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算盘打得好,自然也就胸有成竹。女儿说要去泰王府,她只是让多带些人,倒没有担心什么。
女儿自小就容貌出众,在京中的勋贵圈子里那是数得着的,多少豪门贵族的少年郎们都趋之若鹜,几乎没把古家的门槛给踏断。
若是泰王和她女儿见个几面,凭着她女儿的手段和容貌,他一定会乖乖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
可是眼前这副狼狈不堪样子的女儿,真的让她摸不着头脑了。
这京中,还有谁敢这么对她女儿的?
古雪晴哭得上气几乎不接下气了,好不容易哽咽了半天才把事情的原委给说清楚了。
盛氏听了顿时捶榻大怒:“你说是泰王害你落水的?他怎么敢如此大胆?当我们丞相府是软柿子可捏吗?”
她当即起来就要换衣裳进宫找皇后娘娘评理去,“也让他知道知道我们古家还没死绝呢。”
古雪晴抱着她的腿哀哀欲绝:“娘,您还是别去了,皇后娘娘能管得着这事儿吗?”
是啊,这事儿可是小事一桩啊。皇后娘娘就算是和她母亲再交好,也不屑于管这些一瓜俩枣的破事儿的。
盛氏虽然着急上火的,但是见多识广的她立刻就意会过来,这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
到时候泰王若是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是古雪晴不小心落水的,自己又有何理由?
何况女儿的性子她也不是不知道。
她低了头小声问古雪晴,“是他推你下去的吗?”
要真的这样,她拼死也要闹上一闹。皇子就能不把她女儿放在眼里了?
古雪晴却直摇头:“不是,是我自己吓到了。”
吓到了?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女儿吓得落进湖里的?
盛氏睁大了一双怀疑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古雪晴:“可是他欺负你了?”
女儿一个云英未嫁的闺阁小姐,也只有男人欺负她的时候才能吓到吧?
那泰王,定是这样,女儿才会吓得掉进湖里的。
泰王,我跟你势不两立!
盛氏暗中咬牙切齿地骂道。
耳边却传来古雪晴清晰却有些虚弱的声音:“不是,是,是,他那张脸太可怖!”
盛氏不由糊涂了,女儿不说他是个美男子吗?怎么竟然被他的脸给吓到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这脸也是天天能变得吗?
古雪晴对上她母亲那双探寻的目光,忙擦了把眼泪,哽咽道:“不是母亲想的那样。是……他说上次带了人皮面具,所以女儿见到的那个美男子是假的。”
“照你这么说,他还是那个丑得见不得人的丑八怪吗?”
“娘,我可是看走眼了,这男人,还是原来传言的那个样子……”
如此也好,女儿受了惊吓,就不会再想着要嫁他了,也了了她一桩心事了。
那样一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怎能配得上她的女儿?何况外头还盛传他克母克妻克子,这下可好了,就等着他克死古若雅那贱蹄子吧。
盛氏揽过女儿安慰着:“好孩子,你别难过了。这样也好,让你父亲在京中给你细细地挑一门好亲事,咱们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嫁了,不必什么都强?”
“娘,我要嫁给太子,我要当太子妃,我要当皇后!”古雪晴眼眸中燃着一簇火,咬牙切齿地说着。
“可是太子已经有了太子妃了。”盛氏惊讶道,女儿先前也不是没有提过这个话,但是都是因为太子妃还好好的,她也就死了这条心,没想到她受了惊吓之后,依然说这个话,这真让她为难了。
她和皇后的交情再好,也不可能左右她废了太子妃的。这可是皇上感念当年的恩情赐下的姻缘,不是她想破坏就能破坏得了的。
盛氏束手无策,只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娘,只有我做了皇后,才能有法子处置泰王和那贱蹄子,才能报我今日之耻!”古雪晴闪着坚定的眸光,定定地望着盛氏。
盛氏无声地叹息了一声,无奈地垂下了头。
这皇家看着体面,可这日子也不是常人能过的。不过他们丞相府不怕,女儿这副容貌,这样的手段,做个皇后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何况女儿做了皇后,他们家还能水涨船高呢。
“好,你想做皇后,娘就想法子祝你一臂之力!”盛氏咬牙点头。
却说春意从花园子一路跑回了碧云轩,还没进门就大声喊道:“娘娘,娘娘……”
晚晴挑了帘子出来,愤怒地看着她数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娘娘正安歇呢。”
春意才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四处瞅了瞅,方才放下手笑道:“姐姐,我可是见了西洋景儿了呢。”
屋内此时传出一个女声:“是春意吗?进来说。”
两个人连忙答应着进了屋,古若雅已经披衣坐了起来,正靠着床背出神呢。
春意迫不及待地跑上前跪在床前,笑道:“娘娘,奴婢可是看了一出好戏呢。”
古若雅点头笑道:“说来让我们也听听,乐呵乐呵。”
春意笑得眯了眼睛,连说带比划的把看到的一幕细细地说给她们听了。
晚晴一个劲儿地瞪她,她说得正高兴着,哪里顾得上看晚晴的眼色?
晚晴无奈地低头听着,想笑不敢笑。
那毕竟是王妃娘娘的亲妹子,做出这样有伤风化的事儿,王妃的脸面上也不好看。春意这小蹄子还说得兴高采烈的,不怕王妃心里不受用吗?
古若雅听了半天,及至听到最后说古雪晴成了个落汤鸡,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恶有恶报!”
晚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解地望着古若雅,这是她的亲妹妹,出了事儿不捂着盖着,怎么这个做姐姐的还在这儿幸灾乐祸的?
她当然不明白古若雅和古雪晴之间的关系,若是知道了也不会这么想了。
睡了一觉,又听了这么个笑话儿,古若雅只觉得浑身松快,起身就来到小院子走了几圈。
没想到面具男那么有意思,可能是上次古雪晴的那做法让他发怒了,这是在报仇呢。
呵呵,由此面具男为夫君,倒也挺有趣儿的。
夜晚,两个人又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具男滚热的身子紧紧地贴着古若雅的,却始终没有什么动作。
古若雅白日里睡了一大觉,晚上就有点儿走困,躺在那儿睁大了眼睛睡不着,却也不敢翻腾,生怕惊醒了面具男。
他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若是被她弄得一不小心走了火,自己可就麻烦了。
她默默地望着黑暗的夜色出神,有多久自己没有想过要逃离这个地方了,也不知道何时,自己好像把这儿当做家了。
林氏接了出来,住进王府,她似乎一下子就放心了。
有多久了呢?
她暗暗好笑,和这面具男的关系好像越来越融洽了啊。
暗夜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哑的男声:“睡不着吗?”
声音性感得就像是丝绸一样,似乎要融入这夜空。
他怎么知道的?
古若雅好奇地想着,不自觉地就翻了个身,两个人面对面地靠着,她却看不清他的脸。
只是闻着那股气息,只觉得熟稔地让她安心。
这种气息,好像时刻都在围绕着她。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相对,不知道过了多久,古若雅竟然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上官玉成伸手轻轻地抚上她有些凌乱的发,像呵护一个宝贝一样捧着她的脸……
静谧的夜色被一阵吱吱喳喳的鸟叫声给惊醒,古若雅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才发觉旁边已经空空如也。
转身一看,果然,面具男早就起来了。
估计是又到外头练剑呢。倒是个勤快的家伙,天天起那么早。
她赶忙起身,心里痒痒的,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他那威武的练剑的样子。
谁知道站到门口,除了看到两个端着洗漱家伙的丫头,并没有看到那个**着上身的男人。
走了么?她有点儿失落。
晚晴扶着她进屋洗漱,一边又跟她回道:“王爷说今儿约了人到郊外打猎去,说是晚上才能回来。”
打猎?她有点儿惊讶,怎么这么巧?
今儿可是她去广元堂的日子,这面具男怎么这么好就到城外打猎了?
上次她记得他也出去了说是到城郊的别院去?
这两次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古若雅忽然想到了那个黑衣人,那身材,那身上的气息,似乎总是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而且,他的那张脸,先前也是那么地可怖,经她的手已经治好了。
这面具男,不也是被大火烧伤了吗?
而且,那黑衣人也说过,他的伤疤有十几年了。
这面具男不也是十几年了吗?
这两个人……
她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有蹊跷,事情不会次次都这么凑巧的啊?
揣着一肚子的心事,她提着那个布袋又钻洞去了广元堂。
广元堂的掌柜的李德生一大早就等在了门口,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见了古若雅,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扑了上来:“哎呀,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是来了。”
顺手接过布袋就往里头让,“丞相府已经来了好几拨人了,说是再拿不到止痒的丸药,就要拆了我这铺子呢。”
古若雅听了只是抿嘴一笑,这些日子,面具男白天黑夜地都在她的院子里,她也不好做丸药。
古雪晴昨儿来了一趟,她已经给她下了药,这回去势必又要痒上几天的,也省得她闲得往泰王府里跑!
见她默不作声,李德生忙赶着门口的病号,“今儿先不看病了,把丸药配了吧?”
什么也比不上丞相府的威吓啊。这可要了他的老命了。
古若雅忙摇头:“这怎么成?这些病人可是一大早就排队冲着咱们的名号来的。丞相府的事儿还是先放一放吧。”
李德生一听急得快要跳脚了,“姑奶奶,这可不成啊,他们可是说了一丸药哪怕一千两银子也买。”
这么多的银子放着不赚,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想的。
“一万两也不做。”古若雅上了倔脾气,“丞相府有本事去拆了太医院去,就知道吓唬我们这平头百姓!”
一边脚步不停地进了屋,喊了病号进来。李德生早就被病号给挤到一边儿去了,想说话也插不上。
今儿的病号不多,才晌午的时候就看完了。
古若雅有些没好气地望望外头的日影,都日上中天了,他会来吗?
吃了饭,正想着小憩一会儿,李德生又像只苍蝇似地在耳边哄哄叫:“好姑奶奶,求你了,就给他们做几丸吧。”
古若雅被他聒噪地受不了,只好起来给他做去。
却在这时,门帘响起,那个黑衣人盯着日头进来了。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古若雅心里有点儿数了。
她淡淡地和他招呼过后,才慢吞吞地道:“今儿来得不巧了,丞相府还立等着我配丸药呢。”
“我还立等着治伤呢。”黑衣人斜眼盯了李德生一眼,吓得他把想说的话都咽到了肚子里去了。
这可怎么是好?一边是势力浩大的丞相府,一边是惹不起的煞神,哪一个,他都不敢得罪啊!
“那怎么办?”他喃喃地嘀咕着,搓着手在屋子里兜着圈子。
“好办,你先出去!”黑衣人毫不客气地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推了出去,撂下一句话,“丞相府来人,就跟他们说是我不让大夫配药的。”
事到如今,李德生也只能这么传话了。
黑衣人在古若雅面前坐下来,没等她发话,就自动脱了衣服,露出精壮劲瘦的胸膛来。
上面大大小小布满了伤痕,让人不忍心看下去。
这么多啊!
虽然已经看过一次的古若雅,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他,该受了多少罪?
“开始吧。”她正神游太虚的时候,黑衣人打破了这沉寂。
开始就开始!轮到我做主了。
古若雅暗暗地叫了一声,拿起预备好的汤药蘸着白纱布,在他前胸后背一顿涂抹。
然后才拿起小巧的手术刀套在拇指上转了转,打量着先从哪儿下手。
“开始了啊?”她也学着那黑衣人来了一句,既然你等不及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见黑衣人点点头,她相了相一道最大的伤疤,上去就拿刀子沿着伤疤的轮廓划了下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屋外,让前面的人听了都觉得心惊胆战。
还没等那些人回过神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又喝道:“闭嘴!一个大男人用得着这么叫唤吗?”
顿时,就听到一声闷闷的似乎被捂住了一样的哼声传来,然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几个伙计围着李德生,身子颤抖着问道:“姑娘在后头做什么呢?好像杀猪一样。”
“闭嘴!”李德生顺手给了那个前面的伙计一下,“瞎说什么呢,姑娘给人治伤呢,能不疼吗?”
杀猪?真是笑话,要真的是杀猪就好了。现在后院里的那位可是比猪狠多了。那眼神简直就是凶神恶煞,猪能有那么吓人的眼神吗?
后院屋子里,黑衣人疼得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两手扒着桌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上次,也没这么疼啊?”
古若雅轻笑,一边在那伤口上故意蹭了一下,疼得黑衣人身子几乎都要缩起来。
她细声细语地解释着:“上次可是用银针刺穴位麻醉的。”
“那今日……为何不用?”黑衣人疼得语不成声了。
“哦,我给忘了。”古若雅笑得像是一只狐狸,“不过疼点儿也好,伤口恢复得会更快!”
说着,手下更不留情,朝另一道伤疤划去。
黑衣人张大嘴要叫出声来,却对上古若雅那道不屑的眼神,他顿时就停住了。
哎,疼就疼吧,战场上的疼痛比这个可厉害多了。
古若雅一边给他伤口涂着她独家秘制的药粉,一边若无其事地问道:“上次那个宅子的事儿,是真不好办还是有意拖延啊?”
黑衣人终于明白过来,这丫头是在公报私仇呢。
他咬牙说道:“当然是办不成了。你不会是为了这个就不给我麻醉吧?”
“就是为了这个。”古若雅笑得更欢了,“你没听过那句话吗?”
“什么话?”黑衣人不解地问道。
“最毒妇人心。”古若雅贴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所以,你最好不要得罪女人啊。”
“你……”黑衣人气得手指都发抖,“我今儿可算是见识过了。”
“这还是轻的呢,何况我也不是个狠心的女人,有的女人比我狠了几百倍呢。”那股幽香的气息在黑衣人的耳边萦绕,让他想气气不气来。
“罢了罢了,我好男不跟女斗,不跟你计较!来吧,再疼爷也不怕!”黑衣人揩了把额前的汗,挺直了身子说道。
“倒有些骨气!”古若雅笑了笑,拿起了银针,“只是我也玩够了。”说着,银针就对着穴位快速地扎下去。
黑衣人瞪大了眼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搞什么名堂。
接下来的就容易多了,因为没了什么疼痛感,古若雅下手也不用在乎轻重了。
把所有的伤口都处置好之后,已是到了天麻黑的时候。
古若雅默默地收拾了器械,就拎着布袋出了广元堂。
李德生还眼巴巴地看着她,见那黑衣人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他愣是没敢说话。
“告诉丞相府,再过五日来拿丸药。”古若雅丢下一句话,就自顾走了。
黑衣人跟在她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看着到了泰王府的巷口,古若雅自动站住了,“你回去吧,我到家了。”
黑衣人没说什么,只点点头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古若雅站在洞口那儿叹了一口气,今晚,就能揭开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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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太忙了,又晚了。等明天就好了。
七十七章 真相大白&中秋夜宴
钻了狗洞进了屋子,晚晴和春意端来水洗漱了,方才摆上晚饭。
古若雅有点儿心不在焉,朝外张望着,问道:“王爷还没回府吗?”
晚晴摇头,答道:“还没回来呢。”
古若雅低了头端着碗默默地扒着饭菜,心想:要是他真的是那黑衣人,怕是不会来了吧?
毕竟,她那么狠心地在他背上生生地划开伤口,那份疼痛可不是常人能忍受得了的。
他,会恨她吗?
有些不知所措食不知味地吃完了饭,古若雅就一直保持着双手托腮发呆的姿势。
不过她也想过了,若是那面具男真的是黑衣人,也没什么好内疚的。
他可是先骗她在前的,要是他早早地承认自己是那黑衣人,她绝不会那么对待他!
胡思乱想了好久,晚晴来服侍她睡觉,她才觉得时辰已经很晚了。
望了望外头夜色朦胧的院子,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他不会来了。
也好,从此还是孤单一个,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吧。
万一他哪天由此恨上了她,休了她更好!
她本就是个豁达的人,躺在床上很快就把这事儿丢在了脑后。
夜深人静,也不知道几更天了,古若雅就觉得自己屋子里站了一个人。
她吓得忙转过身来,却见床前一个白衣人长身玉立在那儿。
银灰色的面具夜光中发出淡淡的光芒。
面具男来了?
她顿时睡意全无,忽地坐起了身子,指着那人就吼:“半夜三更不睡觉杵在这儿,想吓死人啊?”
“你也害怕?”面具男轻笑着,已经挤了上来,“你的胆子不是很大吗?”
古若雅此时真的有些拿不准了,这人到底是不是黑衣人啊?
她不动声色地往里挪了挪,让开一点儿地方。
面具男忽然靠过来,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吓得她惊叫一声:“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儿呗。”面具男今晚似乎有些不正常,竟然一反常态,把她给紧紧地箍在怀里。
古若雅这次真的有些害怕了,自己惹恼了他,他就用这招来对付她是吗?
她想了想,手还是慢慢地贴上他的腰,在他背上游走着。
上官玉成心中一颤:这么说,她接受他了吗?
手下的力度不由大了许多,身子也变得更加滚烫起来,呼吸也慢慢地紧滞……
古若雅熟练地找到了那道最大的伤疤,这可是她第一个下刀的地方,估计还疼着呢吧。
她的小手灵巧地在那地方一按一捻,一声闷哼传来,那男人的手一下子松开了许多。
“滋味还行吧?”古若雅笑得像是一只偷鸡得逞的小狐狸,“没想到你堂堂王爷竟然也有装傻充愣的时候?”
“嘿嘿,总算是让你看出来了。”上官玉成嬉笑着拿下了面具,昏暗的夜色里看不清他的面容。
什么意思?听他这话,自己好像很笨一样?
古若雅不满地嘟起了嘴,点了点他的胸口:“怎么?你还巴不得我早点儿认出你来啊?”
上官玉成顺势揽过她来,低哑性感的声音在她耳边吹出一股让人麻痒的热气,“我当然巴不得你早点认出我就是你的夫君啊。你想啊,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该有点儿回报了吧?”
古若雅有点儿上当受骗的感觉,怎么说来说去反而是她的不是了?
她才是那个被骗的好不好?这男人怎么还让她回报?
“不成!受骗的是我,该我索要回报才是!”她不服气地想挣脱开他的怀抱,无奈铁钳一样的臂膊哪是她一个柔弱的女子能挣得开的?
无奈,她只能窝在他滚热的怀里,问出心中的疑虑:“你,是从何时知道我在外头行医的?头一次你就知道我是你的王妃?”
上官玉成笑着摇头:“没有,那时候只是认出你是以前救刑天的那个姑娘,可不知道你就是我的王妃。我还以为我的王妃是古雪晴那恶女呢。要是早知道是你,洞房之夜我怎么肯让你独守空房?”
他翻身压了上来,古若雅心底的恐惧大盛,伸出双手推他:“不行,不行,我还没准备好呢。”
天啊,这么快,就要和他那个了吗?
他侍妾好几个,她可不想和其他女人共享一夫啊。
若是不处理掉那几个女人,她可不能答应和他有夫妻之实的。
上面的那个人双手撑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就在她的脸上铺开,轻笑道:“准备什么?有什么好准备的?”
说着,人已经低俯了下来。
如今已经没有了面具之隔,两个人贴得这么近,傻子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古若雅刚伸出一只手想挡着他下落的唇,却被那人先一步给钳制住手腕子,动弹不得了。
带着淡淡寒气的唇覆在了她粉嫩的唇上,凉凉的带有一点儿麻痒。
天,她和他已经亲吻了吗?
这感觉,好像并不那么令人讨厌啊?
不行不行,我不能这么沉沦下去。
古若雅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把那男人给推开了,自己则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儿。
天啊,太可怕了。前一刻还想着要逃离这个地方,这会子就和这男人在床上这样了。
自己太没骨气了。
她恨恨地怨着自己,怎么能这样?
上官玉成也好不到哪儿去,刚才一亲芳泽之下,让他有了再探琼林的愿望,可是还没等他开始,就被这小女子一把给推了下去。
这小女人,力气倒是挺大!
古若雅喘定回神之后,见那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才稍微安心了。
若是这人今晚上非要做,她可是难逃他的魔爪啊。
黑夜里,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那人,好像没有动静。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个人就那么靠着床背。
良久,上官玉成才问她:“为何不可?”声音里有一股嘶哑,还透着一股疲惫。
他很丧气灰心吗?
古若雅心头漫上一层怜意,这个男人是不是从来都没这么受挫过?
不对,他不是说小时候曾经过得很不如意,还差点儿死了吗?
那么这个,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的。
古若雅把内心里的那股怜惜给推了出去,这么安慰着自己。
为何不可?
她也不知道。
反正现在就是不可。
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摇头叹息:“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想过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不想和这么多的女人一起争风吃醋。我做不来这样的事儿。”
她想的是和他单独过一辈子,而不是不喜欢他讨厌他?
上官玉成内心狂喜,先前她推开他,还以为她很讨厌他呢。
“这个倒也容易。”他定定地望着她的脸,黑夜里,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小女人,防范心这么厉害,晚上睡着的时候也带着头巾。
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她的医术那么高明,还有什么能难得到她呢?
容易?古若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觉得她提出的这个条件已经很苛刻了,对于古代有钱有势的男人尤其还是一个王爷来说,谁人不是三妻四妾一大堆的女人?
他还算是少之又少的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听她的话,还是这么在乎她?
她不敢说下去了,生怕自己的这颗小心脏信任不了任何的话了。
“你若是不高兴看到她们,我把她们送出去就好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保证着什么。
古若雅听得心头一热,这个男人,要为了她这么做吗?
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只觉得那儿满满的全是幸福。
带着一点儿被娇宠的小女儿心态,她故意撒着娇:“连通房、丫头也不能有!”
“都不要,只要你一个!”那男人答应地如此爽快,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也好,有人肯说这些甜蜜的话给她听,这辈子也值了。
男人嘛,谁不是喜新厌旧的?
何况自己离了男人也不是不能活的。
说不定现在信誓旦旦的,等过一段日子,就忘在脑后了。
古往今来,有几个柳下惠啊?
姑且就当成他说的情话吧。
反正女人总喜欢活在甜言蜜语的谎言里。
她笑着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幸福。
上官玉成也往里靠了靠,把她揽在怀里,头靠着她的,却并没有什么别的举动。
也许,自己理想中的夫君就该是这样的吧?
她甜甜地笑了,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上官玉成轻轻地把她放平,贴在她身边躺了。
她说的理由让他欣喜不已,弄了半天,她是想独霸他一个啊。
这种感觉真好!
……
自打七月十六嫁进王府之后,古若雅就没有过一次消停的日子。
不是钻狗洞到外头谋生,就是在院子里捣鼓各种丸药。
如今,终于弄清了这面具男的真实身份,她也算是踏实了。不管怎么说,她治好了他的伤,他应该不会阻拦她外出行医吧?
府中有个知道自己底细的人也不错,至少,这人不会害她。
古若雅一大早就坐在床上发呆,想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只觉得这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她可是堂堂的泰王妃了,而且泰王还独宠她一个,不管这个时候是多久,至少目前,她是满意的。
带着轻笑,她坐在了饭桌边,望着丰盛的一桌菜,从心底里发出一声感叹: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滋润啊!
她和他,似乎也没那么难相处!
正神游太虚的时候,上官玉成从外头大踏步进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他家王妃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心里就觉得欢喜地要冒泡。
家,就是这种感觉吧?
无论多晚回来,总有一个人痴痴地为你守候,不见不散!
直到上官玉成坐在她身边,古若雅才后知后觉地惊醒,望着那张依然戴着面具的男人,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昨晚,他们曾经那么亲密过,就像是真正的夫妻一样。
今夜,不知道会有什么进展?
她内心里有着恐惧,还有一丝莫名的紧张!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低着头沉默不语。
上官玉成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急切,那人坐在那儿半天,除了看了她两眼,并没有异常的举动。
古若雅的心慢慢地安稳下来,开始静静地吃饭。
良久,两人用完了饭,才各自漱口喝茶。
丫头收拾了桌子,上官玉成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今儿是中秋,晚上我们要到宫里赴宴。”
啊,原来是中秋节了啊,自己嫁过来已经一个月了。
想想这一个月,古若雅只觉得自己的收获好大。
没想到不仅积攒了一些银子,还能在京中闯出名堂来!
还有更重要的,就是和泰王竟然有了交集,两个人从以前的互不相见到现在的日夜起居一起,这变化,真是难以控制啊。
那句话说的好啊,计划不如变化!
这变化可真是快啊,短短的一个月,她竟然能做到这些。在上官玉成眼里,他家王妃可真不是一般的女人啊!
古若雅自打嫁进王府,除了随身带着的那几套衣裳,别无他物。
柳芙蓉当家的时候,连饭都不想给她们吃了,更何况是好看的衣裳?
那想都是不敢想的。
这一说到进宫,古若雅也慌了手脚,自己出去代表的可是泰王府的脸面,到时候自己丢人不要紧,可不能丢了泰王府的人!
无奈之下,她只好求助于上官玉成。
上官玉成不假思索地就让管家把府里各个库房里的钥匙都交给了古若雅。
从今儿起,他这个王府就该交给他的王妃打理了。他还有什么可瞒的?
古若雅在首饰那个库房里几乎挑花了眼:里头大的小的,粗的细的,珍珠的,黄金白银的、珊瑚的、玳瑁的,满满一库的首饰。
古若雅看了只咂舌:妈呀,这泰王府这么有钱啊。这么说,自己胡乱嫁个人还真是嫁对了啊?
除却这些首饰,还有堆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用的散包的珍珠什么的,一些碎金子碎银子更是数不胜数。
古若雅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好东西,摇头道:“得多少钱啊。这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别是抢来的吧?都说这些出征的将士们肥地流油,这泰王在外头好歹也混了几年,富裕一些那也是正常的。
她可不是不懂世事的小姑娘一枚了,她的思想早就已是成人的思想了,可不相信这些东西都是皇上赏的,不然,那家伙这么大方,能让自己随便挑吗?
她挑来挑去真是挑花了眼,最后只挑了一支丹凤朝阳的缀流苏的金钗,一根碧玉扁方。除此,别无他物。
“你真的就要这些?”上官玉成不敢确定,寻常入宫的妇人,都是盛装打扮,就好像是等着攀比一样。
他家王妃平日里素淡归素淡,可这满府的东西都归她了,怎么看不上眼吗?
古若雅也不习惯这些,听他问,忙点头:“这些就够了,好好的头干嘛非要弄得跟刺猬一样?”
话音刚落,上官玉成就被逗乐了,他家王妃可真是会形容。可不是嘛,那些左一根右一根满头都是钗子簪子珠花的妇人,活像个刺猬!
上官玉成今儿穿了一件月白锦缎绣四爪龙的礼服,头上戴着二龙抢珠玉冠,一双崭新的黑丝履。
镶碧玉的缂丝腰带紧紧地束着他细窄的腰,显得整个人精神焕发,英气勃勃。
而古若雅则换上一件立领窄褃绣玉兰花的蜜合色小衫,下着一条杏色十幅湘裙。一双月白绣蝶恋花的绣花鞋,头上梳了一个倭堕髻。
通身虽然没什么艳丽的衣裳,但胜在大方得体,越看越舒服。
两个人互相端详了半天,古若雅才发出一句:“哇,好帅!”
上官玉成并不知道“好帅”是什么意思,可是也听得出来是夸赞的词,心里欢喜地不知道怎么好。
打量了古若雅半日,也冒出一句:“好美!”
古若雅暗笑:美在哪儿呢?就算是入宫,她脸上的那块黑猪皮也粘着呢,头上的头巾依然戴着,实在是看不出自己美在哪儿了。
也许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对面那人脸上也戴着面具,她没觉得怪异,反而觉得有些威武冷酷。
真不知道他们这两个人都是怎么想的,审美观念和人家好像不一样啊。
折腾了大半天,又吃了点儿点心垫补了一下,天就麻黑了。
这秋日的天儿是一天短似一天。
夫妇两人出了大门,就见那儿已经有一队黑衣人骑马候着了。
一架双驷大马车泛着淡淡的青光停在了门口,一匹雪白的浑身没有一丝杂毛的马儿见了上官玉成远远地就发出响亮的喷鼻声,想来是他的战马了。
除了柳芙蓉,另外两名侍妾都在门口等着给他们送行。
古若雅这还是第二次见她们,只觉得她们一个个娇美地让人不敢直视。
这家伙的侍妾怎么一个赛一个的美啊?
古若雅皱眉,摆手命两个侍妾起身,她可不习惯这样的行礼。
两个人半蹲着身子低了头,等上官玉成走过的时候,一个个忽然都扬起脸儿,娇声细语地说道:“恭送王爷!”
上官玉成的步伐停都没停,径自越过她们而去了,仿佛她们是空气一样。
古若雅回眸偷看了一眼,那两个侍妾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失落。
哎,何必呢,自己让起还不起,非要等着吃这无趣!
这家伙,也太冷了吧?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也这么对她?
本以为这家伙会骑马的,谁知道他厚脸皮地也钻进了这架马车里,好在马车够宽敞,才不至于挤得她尴尬万分的。
行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才到了宫里。
这是她第二次入宫了,头一次是新婚第二日的双朝贺红。
两次入宫的感觉并没有不一样,都是迷迷糊糊的,反正她也不认得路,只要跟着这家伙就成。
宫宴摆在御花园里,中秋时节,不冷不热,园中的菊花、桂花争奇斗艳地开着,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不多时,太子夫妇也联袂而来。四皇子、五皇子都携着各自的王妃一同前来。
打扮得鲜亮的王妃们聚在一起,说些家长里短,就像是一道亮丽的风景,装点着这生机勃勃的御花园。
宫女就像是穿花蝶儿一般忙忙碌碌地,上菜上茶忙个不停。
各宫的嫔妃、公主们也陆续前来,顿时,御花园里叽叽喳喳的,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这皇家的团圆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百无聊赖的古若雅坐在一个角落里,端着一杯茉莉花茶慢慢地品着。
上官玉成已经被四皇子五皇子拉到太子那边去了,兄弟几个看起来也算是兄友弟恭的!
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假象?
正寻思着,就听一声静鞭响过,皇子、王妃、公主们立时都静了下来。
古若雅打量着是不是皇上要来了,也随着众人站在那儿等候。
远远地,似乎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听不真切。似乎还有一阵细细的乐声,倒是悦耳,只是飘渺得厉害。
这皇帝出场排场倒是挺大。她暗自想着。
就见太子领头呼拉拉地跪下去了,她也连忙跪在了人后。
不多时,一架明黄的八人抬的软轿停在了御花园的入口处,一个公鸭嗓子的太监扯着嗓子尖声喊了一句:“皇上驾到!”
众人齐齐跪地叩头,口中山呼:“吾皇万岁万岁玩!”
一个身穿宝蓝二龙戏水袍子的大太监上前掀开了软轿帘子,扶出一个一身明黄龙袍的中年人来,慢慢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平身吧。”声音中气不足,似乎被人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
古若雅在起身的空当儿偷偷地扫了那人一眼,见他比上次见的时候,精神更差了些。
这皇帝,绝对有病!
七十八章 皇帝病危&宫中混乱
待众人都落座之后,却是男一桌女一桌。
古若雅望了望对面一桌坐在太子下首的上官玉成,有点儿心不在焉。
她上首就是太子妃,对面坐着四皇子妃和五皇子妃。
她和太子妃算是相熟了一些,不过这样的场合也不能多说话。况且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上官玉成也透过面具看过来,对着她微微地点了点头,古若雅就觉得心里安稳了许多。
本以为这宫宴就这么寡淡无味地吃吃喝喝就算了,谁知道还没开始,皇上就不乐意了,点着桌下坐着的儿女们,笑道:“平日里就是这样一种奏对格局,到了中秋佳节,一大家子聚在一起,还这个样子,真是没意思。来来,大家都坐一块儿,夫妻紧挨着,年幼的皇子公主们都跟着母妃坐……”