也很想念留衣。听说留衣……”他像是难以说出妹妹过世的事实,顿了小会儿,才继续道,“得到消息后,他愣了好久,然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出来时明显都老了许多。”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更是从小宠到大的女儿。怎么可能会不爱?只不过当年有多爱留衣,便对留衣未婚生子成为家族名声污点有多痛心失望……
“这次有了你的消息后,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是很激动的。”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身旁少女的侧脸上,逆光中,他不能完全分辨清她脸上的神色,但却看到有那么一瞬间,她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会儿,他知道,她听进去了。
那样姣好的容颜,像极了少女时期的妹妹。让他忍不住就想抬手去揉她的长发,但他克制住了,双手紧紧握成拳放在身侧,垂眸敛住眼中的沉痛,“这样说并不是想为当年的事开脱什么。错了便是错了,剩下的时光我们将会一直承受悔恨和痛苦……只是纱月,请你相信,无论当年如何,以后浅间家就是你的依靠。”
车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浅间纱月依然保持着看着窗外的姿势,只不过偶尔玻璃上便会清晰的照映出她精致的五官,漆黑的眼眸似乎蒙了层雾气。
良久,她才转过脸看向从见面开始就对她由衷地表示着善意和关心的男人,语气平静,眼神也很平静,但却是第一次开口承认了他的身份,“谢谢您,舅舅。”
一向面无表情清冷淡定的浅间泽一一瞬间竟是动容得有些无措。他终于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动作小心翼翼地,喉咙间哽了一会儿,才笑着应道:“嗯。”
车子在一栋旧式宅院门前停下。浅间纱月最后下的车。
抬眼就望见眼前这片旧式居所,占地面积不算夸张,但那种浓重的历史气息却是扑面而来。她的心颤了颤,压抑不住激动和紧张。
——这就是妈妈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吗?
门口站着一位少女,白衣绯裤的巫女装,纯洁美好让人生出亲近感。见到他们下车时,却是快步迎了上来,口中唤着,“父亲,路上是不是堵车了?”
浅间纱月这才认真看清她的容貌,果然就是见过两次面的浅间绘凛。后者在问完话后,便平稳轻快地踩着木屐站到她身边,十分自来熟的模样挽住她的手臂,“纱月酱!”
浅间纱月有些不自在,但却没表现出来,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下,她抿了抿唇,温和道:“……绘凛表姐。”
“啊拉啊拉,好开心呢!”
“好了,绘凛。好好走路,不然你爷爷又该说你了。”看出浅间纱月的不自在,浅间泽一连忙将一蹦一跳的女儿拉开,脸上神情缓和,像是对这个女儿极为无奈,而其中的宠溺浅间纱月看得分明。
她握了握拳,微微垂眼,认真看路。
“哎,真是……”浅间绘凛嘟囔了一句,然后规规矩矩的走路,“每次来本家都要换上这一身,总觉得好奇怪啊……”她小小声的抱怨着,然后又凑到浅间纱月身边,不过这次却没挽着她手——她也看出来这个小表妹似乎不太适应她的热情。
“纱月酱,下学期是要去冰帝上学的吗?你是高一吧?”
浅间纱月便也轻声有礼地一一回答她的问题。这些简单的闲聊,倒是慢慢缓解了她的紧张。
直到脱了鞋进入大厅,见到和室里端正跪坐的老者时,她一时又紧张了起来。
上面那位老者五官和浅间泽一十分相像,只是更威严,更苍老。一身深色和服,沉稳持重。两鬓斑白,说明了他的年龄,眉间两三道深深的皱痕,眼神锐利如刀刃,提醒着浅间纱月这是个不苟言笑十分严肃的老人。
她不敢多打量,只是放下手中的手袋,跪坐在他的对面深深一礼,“您好,我是浅间纱月。初次见面。”
微凉的声线在这间明亮又幽静的和室轻轻响起,被惊扰停滞的时光像是突然开始流动了,一时间这宽敞的空间有些凉爽有些温暖。
浅间和辉静静地凝视着俯拜在面前的女孩,琥珀色的眼眸像是通过她又看到了曾经温婉可人的幼女,锐利的眼神渐渐迷离,怀念、沧桑和钝痛的情绪一一闪过。
时间像是被无限放大延长,在浅间纱月越发忐忑不安的时,她像是听到了上位的老人沉沉的、不知是对谁的叹息——
“回来了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外祖父终于出场了……于是,爸爸桑也快要登场了~~
这里是幕后:
严肃的外祖父:你个小娃娃,老夫坐在这和室里都快六十章了!差点化骨了!
神秘的爸爸桑:岳父大人,快六十章算什么,小婿估摸着六十章我都不能出场啊!
幸灾乐祸的外祖父:谁是你岳父,别乱叫!我家女儿还未婚!
哀伤的爸爸桑:你想让纱月成为私生女吗?
愤慨的外祖父:……
啦啦啦~~鞠躬,谢幕~~大家晚安~~
☆、六十章
俯身在地的浅间纱月似乎隐约地听到了那声叹息,但下一秒,安静的和室里便清晰地响起老人不悦地轻哼声:“怎么?不愿意叫一声外祖父吗?”
一旁的浅间泽一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欣喜,目光凝在浅间纱月身上,奈何她低着身子看不到他使的眼色。
浅间纱月一愣,直觉就想刚刚果然是听错了。然后又有些紧张,因为她一开始拿不准这位外祖父对于她是什么态度,所以不敢直接开口就唤“外祖父”——毕竟他是那样排斥母亲当年未婚生子,如果她冒然直接称呼,会不会惹他老人家不快?
但现在似乎也让他不愉快了。
她心中有些不安,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依然俯拜在地,反应极快地致歉,“失礼了。外祖父。”
浅间和辉自然也是知道她心中的那些想法,因此也不多说什么,收下她的道歉后,便摆摆手,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苍老,但气息极稳,只是有些严肃,“起来吧。”
浅间纱月这才松了口气,安静地直起身,面容依然平静,低目垂眉的。看得浅间和辉心里稍稍有些满意了。
于是便开始一问一答的对话。浅间和辉询问着她母亲生前的病况,以及去世后的安排,也问到了她目前的住处生活,语气平稳严肃。明明是表达关心的问题,但从他嘴里问出总有种对待公事的感觉。
这样的不苟言笑,总让人莫名敬畏。浅间纱月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尽量简洁明了得回答问题,只是在说到她现在住在迹部家时,她分明感受到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她小心地抬眼,果然看到老人眉间深深地皱痕,目光锐利地看着浅间泽一,“怎么让住到别人家了?一个女孩单独住在别人家里,像什么话!”
对于东京的迹部家,身在静冈的浅间和辉不太熟。只知道当年女儿留衣有个好友就嫁到迹部家了。其他的,他并不是很了解。所以他还不知道浅间纱月是住在迹部景吾的私人别墅里,大人都不在,就两个少年少女和一众仆人,说起来也算是同居生活。
被问到话,浅间泽一也不在意父亲地严厉,只平静地回道:“这是留衣的意思。”
一句话盖过所有解释。浅间和辉顿了顿,眸光似乎恍惚了一下。好一会儿,空气里都流动着一股压抑地气息,就连一直走神的浅间绘凛也感觉了不对,连忙收回神思,小心地瞄了一圈众人。
心里泪流满面——
本家真不好玩啊!
良久,就在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息时,浅间和辉才另提起其他事,这事便算是揭了过去。
之后浅间和辉也没多话——似乎他对这个以前从未见过的外孙女也不习惯,后来几乎都是和浅间泽一说着话,倒显得两个女孩儿有些多余了。
本来从东京出发就不早,路上又堵了会儿车,所以没一会儿便到了午餐时间。这段时间浅间纱月也已经习惯了迹部家的定点用餐,时间一到,不用看表提醒,她就有意识地想用餐了。
这会儿跪坐着,她面上安静地听着长辈说话,一边却忍不住走了神。只是她一直都恭敬地半低着脸,所以余光一直注意着她的浅间和辉心里也更满意了几分——留衣教导得不错。
没多久,便有管家之类的人前来提醒该用餐了。可想而知,又是要跪坐着吃饭。
浅间纱月此时心里尤为想念迹部家的欧式大长桌以及十分舒适的靠背椅——
迹部哥哥这会儿已经开始舒舒服服地用餐了吧!
被羡慕的迹部景吾此时却不如浅间纱月想来的舒服。
宽而长的大长桌在今天的迹部景吾看来有些空荡无聊了。
用餐到一半时,他已经下意识朝边上的空位看了好几次,第一次看时,还愣了会儿,之后又两三回后,他便觉得有点寂静了。
已经习惯了两个人一起用餐,一抬头便能看到她安静从容的用餐仪态,知道她吃到喜爱的食物时,便眉目舒朗,让他看了也不由欣喜。偶尔还遇到她挑食,他便会挑高眉也不说话,只看着她,等她乖乖吃掉,那时她会露出忿忿又无奈的模样,鼓着腮帮也不细嚼,几下便吞下去……难得的有趣。
只是今天这一次得不同桌,就让他生出几分想念来。但以前在学校用午餐,也没有这样深刻感觉过啊!却不知是因为当时人多还是如今感情加深的缘故了……
他手上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般垂眸继续用餐。只不过餐后,他便慢慢走出客厅朝花园走去,手上拿着部手机,一向果断的人此时神情却有些犹豫——
她这会儿是不是还在吃饭?再者本大爷就这样急巴巴地打电话给她,会不会显得有点离不开她的意思?
他瞪着手中的私人联系电话,心中不禁就有点郁郁的——
这个不华丽的女人!她难道都不会打个电话关心一下本大爷吃饭没有吗?!手机拿来干嘛用?!
而远在静冈县的浅间纱月哪里知道迹部景吾此时又傲娇了。午餐后,她正被绘凛拉着了解浅间宅呢!
两人年龄相近,又是表姐妹的关系,加上浅间绘凛是个活泼亲和的人,没多久便也熟悉了起来。一熟悉起来,话题便有了往八卦方面偏的意思。
“纱月酱,那天我在公园里见到你和迹部君很亲密……你们在交往吗?”虽然这事明摆着,但浅间绘凛还是想知道那只孔雀给表妹准话没?到底只是不明朗期,还是已经确定交往了?
此时她们正朝着纱月的妈妈留衣以前的房间走去,闻言,浅间纱月的耳廓不易觉察地红了,点点头算是回答了问题。
浅间绘凛沉默了下才提醒道:“迹部君在学校里人气毕竟好,冰帝还有他的后援团……”委婉实在有些不是她的风格,可要实在说起来,冰帝那些小姐们其实也不算多坏多有手段,对于迹部景吾虽然是有些疯狂支持了,但大部分还是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并没有多么打击过追求告白者。
当然,个别脑残的还是有的。
浅间绘凛担心的就是那些个别的。她看着浅间纱月安静的眉眼,建议道:“在学校时,尽量别呆在安静的地方。清净的地方未必就真的清净。”虽然知道纱月不傻,不至于真的就会被欺负。但她依然有些不放心。校园欺负事件发生得还少吗?多少女生被欺负得哭哭啼啼的,最后不还是被压下去了……学校都已经习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休息时间,我会尽量来找你的。”浅间绘凛握紧她的手,认真道。
倒是当事人浅间纱月并不是很担心这事。自从答应交往后,她早有这种觉悟。她亲眼见识过冰帝那群学生对迹部景吾的狂热,在这样的狂热下,难免会有些比较偏激的人。迹部景吾交往与否,交往对象是谁,其实和她们并没有关系,但那些人不一定这样想!在她们心里,也许会觉得迹部景吾高不可攀,任何人站在他身边都是玷污——这样的想法下,对自己这个女友自然会排斥会厌恶,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不确定。
可是,那些在浅间纱月眼里并不算什么。她多得是办法避开,不正面冲突。而且就算正面冲突了,也不见得她就会处于弱势!
何况,冰帝又不是脑残的世界。里面几乎都是少爷小姐们,这些人最习惯的就是保持表面上的优雅仪态了。这点倒免得她担心对方泼妇式上演全武行了!
但是对于浅间绘凛真切的关心,浅间纱月心里不由就有些温暖的感觉。任由对方紧握着自己的双手,漆黑的眼眸就好像夏夜的星空,静谧得温柔,看得浅间绘凛止不住惊叹,“纱月酱的眼睛真漂亮!”而后又羡慕道,“还是黑白分明的眼睛最漂亮!”
这一说,浅间纱月就有些愣愣了。她的五官像极了妈妈,抛开气质上的迥异外,就唯独这双眼睛和妈妈完全不一样……
她抿了抿唇,在浅间绘凛没觉察时,笑着抬手指了指前边的一间紧闭着的和室,“那里是不是我妈妈以前住的房间?”
“嗯。姑姑以前就住在这儿。”浅间绘凛拉着她的手步上台阶,“记得小时候我无意中躲进这间房,不小心打碎了桌上的一面镜子,后来便被祖父狠狠训斥了一顿,还饿了我一顿……”她说着似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赧,随即像是想起边上的女孩还是姑姑的女儿,吐吐舌头道,“对不起啊,我不小心打碎了姑姑的镜子。”
浅间纱月摇摇头,目光柔和,“不用在意。”这些都只是极普通的事物罢了,她并不在意,她留作念想的,有十六年来和妈妈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
“我们进去看看吧。”她拉开和室的门,一时间午后的阳光照射进入,棕色的原木地板映着门窗斑驳的影子,温暖而静谧。
浅间纱月略带好奇地看着这间房间,目光最后停留在榻榻米边上的书柜上,心跳如鼓——
会有妈妈的日记本吗?
作者有话要说:咳,大爷又傲娇了~~~你们猜,他最后会打电话吗?【捂脸~
嘤嘤,莲子蛀牙了!!!哭倒长城……前天去看了牙科,整个人都不好了……昨天听医生的话去第一步治疗,回来后各种不舒服……我连晚饭都吃不下就滚去睡觉了……
对于一个吃货而言,牙疼是世上最痛苦的事啊有木有!!!!
☆、六十一章
即使十几年没有住人,这间卧室也保持着干净整洁。不难看出是经常有人来打扫保护的缘故。
梳妆台上的几瓶明显已经开封的护肤品,书桌边上全家福合影,快用完的抽纸盒,笔筒里各种颜色的笔,随手放在一边的小说,甚至是搁在书柜底层的做了一半的串珠……这一切简直让人有种错觉——这间卧室一直有人在住!
就好像浅间留衣从未离开,又好像它随时等着主人归来。
浅间纱月抿紧了唇。她终于相信车上时浅间泽一说的话了。
——外祖父是爱着妈妈,想念着妈妈的。
或许他不能原谅她给家族名声带来了污点,但心底深处也许一直在希冀着她能服软认错,随时回来。
这一刻,她突然释怀。埋藏在心里的难过终于悄然化解。
无论当年外祖父对她的存在有着怎样的不喜痛恨,对妈妈做了什么伤害,她相信,那其中未尝没有保护的意思。
而造成妈妈离家躲避的结果,不过是他忽略了一个母亲的伟大。
父爱是深沉的,母爱也是伟大的。
他们不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有种暖流在身体里缓缓流淌,身心温暖。
抬手轻轻触摸着书桌上的合照,目光掠过那被摩挲得特别光滑的木质框边,嘴角笑意浅浅。
“姑姑大概很喜欢旅游吧!”
浅间纱月收回手,抬眼看向浅间绘凛,随即将目光定在那个原木书柜上,最初进入房间时的激动如今已经平复下来。
也不等浅间纱月应答,浅间绘凛又继续道:“纱月酱,你看,书柜上有好多书都是关于各国风景介绍和一些语言类的书,这是要学习各国语言然后环游世界啊!”
“嗯。”浅间纱月轻应一声,目光习惯性地从最上层慢慢看过,一点点寻找类似笔记本,日记本的东西。
虽然她觉得这些随笔日记之类的东西,也许不会藏在书架。但她总是要找找看,不能错过一点痕迹。
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
除了各种书籍,这个书柜也就摆放了一些小摆设品,没有其它了。
但这个结果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也从来没见妈妈写过日记之类的东西,会想从这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日记本里找寻线索,不过是她的一种期盼。
——她只是想从妈妈的世界去了解那个让妈妈深爱甚至心甘情愿为他未婚生子的男人。
到底是怎样一个男人,才能让从小接受着传统教养性格温婉的妈妈违背了外祖父的期望,倔强地离家出走生下孩子,独自养大她?而且,尽管后来那个男人没了音信,妈妈也没有怨恨后悔过!
她曾无数次看着妈妈眼里流露出寂寞和哀伤,却独独没有悔和恨。
她从不怀疑,妈妈一直深爱着那个男人。所以,她从不敢问起关于爸爸的一切,她怕惹妈妈伤心。
一直到美希阿姨出现,接她来东京时,她才试探性地在美希阿姨口中了解了一点。
她一直记得在出发前那晚,是月华最微的夜。拂面而来的风还带着冬的气息,吹拂在肌肤上一阵冰冷,她的脸冰凉冰凉的,心里更是因为刚刚失去妈妈而显得孤寂绝望。
美希阿姨倒了杯开水递给她,让她暖暖,然后自己也捧了杯坐到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看星星。
安慰开解的话,那两天来美希阿姨已经说过好多了。沉默似乎是这个夜晚最好的祭奠。
于是,在良久的安静无声中,她的突然开口似乎让美希阿姨愣了片刻,在她耐心执着的等待下,她第一次听到了对于那个给了她一半生命的男人的评价——
“其实说起来,我只见过你爸爸一次。我比留衣大一岁,高中毕业后,我和留衣便分开了,联系也都是通过电话。只知道后来留衣的大学生活依然平静舒心。大概是在留衣大二时,她和我说她恋爱了。”迹部美希眯着眼笑了笑,似乎还能听到那时女孩通过电话和她分享甜蜜的心情,“她很开心,轻柔的声音掩饰不住的甜蜜幸福。她说那个男人温柔儒雅,像是春雨中的樱花,有种深刻的宁静,即便是远远望着也让人赏心悦目……她说,她很幸运能比别人站得更近,拥有他最真实的温暖爱意。”
“后来,在一次闺蜜聚会中,我见到了你爸爸。那时,留衣和他已经交往了快一个学期了。如她所言,纱月酱,你爸爸很出色。”
她不知道当时听着美希阿姨讲诉时,她的表情是怎样的,只知道那是她的心中真的五味陈杂。
既有强烈想见到那个男人的愿望,也有一种莫名的自豪,但她知道,她的心里还有一丝怨……
等她回神想再问些什么时,美希阿姨却揉了揉她的头,深深地凝视着她,“虽然只见过一次,对他并不了解。但有些事,我相信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而后一阵悦耳的钢琴曲从厅里传出来,美希阿姨顿了顿,笑容似有些无奈,起身去接电话了。
她知道这是美希阿姨远在英国的丈夫来电了。
“纱月?”
手臂被浅间绘凛轻轻碰了碰,浅间纱月才回神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