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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只好得罪了.9

作者:长天一啸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7-8 14:18

这该死的的男人,一点儿都不配合!

气得她一把拉住上官玉成,板着脸问他:“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老实啊?这就要走啊?”

“怎么?还嫌我银子给的不够吗?”上官玉成收敛起心中的柔软,冷冷地问着。

“我说你这人真是怪,有话不能好好说啊,非跟吃了药一样呛人!”古若雅埋怨着那人,手却依然牵着他的衣角:“你给了我银子,我就有必要把你治好,你这个样子出去,岂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还能治好吗?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上官玉成脚步不停,不想再听这小丫头天花乱坠的话。

连太医院的太医都说没治了,她一个小丫头还敢说能治,除了为了银子,还能有什么想头?

幸好碰上他了,虽然没给他治好,又把他弄成这副样子,但他心已死不想再怪罪任何人,银子照给,不打不闹,还要怎样?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只扯着他衣袖的柔嫩白皙的小手,只觉得心口一阵阵酸痛:这小姑娘好端端地为何要骗他?不能治就实话实说,也比一个人满心的希望,被人从云端里一脚给踹下来的强。

那种滋味,他已经经历了千百回了。这一次,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尖脆弱地再也承受不了什么了。

心里的怒火慢慢地升腾起来,望着那只拉着他衣袖不放的手,他越发觉得这小姑娘心机不少。

他的声音越发地冰冷嘶哑,低声喝道:“放开!既然不欠你银子,就别来烦我!”

呀嗬!这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

她可不光光是为了银子的人啊,这不是早就讲好了吗?诊金一千两,治好他的伤。

怎么听他的话,倒像是讹诈他一样?

古若雅甩了甩头,擦了把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索性身子一转站到了上官玉成前面,扬着脸踮着脚对着他吼道:“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阴阳怪气的,有病还不让人治。我拿了你的银子要是不给你治,那算哪门子事儿呀?”

上官玉成一听这话心里更气,明明没有希望的,偏偏被她给挑起来希望,可如今,也是她,让他的希望破灭。

凭什么她还说大话要给他治?要是能治怎么还把他的脸弄成这样?

脑中掠过刚才的话,他忽然灵光乍现:是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管如何,这小丫头算是赖上自己了,只是她不明白他最讨厌这样的人吗?

他低头俯视着她,高大的身影投在她的脸上,越发显出他的冷漠来。

“放心,我就算是出去了也不会说是你给我治的。”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还不至于做那种落井下石的事儿。想她一个小姑娘家出来混口饭吃也不容易,能放人一马就放吧。

先前古若雅还被他弄得一头雾水,这时候才算是听出一些眉目来了。敢情这人以为她是个骗子,治不了他的病?

笑话,也不打听打听她古若雅是干什么吃的?

不过眼下着实打听不到她,毕竟才刚出来闯江湖啊!

古若雅暗笑自己太过猖狂,这名声早晚会传扬出去的,只要她能医好几个疑难杂症的人。

想明白了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只觉得心情轻松起来,又伸手扯了上官玉成的衣袖往回拉,“来来,反正你觉得这样治不好了,索性就再等一等吧。”

虽然心里厌烦至极,可上官玉成还没有打女人的习惯,勉强忍耐了那股强烈的不满,硬被古若雅给摁着坐下了。

就见她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找出一个白瓷小瓶儿来,拔掉了软木塞子,就往上官玉成脸上倒去。

一边倒还一边说道:“你这人还挺小心眼儿的,我只不过让你先看看你这张脸,你就想这么多。看来弄了半天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啊。”

“你到底什么意思?”上官玉成刚才和古若雅误会了那么久,脸上一直往下流着血,过了麻醉的功夫,这会子只觉得钻心地疼。若不是当着古若雅的面,他也绝不会强撑着一声不吭。

可就在那药粉刚倒在他脸上,他就觉着一股冰凉沁润的凉感由外而内,慢慢地渗透到他的四肢百骸,舒服得让他忽略了那一点痛楚。

本来还憋了一肚子气的他,这时候也软和下来。

到嘴的想要讽刺古若雅的话也咽了下去,忘了说。

这是什么好东西?感觉这么神奇。

光是这种感觉,就让他依依不舍。

难道这药粉能让他的脸焕然一新吗?

心中有千万个不解,可他舍不得开口问,生怕这美好舒爽的感觉只要一开口就烟消云散了。

“其实我不过是和你开一个玩笑而已,先前你那般对我,就不许我吓唬吓唬你啊?”古若雅手里的动作不停,没好气地和他解释着。

先前那般对她?他对她怎么了?不是上次在大街上看她受古木时那老狐狸的女儿欺负,出手帮了她一把吗?莫非她还恩将仇报了?

“我怎么对你了?”上官玉成微微有些气恼,这小丫头,安的是什么心思啊。

“你,你把手放我腰上了。”见这男人丝毫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还反过来问她,古若雅气得只想拿刀子在他脸上再划一道。

什么人啊这是,敢做不敢当的,完全没有方才那阵子硬气。

把手放她腰上了?上官玉成虽然看不到那丫头红脸的样子,可从她气急败坏的语气里也能感受出来。

他不由低头嘿嘿地笑了,这小丫头,倒是真敢说啊。

不错,那次他的确把手放在她腰上了,可也不是故意而为呀?只不过到了后来,手中那柔软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放手罢了。

他还敢笑?古若雅心里更气了,这男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是笑她不顾羞耻说出这样的话,还是笑他占了便宜没人能奈何他?

让你笑,让你笑!

古若雅把手里那个小瓶子里的药粉一股脑儿都倒在了上官玉成的脸上,粉末四处飞溅,呛得他咳嗽起来。

他大手划拉了几下,心情忽然大好起来,哈哈笑道:“你这丫头真是不禁逗。这药粉可是我花了银子买的,你不心疼我还嫌贵呢。”

由于笑声牵动了伤口,他还没笑几声,就“哎哟”叫了一声。

古若雅只觉得心里那个解气啊,不由笑道:“哼,让你笑!疼死你!信不信我在你脸上再划几刀!”她捻着那把小手术刀,对着上官玉成的脸比划着。

上官玉成皱了皱眉,苦着一张脸,目光温柔地盯着古若雅那小巧的下巴看,移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

他又恢复了那个冷漠的人,淡淡答道:“你不会的。”

刚才他在做什么?竟然和一个小姑娘说说笑笑,而且还是大笑,笑得几乎让他忘了脸上的疼痛了。

这十几年来,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啊,就算是和父皇在一起,他也从未开怀大笑过!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他坐正了身子,头微微地低了下去,眼神往地上看去,不敢再看那张纯真的笑脸,当然,他也看不到全部!

心内那股强烈的渴望又升腾而起,他好想看到这小姑娘的整张脸。

她为何成日戴着头巾?难道和他一样,也是丑陋地不敢见人吗?

既然她能治好他,为何不给自己也治一治呢?

只是望着那个身影,他不敢问,也许,她和他一样,也是这么渴盼着有人能治好吧?

古若雅给上官玉成的脸上完了药粉之后,又用一层薄薄的纱布轻轻地包住了,只露出鼻子、嘴巴、眼。

又嘱咐他:“过四日再来换药!”

怎么隔这么多天?不知为什么,上官玉成心里有淡淡的失落,要这么多天才能见她啊?

“我和掌柜的约好了,五日来一趟。今儿回去就不过来了。”古若雅耐心地解释着,手里不停,把用过的东西都放到烧酒里泡起来。

“这样啊。”虽然有失落,但是人家的约定在那儿,也不能硬逼着人家来啊。

上官玉成默默地点头,站起身来就要走。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李德生谄媚的笑声。

古若雅立时紧张起来,忙推上官玉成:“莫非是丞相府来人了?你快躲起来!”

上官玉成低头看了眼那只抓着他胳膊的柔嫩白皙的手,心里暖暖的,如同明媚的日光。

“你怕我吃亏?”他忽地一笑问道。

“谁怕你吃亏了?美得你!”古若雅嘴硬地回道,只觉得掩在头巾下的脸火辣辣的烧。

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关心起这个登徒子来了?

可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眼看着一群人已经从前堂穿过了后院的回廊,往他们这屋子赶过来了,古若雅急得快要跳脚。

回头看那男人时,人家正双手抱着手臂闲闲地倚在门框上,好似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正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自己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有银子赚就行了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

她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句,别过脸去不去理会那人!

门帘被挑开,露出李德生那张堆满了笑容的肥胖的脸,“姑娘,你给这位公子治好了吗?”

古若雅只好应道:“好了,掌柜的还有什么吩咐?”

“哦,那就好,那就好。”李德生回身让进来一个方面大耳的中年男人,“这位是丞相府的二管家,特意请姑娘过府的。”

古若雅瞪眼看过来,听着语气挺客气的嘛,难道不是来找事儿的?

那位二管家恭恭敬敬地对着古若雅作了一个揖,笑咪咪地说道:“有劳姑娘了,我家小主子正难受得要命,还请姑娘跟在下去一趟丞相府。诊金嘛,自然不会少。”

说着,就从随身带的荷包里掏出一锭泛着青霜的银子,足有十两重,在桌子上散发着青幽幽的光芒。

李德生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银子他不是没见过,可没见过来的这么快的。

自从有了这个神医姑娘之后,他这药铺子真的要发了。

和这位公子已经谈好了一千两的诊金,如今丞相府又先放了一锭银子,等治好了丞相府小主子的病,恐怕还得有一锭。

天爷,祖宗啊,这广元堂在我手里总算是没有埋没了呀。李德生心里狂叫着,要不是当着这么多的人,他恨不得跳起来大喊几声。

再看若雅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了,就好像面前这小姑娘是棵摇钱树一样。

古若雅只觉得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不知道这掌柜的发了什么疯,忽然用这种奇怪的能吞噬人的目光看她。

见人家已经放了一锭银子了,再不给句回话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古若雅压抑住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慢腾腾地说道:“二管家也许头一次来不知道我的规矩,我是不上门看病的,若是贵府的小主子病了,只要抬到这里来就行!”

真是的!先前她就已经和福管家说明了这一点,丞相府这是想仗势欺人还是怎么的?

别的病号能过来看,就他家的主子娇贵是不是?她还就不买这个帐。

二管家听了这话,依然微微笑着,白面馒头似的手一个劲儿地作揖:“姑娘可得救救在下,大管家回去之后可是挨了夫人好一顿骂,小的要是再办不成这事儿,回去可就不单单是挨骂了。姑娘行行好,我给您跪下了还不成?”

说着,作势就要下跪。

李德生惊得下巴颏差点儿没有掉下来,这堂堂的二总管竟然要给他铺子里的这个小姑娘下跪?

打死他也不敢让这事儿发生,他忙下死力搀住二总管肥胖的身子。

古若雅也没想到这人竟不来硬的,许是吸取了福管家的教训了。

见他这样,再望望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她思忖了一下,才道:“二管家也不要为难,你跟我说说你家小主子什么病症,我给你些丸药,回去也好交差了。”

见人家姑娘实在是不想去,她身边那个煞神一般的男人斜靠在门框上也不走,二管家知道福管家就是吃了这个男人的亏,也不敢强逼着若雅。

他就势下坡起了身,笑道:“还是姑娘体念我……”就把古雪晴这些日子身上的病症说了。

古若雅心里早就有数,那药粉就是她撒的,能不知道怎么解决吗?

于是提笔装模作样地写了个方子,又拿出一个小白瓷瓶出来。

二总管就伸手要接,古若雅却并不急着给他,而是走到上官玉成身边,踮起脚尖贴在他耳边问:“你不怕丞相府吗?”

上官玉成不明所以,只是点头道:“那是自然。”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轻蔑,仿佛丞相府一文不值一样。

听着这笃定的话,古若雅心里高兴极了,既然这样,自己就能好好地赚上一笔了。

于是她回身对二总管说道:“你待会儿按方子抓了药回去给小主子喝了,再把这丸药抹在身上,过三天也就好了。”

说得这么肯定?

那这丫头还真是有两下子呢。

二总管兴冲冲地就要接过方子和小瓷瓶,古若雅却快速地缩回了手,伸出另一只手来到他面前:“先付了诊金再拿药。”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二总管自然也无话可说。

他讪讪地缩回了手,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的不自在,可见城府也是极深的。

看了眼那小白瓷瓶,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出来,问道:“不知道姑娘的诊金要多少?”

“也不多。”古若雅晃了晃手中的方子,“这个白送你的,要的是丸药的钱,这个数!”

她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十两?

二总管心里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还以为多贵,也就这个价!

他又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啪”地一下拍在了桌上,露出那两颗大板牙,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两锭银子都给姑娘了,方子和药该给我了吧?”

倚在门边的上官玉成忽然轻笑了下:这两锭银子可是打发不了这个小姑娘的。

李德生也赶紧转身挑了帘子,好让二总管走出去。却碍于上官玉成正倚着门框,挡了他的路,他只好陪笑:“请公子让一让。”

上官玉成微微一笑,身子一动不动。

古若雅打量了一眼桌上那两锭银子,回身坐到了桌旁的凳子上,叹一口长气:“哎呀,这半天就治了一个病人,可把我给累死了。”

又掏出袖袋里那张泛黄的千两银票,在手上弹了弹,引起了李德生和二总管的注意之后,才闲闲地撇了撇嘴,“别看我年岁不大,但是既然出来抛头露面了,这诊金嘛,自然要贵一些。”

说着,把桌上的两锭银子往边沿上推了推,“打发要饭的价我可不干!”

什么?这叫打发要饭的?

二总管那张白皙肥胖的脸顿时憋涨地紫红:这是说谁呢?他可是丞相府堂堂的二总管,亲自低声下气来请她,竟然说这些难听的话给他听?

打量他是吃素的还是怎么的啊?

他牛眼一瞪,就要发火。

就听倚在门边的那个男人轻轻地哼了一声,他立即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下子蔫了。

想起福总管像是落汤鸡一样耷拉着膀子回去之后,还挨了夫人一顿好骂,他心头就一阵打怵。

想起那些事儿,他就觉得害怕,气势自然也就软了下来,陪笑问若雅,“不知道姑娘的诊金要多少?”

古若雅又弹了弹那张银票,瞥向上官玉成,“给这位公子治伤一千两。丞相府嘛,自然有的是银子,不过我不是个狮子大开口的人,这也是头一次给府上的小主子治病,就送丞相府一个人情,也给一千两吧。”

李德生惊得差点儿没有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给丞相府的主子们治病,是多少郎中巴结都巴结不到的美差,还敢要银子。

这丫头,胆子也包了天了吧?

不过看到那张泛黄的银票,他的脑子似乎不会转圈儿了,眼里心里全是那张银票的影子。

一千两,一千两啊,我的妈啊。祖宗保佑啊!

二总管一听古若雅开出的价码,差点儿没有惊死过去。

这小丫头这是明抢啊?从来还没听有郎中敢要这么多诊金的。还美其名曰“送人情”,这要是叫“送人情”,他以后走路都不用走的,改成爬的得了。

见二总管一脸的呆笑装痴呆迷糊状,古若雅也不耐烦再等下去,把那张方子揉了揉就要往一边的筐子里扔,顺势起身就道:“掌柜的,天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夹起桌上那个收拾好了的布袋就要往门外走去。

若是人家真的走了,他回去铁定逃不掉一顿打。

跟一千两银子比起来,一顿打可不是好受的,反正丞相府也不缺这些银子,要是能治好了小主子的病,说不定夫人一高兴就不追究了呢。

二总管一咬牙一跺脚,对着将要出门的古若雅的背影就喊道:“姑娘请留步,这就给你诊金!”当真就从袖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银票来。

这丫也是备着银票的。

要不是她这么一诈,估计他就用二十两银子打发她了。

哼,这些人惯会做这些中饱私囊的事儿。

古若雅毫不客气地转身收起了那张银票,把手中的药方和丸药一并递了过去,又嘱咐了几句话,二总管就脸色不善地匆匆出去了。

屋里,三人一时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良久,李德生才涎着一张脸笑问:“姑娘,那个,这银票也太大了些,还是让我替你管着吧。”

古若雅明知他的意思,就笑了笑,大方地拿出了那两张银票:“掌柜的说什么管不管的话?这本就是药铺子里的收成,也是今儿运气好,才有这么多。”

手已经把那两张银票递了过去。

李德生别别扭扭地推辞了两句就收下了,高兴地满面红光,笑道:“姑娘身怀妙手回春之术,赚银子这是迟早的事儿,只是我们铺子里前一段生意不好,亏了些,姑娘还想选几个小厮丫头使使,也少不了银子,等叔手头宽裕了些,就把这些还给姑娘。”

古若雅笑着摆手:“掌柜的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我只不过一个坐诊的郎中,赚来的银子自然是东家的。只是我眼下也得要些银子,还得问掌柜的要一些药材好炮制丸药。”

“好说好说,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李德生痛快地把刚才二总管放桌上的两锭银子往若雅手里塞去,“姑娘先拿去使,不够再和叔说。”

语气热情地就好像古若雅真的是他的亲侄女一般!

古若雅淡淡地一笑,收下了这两锭银子,反正这是她赚来的,不收白不收。

日后这银子就不能李德生拿大头了,到时候还得和他好好谈谈。目前就当是报恩了。

提溜着布袋子,又从药铺子要了好多的药材,和一些硫磺之类的东西,古若雅就迈脚往外走。

上官玉成早就出去了,在门外碰到了一直待命的刑天和风影两个侍卫,两人连忙跟了上来,他却摆摆手,让他们暗中跟着。

古若雅拿着银子在沿街的商铺里买了些吃食,就背上大布口袋,吃力地往回走。

夕阳西下,她瘦弱的身影就像是一匹负重的骆驼,在地上拉了长长的一道!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泰王府后头的那条小巷子里,古若雅放下背上的口袋,倚在墙上喘息了一口气。

抬眼看看天,已经麻黑了。

待要提起袋子往前走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警觉地回头望去,发现一群黑衣短褐的人正急速地往她这边跑来。

这么晚的天儿,这条小巷子里一个路人都没有,这些人气势汹汹地,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由心中一颤,加快了步伐。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巷子前头竟然也冒出了一伙人,也是黑衣短褐的打扮,冲着她走来!

糟糕!

她暗叫一声不好,看这些人的架势,分明是冲她而来的。

到底是什么人?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圈儿,莫非今儿敲诈了丞相府,又拒绝了过府治病的要求,他们怀恨在心,现在来报复来了?

想到这些,她只觉得满额头都是汗。除了她袖袋里暗藏的几把蘸了迷药的绣花针,她别无他物可以防身!

面对着前后逼近的人群,她只觉得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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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章 出手相救&同钻狗洞

巷子两头,黑衣短褐的人已经慢慢地逼近,近得古若雅都能看清他们脸上的狞笑。

她把布口袋扔在了地上,手心里攥着一把浸了迷药的绣花针。

咬咬牙,她心一横,目中凶光大盛:今儿老娘跟他们拼了,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了。绝对不能让这帮畜生沾了便宜。实在不行的话,就给自己留一根针算了。

人抱着必死的决心的时候,心情反而就平静了下来。

古若雅虽然身子依然轻抖,不得不靠着冷冰冰的墙面,但是没有刚才那般慌乱害怕了。

奶奶的,大不了一死,谁怕谁啊?

要是自己手里有两颗炸弹什么的就好了,可惜来不及配了。

她惋惜地看了一眼布口袋,那里有才从药铺子拿来的硫磺,可惜用不上了。

此时的她,颇有一种壮士扼腕的豪迈,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也不觉得那么可怕了。

逼近来的人已经来到跟前了,从人群后头钻出一个肥头大耳的人来,嘿嘿冷笑着靠近了一脸警惕的古若雅,原来却是挨了打的福管家。

就说这丞相府不是什么善茬子,连奴才都这么仗势欺人,看看,果然不会吃亏的,该来的还是来了。

福管家几乎要贴近到古若雅的脸上才停住脚,脸上一片邪笑:“小姑娘,这会子什么感觉?害怕了吧?怎么那个男人没跟你一路,不保护你了?”

看样子他也是看准了上官玉成没有跟着古若雅,才有这个胆量的。

古若雅紧紧地抿着唇,忍着他口中的恶臭,一言不发。手心里的针攥得几乎要拧出了水。

另一边,也响起一个阴恻恻的男人的声音:“小丫头,竟敢和我狮子大开口。只怕你有命要,没命花啊。”

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人就是丞相府的二总管。

好嘛,这两个人事后都来了。

我倒是要看看这些人能怎么着我?

古若雅扬起脸,冷冷地盯着左右的男人!

“看这小妞儿身条不错,就不知道脸蛋儿长得如何。”一个大汉淫笑着说道,顿时引起了一片共鸣。

“说得是,这小姑娘好端端地头上蒙着块布干什么?莫非是丑得不敢见人?”有人嘿嘿笑着跟着起哄。

“不见得,许是长得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呢,这等小户人家的女儿生怕被人给抢了去,故意遮着头脸。”有人这么分析着。

场中的男人一听这话,顿觉浑身燥热,叫嚣着就往前挤,伸手要去揭若雅头上的布巾。

眼见着好几只黑乎乎脏兮兮的毛手伸到脸前,古若雅突然发了疯一样不顾一切地把手里的绣花针往外猛挥。

绝对不能让这些畜生沾了便宜,毁了清白去。是时候搏命了。

也不知道扎中了几人,就听“嗷嗷”好几个叫声同时响起,伸到面前的几只毛手已经缩了回去。

“奶奶的,这小妞身上有武器!”一个大汉吼着,几个人哗啦一声就拔出了腰刀,呼啦啦呈扇形围了上来。

不就一个小丫头吗?还不信就制服不了她了?

福总管歪了歪嘴,恶狠狠地朝古若雅吼道:“识相的,就乖乖地给老子摘下头上那块破布,让大家伙儿都开开眼。是丑的俊的死了也好有人记住。若是不然,嘿嘿……”

“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待会儿弟兄们一个个轮着上,都开开荤!”二总管接口道,一双大手已经搓得咯吱作响了。

“就是,这么嫩的小妞儿弟兄们不尝尝鲜怎么成?”

“老子可是好久都没碰过女人了。”

怪笑声、口哨声,伴随着这些人往前迈动的脚步声,一齐涌了过来。

古若雅绝望地闭了闭眼:就要死了吗?这就要死了吗?呵呵,真是好快啊,只是她还没有救出林氏,还没有赚得盆满钵满呢。

她手中的绣花针慢慢地收拢靠近了自己的颈动脉,这么多人一齐涌过来,她到时候下手得利索一点,绝不能让自己活受罪。

耳边嗡嗡的淫笑声和大汉们臭烘烘的体味一齐扑面而来,让她身形忍不住抖了起来。

绝不能让这些肮脏的畜生得逞!

她抱着这种信念,手中的针毫不犹豫地就往自己的劲动脉扎去。

不活了,就这么死了吧?

闭上眼睛的她,满心的绝望,没想到自己隐忍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以这种方式结束了生命。怪只怪她当初顾虑太多,没有早点儿出来赚银子。

正满心悲壮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古若雅猛觉得自己的手腕子一疼,那根绣花针就掉在了地上,湮没在沸腾的人声里。

怎么了?连死都不行吗?这些人打定了主意要糟蹋她么?

那好,她干脆咬舌自尽算了。

正收紧了牙齿要咬下去的时候,就听耳畔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略带些沙哑的声音道:“别这么想不开,好死不如赖活着。”

好死其实比赖活着强!古若雅心里暗暗地反驳着,与其被这群畜生给糟蹋了,不如死了干净。

一只大手忽地扣上了她的肩头,耳边随之传来几声惨叫,好像有人被打了。

是谁呢?

她不敢睁开眼睛,生怕这一睁开失望更大。

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来打抱不平吗?会有人来解救她吗?

“还不快走,愣在这儿等死吗?”耳边那个声音没好气地骂着,大手猛一用力,她的身子已经轻飘飘地离了地。

啊啊,真的有人来救她了吗?

听得耳边呼呼的风声,以及身后的喊杀声,她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眼睛,再也控制不住地睁开了。

高大的身躯罩在她的头顶上,一顶阔大的斗笠遮盖了大半张脸,不是那个登徒子是谁?

只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恰巧救了她?是碰巧还是一直跟着她的?

她弄不清,也不想问。眼下这种状况还是逃命要紧。

肩膀上的那只大手似乎用尽了力气,生怕她掉落下来。

这个人,好似救了自己两次了吧。

她想着,唇边不自觉地抿了起来,一丝笑意不经意间滑落出来。

后头的喊杀声越来越大,那些人看样子是不想放过他们了。

形势紧急,这条巷子又像是没有尽头的深渊,也不知道要跑到什么时候。

拐了一个弯,前头就是泰王府的后院了,那个她进出的狗洞也慢慢地近了。

这么跑下去,何时该是个尽头啊?

听着身后不断的吆喝声和喊杀声,古若雅狠狠心,停住了脚。

一直半拽着她往前跑的上官玉成,见她不再配合往前跑了,自是很惊讶,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等他们赶上来送死吗?”

这人,说话怎么那么难听?不跑有不跑的道理,何况也不能一直跑下去啊。

她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挣脱开他的手,就朝泰王府的那个洞口走去。

上官玉成不解地跟着她,见她在他王府后院的院墙上敲敲打打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你不赶紧逃命,在这里鼓捣什么?若是他们追来了,我可舍下你不管了。反正带着你是个累赘,我一个人定能逃得脱的。”

古若雅被他在耳根子边儿上叨叨地烦了,火气冲天地回了一句:“你想跑自己跑去,没人拦着你。装什么好人啊?”

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过不多时,那边就有人回应了。

接着,就听稀稀拉拉的响声,露出一个仅能容一个瘦小人的洞口来。

上官玉成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他的王府后院竟然有一个洞?

这个女人怎么好像在扒拉自家的院墙一样?她怎么对这里那么熟悉?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洞口的?”他指着那个洞口,结结巴巴地问道。

老天爷,他自己的府邸,他都不知道这里有一个洞口,这小丫头怎么这么熟门熟路的?

“废话,我自然是走过才知道的。”古若雅扒拉开堵住洞口的干草木棍,先把那个布口袋塞了过去,听到对面一声欢呼:“王妃娘娘又带来好吃的了。”

王妃娘娘?

上官玉成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王妃?住在他的王府里的王妃是谁的?

怎么他从来没见过?

听见耳边的喊叫声渐渐逼近,古若雅不再迟疑,连忙缩了缩身子就往洞里钻,见外头还愣在那儿的上官玉成,气得喊道:“你这人想留在那里被人杀还是怎么着啊?还不进来吗?”

扯着他的胳膊就拼命地往里拽,毕竟这人救过她两次,不管他是不是登徒子,反正先拉进来再说吧。

这个洞口比较小,像古若雅那样身量细条的人钻进去不怎么费事儿,可是上官玉成人高马大的就颇费了一番力气。

眼看着那些人拐过巷口就要发现这个洞口了,里头的主仆三人拼了老命地往里拽,上官玉成的身上、膝盖上愣是被磨蹭掉了几块皮,才被这三个女人给拽进去了。

晚晴和春意两个匆匆地把干草木棒往里塞,又用破桌子破凳子给堵上了,这才放心转身往回走。

屋里,上官玉成正龇牙咧嘴地坐在那张黑漆嵌蚌的凳子上,古若雅手里拿着白纱蘸了盐水给他轻拭。

晚晴和春意才刚到门口,就听到“哎呀妈呀”的叫唤连天,进去一看,才知道原来是自家王妃正给一个陌生的男人擦伤口。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下,各自想道:这样行吗?

古若雅实在是受不了眼前这男人的鬼叫了,不就擦破了点皮吗?至于叫成这样?

于是没好气地吼道:“闭嘴!再敢叫一声,信不信给你划两刀子!”

“我信,当然信!”上官玉成乖乖地闭上了嘴,似乎无限委屈一样,“你划十刀子我都信!”

他不再鬼叫,而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由着古若雅给他清洗伤口。

心里的喜悦不可抑制地慢慢从脚底往头上钻,这就是他的王妃吗?似乎十分有意思啊。

可爱的小女人!

也就一刻钟的功夫,他身上几块擦伤的皮就被处理好了。大热的天,古若雅也没有给他包扎,这点儿皮外伤,三两天就结疤了。

晚晴和春意两个一直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等古若雅收拾妥当了,两个人才后知后觉地上前问道:“娘娘,晚饭该怎么做?”

反正她们也没有隔夜粮,这几天都是靠着古若雅上次从大街上买来的东西度日的。

古若雅自然明白,就对着布口袋努努嘴:“这里头有些吃食,你们拿去收拾了就摆饭吧。”

都是现成的吃食,白天两个丫头又从杂草丛里找了一些能吃的野菜,一顿晚饭也算是富富余余的了。

上官玉成见两个丫头拎着布口袋就要往外走,忙“哎”了一声叫住她们:“多做些,我也饿了。”

什么?他也饿了?

两个丫头回头瞪大眼睛看着他,听这人的意思还要留在这儿吃晚饭?

本就不多的饭食,再多出一个人来分,她们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到底够不够。

当然,要是主子乐意,她们也没有二话。于是两个丫头不由自主都望向古若雅。

古若雅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成,这些东西我们三个人要吃四天,你留下来吃饭,我们这些天就得挨饿了。”

上官玉成顿时就惊得下巴快要掉下来了,“你不是王妃吗?怎么连一顿饭都吃不饱?”

“王妃怎么了?我不过是挂了个空名而已,连王爷长得是胖是瘦都不知道,还谈什么王妃不王妃的!”古若雅虽然不在乎这个夫君,可一想起这王爷任凭小妾横行霸道来,就觉得窝着一肚子的火。

什么小气男人!

这下子轮到上官玉成说不出话来了,半天,才勉强争辩:“就算是王爷不来见你,那这吃食也不该克扣你的啊?”

“那谁知道啊?反正这府里是小妾当家,没有规矩的地方。”她起身拍拍手,把自己的手术器械包儿收拾起来,无所谓地笑了笑,“不过我也不在乎,我有手有脚的没的和她们争风吃醋的,有这个空儿还出去治几个病人了呢。”

“这话说得是,你和她们很不一样!”上官玉成由衷地赞道。

古若雅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在一个男人面前,她还头一次把这些破事儿说出来。看样子这个男人还蛮有正义感的。

只不过还是不能留他吃饭,这男人身高马大的,一顿饭怕不要把她好不容易背回来的东西给吃光啊。

她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来,有些尴尬地笑道:“天色不早了,这里又都是女人,就不虚留你了。而且这地方是王府,你还是赶快走吧。”

这是要赶他走了?

上官玉成不觉有些失落,头一次,他为自己当初没有在这里留下来过洞房之夜感到懊恼,多好的王妃啊,多么神奇的女子啊。

明明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明明是他的地盘儿,可是她却要赶他走!

不行,他不能也不想更不愿离开!

这么美好的女子,他哪里舍得啊?

他脸皮反正够厚,不怕挨骂,索性装了起来,“哎呀,我这肋巴条子疼死了,许是方才在外头被人给打了吧?”

一听他叫唤,古若雅就皱了皱眉头,心内不屑地想着:这还叫男人吗?比女人还麻烦。

可及至听到那几句话,她的脸就绿了,看样子今晚被这男人给赖上了,他说肋巴条子疼,这儿又没有先进的仪器设备,怎么能检测出来不疼呢?

没法反驳他的谎话,她就不能赶他走,人家可是救过自己两次的啊。

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为自己买的吃食感到惋惜。

见晚晴和春意还在等她的示下,她只好吩咐两个人,“把买来的馒头热一热,再烧些米粥。按我叫你们的法子调一盘野菜来,再把刚买的牛肉切一盘。”

本来这些东西够她们三个人吃一顿了,可因为有了这个男人,她不得不忍痛多加一些分量。

说不得,她们三个只好少吃些了。

“你们还吃野菜?”上官玉成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古怪好笑的事儿一样。

“当然,总不能坐以待毙不是吗?”古若雅斜睨了这个男人一眼,心里厌烦地要命,这男人怎么是个大嘴巴,什么都要问一问啊。

上官玉成默默地点了点头,却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饭菜端上来,两个丫头见有男人在,不敢像往常那样和古若雅坐在一起吃饭。

古若雅就让她们摆了一张小几,单独给上官玉成一个人用,她们三个则挤在那张掉漆的桌子上。把饭菜也一分为二,看在他救了她两次的份上,分给了他一半。

上官玉成拿了一个白面馒头,轻轻地咬了一口,又加了一块子凉拌的野菜吃了,觉得也不是难以下咽。

就着米粥,他越吃越香,竟觉得自己日常吃的山珍海味还不如这些家常小菜合口。

他一面吃着一面赞不绝口:“难为你们怎么想来,这野菜竟也能吃出这个味道?”

一语未完,古若雅就凉凉地接道:“老兄,你这是偶尔为之,自然觉得可口,若是让你日日吃这些,你能吃得下吗?”

一句话,打哑了上官玉成。满肚子的话再也无法说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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