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咕噜翻坐起来,穿上衣服就来到外头。
春意和晚晴两个已经在院子里生起了火,昨儿从大厨房里要来的锅碗瓢盆也都摆开了。两个人已经用古若雅从外头买回来的面打了一锅稀糊糊,又卧了两个荷包蛋。
听见动静,两个人忙起身,见若雅已经穿好了衣服,晚晴忙自责地说道:“娘娘,以后您醒了就只管叫醒我们,这就是奴婢的本分!”
古若雅笑着点头,晚晴端来从水井里打来的水,服侍她洗漱了,又梳了头。主仆三个就围坐在院子里吃起了早饭。
无非是一碗稀粥外加两个荷包蛋,还有一片白面馒头。那两个丫头手里连个鸡蛋也没有。
古若雅笑笑,把自己碗里的一个荷包蛋一夹两半,分给了她们,吓得两个丫头连忙夹回来,“奴婢们怎敢吃主子的东西?”
“吃吧吃吧,不就是一个鸡蛋吗?”古若雅坚持又夹了回去,笑道:“只要你们和我一条心,日后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真的是这样吗?虽然晚晴和春意两个不敢十分相信,可是对于忠诚主子她们是绝对能做到的。
两个人只好咽下那半个荷包蛋,点头保证,“主子放心,奴婢们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古若雅听了心中暗笑:搞得好像自己是个花心男人似的!
吃了早饭,本想着拿出那些药材鼓捣一番的,无奈屋里只剩了一些白面了,连菜蔬都没有,古若雅只好带着两个丫头在院子里转起来。
这个小院对于王府来说也许不大,可是对于她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也幸好这王爷不甚重视她,没让人收拾这小院,这里头长满了杂草,正是盛夏的时节,里头定会有些可吃的野菜的。
扒拉了半天,倒是没有让她失望,她找到了一把苦地丁、马齿苋和蒲公英,虽然比不得种出来的菜蔬好吃,可有总比无强。至少她们有菜吃了。
古若雅大喜,忙让春意和晚晴把野菜洗了,拌上白面放锅里蒸上,拿蒜泥和盐巴调了调,主仆三人就着稀粥就吃起来。
味道也还不错!
晚清和春意两个丫头一边吃着,一边朝古若雅竖起了大拇指,“娘娘真是厉害,竟然知道什么野菜能吃!”
能不知道吗?小时候跟着林氏可都是她上山挖野菜的,一家子才勉强度日。再大一些,她就开始挖药材卖了。
这两个丫头虽然身份不高,估计在她没嫁过来之前,日子过得比她还好吧?
不知道现在这两个丫头后悔了没有?
她咽下嘴里的一口稀粥,笑着看那两个丫头:“跟了我这个主子,你们可是受苦了。”
晚晴和春意两个听了忙慌张地站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晚晴有些主意,忙摆手道:“娘娘快别这么说,折煞奴婢们了。跟着娘娘受这点儿苦算什么?”
春意也连忙跟着,“是啊,晚晴姐姐说的是,若是别的主子,虽然不缺吃喝,可天天打骂着,日子怎能比得了在娘娘这里自在?”
她们两个是打心眼儿里觉得古若雅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好伺候的王妃,虽然才过门三天,可也让她们两个初步了解了她的脾性。
这个王妃脾性很好,不会随意地打骂她们,而且还相当有本事,出去一趟就弄回来这么多的吃的,就算在这小院子里,也能找到野菜。
她们现在不会担心没有吃食,而是担心能不能长长久久地跟着这个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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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徘徊在990左右,啥时候能突破一千呢?这几日姐妹们也不留言了,让我好寂寞啊。姐妹们,看过的留句话,让我高兴高兴!哈啊哈。
四十九章 炼制药丸
吃过了饭,晚清和春意两个人收拾了饭桌,古若雅就把从广元堂带来的布口袋拎出来,在院里铺了一块布,把药材、工具什么的都倒了出来。
晚晴和春意也过了帮忙,一见了这些东西,晚晴立时急了,问道:“娘娘,您从哪儿弄这么多药材来?难道您病了吗?要不奴婢到前头去回了柳侧妃,找个郎中来给您瞧瞧?这么着自己胡乱吃药可是不成的!”
望着那张急得煞白的小脸,古若雅忍不住“噗嗤”喷笑出声,“傻瓜,你家主子我就这么没用啊,哪来的病啊?还没到这份儿上呢,用不着胡乱吃药的!”
晚晴和春意两个更惊讶了,既然没有生病,那,那弄这么多药材做什么?
见两个丫头不解,古若雅心里犹豫了一下。以后,毕竟还是和这两个人打交道多,有些事儿也得她们帮衬着才成。不如就实言相告算了,也省得日后引起什么误会。
她面色一沉,拍拍手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两个可能不知道我昨儿从哪儿弄来的银子买来的吃食吧?”
见两个丫头一脸渴望急于知道真相的样子,古若雅心里暗自好笑,沉声道:“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曾跟一个尼姑学了些医术,昨儿出去正是救了个病人,人家给了一两银子的诊金……”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听在两个丫头耳朵里,就觉得是天大的事儿。
春意一双秀目大睁,似乎不敢相信一样,“光诊金就一两银子啊。天爷,这要是多治几个病人,娘娘您岂不是发了?”
这一两银子对她来说就是卖身的银子,当初她家里穷困地揭不开锅,爹娘无奈把她卖到了王府,也就值一两银子的价。
到底晚晴沉稳些,虽然和春意一般的年岁,可她心里震撼,嘴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听春意如此说,忙呵斥她,“你胡乱说些什么?娘娘岂是靠这个吃饭的?若是传出去,娘娘的名声就没了。”
古若雅先还是觉得好笑,她不靠这个吃饭靠什么吃饭?
及至听了下半句,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时代女子行医是要被人诟病的。更何况她的身份摆在那儿呢,堂堂王妃哪里要靠医术来养家糊口,传出去,泰王的面子里子都没了,柳侧妃也更不会放过她!
只是眼下境况拮据,总不能在这府里被人欺压致死,总得想法子谋一条生路才是!
更何况林氏还攥在丞相府里呢,她一没有功夫二没有人脉的,要是再没有银子怎么能使唤动人去救出林氏来?
管他什么脸面不脸面的,只要能赚银子就成!
泰王也好,柳侧妃也好,没人顾她死活,她干什么还要顾及他们的面子?
见晚晴那丫头咬着下唇不说话,她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愁眉苦脸的,弄得跟死了娘老子似的。你家主子我都不在乎这些虚名了,你还操这些咸淡心干嘛?再说我一没偷二没抢,凭着手艺赚来干干净净的银子,有什么可怕见人的?总比我们在这儿自生自灭的强!”
两个丫头被她说得忍不住笑了,也就岔开了话题,帮着她捣弄药材了。
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时辰,总算是把弄来的药材捣成了粉,研成了末。
她又让两个丫头生起了火,用从外头买来的蜂蜜炼起了药丸。天黑透的时候,才把各色的药丸炼好。
古若雅累得满头满身的大汗,两个丫头也好不到哪儿去,只不过她们头一次干这样的活儿,只觉得新奇好玩,没有一个人抱怨什么。
主仆三个草草地吃过了饭,古若雅承诺第二日再从洞里钻出去买些熟肉回来吃,喜得两个丫头差点儿没有顶礼膜拜了。
窝在碧云轩里捣鼓了四天,才算把带来的药材都处理完,古若雅松了一口气,只等着第二天到广元堂去坐诊了。
想到立马就能赚到白花花的银子,她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第二日一大早主仆三个就起来弄了些饭菜吃了,古若雅就从狗洞里钻出去。相比于第一次,晚清和春意两个已经见怪不怪了,送走了主子,两个丫头就合力堵上了洞口,回屋里好好看家了。
古若雅拎着那个布口袋,里头装满了各样的药丸,摇摇晃晃地朝广元堂走去。
远远地,就听到那儿人声鼎沸,不过她已经不惊讶了,反而心里一阵阵地高兴。看来上次自己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如今病人一大早就来排队,真是好兆头啊。
她加大了步伐,很快就到了广元堂门口。
胖掌柜的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早就不怕古若雅不来了,正和二顺子站在门口招呼着病人及其家属们。
二顺子年轻眼尖,老远就看到古若雅提着布口袋往这边赶,于是就招手大声喊道:“神医来了,快让一让!”
由于事先放出话去,谁要是不排队在这儿瞎胡闹,就不给治了。那些病人一听说神医来了,虽然忍不住雀跃起来,却没有一个敢乱了秩序的。
若雅满意地望着人头攒动却丝毫不见乱象的队伍,不由感慨万分,看来自己的名声真的打出去了。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想了,她对她的医术有足够的信心,要不是前些年在乡下,年纪小不敢表露出来,她的医术也不会埋没到现在。
进了屋,一个一个地给病人们问诊,她耐心地解答着病人的疑问,手里的毛笔也没停过,一张张的方子交给了伺候在一旁的胖掌柜的,然后再递给二顺子抓药。
虽说堂堂一药铺的掌柜的做这么下三滥的活儿有失尊严,可李德生却干得津津有味。
这一张张的方子都是银子哪,是银子还能烫手吗?是银子还丢人吗?
好不容易忙活了一阵子才喘了口气,古若雅忙把布口袋里的瓶瓶罐罐拿出来给胖掌柜的李德生看。
只不过李德生面儿上点头,心里并不认可。这些丸药真的那么神奇有效的话,那他早就发了,何必等到现在?先前那坐诊的老大夫也会配丸药呢。放眼整个京中的大夫,哪个不会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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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各位亲,今晚有些事儿耽误了时间,发得晚了。
五十章 急救病人
古若雅正和胖掌柜的李德生摆弄药丸,就听外头一阵喧哗,以为有人等不及了,若雅赶紧就放下手中的瓶瓶罐罐,和胖掌柜的跑了出去。
那些耐心排队的病人正分开两边,从人群中间急促地走来一扇门板做成的担架,四个粗壮的大汉一人一角,急吼吼地跑着,一边大喊大叫:“神医快救命啊!”
看样子来了重病号了,古若雅立即严阵以待起来,戴上自制的口罩手套站在桌边指挥着。
人抬进来了,古若雅低头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发懵。门板上躺着的那个人被一层一层的生白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除了鼻子嘴露在外头,几乎看不到人。
白布上还往外渗着血水,看上去越发脏兮兮的,要不是看到那人腹部还微微地上下起伏,古若雅敢说这就是个现实版的木乃伊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问那几个大汉:“这人是什么伤?”
当中一个络腮胡子大汉赶忙答道:“神医,这是我们邻居赵二蛋,前日在家里病着,不知怎么地屋子起火了,等我们赶过去救了火之后,他就成了这样了。”
原来是烧伤。
只是烧伤切记不能包扎,怎么这人缠裹成这样?
有可能是这些粗汉们不懂什么给包裹的吧?
她低身蹲下去查看了一下,就让二顺子递来烧酒和剪刀,先把剪刀蘸了烧酒,对着一盏烧起来的油灯撩了一下,就蹲身剪下去。
一剪刀还没剪下去,就被一声粗野的呼喝给吓停了:“喂,你要干什么?”
古若雅疑惑地抬头,不解地问着那个发话的大汉:“我要给这人治病啊。”
“治病有你这样治得吗?”那大汉竖眉瞪眼,看起来有些狰狞可怕,“我这兄弟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让他光着身子?万一见了风怎么好?”
哦,原来怕这个啊。
古若雅笑了,起身放下剪刀,耐心地解释着:“这位大哥,这烧伤不能包得这么严实,不然感染了可就麻烦了。”
“感染”这样的术语这粗汉子哪里听得懂?当即牛眼一瞪,怒道:“你别跟我咬文嚼字,打量我们乡下人听不懂是怎的?反正你就是不能剪他身上的布!”
“对,不能剪,见了风可就完了。”其他三个人上前一步挡住了门板,虎视眈眈地等着古若雅。
古若雅无奈地两手一摊,把剪刀往桌上啪嗒一放,朝那几个人摇头道:“既然不能剪,那就另请高明吧。要是让我治,就是这种治法。”
“你们既然信不过我,还往这里抬做什么?”身为医者,这点儿起码的尊严她还是得维护的。
说实在的,她确实需要银子,但也没有必要出卖灵魂。何况这个烧伤的病人也只有这样的治法。
几个大汉话赶话地噎在那儿,面面相觑了下,那个领头的才道:“我们也是听对面那个郎中说的。”
原来是他!
这个人古若雅曾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先前她住在乡下的时候,第一次挖来药材跟着邻居家的小姑娘二妮往城里卖,就是进的他家。
只是她还没进门,就被他家的伙计给赶出来了,说是什么穷叫花子想银子想疯了,来讹诈什么的……乱七八糟地把她辱没了一通,任凭她怎么解释,人家就是不信,还差点儿把她的药筐子给打翻了,推推搡搡地把她给赶出了门。
她是个记仇的人,至死都不会忘记对面那药馆的名字——义合堂。
后来,她到了广元堂,还好,掌柜的虽然不冷不热,但是看了她的药材后,就二话没说收下了,还说日后只要有就送来。
这也是她选择和胖掌柜的合作的原因之一!
那个山羊胡子老郎中这么给烧伤病人的看,不知道是不懂还是想给她出难题?把人治成这样,让人抬过来,万一死在了广元堂,她担的责任可就大了。
明白了这其中的干系之后,她连连摆手,“既然大哥们从对面过来的,又觉着人家的法子好,何必还来我们这儿?”
言下之意,你这么听人家的话,还把人抬这儿,是来作践我们的吗?
李德生先前见古若雅往外推这个病人,还心疼肉疼得不得了。好不容易来个重病号,眼看着大把的银子就到手了,怎么这个小姑娘这么舍得就让外送人?
及至听到这儿,也悟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儿了。敢情这义合堂的那个老东西要断他的生意?
都说“同行是冤家”,这话一点儿都没有错。
义合堂和广元堂隔街对门而开,广元堂因着有三辈的渊源,生意历来都好过义合堂。
而义合堂的掌柜的也不是吃素的,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抱上了太医院这个大腿,连着做了几笔药材生意,名声就大发起来,竟盖过了广元堂一头。
李德生虽然有些小聪明,可上头没有大人物撑腰,他本身的医术又稀松平常,广元堂的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直到,他慧眼识人,请了古若雅在这儿坐诊,生意才一天好过一天!
估计是对面的义合堂红眼了,才让人弄来这么糟心的一个病人!
他思量许久,不觉怒火中烧:想让我广元堂看笑话吗?哼哼,他虽然是个小老百姓,可也不能让人搓扁揉圆,就自己铺子里养着个神医,比谁都强。就不信那些达官贵人没有个头疼脑热的?到时候神医一出手,就知道他广元堂不是好欺负的了。
他跨上前一步,对着那几个大汉斜了斜眼,“我说几位兄弟,你们把一个将死之人抬我这里是什么意思?又不让神医动一下,那该怎么治?既然各位这么有数,那就干脆抬走了回家自己治去!不然,可别怪我李某人不客气要报官了。这青天白日的,天子脚下,可容不得屑小奸祟闹事儿。”
话说得很明白了,几个大汉虽然粗鲁,倒也不傻,怎么听不出话里的意思?
那个领头的也有些发怒了,这人说话好难听,若是不教训他一顿,看样子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他撸了撸袖子,摆开了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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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破千就加更的,今日终于到一千了。不过不知道还会不会掉,先兑现了再说。下一更在八点左右,亲们,加把劲儿啊。
五十一章 神奇药丸
古若雅一看不好,若是打起来,先不说自己这边儿要吃亏,还会把门口的病人们给吓跑了,到时候就算是报官,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啊。
她灵机一动,忙指着底下门板上的伤者道:“你们口口声声说他是你们兄弟,看来这话未必是真。还不知道你们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人,来讹诈我们药铺子的?”
外头围观的病人及家属们一开始觉得这是个烧伤的病人,情况比较险急,所以才让出一条道来让他们先进去诊治的。
谁知道这些人进去了又不让人家治,还要打人家,这不是找事是怎么的?
有几个就忍不住了,吵嚷着:“既然不让人家治,就赶紧抬走吧,我们还等着治病呢。”
“就是,这样都快死的病人还往这里抬,也就是欺负掌柜的老实罢了。”
古若雅听了只觉得好笑:她怎么没觉得李德生哪儿老实了?
几个大汉听着嘈杂的说话声,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是想让神医给他们这兄弟治病的,可是对面那老头儿明明说了不能这样治的,一定要裹得严实了,才不会受风。这个神医却说要揭开白布才能治。
到底哪一个是对的?
他们挠头挠了半天,那个领头的才期期艾艾地上前对着古若雅就是一个长揖:“神医,您老大人大量,我们兄弟们喝醉了马尿,嘴里不留情,还请姑娘见谅了。”
没想到这么个硬汉子转得这么快,看样子他这是答应治了。
古若雅内心一阵窃喜,可面上还是冷冷地不屑地撇撇嘴,“让我治也行,只是得按我的规矩来,不能这个大夫说怎样那个大夫说不行的。要是信得过我,就别插嘴。信不过我的话,对不起,这人我不能接手!”
条件先摆明了再说,要是出了事儿也好理得清,不然到时候自己挨揍了可就难看了。
前世里,就算是有那样先进的医疗条件,不也照样有治不好的病人吗?要不是这样,她哪里会被病人家属给杀了穿越到这莫名其妙的年代里?
等今儿过去了,她还得和李德生好好地商量商量,最好弄个医前协议什么的,省得发生医患纠纷,掰扯不清。
她可是没有大腿抱的人!
那几个汉子终于不言声地蹲在角落里,任凭古若雅把门板上的人身上的白布条剪得七零八落的。有几个排队的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也被古若雅嘱咐了二顺子给拦住了,并且闭上了门。
外头的人就议论起来,“想是人家身怀秘技,不能让外人偷看的。”
“是啊,这乃医家大忌啊。”
古若雅在里头听得一清二楚,不由苦笑着摇摇头,什么秘技什么大忌的,其实她是怕人多了,这伤者会感染了,才杜绝了人们的好奇心的。
哎,这些人,真是拿他们没有法子啊。
把那人身上所有的白布都剪掉了,就露出那身被烧得一戳就能往下掉肉的黑红的身体。
黑的是烧糊的皮肤,红的是血淋淋翻着的肉。这样的人体,连胖掌柜的李德生见了都害怕,更不用说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二顺子了。
两个人躲在柜台后抱着头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几个抬人的大汉此时也没了先前那般嚣张,虽然也伸头看了两眼,可到底没有古若雅那么镇定。
伤者早就昏死过去,这时候不管是疼也好痒也好,除了不时地抽搐一下,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古若雅叹了一口气,转身拿起身后的烧酒,蘸了棉花球一点一点地给他擦拭着。
这般举动看得几个大汉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这兄弟真的是体无完肤了,再用烧酒擦的话岂不是雪上加霜?那跟往伤口上撒盐有什么两样?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下,那个领头的战战兢兢地开口了:“姑娘,这般治法行吗?”
古若雅正专心致志地做着这件事儿,听了问话头也不回就道:“行不行的你们看疗效啊。”
反正解释了你们也听不懂,说得再好也不如救活这个人啊。
到时候不用她自己吆喝,就能自动破解了对面义合堂那老掌柜的话了。如此,岂不是一箭双雕?
她耐心细致地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擦拭着,直到那伤者全身都被擦拭了一遍才住了手。
甩掉了手上已经被血水给渗透了的手套,她转身蹲在了烧酒盆沿边上把手伸了进去,约莫一刻钟的功夫才拿出来。手已经泡得有些发红了,火辣辣地疼。
可是没有法子,这年头除了这烧酒似乎也没有什么快捷有效的消毒水,不泡万一沾染上细菌,这人可就没救了。
她起身定了定神,才看到正窝在柜台下的李德生和二顺子,不由又好气又好笑。这两个人,又想赚钱又胆小,什么事儿都交给她,想累死她不成?
于是没好气地喊道:“掌柜的,把我刚才放在后院的药丸子找来,我有急用。”
李德生是不敢出来看那伤者的身体了,他肥硕的身子挤在柜台后头半天,憋得都有些喘不过气儿来。抬脚就踢了二顺子一下,吆喝着:“兔崽子,没听到姑娘的吩咐么?还不快去?”
二顺子不敢不从,只好趔趄着脚儿跑到了后院,把那个装着瓶瓶罐罐、古若雅花了四日的功夫鼓捣出来的药丸子一股脑儿地提来,斜着脸往地上一放,人就哧溜钻到了柜台后头去了。
他捂着鼻子堵着嘴,强忍着胃中那股翻江倒海的奔腾,憋得一张脸发青。
天啊,光闻到那股刺鼻的混合着恶臭的血腥味,他都受不了了,更别提再看上那个*着身子、浑身的肉都要掉下来的身体了。也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姑娘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
古若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从地上的布口袋里翻找出那瓶装着专治烧伤的药丸子,掰碎了一丸在手心里慢慢地揉着,直到那药丸子化成了黏糊糊的黑褐色的液体,她才轻轻地把那东西涂抹在伤者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上!
空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似麝似兰的幽香,沁人心脾,让这些燥热人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那个伤者的身子在抹完了这些药之后,似乎也不抽搐了。
过了一刻钟,古若雅才吩咐那几个大汉:“把人抬到后院里去,先在这里住几日看看再说。”
几个大汉虽说没有见到他们兄弟醒过来,可是在这种药香里,他们好似不敢大声说话了,一个个扎手窝脚的上前,乖乖地就把病人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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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加更了,姐妹们也要加把劲儿啊。
五十二章 故人相见
处置了这个伤者之后,古若雅才顾得上擦把脸上的热汗,喝了一口凉茶,惬意地喘出一口气儿来,坐在桌边等候着门外的病人一个个地按顺序进来。
门缝一闪,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背着光,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斗笠,大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隐在光影里,更是晦涩难辨!
古若雅只是感觉有人进来,微微侧脸却也没看清那人的形容,她习惯性地问道:“你哪儿觉得不受用?”
手上就麻利地戴上了干净的布手套,嘴上也蒙上了口罩,再加上头上的头巾,一张本就不大的小脸越发看不到了。
那个高大的男人在她对面坐下之后并没有沿着她的问话答下去,而是指着后院那个方向:“那人烧成那样,能治好吗?”
古若雅有点儿好奇,这人自己不治病怎么净问人家啊。只是那人能不能治好她心里自然有数,但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夸下海口,万一有个什么突发情况的,她到时候要是说下大话就不好收场了。
于是她淡然一笑道:“我只能尽力而为。”
面前那高大的男人点点头,又问:“若是十几年前烧伤了现在还能治吗?”
古若雅微微皱眉:这人到底看不看病啊?怎么尽问些不着调的?
二顺子也看出这人有些不大对头来,忙走上前问那人:“这位官人,您有挂号票吗?”
自从古若雅来这儿坐诊,就给胖掌柜的李德生定下一条规矩,病人多了不怕,但是不能没有规矩,必须得排队挂号,拿到号牌才能看病。
她以为这些病人已经按照规矩来了,所以这些验票的事儿都是二顺子的,她光看病就足够忙的了。没想到还真来一个插队的,你说要是万分紧急的病症像那个大面积烧伤的也就算了,谁知道这人来了愣是七问八问的。
那人被二顺子问得有些发愣,过了一会儿才诚实地摇摇头:“我没有,什么是挂号票?”
二顺子气得差点儿就要跳上去揍他一顿了,这人,没有挂号票还敢先进来看病?这不是耽搁别人的时间吗?
神医姑娘说了,时间就是生命,这一插队,还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呢?万一给他家神医姑娘造成麻烦可怎么办?
于是他气势汹汹地对着那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官人,您还是先出去排队拿票吧。”
外头循规蹈矩的人早就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于是纷纷吵嚷着:“把这人打出去!”“什么人啊这是?竟来败坏规矩,都像他这样,我们还看不看病了?”
“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还四平八稳地坐在这儿呢。”
人群群情汹涌,大有这人再坐在这里,他们就要冲进来把他拖出去的势头。
这个高大的男人却浑然不当一回事儿,只把头转向了门口,身子还端坐着,猛然对着门外的人吼了一声“闭嘴!”
那声似乎是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嘶吼,就像是午夜里凶鬼的怒吼,又如寒冬里的西北风,带着丝丝的金属颤音,传遍了门内门外所有人的耳膜。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呆愣愣地望着这个身材高大,端坐在那儿也散发着冷冽威势的男人。
似乎,这个男人就是来自地狱的修罗一样。
古若雅也愣了一下,撇了撇嘴:这人,怎么来看霸王病还这么有气势!
那人若无其事地又转过头来继续问着古若雅,“刚才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既然人家插队还这么理直气壮地呵斥外头那些人,脸皮已经不是一般的厚了,她这个专门给人看病的医者有什么好怕的?
她当即云淡风轻地点点头,“那要看情况,不过想治的话,肯定要吃些苦头的!”
“会很疼吗?”那人似乎有些小心,又有些不确定地紧紧地盯着若雅的脸,好像只要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一样。
“会很疼,一般人也许撑不住。”身为医者,她不得不实言相告,也省得人家以后埋怨她。
“我不是一般人!”那人木木地吐出这句话,还没等若雅反应过来,又道:“我能忍受得住!”
古若雅心里顿时有些异样:这人,给人的感觉有些不一样啊。
看这样子是他自身有毛病了,听这话音应该是十多年前的烧伤了。
只是不知道这伤面积有多大,是全身还是只有一部分?
她只好斟酌着词语说道:“不知道伤在哪儿?我想看看,不知可否?”
那高大男人听了这句话,好像踟蹰了一下,旋即就站起身来。
黑色的衣摆荡起了一个圆弧,宽大的斗笠下只露出一方坚毅的下巴。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若雅思绪一下子拉了好远:这个人,好似在哪儿见过一样!
她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幕,上次在街上碰到古雪晴那个小魔女的时候,就是他出手相救的。当时本来她是感激万分的,可是因为这个男人愣是揽着她的腰吃豆腐,她才愤然离去的。
当时,气成那样竟然忘了问问他的名字!
不过,山不转水转,竟然让她又碰上了,还是他求她医治的时候!
是不是,可以报仇雪恨了?
她心里得意地暗笑,抬头却见那男人已经大步迈向了后院!
她好笑地甩甩头:这人,怎么这般霸道?好像这是他自家院子一样?
急忙跟上去,在一间专门辟出来做病房的房间门前停住了脚,那人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似乎,有些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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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们,节日快乐!
我承诺破千加一更,结果加更完就掉收了,眼看着要掉下一千了,不会是坑我的吧?不带这么坑人的啊!呜呜。
节日里,祝大家玩得快乐,忙里偷闲不要忘了看看俺的文!
五十三章 异样感觉
古若雅只觉得浑身从未有过的轻松,这个登徒子,只要在这儿治病,就看她怎么用手段来收拾他吧。
她抬脚迈上台阶,推开了房门,见那人依旧呆呆的,忙对着他招手:“怎么还不进来啊?”
那人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像是一尊门神一样,直到若雅急得催促了,才憋出一句话来:“男女有别,又独处一室,于姑娘,不大好吧?”
古若雅肚子里早就憋着一股坏笑了,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我说你这人脑子里怎么这么龌龊?你是来看病的,又不是要和我怎么着?我还没觉得有什么呢,你倒是不乐意了。你要是觉得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好,那就算了,就在外头看就是了,何必还来到这后院里?”
一席话噎得上官玉成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这是他自己带头来到这后院的,又在这房间门口停下,不是想进去是想做什么?
如今才想起孤男寡女又独处一室,会不会有些矫揉做作?看看人家一个小姑娘都是落落大方的,自己一个大男人却在这儿扭扭捏捏的,像个什么样子?
正如她所说的,这是来看病又不是要怎么样,干嘛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不由暗自骂了自己一声,抬脚大步进去了,全身透着一股“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势。
看得古若雅低了头抿嘴笑,这人,怎么这样怪啊。
进了屋之后,古若雅坐定,对着男人沉声命道:“伤在哪儿?脱了衣裳让我看看。”
上官玉成正想着和她细细说说如何受的伤,却被她这句话给吓了一跳:她不是说没什么吗?这又让他脱衣裳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想想先前这女子给他属下刑天治伤的时候,从头到脚都把人家给扒光了,自己脸上这点儿伤又有什么大碍?
想起刑天的伤势,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儿,先前他觉得这女子看过了刑天*的身体,日后要是嫁人名声定然不好,于是他让刑天伤好了到城外一趟,去人家里提亲去。
人家不顾名声给他治好了伤,他们可不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的人!
刑天也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听他一说,二话不说就去了。
谁知道去了才知道,那户人家早就搬走了。问了上次和她一起进城的那个邻居小姑娘,说是一大早就被两辆马车给接走了。
乡下人,也看不出那马车是哪个府上的。刑天自然没有办法追查下去。
上官玉成当时还觉得惋惜,刑天要是能娶了这么个身怀绝技的姑娘为妻,日后再上战场杀敌可就不怕了。
再后来,他就忙于娶亲,虽然这门亲事他不乐意,但这是御赐的姻缘,有再多的不满,碍于父皇年岁已大,他不想惹父皇伤心难过。
他也明白这是父皇的一片苦心,怕日后太子登基不利于他,也不想让古木时和太子走得太近。这份用心良苦,他怎能不理解?
所以,他只好接受了这桩姻缘。可是他从未正眼看过他的王妃一眼,也没有踏入碧云轩一步!
他就想这样耗下去,耗到古木时的女儿忍受不下去,提出和离最好。
他正沉思着,却被古若雅不耐烦的声音给打断了:“你这样到底看不看病啊?”
上官玉成才回过神来,盯了古若雅足有移时,才慢慢地伸手把头上的斗笠挪下来。
他带着一股怒气,没有开口说什么,眼前这个小姑娘脾气似乎太过火爆,一点儿都没有闲良淑德的样子。
这样的女子,刑天不娶也罢。
他都有些庆幸刑天当初没找到她了。
古若雅只见这人把斗笠拿下来,就一声不吭地杵在那儿。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本着“治病救人,至真至善”原则,绕到了那人的面前,仔细地看他的脸。
她个头虽说不矮,可是在上官玉成面前算是娇小的,抬头看他那张脸时,不得不掂起脚尖。
遮在头巾里的黑发泛着幽幽的清香,不经意地钻进了上官玉成的鼻端。
从来没有和一个女子靠得这么近的他,顿觉浑身紧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撕挠着他的心。
他不由屏住呼气,不敢出声。
古若雅借着门口的亮光,抬眼望去。
天啊,她心里狂呼一声,这还叫人脸吗?
怪不得这男人总是用大大的斗笠遮掩着,这道理她自是明白的。
只是她脸上的那块黑猪皮是假的,这男人脸上的沟沟壑壑却是真实存在的。
那一道道蜈蚣一样蜿蜒爬行的伤疤横亘在那张五官清晰俊美的脸上,就像是精美瓷器上的裂纹,生生地破坏了那张脸的美感和完整性。
由于时隔多年,这张脸上并没有血淋淋地皮肉,可是越这样,越显得那些伤疤恐怖狰狞地吓人。
这,该是受了多大的罪啊?
古若雅慢慢地看着,眼眶有些发酸。
上官玉成并没有听到那种午夜梦醒时尚且在耳边徘徊的惊吓声,别的人见了他这张脸,不都是吓得掩面而去吗?
在他小时候,只要他那些兄弟姐妹们见了他这张脸,情形无非有两种:不是惊吓尖叫疯狂逃开,就是嗤笑不屑绕到躲开。
在宫里,他就是一个不祥的人,克死了母妃,还让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可这一切是他所想的吗?
他还记得八岁那年,一个盛夏的夜晚,玩累了一天的他倒头就睡,可是被睡梦中的热浪给惊醒,等他翻身爬起来,揉着朦胧的睡眼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大火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
母妃冲进来的时候,本想救他,却被塌下来的梁柱砸在身上,活活地烧死在空旷的宫殿里。
他爬着往外挪,一个黑衣人,火光中,他永远忘不了那双布满了阴鸷的脸,竟然用明晃晃的匕首在他脸上左一下右一下地刺下去……
他还是个孩子啊。
如今过去了十多年,可每每想来,那种冰冷刺骨、痛彻心扉的感觉就像是始终依附在他的身上,让他永不得安生。
那时候,他只知道痛,只知道母妃没了,只知道自己变成了怪物了。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这么狠?
无人的黑夜里,他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哭。他想不明白是谁毁了他的容貌,是谁要了母妃的命?
打从十五岁到了疆场,变成了一个嗜血如命的厮杀汉子,他,就再也没有流过泪。因为他懂了,眼泪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只会让一个男人显得更软弱。
真正的强大,只有他这些撒过热血、杀过人的人才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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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赶了场庙会,还穿着中跟鞋去的,翻山越岭,那叫一个远啊。人山人海的,光看人了,也没啥好东西卖啊。回来倒头就睡到天黑,累死了!
一看到这坑爹的收藏,又没信心了。这是谁在忽悠俺啊,加了更就掉下一千了,悲催的!
不知道姐妹们节日玩得好不好?
五十四章 乖乖降服
一脸冷峻的上官玉成,正沉浸在旧年往事里,却被耳边的一声唏嘘给拉回了思绪。
古若雅微微皱眉,小心地用手轻触那些伤痕,细声问道:“这里,还会痛吗?”
上官玉成只觉得这个声音好似纶音入耳一样,他浑身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一身的冷冽都被这一声轻柔的问候给化解了。
他装作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笑道:“都十几年了,还疼什么?”
都十几年了吗?那时候他才多大?
古若雅只觉得眼前有一个满脸是血的小男孩在不停地哭泣,画面是那么地清晰,让她只好甩头才能挥之而去。
“下手的人真是狠啊。”没有问他是谁伤了他,也没有问他当年发生了什么,而是说下手的人真狠。这个小女子倒是有些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